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压下眼里的泪水,男人垂下了头有些犹豫地开口,说语中夹杂着几分乞求。
“请说。”副将抬手示意男人继续开口。
“我想和他一起死,可否在正午时分将我斩首”
男人的气息很不稳,嗓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仿佛只是说这一句话便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副将一听,愣住了。
他本就没打算杀他,更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么个要求来,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可以活下来的。”
副将的心情很复杂,眼前之人小时候被先皇陛下赏赐了一块免死金牌,他明明可以凭借着它避开这诛杀之祸的;;而如今却甘愿选择一死;;
破天荒的,副将的心里为男人的付出感到一丝不值,同时内心里也生出一丝惭愧来。
试问,这世上像他一般痴情的人又有几个呢
“我想和他一起死,可否在正午时分将我斩首”
男人没有回答副将的话,只是再一次重复了方才的话。
这一次,声音更低,其中的乞求意味也更加浓厚,只是听着就让人心里发颤,心情也好似随着他一般变得压抑而低沉。
副将无奈于男人的坚持,最终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男人的视线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落在副将的身上,未移曾开过。
此时见他点头,呼吸猛得一松,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一般,他满足地笑了起来,笑得眉眼灿烂,就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而呆愣的并非只有副将,还有其他的士兵。
在男人开口说出那句话时,整个庭院里皆是静悄悄的一片,静得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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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士兵们皆是不觉见就屏住了呼吸,视线柔和下来,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庭院中的白衣男人,生怕一丁点的响动就惊动了眼前的人儿。
他们望着他的眼里,有的不只是对男人对晏大将军痴迷而深沉的爱意的愕然与复杂,更多的是对这个男人的敬佩。
这个世界上深爱他人的人有很多,可是愿意放弃生命选择同所爱之人共死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一旁的女人听了,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可这会儿,在场的众人谁也没分出一点视线来看她。
然,在场的众人谁也不知道,就在晏府的朱红大门前,一个四肢戴着锁铐的男人正静静地望着庭院里的情景,他的神情谈不上凄哀,或许说是三分嘲讽七分麻木更来的贴切些。
守在大门前的两行士兵面面相觑,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目光放空地望向前方,似乎眼前活生生站着的男人不过是冰冷的空气罢了。
男人神情晦暗不明地看着庭院里的众人,掩在乱发之下的一双眼眸闪着复杂的光芒。
此人正是从刑台走来晏府的晏殊言。从头到尾,女子和副将的话,副将和白衣男人的话以及白衣男人和女子的话,他都听得一字不漏。
他望着女子不屑而得意的面容,抽痛的心渐渐麻木,此时的他甚至有了想要大笑三声的冲动。
他这一辈子没爱过什么人,可没想到;;他真心待的人到头来竟会在他背后捅他一刀,他不屑理会而又忽视之人却才是那个一直真心待他的;;
若是他不与君王说说自己想要回来看看,是不是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事实
呵,还真是讽刺;;
晏殊言自嘲一笑,微微转动着眼珠,视线落在了庭院中神色恳求却是无法撼动的白衣男人身上,无数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宛如向四周迸射的火花。
记忆中,被他宠爱之人的笑容忽然清晰起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看得这么清楚过,掩在那温柔娇媚笑容下的令人作呕的恶毒心肠而男妻那充满爱恋的眼神,为他打理晏府的身影以及在他冷漠对待之后猛然变得苍白的面色在此时突然就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一点一点地准备击垮他的神经。
他抬头望了望天,嘴角的笑变得苦涩,心情十分压抑。
近乎坚强了二十多年的晏大将军头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这短短的一生,竟是连真心待他之人都分辨不出;;竟是糊涂到了放任妾侍肆意打压自己的妻的地步。
回想起男妻感激地向着副将道谢时的情形,晏殊言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悔恨一点一点啃食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这个高大如山的男人站不住脚。
到头来,他不只负了他一片真心,也害了他;;
若有来生,他就算流干身上最后一滴血也定要护他周全
晏殊言暗暗握紧了双手,明明当空的日光灼热的足以将人晒晕,却融不化他内心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