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千弱水映阑珊

分卷阅读5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景追和苍溟都没有说话,前者若有所思地盯着白颂脖子上的玉,后者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状态。

    景追接收到白颂的眼神,抬眼对上陆池,刚要说话,陆池便开口道:“先别说拒绝的话,你不觉得这块玉很适合她吗?”

    这人真是个奇葩,景追心里这样想着,但也又重新审视了一下白颂和这块玉,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把他吓着了。白颂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有时还有些粗鲁,长相也并不是能让人惊艳的那种,没想到这块不俗之物戴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反衬得她黯淡平凡,而是将她收敛起来的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完全不剩的从她体内抽了出来,又以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将它诠释得淋漓尽致!一时间突然爆发出来的魅力让景追愣了一愣。

    这块玉真的很配她,但尽管如此,景追还是说:“这玉确实是天下无双,只是颂儿才气平平,又无惊人之貌,实在是配不上如此贵重之物,还请公子收回。”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作了一揖。

    “是不是配不上,阁下心里定然有数,本公子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陆池说完便起身要走,刚刚转身,景追正要叫住他,没想到他又转了回来,对着白颂说了句:“哦,对了,我叫陆池,别忘了。”说完便转身大步潇洒离去,景追叫也叫不住。

    人刚走,白颂便把手伸到颈后,欲要解开项链,也不管这里还有一位与陆池相识的人。

    景追有些尴尬,微带歉意地看向苍溟道:“让公子见笑了。”

    苍溟只微微笑着摇头。

    景追又道:“天色也不早了,公子是本地人吧,为何还不回家?”

    ☆、第十一章

    “景公子可是要在此入住?”苍溟不答反问。

    “我们不过是一介草民,自然只住得起这样的客栈,公子想必是要回去了,我们也不便再叨扰公子,就此告别吧。”景追说完便拉起一旁还在与项链缠斗的白颂,又向苍溟作了一揖,正要走到柜台要客房。

    “景公子,何必如此着急呢,相见即是缘,不如移步寒舍,也好赔了今天我无理的不是。”苍溟好整以暇地笑看着景追道。

    “公子客气了,我本就是冒犯公子在先,怎能又去打搅公子休息呢。”景追婉言拒绝,一旁的白颂也放弃了自己把项链摘下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苍溟好似已定了主意,又道:“景公子才是,怎么说我们也已有两面之缘了,还是在一天内,此等缘分,自然要好好珍惜。公子不如交在下一个朋友如何?”

    景追看他如此执意,心知再难拒绝,便点点头:“好吧,既然公子相邀,那就只好麻烦公子了。”他只希望此人不是像陆池一样的权贵之人,但看此人的穿着和他与陆池的关系,就觉得这个可能不大。

    心中叹了又叹,拉着白颂一同走出了这家简陋的客栈。

    苍溟的住处离得并不远,不多久便到了,但这时已是薄暮暝暝。

    景追望着那比景家的规模还要大上几倍的灯火辉煌的宅邸,便知道这次是来错了,面露忧色地对苍溟道:“公子,我们二人的穿着如此不堪,如何能有资格入得了这般的地方。公子家里人若是看到公子带了这么两个人回家,也定是要让人看不起的。不如今天就算了吧,在下也不是不想交公子一个朋友,我们改日再聚如何?”

    苍溟似是早已料到景追会这么说,又好像他本也没有打算景追会真的住在他家一般,只微微一笑,不气不恼地回到:“既然公子如此想,在下也不便再留,两日后在刚才那家客栈,不见不散,如何?”

    “好,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景追对苍溟作揖道别后,转身又沿原路返回。

    白颂跟在他身后,从陆池走之后她就一句话没说,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她终于开口:“这项链好像是解不开的。”

    景追脚下一顿,转过身对白颂说:“过来我看看。”

    白颂走过去转身用后颈对着他,他借着微弱的夕阳细细观察着项链的接口处。

    这项链真的不是现在的工艺能制成的,绳端的衔接处是一个比橄榄还要在细一些的金属制成的项链扣,原本应该是一端一半的半椭圆形。景追会那么认为是因为这个项链扣的衔接处有一道细细的断纹绕了它身侧一圈,将上面的神秘而又古老的繁复图案从中间微微划开,并不明显,而且用手根本就摸不出来。如果不仔细看,便会以为这条绳子没有端口,这个项链扣也是被绳子一穿而过的装饰。

    景追又一次感叹这条项链的做工在这世上绝对是绝无仅有。他用双手将项链扣扯开,试了两下,发现没用,又改用拧的,还是纹丝不动,一点儿要开了的迹象也没有。

    “什么情况。”白颂问道。

    “的确是不行,看来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才能解开它。”景追放开项链,继续向客栈的方向走。

    白颂转过身快步跟上:“你说那个叫陆池的到底是为什么把这玩意儿给我呢?我又没做什么,怎么就惹上他了呢?而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明明说是和你有缘,怎么这次找的是我的事?”

    景追安静地听着她一连串的问题,末了才道:“颂儿啊,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这个陆池有点儿意思?”

    “啊?”白颂自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愣才回答,“你怎么就看出我对他有意思了?”

    景追意味不明地笑道:“你以为我没看见你脸红吗?”

    “你还真别说,我就是这么以为的怎么了?”白颂有些气恼。

    “我又没说什么,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不过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脸红也算是了了一大心愿了。”景追的语气有些感慨,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而自己却已是满头白发时对时间的感慨。

    “我靠,你这话什么意思?”白颂听着他有些沧桑的语气笑骂道,“我这样你就这么高兴,那要是我哪天结婚了,你不得直接跪了。”

    “那必须得跪啊!”景追理所当然道。

    “……”景追显然理解错了,白颂也懒得解释,又接着道:“我脸红绝对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思。这才见了几次面啊?话都没说几句,我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不至于见到一个男人就发情。”

    “那你干嘛脸红?”景追好奇白颂会有什么好的解释。

    “喂,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人好吗?我也没谈过恋爱好吗?人家还是很纯情的好吗?遇到一个眼神火辣的看着自己长得又好看的男人就不能脸红一下了吗?不脸红才不正常好吧!”白颂表示对景追的质疑很不爽。

    “好,好,你是女人,你纯情,你也很正常。”景追一一应着,却笑得很不正常,眼睛都眯了起来。

    白颂还想在说什么,景追却先一步道:“这京城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啊?为什么啊?”白颂反射性问道。

    “你没听到刚刚那个人说什么?”景追白了她一眼。

    白颂想了想道:“那个叫的苍溟吗?他怎么了?我看着挺正常的啊?”

    景追这才想起来那人叫苍溟,陆池叫过他。他点点头:“就是他,他是挺正常的。但是他家不正常,太有钱了,又和陆池的关系不一般,这种人我们惹不起。今天这客栈是留不得了,我们现在就出城吧。”

    白颂表示同意,但又想到什么道:“那要是我们现在走了,那这条项链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戴着吧,要不我们把绳子弄断?”白颂想到以前看过的和电视剧里,这样贵重的东西总是能引来杀身之祸。

    景追微微沉吟,摇头道:“这上面的每一个物件都是价值连城,这绳子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弄坏了我们肯定是赔不起,到时候更是麻烦。就这么戴着吧,你把它藏好就行。”

    “我靠,怎么藏?以后都穿高领的衣服吗?那不得热死!”此时正是酷暑,这古代的衣服本就已经够厚了,要是还得天天把脖子也捂得紧紧的,她不中暑才怪呢!

    “那你说怎么办啊大小姐。”景追无奈。

    “哎,你说做这条项链的人也真是的,干嘛非得把绳子弄得这么短啊!”白颂开始怨天尤人。

    景追顺着这条路走向另一条通往城门的路:“行了姑奶奶,别发牢骚了,现在天还没亮,趁别人看不见,你还有很多时间思考该怎么办。天亮之前要是还没想出来,咱就买个丝巾啊什么的带上,你看怎么样?”

    “不用想了,就丝巾吧,出城我们就买。”

    景追点头,两人快步向城门走去。

    “教主,景追二人已经出城。”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垂首报告情报。

    苍溟此时身着一袭火红色锦袍,上面绣满蜿蜒的黑色花纹,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背。他微微一勾唇,肆意而张扬,眼中闪现的光芒却让人捉摸不透:“就知道他没那么老实,继续跟着他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字数每章不会低于两千,以后还会慢慢加字数。最后求收藏。

    ☆、第十二章

    景追二人自离开京城已经两天了,因为他们都习惯徒步,所以并没有走很远,只是在京城的不远处的小城落了脚。

    这小城名叫锦东城,据说这里原是一个土匪窝,区区一帮山野莽夫就敢在京城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那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本身,所以他们在此地猖狂了不少年,京城多次派人来此将其绞杀,却都无功而返。虽说来这儿的那几个武将都不是什么大将,但也好歹带了不少官兵,可此地地形奇特,土匪一帮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人,一夜之间把这个驰骋多年的庞大组织变成了鲜红血腥的屠场。原本这事儿没人知道,不过后来朝廷那边儿有人察觉到这帮土匪突然消停不少,就起了疑心,派人过来勘察,这才知道这帮土匪早就被人一窝端了。

    来查探的人能断定那是一人所为,因为那帮土匪上上下下几百来号人的死法全都一模一样,都是被人用剑割喉而死,就连割的形状、深度都一样,可见那人的武功之高,却并不狠辣。

    后来不管别人怎么查,都没查到那人是谁。朝廷想把这块地整顿一下,日后好作他用,京城第一大商家之主苍溟自愿捐赠黄金数千两,将此地改造成了全国除京城外最大的贸易之都。这里与其他城镇各不相连,独处于一座平旷的山丘之顶,又富可敌国,说它是一座独立的王国也不为过

    景追二人都静静地听着这茶馆的说书先生有声有色地讲述着这座繁荣却神秘的小城以前的故事,而在听到苍溟的名字时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没想到苍溟竟是这样的身份,我还真看不出来。”白颂撇嘴道,“不过,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普通的客栈呢?”

    景追也想过同样的问题,不过他开口却说:“陆池的身份也不一般,不也是出现在那个客栈吗?”

    白颂白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别再提他了吗?”这一路上景追可没少拿他调侃她。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景追刚说完,便听到那说书人狠狠一敲醒木,惊了他一下。

    那说书人继续道:“说到这苍溟苍大善人,虽说现在锦东城还没有正式的公开城主是谁,但大家都知道,这城主之位啊,那是非苍大善人莫属!”这句话刚说完,下面便是一片掌声,可见苍溟确实为这里做了不少事,才能受民众如此爱戴。

    景追听着哄闹起来的茶客们,突然想到今天是他和苍溟约好到客栈的日子,心中不知为何慌乱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归如常。就算他再有钱,也不能那么轻易的找到他吧。他有些侥幸的想着。

    “诶,你说,苍溟要是在客栈等了你半天才发现你放了他鸽子,他会是什么心情?”白颂全然不知危险的来临。

    景追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傻丫头,他怎么可能会等上半天,我们有没有住那家客栈他一查便知,可能他早就知道我们已经不在京城了。”

    “啊?那他为什么没来找我们啊?”白颂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本也没把这约定放在心上,和我随便说说吧。”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和他这种流浪汉交朋友呢。

    原本两人来着茶馆也只是歇歇脚,此时体力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们的旅行本就是没有目的的,会走到这座城来也是因为出京城的时候不认识路,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凑巧走进了此地。他们身上剩的钱不多了,必须省着点儿用,是绝不能在这种繁华之地多做逗留的,所以便准备按照刚刚那个方向一直走出城。

    他们起身穿过起座喧闹的人群,刚一走出茶馆,景追便看到了一个他此时最不愿意看到的人,苍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