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伸手,指尖抚到晓星尘眼下乌青,蹙眉道:“星尘,昨夜起早,眼下可好生休息一番。”
“子琛……”
“何事?”
晓星尘欲言又止,终是轻声道:“无事,你也去休息吧,我不累。”
两人在凤凰谷,向来抵足而眠,并无不妥。到得有了肌肤之亲,晓星尘却反而羞涩于同处一室。
尤其……眼下……到底算什么呢?
而子琛……要自己如何问出口?问他是何种心思?问他可有心意?五日未过,他自己……怕是都还不明了吧。
宋岚闻言,认真看着晓星尘,疑惑道:“星尘……你何故忧愁?”
晓星尘一惊,道:“我没有。”
宋岚深深看他一眼,走近一步,晓星尘慌忙后退。
一步退后,忽觉不妥。
晓星尘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子琛……我……。”
“你好生休息。”
宋岚转身出门,晓星尘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才垂下半伸出的手。
子琛生气了……
转身看着床上睡颜恬静的两个孩子,晓星尘解衣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明日……就是子琛恢复记忆之时。
是此后陌路……还是双宿双栖,尽在明日。
隔壁,宋岚亦久久不能入眠。
星尘……为何不虞?为何忧愁?分明之前尚且好好的。
窗外大雪纷飞,宋岚却无心欣赏。
星尘……星尘……
辗转反侧,思绪沉浮。
清漪带着一群少年几乎买空了整个成衣店,不仅如此,还为宋岚与晓星尘也添了两套冬装。
回到客栈,让十二个少年洗白白换上干净衣物。
唔……都是粉嫩的好少年啊!倘收入门下,当真不错。
十二个少年叫清漪打量得满脸通红,局促不安。
“得了,奔波了一夜,既然已饱暖,你们就先好好睡一觉去吧。我要出去一趟,咱们明日一早再出发。”
众少年乖乖应声。
清漪脚步轻快出了客栈,她今日着一袭蓝裳,衣上绣着白梅,外罩一件白色披风,整个人少了几分清冷。眉间笑意盈然,眉心红莲灼灼,美艳不可方物。
清漪自己却不以为然,走过长街,全心神都被各色小吃牵引着。
走街串巷将镇上小吃都吃过一遍,天色亦渐晚。
清漪满足叹口气,慢悠悠抄小道往回走。
路上顺带给自己掐了一指,再帮宋岚晓星尘掐一指。
诶?!!
两位道长的命数竟然紧紧缠绕到了一处?!好事将成!
前方忽然热闹至极。
清漪抬头,不由嘴角一抽。
莺声燕语,灯火通明,竟是传说中的勾栏院。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此地。
清漪摇头,正欲离开,忽闻楼上一阵喧哗。
转身,一个少年骨碌碌从长阶上滚下来,滚到清漪脚下。
清漪一愣,正欲弯腰将人扶起来,一个粉衣女人又被直接从二楼扔了下来。
这可真是极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了。熟悉,是因为似曾相识,陌生,却又因为并未经历过。
“娘亲!”
清漪脚尖一旋,衣摆在空中开出一朵水绿的莲花,双臂稳稳将人接在怀里。
“姑娘,你可还好?”
清漪打量着怀中娇躯轻颤双目紧闭的女子。
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温婉秀美,我见犹怜,眉目间倒有几分刚毅,衣服显然被人拉扯过,露出大片春光。
“生得这么美的人,倒也有人舍得,我倒是不懂这世道。”
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耳畔反而响起轻柔女声。
女子睁开眼,眼前是一副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孔。
“这位……姑娘?”
“娘亲……”
女子赶紧挣扎着站到地上,抬头,整个楼里的人都在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身边这位姑娘。
这姑娘,生得天仙一般,穿戴精致简单,怕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出来游玩误入此处吧。
“姑……姑娘,谢谢你救我,不过……”那女子通红着脸,咬牙忍住羞耻道:“此地不是良家女子该来的地方,姑娘还是快走吧。”
此时那孩童已经从地上挣扎着起来,紧紧抱住他娘亲的腿,清秀稚嫩的面容上满是恐惧害怕。
清漪叹了口气:人生……还真是何处不相逢啊,曾经的金大宗主,仙门督首,兜兜转转,再活一世竟然还是这个命。
“你,不如同我走吧。我身边,恰好缺一个会缝补做饭的人。”
女子闻言身体一颤,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清漪。
能离开此地,自然求之不得,可是那卖身契,可是好拿的?
“如果你不介意辛苦一些,愿意同我离开,我就替你赎身。”
女子怔在当场,不得动弹,泪水扑簌簌落了满脸。
“奴婢愿意!奴婢愿意!求小姐收留奴婢!”
清漪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女子身上,将大人小孩一手拉住一个,笑道:“走吧,我去替你们赎身。”
直到清漪领着一大一小回到客栈,那女子仍旧是不敢相信。
就这样出来了?!挣扎了十多年,竟然这般轻易就走出了魔窟。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柳眉,这是奴婢的孩子,柳钰。”
“柳眉?”清漪挑眉道:“这是你从前的名字?还是现在的名字?”
从前自然是指做良家子时的真名,现在……自然是指花名。
“奴婢……原名刘姝。”
“刘姝……好名字,既然出来了,何必不做回原来的自己呢?不如将你儿子也改回原姓,就叫刘钰吧。”
清漪想了想,又道:“我并非此处人,家在蜀地,此次是同两位义兄出外游历,今日在此地休整,明日一早就离开。”
刘姝显然没想到会是如此,不由得愣住。
清漪见她表情,不由叹道:“你莫非是舍不得离开这儿?”
“奴婢……”
清漪想起金光瑶的母亲,不由一阵头痛,道:“你可想好了,留在这儿,认识你的人有多少?你不为自己想,也想想你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