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佳人好逑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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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刻，家眷环坐，焦八缸正襟危坐于席前，看着下人们正来来往往布菜。
只见大大小小的碗碟一一上桌。坐底菜四碗有：过油肉、大酥肉、熘夹馅儿和汆丸子，剩下主菜依是红烧茄子、红烧肉、冰糖肘子、糖醋鱼、八宝甜饭配马蹄酥、清炖整鸡带腰饭两件：烫面角和烧麦。这一席菜肴正是潞安最负盛名的长治十大碗，可谓十全十美，色香俱佳，甘旨肥浓。
管家上前问道：“老爷、夫人，这主食上哪样，今儿甩饼、馒头、烙都做了些。”
焦八缸想都不想吩咐道：“烙面吧，再切份饼来。”
“好嘞！”
“等等，仁杰呢？怎没看见他？”
“大少爷说今儿午间还是跟先生一起在书房吃了，我已经吩咐人把饭菜给送过去了。”
焦八缸满意地点点头：“好，仁杰自己知道用功，也不枉我花这么多钱请了这先生来给他开小灶。”
说话间，菜已上齐，焦八缸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端起一碗烙开始滋滋吸溜。他动了第一筷，剩下的人才开始用餐。
焦夫人看着他一脸嫌弃：“天天吃这面，你也吃不腻！”
焦八缸嘴里的面还没咽到肚子里，反驳道：“咋了？我打小就是好这口！”
焦夫人给老爷夹了些菜，说起了儿子的事：“你别总是顾着仁杰啊，你也多替祖儿谋划谋划，你跟那蒋大人不是挺熟的吗，你就不能跟他说说，照顾一下祖儿，从他手下某个差事不是啥问题吧？”
“你快算了吧！好铁用在刀刃上，人家蒋大人啥身份？这等鸡毛蒜皮的事儿不值当欠人情，再说了，你也不看看咱家儿子是个啥料？考个秀才都费劲，他撑得起啥差事？”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焦夫人撂下筷子，挑起眉一脸不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些日子去京城，在那个袁大人身上花了那么多银子，还不都是给仁杰疏通关系铺路子？让你为祖儿去谋个小差使你都推三阻四的！我们祖儿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他旦凡挣点气！我至于把希望全放在仁杰身上吗？仁杰这孩子向来勤奋好学，懂事明理，今年乡试考个榜首不在话下！你再看看他……”焦八缸顺着话眼神瞅向焦光祖。
只见焦光祖一反常态，闷不吭声低着头遮遮掩掩，焦八缸看着他那副散漫样儿就心烦，喝道：“你弓着背耸着脑袋干啥嘞？抬起头来坐直喽！”
焦光祖唯唯诺诺抬起头，满脸委屈：“爹……”
焦八缸一愣，皱着眉头骂道：“你这又上哪挨了窝心脚，给我丢人去了？”
焦夫人埋怨道：“你这爹当的，才看出来你儿子被人欺负了么？”
“爹，张家那臭小子欺负你儿子！把我打成这样，您看看我这脸！这！还有这！全是青的！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我！”焦光祖比划着脸上的伤痕，其实也没多严重，故意表现出一副夸张的样子，“爹！你得给我报仇啊！”
还不等焦夫人说话，焦八缸就斥责道：“得了吧，你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吗，当日你在街头调戏张家姑娘的好事都传到我耳朵里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说说你，好的不学，净学了副市井无赖的本事，丢尽了祖宗的颜面！你还让我给你报仇？你爹我这点老脸还要不要了？！”
焦光祖的语气弱了几分：“这些人胡说八道污蔑我！爹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张家小姐，不过就是见了她多说了两句话而已，娘答应我帮我去张家提亲的！她早晚是我媳妇儿，这怎么能说是调戏？张承祥这个天杀的！分明是没把咱焦家放在眼里，我看上他姐姐是他们张家的福气！他们张家不过小商小户！能跟咱们家比？”
焦八缸气得把筷子向焦光祖扔了过去，被焦光祖灵巧躲了过去。
“你这混账！虽说那张家生意不大，但好歹是个官僚世家，虽然不比当年，但是名声还是在的，就连蒋大人多少也要给张家几分薄面，仅张家大门上的那个牌匾，就胜过你爹我所有家产！我要是在明面上打了张家的脸，等于犯了众怒，成了众矢之的！我以后还怎么混？”焦八缸真是怒其不争，“你以后，少惹张家的人，少在外面得意忘形称王称霸！用心读书学习，跟你大哥好好学学才是正经！”
焦夫人这时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就别生气了，我看咱儿子看上张家小姐不是坏事，他家不过就是个没落的士族，空有名声没什么钱，把闺女家给咱家正是相配，况且张家小姐不过是个庶出，我今儿早去了张家，见了那管事的姨娘探探口风，那位二奶奶一听是咱们焦家，嘴都乐开花了！”
焦光祖顿时迫不及待道：“真的么？娘！太好啦！爹！你赶紧找个时间去张家提亲啊！”
“是啊老爷！都说成家立业，我看那张家小姐也算温婉识礼，娶了进门也好收收祖儿的心啊！”
焦八缸想了想，心里有些犹豫：“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简单，就算张家二奶奶同意了，张世兴那个老古板能同意么？我原先可是得罪过他，难保他心里不记恨着。”
“老爷！你不去咋能知道呢？难道你还怕那个张世兴不成？”
“我不是怕他，我是要脸！人家就这么一个闺女，能愿意嫁给咱家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爹！儿子求你了！只要您给我去提亲，只要媛媛能给我当媳妇，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念书，绝不偷懒闯祸！我发誓！”焦光祖两眼放光，捞着焦八缸的衣袖开始磨叨，焦八缸被吵得头晕眼花。
“你们娘俩闭嘴吧！”焦八缸被逼的不耐烦了，一拍桌子，“我明儿就去！行了不？赶紧吃饭吧，我这面都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