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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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火镇，裕兴泰炉窑。
风箱呼呼作响，匠人们吆喝着不停地向炼铁炉里填煤，持续的高温使得炉窑内闷热难耐。伙计们纷纷盘起了辫子，只单穿一件小坎肩儿，汗水仍顺着黝黑结实的赤膊不停地往下淌。
杨修乃是裕兴泰炉窑的管事，负责监督所有铁货的铸造过程，此人乃是铁匠世家，祖传生铁淋口的技艺让裕兴泰熟铁锻造有口皆碑，他精益求精，在炉窑中颇受匠人的尊敬。
“不行，温度不够，接着搅拌。”
“好嘞！”伙计们不约而同应声。
新一批的铁锭出模了，杨修拿起来掂了掂看了看，不禁皱起眉头。忽然瞥见旁边几块有断面的铁锭，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
一小会儿的功夫，杨修的脸拉得更长了，拿着手里的铁锭怒气冲冲往外走。对身边的伙计嘟囔了一句，“我去找王掌柜，你仔细看着炉子。”
王掌柜全名王衡，是张家二奶奶王玉凤的胞弟，得了姐姐的照拂被安排到裕兴泰做大掌柜，杨修此人耿直至极，虽低了王衡一头，却着实看不惯王衡贪图小利之举。
来到裕兴泰货行，杨修见王衡正在清点入库的铁料原石，于是大步流星走过去，把手里刚出模的铁锭放在王衡眼前，质问道：“王大掌柜，这是怎么回事儿，您可别说不知道啊。”
王衡好不容易快清点完了，被杨修一句话打断，又忘记数到哪儿了。他不耐烦的嚷道：“又怎么啦？我知道什么呀知道...”
“这是刚出模的铁锭，这份量、断面绝对有问题！原料可是你送过来的！碳含量肯定低于两成，用这等次品做大件儿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王衡不以为然，“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除了你谁还看得出来有问题？不过是使用寿命少个一年半载的，没事儿。”说完摆摆手，示意杨修快走。
“这还不严重？！张家炉窑出的铁具耐磨抗用是有口皆碑的，我们费了多少心血才攒下来的好名声。你这样会砸了张家招牌的！”
“哎哎哎，杨师傅你这话说得可不中听...我是咱裕兴泰的大掌柜，总管货行和炉窑两头子事，经我手这进进出出的账目这么多，我天天想着从哪儿给东家节省开支。让你简化炼制工序你不同意，让你减少工人你也不同意，现在连进料你都开始不满意了，要不你来当这个大掌柜好不好？”
“我！...”杨修被他怼得一时没了对策。
此时一伙计小跑而来，“王大掌柜。”
王衡不耐烦，“什么事儿，说。”
伙计凑到耳边，“东家来裕兴泰了。”
王衡一惊，“走，过去看看。”说完拔腿就走。
杨修见王衡要走，赶紧追问：“唉！王掌柜！铁锭的事怎么办啊？”
话音未落，王衡已走得老远。
王衡赶到时，正好看见张世兴跨进“裕兴泰铁货行”的大门。
“哟，姐夫您今天怎么得空来咱裕兴泰？往常不是月末才来对账的吗？”王衡有些紧张，不自然地正了正衣冠。
“今儿不是来对账的，早上去郝掌柜那儿谈下月走货压车的事儿，回来路上经过咱家铺子就过来瞧瞧。”
“原来这是样儿啊。”王衡松了半口气，忙招呼伙计，“去，把我托人从福建带来的武夷茶给我姐夫沏上！”
脸上陪着笑对张世兴抱怨起来：“近几年茶道受阻，想喝口好茶都得托人。姐夫您尝尝，一会儿我陪您到咱家铁行转转。
伙计传话来，“东家，荫和丰焦八爷来了，就在咱铺子门口。”
“焦八缸？”张世兴皱眉，“什么邪风把他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