谢归又闭了闭眼,“也是我心中有愧了……”
“愧什么,你何曾做过对不起本王的事?本王不许你愧。”凤璋俯身下去,双唇贴着他额角,语气有些恶狠狠的,“现在你不用想三哥,更不用想父皇的处置,只许想本王,明白了?”
他的双唇微微颤抖,谢归一怔,浅笑:“……好。”
“我让赵品钧去找药材了,你这身子须得好好养。”凤璋心疼地抚过他瘦削的下巴。
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把谢归养润一点,回京折腾几下,又成了这副模样。
凤璋甚至怀疑,如果谢归以后就用这副身板上朝,哪天御史一发疯,一巴掌能把他打晕过去。
“要休养的可不止我一个,秦九如何了?”
凤璋一顿,凉凉地道:“这时候,你提他做什么?”
谢归以为他生秦九的气,挣扎着要坐起来:“去朝露宫下毒是我的主意,你有气就冲我来……”
凤璋本来不气,被他一说,反倒来了无名火,手探进被子里,咬牙切齿地在他腿上轻拧一下。
“你还有脸提?不知道秦九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胡闹性子,你找谁不好,找他动手?”凤璋手指戳在谢归额头,“我刚把他从父皇那边捞出来。这回父皇确定是你下手,还有他一份。我还没和他算账,你就急着给他顶罪?你是要气死我?”
谢归这才知道,原来皇帝在他那里没搜着证据,又怀疑了天罡卫,便一个个审下去。
秦九自从见识过谢归的毒粉后,心里一直痒痒的,琢磨着哪天也用在拷问犯人上,就偷偷摸摸钻研。刚刚试出功效相近的,就被皇帝逮着了。
顺藤摸瓜,谢归就被逮了出来。皇帝觉得秦九修整一下还能用,就没把秦九说出来,却不知凤璋早就知道了。
谢归也没想到秦九出了岔子,默然无语。
好好的温情气氛,给他一求情,全搅合没了。
凤璋正在生闷气,谢归还恍然不觉:“按照既定计划,平王已经没了,剩下个不足为惧的恭王。魏家和盛家元气大伤,这两年都换不过来,陛下应该会先着手重整朝政……”
他顶着虚弱的声音不停地说,凤璋听得又心疼又窝火。
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缓两天?再忙下去命都没了。
谢归死里逃生,凤璋恨不得把他按在怀里,抱上好一阵子。
明明是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懂他的意思呢?
凤璋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谢归絮絮地念着,凤璋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端过药碗,恶声恶气地道:“喝药!”
石榴把药碗都排好了,不至于端错。浓郁的苦味无处不在,谢归紧紧皱眉,低声道:“石榴姑娘应该准备了梅子……”
凤璋回头一看。
啧,还真有。
凤璋气上头了,做出幸灾乐祸的模样:“你怕苦的事情,日后要传遍京城了。”
他抽了几个软枕让谢归靠着,谢归撑起身来,端过药碗,轻捏鼻子,“相信以你驭下的本事,不会有外人知道。”
还知道变着法夸他呢。
凤璋的气这才消下去一点。
毒性很霸道,否则凤璋找到谢归时,谢归不会是那副模样。石榴试了好几种药,稳妥起见,配了好几种汤药,但每种都很苦。
苦到谢归想昏过去算了。
他眉头紧紧拧起就没松开过,凤璋初时还笑着,可一碗接一碗下去,凤璋也笑不出来了。
最后一碗喝完,谢归猛地出了一口气,颤着声音道:“梅子……”
凤璋却把梅子放进自己嘴里。
“……?!”
谢归瞪大眼睛,却没来得及开口。
只因为下一刻他就被凤璋压了回去。
床榻很宽,凤璋猝不及防的动作,令两人一齐往里倒去。
苦涩的药味还残留在他口中,令凤璋也忍不住皱眉。
梅子酸甜可口,沿着他的舌尖,犹如细密的春雨,一点点渗入谢归唇齿。
酸甜而苦涩。
被褥软枕早就乱成一堆,凤璋知道他身体孱弱,气势上凶狠霸道,落到实处,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伤了他。
谢归实在受不住这等温柔的强势,整个人被他牢牢制住,予取予求,苍白的脸上也泛起淡淡红色。
许是两人滚在被褥里,周身渐渐不受控制地热了。
凤璋气息渐渐粗重,暂时放开他,手试探地伸进他衣领中。谢归一颤,定定望他一眼,却撇过头去,没有拒绝。
凤璋低低一笑,俯身下去。
他视若珍宝的念之,已令他渴望太久太久。
——确如意料中的温柔,就是扯开衣领时粗暴了些。
“你轻点儿……”
他的唇舌流连忘返,谢归颤着声音,努力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你现在身子骨太弱,吃不住,但可以先让本王尝点甜头。”凤璋低笑,“这附近本就没人,石榴是个识趣的。你少说些话,要是本王一时没忍住,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末了,凤璋还威胁似的,在他唇上点水般吻了一下,手继续往下游走。
谢归觉得身上软绵绵的,完全提不起劲。每次将将推拒,一是已经默认了他,再拒绝就不好了,二是想起上次被他折腾的惨状,还不如乖乖就范的好。
“好念之……”
凤璋的声音像宿醉未醒,低沉而朦胧。谢归时而咬牙,时而抿唇,被他手指撩拨得神智混乱,然而他一向是个理智谨慎的,被人操控着思绪,犹如惊涛骇浪中起伏,还真是头一回。
这感觉太陌生了。
凤璋亦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无措的谢归。这人无助地躺在身下的模样,更令他欲罢不能。
然而石榴识趣,不代表其他人识趣。
房内意兴正浓,外头忽地传来秦九的吵嚷:“让我进去,我要见谢公子,他怎么样了?还好吗?”
石榴气得要拧他嘴巴,一边叫了晏七过来,要把秦九弄走。
秦九活像一只猴儿,左蹦右跳,愣是从石榴手下钻出去。
刚到房门口,房门蓦地从里掀开,他家主上披着外衣,长发半解,铁青着脸盯着他。
秦九顶着半身伤,当即傻了眼。
第61章 入主东宫
春去夏来。
暗流汹涌的春季终于结束。盛夏来临, 京城笼罩在炎炎热气中。
燕王府凉亭外碧波粼粼, 秦九拿着扇子,蔫蔫地给猫儿扇风。
晏七端了冰镇葡萄来, 见到秦九, 随口调侃道:“你要扇到什么时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晏七根本没想那么多, 就收到了秦九恶狠狠的眼刀子。晏七愕然,想到谢归还在旁边,不禁莞尔。
果不其然, 谢归翻了一页文书, 再瞥秦九一眼。
“他什么时候知道分寸了,什么时候再回他的大狱去。”
换成别人,秦九早就破口大骂,外加洒一把毒粉了。
奈何对方是谢归, 是他家主上捧在手心的人。
就算没有他家主上,秦九觉得, 以谢归的心思, 要把他往死里整, 也不费吹灰之力。
百般无奈下, 秦九只能和猫儿干瞪眼。
晏七憋着笑, 把冰镇葡萄放在谢归面前。
“主上在和盛家老狐狸斗法,这几天应该是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