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古剑2同人)[古剑2]苍茫(沈谢HE)

分卷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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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偃甲鸟飞走,谢衣发现高处有几株挺拔的大树,过去一看,那树生了不知多少年,枝繁叶茂,茎秆粗壮,树皮干燥紧致,敲上去似有金石之音,的确是上好的木材,拿来为山中架设栈道再适合不过。

    就在此刻,天边阴云忽被一阵风刮散,日光穿云而出,照亮了山坳的暗面,谢衣眼角余光瞥见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嗯?

    他凝神看去,那里却什么也没有,依然衰草寂寂,树影横斜,但他确定自己方才所见绝非幻觉,的确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去了。那东西体格颇为高挑,不似寻常走兽,莫非……

    谢衣提高警惕,一手握紧横刀,一手散出点点灵力,悄悄往那方探去,很快,指尖上收到了极细微的妖力反馈——那方有妖气。

    果然是它。

    很好,正要找你呢。

    暂且丢开栈道之事,谢衣往那方疾奔,无暇的冰雪在他脚下后退,山坳的暗处很快近在眼前。

    树影凌乱堆叠着,四下寂静无声,凌冽寒气袭来,雪地上散落着清晰的脚印。谢衣看到脚印,微微一怔,这,这分明是……

    这时,右前方的岩石后边传来动静,谢衣手腕一翻,横刀递出,直直抵在闪出的身影面前。

    “啊!”忽然出现的人似乎吓坏了,浑身僵硬,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片刻,小声道:“这,这位兄台,在下……”

    谢衣不语,目光冷肃地看着他。这人约莫三旬年纪,一身行商装扮,肩上搭了个包裹,刚刚从那方岩石后面走出来,因被自己刀指着的缘故,他脸色苍白,身上也微微发抖。

    “这位……在下做卖卖的,前天路过此地,入山找点……”他盯着谢衣,口中不住呢喃,似乎想劝他将刀放下,可是因为过于紧张,这话反而讲得颠三倒四。

    谢衣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在他身上一寸寸移动,由头顶到双脚,又从双脚慢慢回到这人的脸上。

    “兄台,兄台为何在此山中?也同在下一般是入山赏雪的么,如今不早了……”见谢衣不搭腔,他似乎更紧张了,悄悄往后缩了缩,然后沉着腰退后一步,打算从危险的刀锋下避开。

    这个动作让他整齐的领口散开些许,从那靛蓝衣领的交界处,谢衣窥见了一片灰败的肌肤,更致命的是,在这人颈项上,有一道紫红色的痕迹,仿若凝固的血。

    哼……

    心念电闪间,谢衣手腕发力,猛然挥出!只见白光一舞,鲜血爆裂般腾空而起——他已斩落这人的头颅!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锐嘶吼,这人头颅直上半空,血光中,谢衣急速收刀,手腕一压,横刀直刺那人胸膛,往心口上捅出个对穿的血洞。跟着整个人腾跃而起,左手翻转,恰好抓住那头颅的头发,将那颗人头提在手中,于空中转身,往后落到了一丈之外。

    这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索,眨眼间的功夫已终结了一切,而那人身躯尚站在当地,唯有断颈上的鲜血如泉水般喷溅个不停,四下里雪白血红,淋漓不堪。

    谢衣盯着那身躯,眼神冰冷,沉声道:“这种无聊的把戏,也妄图哄人。”

    话音方落,他瞥眼手中头颅,往空中轻轻一抛,指尖法术光华闪动,不见火星迸射,那颗头已在空中熊熊燃烧起来,仿佛引爆了一轮血腥的太阳,又仿佛被看不见的水体托着,于空中载沉载浮,并不下坠。皮肉燃烧的焦臭味充斥山坳,映衬着四下污血浊气,说不出的令人烦乱厌恶。

    在这些浊恶气息中,夹杂着一缕尖锐的妖气。

    谢衣皱眉,盯着眼前依旧站立不倒的身躯。那身躯晃了晃,一股隐隐的白雾从颈中断口漫出,渐渐凝聚成型,堆积在那断口处,仿佛一个亦真亦幻的头颅。

    头颅变换着形状,内中发出尖利的声音,朝谢衣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湖里的那人,怎么,我们作了这么多年邻居,如今你要翻脸了?”

    第77章

    “谢某不曾有你这样的邻居。”谢衣冷然道:“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还要玩弄死者遗体么?”

    静水湖与此山比邻,山水相依皆是自然造化。谢衣与这妖一居于湖心,一被囚山腹,虽不曾知晓对方存在,倒也可说是邻居了。然而,满手血腥,心思诡诈的妖兽,又如何与人比邻?

    “玩弄?”它呵呵笑起来,声音仿佛锐器刮挠着铁片,刺耳难听,“谢偃师,我知道你,那些人死时,心内许多念头便会汇聚到我这里。我虽被封禁,也能隐隐感知外界动向,早已察觉晓湖中有居住,却不知名字,这次,他们中最老的一个告诉我,说那是个姓谢的偃师,在他幼年,你还救过他呢。”

    谢衣不语,盯着那团白雾,眉头紧锁。

    “谢偃师,你说我玩弄死者,这可是欲加之罪……这个人。”它操控那具身体抬起手,将手指压在颈项的断口上方,恰恰好抵住了那条紫红色的痕迹,“这是勒痕,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此人是被勒死的,我怎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不知不觉间,四下里已起了一薄薄的雾气,悄无声息围过来,山坳仿佛陷落在迷蒙般的朦胧中。谢衣立身之处,则是这片凄迷中唯一清晰而锋锐的地方。

    “这人随他的同伴们进山,想往州府做买卖,却因几句口角,被早已见财起意的同伴们勒死。”那团白雾越发明晰,已在无头的身躯上化为一张可见的面孔,生硬冰冷,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

    这张脸冷笑着,继续道:“我刚出来不久便碰见了他,那死不瞑目的尸身当真可怜……于是我便替天行道,给他报个小仇,有错误么?”

    “那其他人呢?”谢衣不为所动,语气里已带着遮不住的厌恶。

    “其他人啊……你怎么也会问这样蠢笨的问题?你能强令一头老虎去吃素吗?你能强令一个像我这样强大的妖物,向没用的凡人示弱,甚至看到他们鲜活的肉体而仍由自己饿着吗?你们人常说要爱惜物力,不可暴殄天物,我便是在遵从你们人的教诲啊。”

    “荒谬,不必说了。”谢衣横刀一挥,冷冷道:“今日既遇到你,谢某也就略尽绵力,这把刀……孤寂多时了。”

    “哟,谢偃师生气了?”那妖呵呵一笑,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扑来!

    谢衣早有准备,身躯动也不动,右手一抬,横刀猛地刺出,直取那身躯腰腹。它却将身子一扭,仿佛突然没了骨头,堪堪从刀锋上避过,跟着一转身,手上荆棘丛生,夹着无数尖锐利齿,照谢衣当头劈下!

    谢衣成竹在胸,横刀举过头顶,只见寒芒万丈,如同在山坳里抛洒了数万颗繁星。星光流泻中,激射数不清的法力湍流,如箭矢,如滚石,将所有荆棘与利齿尽数包裹,跟着便将之全数粉碎,绞杀殆尽!

    上前一步,谢衣刀锋挥舞,隐隐可闻风雷之声。

    这妖物连声冷笑,赞谢偃师还有点儿本事。说话间,那死人身躯急速收缩,仿佛被一只大手揉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过去,将谢衣刀锋上的冲击尽数让过。

    不及一眨眼的瞬间,这具死躯已到谢衣眼前,垂软的双臂陡然暴涨,直往谢衣身上打落!拳风中夹带一股黯淡黑气,瞬息逼近前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烦恶之感。

    是尸气!

    谢衣心头一凛,自己如今早已超脱凡躯血肉,尸气难以伤及自己,只是,若换了那些凡人……

    谢衣皱眉,再无容情,久经战阵的身躯如今在剑心驱动下,更是心随意动,游刃有余,整个人似化作一柄利剑,攻势如行云流水,风雷万顷。他将刀锋竖起,寒光过处,一只手臂从中已被斩为两段!

    那身躯不知痛楚,断口处也不见血痕,在白雾包裹下,竟催生出另一段如手臂般的物事,渐渐化作刀形,又朝谢衣攻来,招招皆袭向他致命处,着意要他喋血当场。

    战势越狂热,谢衣心性便越冷,对方虽快,一举一动仍在他眼中纤毫毕现。眼见又是一击扑来,谢衣侧身让开,电光石火间一反手,刀锋猛然打在那身躯肩胛上,穿透皮肉将人挑飞至半空,跟着一脚踢上去,踹出一丈开外。

    “呵呵,谢偃师,你这么好本事,何必……”那身躯在空中冷笑,白雾流转,内中穿插着不可捉摸的黑气,似兴致越发高涨。

    话音未落,白雾带着死者遗体又扑了上来,这次速度更快,那层黑气忽而凝聚成网,朝谢衣面门兜头罩落!

    雕虫小技……

    谢衣刀锋一挡,抽身后退,左手上光轮闪动,灵气暴起,凝成坚不可摧的舜华之胄,却又绝非寻常的舜华之胄——只见那繁密的纹路间忽然张开了无数冷锐的眼睛,分明尽在人前,却像同时从高天上压下来,每一只瞳孔中都射出了冷厉锋锐的箭矢,将黑气凝成的大网震得粉碎!

    这时,那身躯上的白雾忽而拉得很长,似乎化作一道流星,萦绕在谢衣身周,往他耳畔冷笑道:“谢偃师,你看,我吃的那些人都那么老了,你还这样年轻,你敢告诉那老者,你就是他幼年时的恩人么?你敢告诉他们你的寿命比他们长久得多么?在那些庸人眼中,你不也一样是妖邪之物么?”

    “荒谬。”谢衣冷哼一声,心意如铁,手腕轻翻,横刀从白雾中斜划而过,玄冰之术凝聚其上,随刀锋发动,白雾丝丝缕缕都结了霜,当中发出一声吃痛的呼喝,那声音也越发急切起来。

    “你怎这样傻,告诉你,我们的时机来了……你不怀疑我为何偏偏在此时脱出?”

    谢衣闻言心头微微一凛,手上动作却不停,往白雾中又刺出几刀,感觉刀锋上似乎触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实体,心下更有把握,将烈焰之术顺着刀身传递过去,骤然引爆已被冰凝的雾气。

    轰——

    猛烈的轰响中,那白雾从中炸裂开,散射成万千晶簇,直上云霄,立在一旁的躯体摇晃了几下,突然失去操纵之力,颓然倒地。接触到雪地的瞬间,它已如败絮般软烂下去,污血腐肉摊开来,腥气弥漫,中人欲呕。

    “呵呵……谢偃师,你这样急切杀我,岂不正说明你心里也在怕么?”那妖物的声音从远远的天上传来,渐行渐隐,听着是往更深的山中去了。

    “……怕?”谢衣收刀,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摇头低声道:“在下坦荡得很,一无所惧,你这些蛊惑人心的话语对我可不起半点作用。”

    除恶务尽。

    他抬头看看天色,西天上,一轮黯淡的落日躲在铅灰色层云背后,有气无力地坠了下去,细雪纷纷扬扬地又落下来,风声呼啸,而静水湖已被起伏的山势遮蔽,半点也看不到了。

    抱歉,自己要回去得再晚一些了。

    朝静水湖的方向微微鞠躬,谢衣转身朝山更深处进发,指尖凝聚的法光如暗夜里不灭的萤火,顽强搜寻着妖物的气息。

    第78章

    静水湖中。

    沈夜看着停在手上的偃甲鸟,谢衣的声音再一次从中传来——

    “师尊,修理栈道需要的时间比弟子预设的更长,今日兴许会回来得晚一些,切莫担忧,好生休养着。”

    修理栈道是么?

    沈夜眸色沉沉,将目光转到空荡荡的掌心里,那些清晰的纹路似乎正在发出微光,牵引着体内深藏的力量。

    时间就快到了。

    他摇了摇头,忽然一叹,将偃甲鸟放到一旁,喃喃道:“你这人啊……本座不是已令你不要冒险么?”

    推开门,沈夜朝外行去。

    谢衣停下脚步,这里已是山的最深处,这百年来,连他自己也仅仅有一两次从此处路过的经历,却未曾多加留意。乍看起来,这里和别的深山没有太多不同,只是更幽暗隐秘些,但在深深的地下……

    谢衣提起横刀,用力插入土中,然后将灵力灌注进去——

    “出来吧,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