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木西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挺直了脊背,融入一片夜色之中。
第二天,各大娱乐版面都标红大字,醒目的挂着同一个标题——
小天王宁木西背景深厚,原是帝都陆家小公子
揭秘宁天王,父亲位居高位为何却随母姓
横行多年所为何,缘知大树好乘凉
看到报道的众人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长长一声‘哦’之后便立刻投入到各种扒皮之中,爆料者疯狂涌现,从宁小天王三岁便知调戏邻家小妹到十几岁已混迹于各大夜总会,私生活极其糜烂不堪,让人叹为观止。更不要说有人爆出他曾因与其兄长未婚妻有染而导致兄长一怒之下远走异国,至今未归。
宁木西的名声立刻一落千丈,经纪公司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经昨天和今天所报之事来看,很明显能看出是有人要让宁木西一跌到底,而且这个人能量非凡,逼的陆家都无法出手保住宁木西,程晴忧心忡忡的给浩瀚老总打电话询问可否与陆家联系,却得到一句:“让宁木西好好休息一阵子吧。”并且叮嘱程晴看好宁木西,万不可再生事端。
程晴也不敢跟他说,从昨晚开始,她已经再也打不通宁木西的手机了。她去过宁木西的公寓,也找不到人,宁木西像是突然消失在人间,完全寻不到一点踪迹。她本来寄希望于老板,希望他能跟陆家联系一下,看宁木西是不是回到陆家去了,但却从老板那里听到了更加令人心惊的消息,或许宁木西会出事,幕后推手,还有陆家。如果真如她的猜测,那么宁木西,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宁木西为上!
程晴焦急万分的给任何宁木西有可能会去的酒吧,酒店打电话,但都没有人看到过他。
到了下午,情况又急转而下。
又有人爆料,宁木西根本不是陆家的孩子,他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妓|女,为求财,与陆家其他身怀异心之人合谋,篡改了宁木西的身世,将他带进陆家,只为谋得陆氏的一份产业!这件事一瞒数年,如今大白于天下,宁木西顿时从天之骄子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九月骄阳似火,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股浮躁的气息。
这一期的娱乐周刊和各大娱乐杂志都用了全部版面来报道与宁木西有关的事件,就连七老八十的大爷大妈们,也在逛菜市场时被人商贩八卦此事,又添了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令人惊诧的时,不论外面被搅得如何天翻地覆,宁木西的公司却再也不曾做出任何回应,宁木西经济的人的电话也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众人便都明白了。
娱乐圈从来都是一片混乱,明星私生活屡屡被爆出丑闻,但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即使是炒作,只要还有人挺你,只要公司还在为你运作,都有再次复出的可能。然而宁木西这一次,是被所有人抛弃了,而有心人也知道,陆家是要借着舆论之手,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四个月后,接近年关,机场依然人来人往。
邵庭飞依靠着车门低头玩手机,刷看了一眼新闻娱乐版块,一度闹得纷纷扰扰的宁天王事件随着宁木西突然消失四个月不见踪迹而渐渐落下帷幕。随即被各种明星吸|du之类的标题所覆盖,只有第一周刊因为拍到宁木西前经纪人程晴行色匆匆的身影留下了一个角落,上面写着她最近已经接下浩瀚新晋网络歌手红人安远,正为他的新歌发布而四下奔走,偶尔还在关注此事进度的人们于是明白了,属于宁木西的时代已经终结了。
像是感觉到什么,邵庭飞抬头,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近。
“哟,老大,你可算回来了。”邵飞大步走过去,露出讨好的笑容。
男子面容俊朗,五官深刻,穿着一身休闲服。看到他,温和一笑,点了下头。
“这些日子辛苦了。”
邵庭飞凑过去自发的将他手中的行李包接过,一边打开车门:“不辛苦不辛苦,为老大做事,肝脑涂地。”
男子弯腰上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说道:“肝脑涂地这么可怕的事情就算了。”
邵庭飞嘿嘿笑着放好行李转回驾驶位上,发动车子时,突然回头:“对了老大,那个,宁少不见了。”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我知道了。”
邵庭飞摸了摸鼻尖,也不再说话了。
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见了也好,之前闹出那么大动静,很多兄弟都偷偷向他打听到底怎么回事,那可是老大的家务事,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底下乱讲,走就走吧,省的还要老大来解决。
不过,他忍不住还是偷偷瞄了一眼。
“庭飞,高速路上,要专心开车。”
摸摸鼻尖,看老大的样子,也没什么,果然关系很微妙啊。
想起那人惹出来的糟心事,现在突然消失了,他倒是替老大有些高兴,咧嘴笑了笑:“是!老大!”
不论如何,老大现在回来了,兄弟们也有主心骨了。邵庭飞开心的踩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冲出去。
第3章 第三集
虽然这些年大家的生活质量已经越来越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好的都要等到过年时才能用得上吃得上,年轻人对于过节的期待也越来越淡,但随着除夕的到来,过年的氛围还是伴着大街小巷挂起的红灯笼,门外贴着的春联越来越浓了。
拐角的咖啡店,推开门能听到悬挂的水晶风铃清越的碰撞声。
“一杯咖——热牛奶。”侍者走上前来,听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鸭舌帽的人低沉暗哑的嗓音透过口罩传来,愣了一下,才微笑着说了句:“请稍等。”然后转身走开。
过了一会儿,奶香四溢的牛奶放在了桌子上,“请慢用。”
听到客人道谢之后侍者便离开了,走回吧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人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略显臃肿的身材与修长笔直的双腿看起来有|些违和。他一时分不清这人的性别,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把口罩摘下来,但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转头望过来,侍者只觉得对上一双有|些清冷的目光,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慌忙转身做事去。
玻璃窗外,女孩子们穿着靓丽的呢大衣,百褶裙飘扬而过,捂着嘴哈气,然后笑着挽住身边男孩子的手臂,整个人依偎过去。小孩子则裹成可爱的团子,扯着气球嬉笑着跑过。
原本支着下巴看的人放下手,缓缓的靠上沙发,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当广场整点的钟声悠扬响起,热闹的人声瞬时如同漫天飞扬的尘埃突然间消散湮灭。
新的一年到来了。
夜郎酒吧是个很奇特的名字,曾经有人对老板笑称:“你这到底是自大呢还是自大呢还是自大呢?”
面容俊美的老板魅惑一笑:“为什么不能呢,这条街上还有哪家酒吧能像我这里这样热闹,再说了,夜郎可不止这一个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啊?”好奇的人士赶紧问道。
老板摇摇食指,笑得不怀好意:“诺。”他用目光示意众人看向舞池中扭动的帅哥俊男:“可不就是一群夜里才来的儿郎吗。”
众人顿时长吁一声,大笑起来。
劲爆的音乐停下来,大家纷纷落座休息。
不一会儿,大厅里响起了悠扬的钢琴声。琴声像是有生命一般,流转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里,宛如夜风拂过江面,清清冷冷,修长而优雅的手在琴键上跳跃着,台上灯光忽明忽暗,他的面孔看不大真切,却更加让人觉得神秘且十分有吸引力。
有人忍不住凑到吧台打探:“叶老板,这位,怎么称呼啊?以前好像没见过。”
茶色的长发随意束起在脑后,叶轻言俊美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有什么不妥吗?”
那人讪讪一笑:“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随便问问。”
“不行哦,那可是——”他抬头,望向台上的目光划过带着一丝迷恋,仔细看去又好象什么都没有,随后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叶轻言轻笑一声,手指在玻璃杯上摩挲着:“我的人。”
那一眼,十分锐利,男人吓了一个激灵,笑容尴尬:“原来是这样啊,呵呵,那个,我朋友来了,就不打扰老板您了。”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开。
叶轻言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听到一个清凉的童音响起:“叶叔叔,你又在骗人了。”
低下头的一瞬间,脸上早已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小宝贝!你怎么跑这里来啦,不是让你乖乖的在楼上看书吗。”他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四五岁左右,宛若天使一般的面孔,眸色在灯光下闪过琥珀样的光泽,仰头望着他,嘴巴微微撅起,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样子更惹人爱。
叶轻言玩闹的附身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男孩子瞪大眼睛软软的喊了一声:“好痛,不要捏我啦,叶叔叔。”
“哎呦,长得这么可爱,给叔叔捏一下怎么了,叔叔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叶轻言笑眯眯的故意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再捏他另一边脸颊,就听到‘啪’的一声,手被人狠狠拍下去,顿时哎了一声。
“爸爸!”小男孩被人一把抱起来,抬起小胳膊圈住来人的颈项,开心的唤了一声。
叶轻言故作不满的瞪着他:“下手可真重啊。”
抱着男孩的人带着鸭舌帽,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然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冷而又恣意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男孩子喜笑颜开的脸上,俊眉微蹙:“怎么一个人到下面来了?”
男孩子的笑脸一下子消散,有些害怕的缩了缩:“上面,上面很无聊,我,我想来看爸爸。”看到爸爸皱着的眉头,眼眶立刻红了,手臂搂紧了他的颈项,小心翼翼的用脸蹭了蹭他的侧脸:“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叶轻言倒了一杯热牛奶递过来:“好啦,西西,小风也是太想你了,你这白天黑夜都不在他身边,他会忍不住来找你也是情有可原啊,毕竟他才五岁。”
宁木西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回头看到儿子红红的眼睛,叹了口气:“爸爸没有生气,不过,小风,你把妹妹一个人放在上面,万一有什么事情怎么办?爸爸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妹妹的吗。”
宁小风‘啊’了一声,慌忙挣扎下地:“爸爸!爸爸!我错了!!我马上回去照顾妹妹!!”说着牛奶也没拿,蹬蹬几下往二楼跑去。
“小风宝贝慢点!”叶轻言在后面喊道。
二楼是叶轻言的私人地方,那上面隔音很好,宁小风和宁小音两个人平常都在那里等着宁木西。今天宁小风待了一会儿,实在有些憋闷,偷偷开门走到楼梯那里,听到钢琴声结束,知道爸爸要回来了,忍不住先跑下来。
叶轻言只好把牛奶塞到宁木西手里:“干嘛吓他,你啊,总是这么小心谨慎,我让人在上面看着呢。”
宁木西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麻烦了。”又把牛奶放回去,然后抬腿上二楼去看自家孩子。
“跟我还说这个。”叶轻言笑嘻嘻的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真要谢我,不如,以身——”
“你?”宁木西开口打断他的话,走到一半,他转回头,冲叶轻言一挑眉,漂亮的脸上挂着一丝讥笑。“我倒是无所谓,可是,你有那功能吗?”
“你够狠!”叶轻言看着宁木西的背影,狠狠地咬牙道。
上了二层,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男孩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一本书,读着上面的内容,声音清脆。他旁边也坐着一个女孩子,两张十分相似的小脸凑在一起,聚精会神的听着故事,气氛安静而温馨。
听到开门声,宁小风抬起头望过来,惊喜的喊道:“爸爸!”说着跳起来,把书往凳子上一放,又冲了过来。
宁木西牵起他的手走过去,蹲在地上,看着小女孩,轻轻出声:“音音。”
小女孩拿起凳子上的书,一页一页的翻开,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才抬起头,仔细看着宁木西,好一会儿,才眨巴眨巴大眼睛,笑呵呵地喊了一声:“爸爸。”
“嗯。”宁木西应了一声,起身,宁小风看他上来了,也没心情读故事了,像个小哈巴狗似的围着他打转,宁木西忍不住笑了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