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陌生顺从的窝进被子里,声音平静道:“晴,你真的要成亲吗?”
南天晴嗔道:“叫姐姐,这么大了还叫名字,别人会笑话的。”
南陌生看着她,认真道:“你真的要成亲?”
南天晴叹了一口气。“已经定下的事情,怎么也改不了的。”
可以改的,只要你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南陌生说:“你为什么要成亲?”
“每个人都要成亲啊,以后阿生可以选个自己心仪的人,姐姐阿生嫁的风风光光的。”南天晴说道。
“我不会嫁人的。”南陌生冷冷道。
“因为阿生还没有碰到喜欢的人,等你遇见那个人,怕是顾不上姐姐了。”南天晴打趣道。
喜欢的人,所以林亭之是姐姐喜欢的人吗?那么,我算什么呢?我南陌生在你南天晴心里,只是妹妹吗?
南陌生掀开被子,快速的离开,她怕自己的眼泪被南天晴发现,她不想连最后保有的尊严都失去。
南天晴的嫁衣是请了南城最有名的绣娘量身制作的,南天晴试了做好的喜服,记下需要改动的地方,便让李大姐带回去给李秀儿做最后的改动。
南陌生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身红嫁衣映出满脸喜气的南天晴,心已经麻木到极点了。
李大姐收好衣服,转身看见南陌生,便笑道:“不如让南二小姐跟我一起去,要改动的地方不大,秀儿半个时辰便能弄好,再让南二小姐捎回来,不是省点时间吗?”
南天晴看着面无表情的南陌生,也笑道:“这样也好,陌生老是呆在家里,都快闷出病来了。正好,让她出去走走。”
李大姐便看着南陌生,等着她跟上。看了南天晴一眼,南陌生起身随着李大姐出去了。
路上,南陌生不会主动挑起话头,李大姐看到她的脸色,好似看出了什么。
“南二小姐是不是不舍姐姐出嫁?”
南陌生看了李大姐一眼,眼中露出戒备的神色。
李大姐接着道:“那时我姐姐嫁出去的时候,我也闷闷不乐了好久。姐妹嘛,在一起久了,总是舍不得分离的。”
南陌生仍没有接话,李大姐便讪讪地止住了话头。
李秀儿接过嫁衣,快速补了几针,南陌生坐在一边出神,时间倒是过得很快。拿着改好的嫁衣回来,南天晴没有再试,收起来放到了一边。
“阿生,你回来都没有怎么跟姐姐说过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南陌生紧抿着嘴唇,不愿开口。
“阿生,说话。”南天晴急了,这孩子怎么又犯病了,一不开心便不愿意说话,你如果不搭理她,她能沉默很久。
南陌生转过头,不看南天晴担忧的眼神,她怕自己心软。
“阿生,是不是姐姐惹你不开心了?你跟姐姐说,好不好?”南天晴哄道。
南陌生依旧沉默。
“阿生,你再不说话,姐姐不喜欢你了。”南天晴威胁道。
你有喜欢过我吗?南陌生很想问。喜欢难道不是一辈子的事情吗?为什么,转眼她便可以去喜欢另一个人?
“阿生,你到底怎么了?”威逼利诱都用上了,仍撬不开南陌生的嘴,南天晴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南陌生开口说话。
南陌生不忍看南天晴受伤的神情,丢下一句:“我没事。”便匆匆忙忙的逃离了南天晴的身边。直到拜堂的那天晚上,坐在喜房里,听着外面的喜乐,南天晴还在纠结南陌生闭口不言的原因。
喜房的门被人推开,不像喝醉的人的脚步声。
头上的红盖头被掀开的瞬间,南天晴看着一脸冰霜的南陌生,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阿生,你怎么了?”
南陌生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要杀了林亭之。”
南天晴这时才看到南陌生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是她在南陌生十五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南天晴颤抖着声音问:“阿生,你怎么会想杀亭之?”
“夺姐之仇,不杀他难以解恨。”南陌生冷声说。
南天晴以为她又在说气话,柔声抚慰她:“阿生,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夺走,姐姐永远是你的姐姐呀。”
南陌生眼睛里闪烁着南天晴看不懂的光芒,南陌生不想多做解释,立在南天晴的面前,双手握着匕首,两眼冒光地盯着门,怕是林亭之一进来,她便要扑上去了。
南天晴想要让她冷静一下,手指顺着南陌生的手,缓缓向匕首探去,想要她松开匕首。南陌生察觉到她的动静,一挥手,将匕首横立于胸前警惕的看着她。
“阿生,听姐姐的话,把刀放下。”南天晴说。
南陌生摇摇头,正待要说什么,门口传来响动,一个男人晃着身子进来。
林亭之被席间众人灌得脚步都乱了,在连声贺喜中踉踉跄跄的走回喜房。他刚推开门,便看见自己的新娘子正被一个女子挟持着,那女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
情急之下,林亭之甚至都没有看清那女子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自己妻子的妹妹,随手拿起桌上放着的酒壶掷向那女子。
南陌生怕酒壶砸到南天晴,将南天晴护在怀里,来不及闪躲,额角已经被重重砸到了。南天晴慌忙抬起头,察看南陌生的脸。额角处有血流了出来,南天晴一下子慌了,怎么会这样呢,阿生怎么不知道躲呢。
林亭之自然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情形,待走进细看,认出了南陌生。连声道歉,南天晴摆了摆手说:“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带阿生去包扎一下伤口。”
林亭之独坐在房里,暗自懊恼,怪自己一时冲动,伤了自家人。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南天晴还没有回来,林亭之便有些心急了,今日毕竟是他的大喜之日,虽然错在他,也不该留自己独守空房吧。
南陌生的房间里灯火通明,南天晴帮她处理着伤口。林亭之在外面叫了几声南天晴,才看见有人过来开门。
正是他的新娘子,林亭之朝里面望了一眼。“妹妹没事吧?”
南天晴说:“没什么大事,刚止了血,上了药。你也真是的,不看清楚情况就乱砸东西。”
林亭之羞赧道:“我只看到有人拿着匕首对着你,哪里料到是妹妹和你闹着玩呢。我进去,向她道声抱歉吧。”
南天晴摇摇头,想着也不知道林亭之哪里惹了阿生了,刚才还嚷嚷着要杀了他,她哪里还敢让两人碰面。
林亭之又看看面若桃红的南天晴,觉得她真是美。
南天晴自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嗔道:“你在这儿等着,我给阿生说一声就出来。”
林亭之忙点头,乖乖的贴着门站好。
门口的交谈声,都落入了南陌生的耳里。她等南天晴进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阿生,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记得伤口不要碰到水,明天让厨房炖点大补的。”顿了顿,南天晴继续道:“亭之刚跟我说,他没看清是你,一时错手才伤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南陌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说道:“你便是要护着他了。”
南天晴语结,一时进退两难,终是只能长叹一声。“阿生,你早点睡,姐姐走了。亭之还在外面等我呢。”
南陌生看着南天晴消失,听着她和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泪打湿了枕被,漫长的夜是那么孤冷、难眠。
朋友
第二章
第二日一大早,南陌生起身收拾好行装,回了学堂。一路未眠的她此时颇为疲惫,倒在学堂的床上便大睡起来。
南城的学堂是可供寄宿的,男女分为两个院子,上课在一处。每个班里也就十几个学生,学习诗书礼仪,弓箭齐射。南城富庶,商贾云集,这所学堂里的老师也是南城数一数二的,教授的知识很庞杂,依据每人的爱好可以选不同的课听。
而且,学堂传授知识的目的不仅仅是科考,大部分人可从中学得一技之长,不用做无用书生。
南陌生向来散漫,此次回家正临近月考。她这倒头大睡浑然不知身外事的,让刚考完一科打了饭回来的诸葛玥很惊讶。
“陌生,你回来啦。”看着睁着眼睛发呆的南陌生,诸葛玥焦急的问道。
“小玥。”南陌生终于有了反应。
“陌生,你怎么没去考试?院监将你的名字记下了。”诸葛玥说道。
南陌生有气无力的说:“有什么关系呢?”
这语气,冷漠的让诸葛玥心中一紧。“陌生,你不是回家参加晴姐姐的婚礼了吗?发生了什么事?”诸葛玥翻看南陌生的脸,她脸上包扎的伤口分外显目。
“陌生,你脸上的伤……?”诸葛玥惊呼道,看着南陌生平静的脸,心痛道:“是谁?究竟是谁伤的你?”
南陌生不愿意说,她想忘记所有和那个名字有关的事情。
诸葛玥知道她在逃避,等一个屋里的其她两个女生回来,诸葛玥向她们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便出去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胡云云是年龄最小也最咋呼的,她早就眼尖的看见了南陌生脸上的伤,被诸葛玥支使出来,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吼道:“陌生被谁欺负了?”
南陌生是她们四个人里最不爱说话的,平时寡言少语的她在她们出了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出手相助,胡云云嘴巴快,常干得罪人的事儿,南陌生没少帮她摆平那些说不过她而动武力的人。
展七也道:“对呀,陌生脸上的伤究竟是谁弄的?”
展七传承了家族的一身武艺,让她练就了侠义之气,在座的两位和南陌生早就被她列为保护之列。
诸葛玥让两人消消火。“她回来就这样了,会不会是在家里弄的?”诸葛玥是四人中最有智慧的,也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她说的话让其余两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