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趣,不如我们聊点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
顾思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帘。
舒画也不在意,不再去看顾思,搅着面前的咖啡缓缓开口,“这段日对我来说真的是艰难,我也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漠然,在面对一些特殊的事情和人的时候,其实是对自己和身边人最好的保护。顾思,之前陈慕白对你便是如此,甚至他对陈铭墨也是如此。所以,无论在外人眼里陈慕白和陈铭墨的关系有多糟糕,他都不会不管他父亲的,你说对吗”
顾思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半天,她却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听着。
舒画忽然站起来,弯着腰跨过大半张桌来到她面前,带着笑容轻声问,“顾思,你不是赌王的女儿吗你说,陈慕白会不会替他父亲抗下一切不如我们赌一局,你和陈铭墨,他会选谁”
舒画想看到的震惊表情并没有从顾思的脸上看到,她似乎有些失望,重新坐回去之后盯着顾思半晌,“你是真的不吃惊呢,还是你掩饰的太好”
顾思不是不吃惊,只是她之前从陈慕白的举动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只是一直不敢确定,现在舒画问出这样的话,大概是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舒画不再是当日莽撞无知的小姑娘了,之前栽了那么多次,这次不确定的事情绝不会冒冒失失的来找她。
顾思终于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我不会和你赌。”
舒画笑得越发开心,“他会选陈铭墨,顾思,枉你赌技再好,这一局不管你赌不赌,你也是输定了”
说完便站起来走了。
过了许久,顾思才伸出手去准备端起茶杯,伸到一半停住,换了右手去拿。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这些日陈慕白折腾的有了效果,早已麻木无力的右手竟然有了触觉。
他逼她尝试各种办法,不厌其烦的逼她去看医生,逼她泡药,逼她热敷,逼她按摩,逼她吃药,几乎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药那么苦,连她都烦了,可他那么没耐心的人却捧着笑脸哄她。
她或许是让她父亲说着了,恃宠而骄。她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大,她记得前天吃药的时候她还在发脾气,竟然一抬手把碗打翻在地,可他却没生气,让人又熬了一碗来。
放凉了他先喝到嘴里再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她,每喂一口便含着她的唇舌半天,没喝几口她便面红耳赤的投降,自己端起碗喝起来。
喝了药之后嘴里苦涩难忍,他也多多少少的喝了一些,大概也不好受,便含了糖来吻她,最后一颗糖化在了两人嘴里,留下一片甜腻。
如今回想起来才发觉,他大概是在用最后的时间想把所有的美好都给自己。
顾思颤颤巍巍的端起杯,举到嘴边,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滚滚而落,滴到透明的液体里,最后全都滑入她的口,苦涩酸辛。
舒画说得对,这一局她输定了。陈慕白选择的不是她,可她不生气,她只是难过,因为陈慕白会死。
顾思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见过舒画的事情,一切如常。
几天之后的夜晚,陈慕白坐在床边帮顾思擦头发,状似无意的开口,“我在国外联系了个疗养院,医疗设备和环境都很不错,这几天你就送你父亲过去吧”
顾思早已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他不知道。
她也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问,“你不去吗”
陈慕白手下的动作轻缓温柔,“我有点事情走不开,你先过去,不用着急回来,我还联系了个医生给你治手,好好陪陪你父亲,过段时间我去接你回来。”
陈慕白等了许久都不见顾思回答,抚了抚她的脸,“嗯”
顾思勾着唇艰难的笑了一下,轻声回答,“好。”
陈慕白口的“这几天”真的只是几天,隔了一天便买了机票催着顾思和顾过走,顾思难得的顺从,连顾过都有些疑虑,可她却没有。
一大早陈慕白站在车边看着陈静康忙里忙外的往车上搬行李,后来看到顾思出来了,便笑着开口,“我就不送你了,让陈静康送你们去,到了美国他再回来,路上小心。”
顾思让顾过先上了车,她上车前扶着车门转头,看着陈慕白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陈慕白笑了笑不说话,却也不敢看她,垂着眼睛半天才催促着,“快走吧,要来不及了。”
顾过坐在车里也跟着笑,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女儿越来越粘人了吧。
顾思看了陈慕白很久,久到陈慕白的一颗心马上就要撕裂的时候,才终于放弃,轻声“哦”了一声,转身上车,关上车门,没有再看陈慕白一眼。
陈慕白不知道是不忍心还是不放心,车发动的前一刻忽然开口,“我还是送送你吧。”
两个人一路无言,到了机场陈慕白说等他们过了安检他再走,顾思却磨磨蹭蹭的不肯走,磨到最后一刻不得不进去的时候,她又问了一次,“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陈慕白偏过头去笑,还是不敢看她,“我怎么发现你最近这么黏人呢”
顾思不再逼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我走了。”
陈慕白笑着点点头。
顾思过了安检隔着玻璃远远的看着陈慕白,他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他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她承认,她的演技没有他好,面对着他她笑不出来。
清晨的机场冷清又寂寞,三三两两的人坐在登机口处无精打采,陈静康去买水,直到登机了也不见回来,顾过有些着急,“要不我去看看”
顾思忽然对顾过说,“爸,您自己去吧,我就不送您了,到了那边会有人来接您。”
顾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着顾思。
两人并排坐着,顾思看着前方缓缓开口,“如果到时候我没有去看您,您就不要等我了,大概是我们父女俩这辈的缘分尽了。”
顾过没有多问,闭上眼睛点点头,提上行李箱,“也好,你前面的二十几年都是为我而活,现在你也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顾思叫住顾过,看着他开口,“爸,我从来没后悔过做您的女儿,如果下辈有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做您的女儿。”
顾过没回头,重重的点了点头,大步往前走。
机场的广播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顾思和陈静康的名字,可她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很快陈静康急匆匆的跑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对不起,我拉肚,我们快走吧”
说完又找了找,问,“顾伯伯呢”
顾思回答,“他已经登机了。”
陈静康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走吧”
顾思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语气清冷,“我们不去了。”
陈静康终于觉察出了顾思的异常,看着这样的顾思忽然有些害怕,嗫嚅着重复了一句,“顾姐姐,该登机了。”
眼看着飞机就要飞走了,陈静康只能拿出手机要给陈慕白打电话,却被顾思制止。
“把手机关了。”
陈静康着急了,“顾姐姐,少爷让我送您去美国”
顾思轻笑着,“而且不一定能接我回来了,是吗他要去帮他父亲顶罪,是吗”
陈静康忽然局促不安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思转头看着窗外逆风而起的飞机,缓缓开口,“我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你想象不出来我对他有多了解如果不是他没有把握搞得定,是不会让我走的我问了他那么多遍什么时候来接我,他都不回答。我知道,他是不会来接我了。”
陈静康低着头红着眼睛不说话。
顾思忽然站起来,“小康,你先不要回去,等到下午再回去。”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陈静康马上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呢,顾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思恍若未闻,半晌后才不慌不忙的笑了,“着什么急,不是说了吗,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桩不是闲事”
陈静康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扬着声音开口,“这事儿真的会死人的”
顾思赞同的点了点头,“嗯,那就是正事儿了。”
、第74章
萧渊刚出了办公楼就看到陈慕白靠在车边抽烟,脚边的烟蒂也堆成了小山,看来等得时间不短了。
他知道陈慕白养尊处优惯了很少自己开车,此刻却并不见司机。
陈慕白一抬头看到萧渊便灭了烟,有些勉强的笑了一下,“自从老爷出了事儿,我手里的关系包括我自己都得回避,我想来想去,这次恐怕真的得让你帮帮我了。”
萧渊是他们这一辈里最稳重最有悟性的,多少人评价他是天生的政客,腹黑低调,睿智从容,家世,背景,学历,资历,该有的都有,不止有,还是最出挑的,连家庭都美满的羡煞旁人。
陈慕白和萧渊之间有兄弟的默契,平日里并没有什么联系,就算是在饭局上遇到了也不会多说一句话,可需要帮忙的时候连寒暄都不需要,必定会竭尽全力帮忙。
说实话,萧渊看到陈慕白的时候吓了一跳,陈慕白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你不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等在这里了吧”
陈慕白连开玩笑的时候都笑不出来了,“萧大公仆公事缠身,我只能候着了。”
萧渊过意不去,快步走了几步直接上车,“今天的会实在是走不开,快走吧,那边我都联系好了。”
陈慕白和萧渊到的时候听说杜仲带着人在里面审问,他们便等在外面。
萧渊看出陈慕白坐立难安,安抚了一句,“你不要担心,杜仲的为人还是不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他不会用。”
陈慕白点了点头,心里更是难受。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地方,阴森湿冷,他不知道她会不会怕。
杜仲看着桌对面的女人,她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说着,逻辑清晰,没有一丝漏洞,完美得好像假的。
她说得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证明,陈铭墨是无辜的,事情都是她做的。
他和旁边穿着制服的年男人对视一眼后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的动机呢”
顾思垂着眼睛,勾着唇笑了一下,“你不需要动机,不是吗这件事拖得越久越难办,陈铭墨不认罪,你们也不敢往深里审他,现在有个人出来自首,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杜仲也笑了,“顾小姐,即便我再想结案,可书面上的东西该有的还是要有。”
顾思只思考了几秒钟便回答,“我在陈家那么多年,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陈铭墨的身体也熬不了多久了,陈慕云是个笨蛋,不需要我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儿死,陈慕白大概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他,我说什么他都答应,只要再除了陈慕昭,陈家就能改姓顾了,陈慕昭的身体本来就那样,我把毒掺在他的药里,他也察觉不到什么。”
杜仲实在看不出来这个看上去淡漠的女人有这么大野心,有些疑惑,“所以说,你是为了陈家当家人的位置”
顾思点头承认,“有什么问题吗权利和欲望是每个人都向往的东西,我也不例外。”
杜仲沉默,当时他和陈慕白见面时,陈慕白说会找个最合适的人出来化解这一局面,他本来还好奇这个人选是谁,直到看到顾思之后他才觉得陈慕白真的是够狠,够毒,竟然推了她出来顶罪。
他低头又翻了一遍顾思的资料。
她在陈家多年,帮陈铭墨做过事,帮陈慕白做过事,有心计有谋略,不少人都栽在她手里,她在陈家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可以轻松的找到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果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他也知道,顾思和陈慕白是恋人关系,她今天来是自愿还是被迫
杜仲旁边的年男人忽然开口问,“那陈慕云的母亲呢你为什么要害她”
顾思胡扯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丈夫带了个年轻的小姑娘进门,作为妻,她能忍她不能忍,却也不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