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他。」
【归】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大学时代写过这种东西,那些我抛弃的点点滴滴都被叶修耐心的缝补在一起,或许当初他收集这些便笺的时候只是为了将来无聊时拿出来打我的脸,也或许他仅仅只是极温柔的把我们的过去保护了起来。
可他为什么不把这些给我看,由着我误会,由着我伤害他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乔一帆驱车停在一间废弃的仓库外,四面没有窗户,破败老旧。紧随其后的警队将整栋建筑团团围住,我持枪埋伏在唯一的入口处,嗜血的欲望从心头一分分传入指尖,我不得不一再默念冷静,以便不要在冲进去的那一刻直接打爆罪犯的头。
——首先要以叶修的安全为重。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狠狠咬牙,从那通电话结束至今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再加上之前……我不敢想象他会被折磨到何种程度。
和周泽楷江波涛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正准备破门而入,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咯吱声中自己洞开,晦暗的内部渐渐显出一个人影。
我猛地冲上前去,枪口抵在那人胸前。
“怎么还是那么冲动。”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挪开随时都能要命的枪口,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说:“没事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手,这只秀美的手上前不久才刚刚痊愈了两道刀口,现在它上面又覆上了一圈紫红色的淤伤。
他能不能别再折腾这双手了。
看清来人是谁,警员们纷纷放下武器,茫然交流着视线,搞不懂为何被劫持的人自己走了出来。
“前辈,已经解决了吗?”乔一帆习以为常的问。
“嗯,本以为等他深信制服了我而得意忘形,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能套出更多东西,谁想知道的并没多少。”叶修遗憾的叹口气,“他背后的人很能沉住气,两针下去都没有现身。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玩坏我,只管报复不管情报了。”
“或许他们对前辈的反刑讯能力有了切实的体会,故而还在等。”乔一帆分析。
“大概吧。可惜这边等不下去了,我的演技也只能挨两针,再下第三针就成假戏真做了,所以我只能出手。”叶修很是心有余悸的摸着手臂上的针孔,“退步了啊。”
“只是还没有恢复而已。”乔一帆立刻反驳,“手没事吧?”
“唉,小乔你不用安慰我,退步就是退步,连缩骨都做不到家了。不过还好,骨头没折。嘶——孙翔你轻点摸。”叶修咧咧嘴,对一脸关切围过来的众人下命令,“小周,我刚刚那下力道不大,估计再半小时那小子就能醒过来,你们把他带回去好好审,看能不能再挖出点什么来,小乔,我们原路返回,孙翔跟我一起来。”
接受命令的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前辈,不回b市吗?”乔一帆轻声问。
“不,也别去警局,把我们送到我现在的住处后小乔你自己回去,跟老头子报告下这边的情况。”叶修漫不经心的指示,尝试着活动左手,“孙翔,别再攥着我的手了,丢不了。”
我不作理会,执拗的握着他的手,要不是怕他扭着胳膊不舒服,我真想把他的两只手都握住。
“可是——”乔一帆欲言又止。
“乔一帆。”叶修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相信我。”
乔一帆长出口气:“好吧。”
“你也别紧张。”叶修反握了下我的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刚刚消耗有些大,没精力应付你,先让我休息下吧。”
说着他就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倚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我的肩膀肯定没有椅背舒适,骨头一准硌的人难受,他却毫不迟疑的靠过来了。
——以一种绝对信任的姿态。
我看着他宁和的面孔,苍白的皮肤透着疲惫,唇色极淡,清浅的呼吸落在我颈边。
他真的累坏了。
我把他找回来了,却不是凭靠自己的力量寻回他的。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是这般无力呢。
如果真的绝对信任我,就把一切告诉我,让我也担负起来不行吗?
不要一个人扛起所有啊。
我轻轻吻着他手背上的伤痕,苦涩的想。
【病症】
浴室里的水声响个不停,我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叶修已经洗了一个小时,还没出来。
怎么回事,他从来都是速战速决,行动利索。
我推开浴室的门,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叶修靠着冰冷的瓷砖坐在地上,对我的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本苍白的皮肤透着淡粉色,沐浴喷头在他头顶疯狂的喷着水流。
我倒吸口气,慌忙奔上去关掉开关,水流溅在身上,冰凉彻骨。
他竟然洗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澡。
我蹲下身子想要将他抱起来回去卧室,他放置在一旁看似无力的右手突然暴起袭向我的脖颈,我大喊一声:“叶修!”
他的手骤然停在半空,继而垂落下去。
“怎么了?”我放柔声音问。
叶修低垂的眼皮微微颤动,湿漉漉的睫毛抖了抖,稍稍抬头眯着双眼透过湿凝成一缕缕的额发观察我,半分钟后恹恹的偏过头,像是认出了我,又像是没有。
“走开。”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比蚊子叫也强不到哪去。
我把手贴在他额头上,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要把我推开,但没有成功。
——刚刚那半途止住的攻击耗光了他的气力。
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这么长时间的冷水也没能把温度降下去。
他在发烧。
☆、第 9 章
【韧弓】
我找出干燥柔软的浴巾擦拭叶修身上的水珠,他乖巧地任由我动作,直到我换了另一条浴巾想要裹住他带他回床上休息,他恢复了点儿精神,非常不合作的开始胡乱挣扎,向墙壁那边缩了缩,低声喃语着:“热……”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发烧,我想起关榕飞细心交代给我的瓶瓶罐罐,他有嘱咐过我叶修发烧的时候应该给他哪种药剂——现在它们已经变成了碎玻璃渣躺在垃圾处理场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了。
后悔与懊恼显然于事无补,我挤出一点微薄的希望,试探着去唤叶修:“叶修,叶修……清醒一下,你在发烧,家里有药吗?”
烧得有些迷糊的病人撑起眼皮,茫然地看着我,视线没什么焦距。过了两分钟,他才有了点反应,大约是理性的意识回笼,他努力在我的帮扶下站了起来,甩开我的手游魂似地走出浴室,我紧随其后看着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琳琅满目大小相似的药瓶——轻车熟路地找出自己需要的那瓶药剂。
谢天谢地,总算是得救了。我感动得差点要热泪盈眶。
他为什么要把药剂放在休息时触手可及的地方呢……恐怕是经常需要吧。我苦涩地咀嚼着这个事实,心脏好像被人狠力捶了一拳。
叶修坐在床边上专注地和手里的瓶盖搏斗,显而易见的力不从心。我慌忙说了句“我来”,从他手里接过药瓶,轻轻松松就拧开了盖子,转而问他:“需要多少剂量?”
“……两勺。”
我从厨房找来汤匙,蹲在他面前把盛满药剂的汤匙递到他嘴边,他非常柔顺地启唇含住,咽下汤匙里的液体,没有抗拒。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我以为可以风平浪静地喂叶修喝完药,然后哄他躺下休息。遗憾的是,身体不适的病人显然都不是好对付的,偏要做出些让你手足无措的举动——比如我面前这位。
他没有接我递给他的第二勺药液,而是伸出舌尖,在我手背上轻柔地舔舐了一下。
——目的不言而喻。
一股难以抗拒的酥麻感从被他濡湿的那一小块肌肤上逆流而上,毫无障碍地直冲入大脑,仿佛触到了电流,我手上的汤匙差点掉在地上。
空气中挤满了甜腻的味道,在寂静中愈发浓郁,像是陷在了粘稠的奶油里。叶修一点没有要收束自己爆炸开来的信息素的意思。
“你——”我深吸口气,拼命压制蠢蠢欲动的血液,免得一不小心被信息素冲昏了头,“……别闹了,乖一点,先把药喝了。”
他偏着头,不能理解地俯视我说:“怎么,难道你不想干我吗?”
我想我找到了诱使他发烧的病因,从仓库走出来的时候,他根本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云淡风轻,相反,罪犯用在他身上的那两管针剂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摧残,他或许对自己的承受能力估算错误,无需第三针,现在他就难以抵抗了。
我不知道此刻他的理性沉眠到了哪个层面,但我不能由着他胡来。
可是……
他染满□□的黑色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潮湿的黑发服帖在脸颊和颈边,披在身上的浴巾难以达到蔽体的效果,大片大片的皮肤□□着,白皙细腻的肌理透着淡粉色,如同早春沾染露水的樱花花瓣,牢牢攥住了我的视线。
这样的他真是性感得要命。
“不,我是说……”我的舌头在打结,气氛差点就要被他主导了,一位性能力正常且处于旺盛期的alpha,面对他心仪已久的oga的勾引,天知道要用出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不扑上去。
我执拗地握着汤匙,苦口婆心地哄劝他:“你正在生病,身体虚弱,想做什么……我们以后再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