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雪的声音不复往日的冰冷,在夜色的晕染中,似乎柔软了许多。章角儿抬头望了望天,被冷风吹进脖子里,身体一下子都清醒了似的。
“恩,应该是被月亮的光芒挡住了吧。”
“是吗?小时候总是能看到很多很亮的星星的,现在却很少见了。”
独孤雪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和章角儿谈论。只是,章角儿几次转头看向她,独孤雪都没有回应。
她的侧脸映在章角儿的眼中,多了一丝苦涩。
“队长……”
章角儿呓语般叫了独孤雪一声。
“恩?”
独孤雪转过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她,让她一时又想逃避了。
“我家那里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章角儿快速的说完这一句话,便迅速的低下了头,不敢看独孤雪的眼睛。
独孤雪起初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细想之下,不禁微微动容。脸上仍保持着不解的神色,语气却隐隐透出一丝欣喜。
“所以呢?”
章角儿努力绷直脊背,眼睛盯着脚尖像是要看出个花似的。只是,独孤雪的视线太过直接,让她无处遁逃,她只好抬起头,回答独孤雪的问题。
“队长想看星星,可以去我家。”
独孤雪忍住不自觉想要上翘的嘴角,故作冷漠道:“为什么要去你家?可以看见星星的地方很多,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看到。”
章角儿努力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既然随便哪里都可以,你刚才就不要露出那么落寞的表情啊。唉……章角儿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多嘴了,搞得自己想和她套近乎似的。
哼,虽然你是队长,但是我章角儿也不是软角色啊。既然人家不领情,章角儿也不愿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队长,我要回去了。你也别在外面待太久了,一会儿还要出早操呢。”
章角儿说完,转身便走。不理独孤雪在她身后一副愕然的表情,她要去和周公约会啦,才不要在这里陪冰块儿晒月亮。
独孤雪想要张口喊住章角儿,在这凄冷的夜里,她想有个人陪她说说话。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要求什么。
空旷的夜空,似乎更加寂静了。
独孤雪仰着头,双手合十,对着月亮许下了一个愿望。
女子骑兵营是木易的心血,也是她从小的梦想。
也许生为女儿身,想要扬名立万甚至在战场上不让须眉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那却是木易心中最难以舍弃的壮志。
好在她出生在军人世家,熟读兵法伟略,练就一身武艺。纵使这个世道不太能容女子上战场,也无法阻止她屡建功业。
刀剑无情,木易的心也在一次一次血水的洗刷下,变得冷硬而残酷。唯有面对家人时,她才会变成曾经无忧无虑的那个女孩儿。
家呀……想到家里那个人,木易的心瞬间惆怅了。
木依,和木易是最亲密的双生子,两人好像从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有分开过,比之一般的兄弟姐妹,要来得更加亲昵。木易一直以为姐妹之间理应这样不分你我,直到那一晚,窝在自己怀里的人儿突然碰到了自己胸前某点上,让木易的身体产生了异样的酥麻感。
木依的唇不点而红,张张合合,似是在引诱木易亲上去。
两人之间从未顾忌过什么,许多个夜里,甚至彼此都是相拥着才能睡着。如今木易想做便做了,在亲上去的那一瞬,木依有片刻的愣神,以为这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法,很快开始配合着木易,张开了唇,迎进了木易不安分的舌头。
唇齿相依,比平常的搂搂抱抱更加亲密的动作,两姐妹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何时,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剥离了彼此的衣衫,赤诚地躺在床上,任对方将亲吻覆盖在自己的身体上。
两人彼时都是懵懂少女,只是凭着本能在做一些事情,她们恍惚中知道要做什么,却总不得其法而入。最后,累出一身汗瘫软在床上再也动弹不得。
木易模模糊糊中,感觉她们刚才做的事情是不对的,那似乎不应该是姐妹之间可以做的事情,只是她太累了,怀里抱着木依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次之后,木依似乎迷恋上了这种玩法,每到夜晚总是缠着木易玩一次亲亲才肯睡觉。木易宠着木依,从未拒绝过,更何况她也不讨厌亲亲。
木易从小便习惯了作为木依的英雄而存在,每每看见木依眼里满满的崇拜时,木易冷酷的心里便充满了能量。她喜欢宠着木依,最好把她宠到天上去,做一个美美的仙女。
只是事情总是在往与心愿相反的方向进行的,木易作为木依前行道路上的指向标,成功的把木依的兴趣爱好往舞剑弄枪上面引了过去。
想到此,木易便一阵头疼。
该怎么把木依的爱好调整到诗琴书画上呢?木易绞尽脑汁的想着方法,甚至都有种冲动,强逼着自己去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把木依的兴趣拉回来。
只是她拿起书,刚翻了一页就头痛了。
木依奇怪的看着木易,她不是最讨厌那些文字的吗?难道里面有好玩的故事?
木依兴致勃勃的凑过头去,和木易肩并肩看完了一整页书。
“哈……”木依打了一个哈欠,那些字太小了,看得她好困。枕在木易腿上,舒服的闭上眼睛。
木易终于放弃了,她也好困啊,这些书是谁写的,为什么这么多字?难怪依儿不喜欢这些。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木易将书扔到角落里,决定再也不逼着木依看书了。
所以,如今这个喜欢武力解决事情,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木依都是因为自己这个为人表率的姐姐的错误吗?
只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只因为自己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让她跟着,想让她脱离自己的影响,木依就和自己玩起了三十六计,偷偷溜到军营里。
这些年,她怎会知道木依将自己的固执也学去了,还能忍住那么久不来找自己。木易气的都不知道该不该打她一顿,才能让她下次学乖点。
可是木依一个湿濡的吻,轻易的将她的脾气融化了。
带着香草的气息,冲淡了木易上了几天的肝火。也让她对木依的思念愈加旺盛,她们有多久没见了,整整一个月的提心吊胆和找不到木依的恐惧,让木易认清了自己对木依的感情。
不仅仅是姐妹的羁绊,她们从出生起便注定在一起。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取代木依成为她身边最重要的人了,而过往的那些亲密举动怎么可能是亲人之间可以拥有的。
如果只有成为更加亲密的人才能和木依永世不离,木易不介意铲除一切阻碍,保护两人的幸福。
虽然将木依找了出来,却不能把她送回家。
木依双手持剑,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木易的风骨。只是,如果她的腿不抖,手腕不颤的话会更像的。
“依,不要闹了。我答应你留下,不过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没有我的命令,不能随意出去。”
“不要。我就要参军,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木依才不要妥协,木易就是个大骗子,说好的带自己一起来咸城的,却把自己丢在家里。现在肯定又在花言巧语想骗自己安分下来,哼,明明她只比自己早一刻从娘亲的肚里出来,凭什么就可以天天命令自己。
木易扶额,好想把不听话的孩子塞回娘的肚子里。
“好吧,你可以参加女子骑兵营。但是,记得不准给我惹事。”
骑兵营好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能防止木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木依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下来。四下看了看,没有外人在,木依舔了舔唇瓣,炙热的眼神望穿秋水般看着木易。
她这些天躲得很辛苦,还没有木易的亲亲鼓励,她都快枯萎了。
木易自然感受到了她的渴求,只是,这里是自己排兵布阵的地方,怎么能任她胡来。
“咳,我让花姨准备了浴桶,你等下洗漱一下。一身臭汗,也不知道找个地方洗洗。”
木易嘴上嫌弃着,但是眼睛却随着木依的身体移动着,恨不得将她吃了的表情显然取悦了木依。
“那我去了哦,你……要一起吗?”
木易的脸瞬间涨红了,支吾道:“我……不用洗了。我……我在厢房等……你。”
啊,木易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干嘛又说这样暧昧的话呢。
她现在应该先确定木依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才能和她一起做那些只属于情人之间的亲热。如果木依对她只是姐妹之间的依恋,她也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她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做那些亲密的动作了。
木易不知道结局会不会如自己所愿,但是,她不想等以后两人各自成家后,才去后悔此时没有捅破这层纸,没有说出自己的爱意。
就在木易下定决心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木依穿着白色的亵衣,一骨碌滑进木易暖的热乎乎的被窝里。伸出绵软的双手紧紧的抱着木易的腰,仰着头欺上木易的嘴唇,想要品尝那甜蜜的味道。
“依,等等……我有话要和你说。”
木易强忍住内心的渴望,她在木依把自己弄得神魂颠倒之前,将事情解决。
木依不满的拉开木易挡住嘴巴的手指,“啵”的一声吻了一下。
“你要说什么嘛?我们先亲亲不行吗?”
木易轻咳一声,扶正木依的脑袋。
“依,你知道亲亲是要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吗?”
木依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啊,易就是我最亲密的人啊,所以现在可以亲亲了吗?你已经欠了我整整四十一天的亲亲了,易不能赖账哦。”
说着又狠狠地在木易嘴上亲了一下,以此惩戒她对自己的‘抛弃’。
“依,你不懂。我说的最亲密的人,不是你我这样的姐妹情,而是……而是……不离不弃想要生死相依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