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铁树银花开

第三十二章 焦家提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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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焦家提亲 下

    (31+)

    雅间门外,张承祥、焦光祖、刘伯韵三人蹲在门口,耳朵紧紧贴着门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内,只见焦八缸打破沉默,端起酒盏向张世兴敬酒,说道:“张东家,你我也算多年的老交情,可常年却很少聚在一处喝酒聊天增进感情,倒是我焦八缸的疏忽,今儿我做东补上,您别跟我客气,咱哥俩痛痛快快喝一场!”

    张世兴接过酒盏客气道:“八爷严重了,在下性格沉闷无趣,向来不善酒桌上逢场作戏,不像焦八爷八面玲珑、颇具事故,您家大业大,想必整日诸事繁多、劳心费力,疏忽往来也是难免,无需挂怀。”

    “还是张兄理解我啊,你说说如今这世道真是越发不太平,朝廷刚跟洋人打完仗,还没消停两年,叛军又闹起来了,搞的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咱们这些行商的生意人着实艰难啊!”焦八缸满脸感怀,愁眉苦脸叹道:“我焦八缸能攒下这么些个家底儿不容易,想必张兄也是一样,俗话说得好啊,越是这艰难的时候越是要抱团,就算有那么些小恩怨,都可以在酒桌上一笑泯恩仇,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世兴放下酒杯,直截了当问道:“焦八爷特意邀请我来此有何事?不妨直说。”

    焦八缸笑道:“我知道张东家对我焦某有些看法,平日也不愿与我走得太近,这也难怪,当年一些事的确是焦某做的过火,让张兄为难了,可我焦八缸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关键时刻,我也是帮张兄解了燃眉之急啊,二十万两银子我眼都没眨一下就借出去了,为啥嘞?还不是为了咱俩家的情分嘛!”

    “八爷的恩惠张某铭记于心,只是生意人之间交易往来更多的是看个利字,八爷亦是如此,八爷借给我五十万两银子周转,我也将裕兴泰最好的三家铺子作为抵押,每月三分的利息也都如数照付,这些年您二位公子在学堂的学费我也是分文未取,张某可万万不敢亏欠了焦八爷。”张世兴正色庄容,往日利来利往说的是条条分明。

    “呵呵呵,说的是啊,我焦某一个生意人,下面这么多张嘴指望着我养我,我自然要以利字当头,久而久之,难免让人觉得我是个唯利是图、不近人情之人。”焦八缸长叹一口气,“可利益之下,该选择跟谁做生意,该把银子花到哪,该从你手里赚来多少利钱,这就是看情分了!”

    看张世兴没接话,焦八缸呵呵一笑,继续道:“就比如这五十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它也不少,若按照当下这个时局,三分利息只怕没人敢借,虽说张家裕兴泰在这潞安也算是个大字号,可焦某说句实话,您这裕兴泰着实不比当年,现如今兵荒马乱,各家都只顾着保全自家的生意,您要是再想把铺子抵出去,又有谁敢接手?就算是敢接手,五十万两银子就不止三家铺子那么简单了。”

    张世兴心里顿时窝火,两年前裕兴泰周转不灵,背后究竟是何人作梗他张世兴心知肚明,当时怪他一时大意着了焦八缸的道,为了保全裕兴泰的生意只能接受焦八缸开出的条件,抵押给焦八缸的三家店铺皆是裕兴泰最盈利的店面,其中一家开在京城繁华区的分号,光店面何止二十万两?这焦八缸分明得了便宜还要买乖。张世兴窝心之余,内心也隐隐生忧,俗话说宴无好宴,焦八缸提起那五十万两借款,一定是另有谋算,如今借款合约日期还有半年,这半年内要想凑齐五十万两谈何容易?焦八缸定是算准了张世兴轻易拿不出五十万,只怕他早就打起了那三家铺子的主意。

    无论如何,那三家铺子决不能交给外人,张世兴心里慌了神,故作镇定道:“如今期限未至,焦八爷放心,那五十万两银子我定会按时还清,无论如何,铺子我是一定会赎回来的!”

    焦八缸顿时哈哈大笑,“我说张兄啊,你误会我了,我焦八缸可不是来催债的啊,不就是五十万两么?说少不少,其实说多也不多,究竟是少是多,是急是缓,看情分论之,就比如,若你我俩家成了秦晋之好,这五十万两就当是聘礼,我岂会在乎?今后你我生意往来相互照拂、互赢互利,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喜事?”

    张世兴一愣:“焦八爷的意思是……”

    “张兄啊,我就光祖这么一个儿子,将来万贯家财也只能留给他,他虽有些不争气,但只要他能过得好,我就是耗费再多心力,扔再多钱也不心疼。我儿子向来眼光高,自从看上你家闺女便一直念念不忘,我这做老子的也只好方下身段亲自来找您说说亲事。张兄出身书香名门,我焦八缸向来对您格外高看,依我看,咱俩家虽有些过节,还不至于是什么深仇大怨,不如从此化干戈为玉帛,成全了儿女的好姻缘。”

    张世兴明白了,焦八缸先是威逼后是利诱,接着讲了一大堆人情道理,绕了这么一大圈,敢情就是来替他那不争气的儿子提亲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望着焦八缸这张虚情假意的笑脸,张世兴进退两难。

    门外,刘伯韵死死按住张承祥,生怕他一个暴走就冲了进去,张承祥的脸上早已阴云满布,两年前家中生意遭逢变故,他虽不涉生意之事,多少从父亲那里知晓是由于焦家暗中捣鬼,可没过多久突然转危为安,他一直以为是父亲奔走运筹化解危机,却万没想到竟是抵押了三家铺子给焦家才解了燃眉之急,这么说来,父亲竟然这么多年委曲求全,他们张家的生意早已四分五裂、岌岌可危。

    “听见没?你爹可是欠了我爹五十两啊!”焦光祖一脸鄙夷,低声嘲讽道:“要不是因为我爹,你家早就破产了!亏你张承祥还好意思成天在爷面前耀武扬威!”

    刘伯韵听不过去,抬手就是一拳让他闭嘴,刚伸出拳头就被张承祥拦下。

    “承祥……”见承祥的表情冷漠的可怕,伯韵不由得担心起来。

    张承祥的内心冰冷到了极点,这么多年他强撑着坚强与高傲其实根本不堪一击,因为他心虚,他胆怯,而如今,内心隐藏的虚傲被人狠狠剥开、被人羞辱,他却根本无力反驳。

    屋子里的对话,他不想再听下去,更不想知晓父亲接下来如何应对焦八缸,他怕自己再次看到父亲懦弱妥协的面目,就像当年应对王家之事一样,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怒火冲进去大闹一番,又像当年那样不顾后果闯下大祸,他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他要想个办法,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让张家受制于焦家,更不能让姐姐嫁给焦光祖这个混账。

    承祥暗自呼了一口气,拉着伯韵转身离去。"},"over":true,"prechapterid":"1923695","hashongbao":false,"code":1,"chapter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