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傻老公,我怎么舍得你为我死呢?我只要你好好爱我就够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两个了,也由于是好奇,因此我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在灯光下,我看清了这个说话的男人的脸,他留着长发,但他的长相确实是很一般,只是他的皮肤变态得白,那脸虽是在灯光下但那种白却依旧是那么容易得就能被人看出来,那种白是许多女生都很难达到的,我就怀疑他妈怎么生下来他这么个怪胎!怪不得他要当女生呢!看来还真是投错胎了。那边那个男生倒是长得很标准,基本符合男生的要求,身体也没什么异样,可我就搞不懂,他的思想怎么就这么与众不同?
终于,他们又亲吻了起来,我是懒得看了,实在是恶心。就当身边没有他们两个人,我继续写我的稿子。不过他们也实在是欺人太甚!我都不看他们了,他们却还亲出了响来!并且还夸张得哼哼了起来。我就操!还有这样做人的呢?与他们同性简直是做人的一种耻辱啊。
慢慢得,亲吻的声音没有了,紧接着出现的是挪椅子的声音。我虽然不想看,但他们的动作确实太大,在余光中,我还是看见了他们在干什么。那两个家伙把椅子并到了一起,然后那长得变态地白的家伙就躺在了上边。
“老公,我把什么都给你了。”那家伙躺在两个椅子上后说。他这么说我可就来了好奇心了,你丫的一个男的还有什么要交给别的男的的啊?就因着这么一个好奇,我当时就停止了打字,但让我完全转过头去看他们那又很是不好意思,因此,我就一直向他们斜着眼看。
我还以为他要怎么交给他呢,原来那家伙躺在两个椅子上之后就不动了。一开始我也很纳闷,这是要干吗?可不久我就明白了,在他不动之后,上边那个哥哥就开始亲他的脸,然后那哥哥竟去解他的裤带,嘿,当时还真是有股子激动从我心里冲过,我还以为他们俩要在大群广众之下办点荒唐的事呢,可没想到,那哥们解开他的裤带之后就不再继续弄他的裤子了,这使得我好失望啊,不过那哥们并没有停止动手,虽然没有再向下拔他的裤子,但他却把手顺着他的裤子掏了进去,靠,竟是手yin!他妈的,原来就是交给他这个啊?我就日!这哪如自蔚啊?你们俩都是男的,还用别人来解决?我真是搞不懂这同性恋的事情。
“啊,好爽啊,老公,我真是爱死你了。别停手,继续,爽死了。”我就郁闷了,简直就快疯了,在他们身边待着简直是受虐待啊,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回头就骂了一句。
“你们俩真他妈的变态。”骂完我就向厕所走去,也不管他们要说什么。我并没有去解手,我是去洗手间了,我要清醒一下,在他们俩身边简直就和梦魇一样。但我总不能在厕所待一晚上啊,因此,过了不久我就出去了。
回到坐位,那两个家伙竟都坐正了,看我来之后,竟显出很歉意的表情。
“大哥,对不起啊,刚才打扰你了。”那娘娘腔对我说。不过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我却感到很过意不去,怎么说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啊,我干涉了他们的自由,而现在人家却向我道歉了,当时心里还真的很不是滋味。
“嗨,其实也没什么了,也怪我太冲动了,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怎么说那也是你们的自由啊。”人家都那态度了,我也得道歉不是。
“哈,没什么,我们确实是有点过分,不过我们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啊。”说着,他指着我那台电脑,“你看,我们都打扰你写稿子了,大哥是作家啊?”
“哦,也不算是啦,只是在乱写点东西,作家还谈不上。看你们两个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啊,你们也是学生吧?”
“唉,我们当然是学生了,这不都是被学校郁闷的吗?”还真的都是大学郁闷人。
“是啊,大学是太郁闷了,不然我也不会每天来这里写稿子了。不过,我觉得我还没郁闷到你们这种程度,嘿嘿。”我是真的看不惯他们这样的行为,因此,说话间又提到了他们俩的关系。
“唉,怎么说啊,我们那学校女生都死光了!根本就没有几个女的。”他这话可信度相当高啊,就因没有女的所以他才充当了女人的角色。
“不是吧?你们那也是光棍大学?”
“光棍大学?嘿,这词好贴切啊,我们学校还真的就是光棍大学,哥们真不愧是写东西的啊,真是个作家的材料!你这个词简直就是把我们学校形容出神了。”看来他还挺欣赏我用这个词的。
“哈,因为我也是光棍大学的啊,兄弟,你们什么学校的?”
“我们是陆军学院的。”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这两个家伙是学兵的。
“啊,那地方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光棍大学啊。看来我写我们学校是光棍大学还不恰当。”
“你写你们学校?难道你写的是大学里的事?”在他们的追问下,我把我写的书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当他们看到我的书的题目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清楚了,那晚上他们俩再也没有做什么,而是一直看我写的小说,并且在观看过程中不时得发出自己的感慨,他们说看了我写的东西后感到我写的实在是太真实了,完全是在表达他们的心声,并且要求我把他们俩的故事也写进本书中,不为别的,就为反映当今大学校园里是多么的郁闷,是多么的无奈。他们很是激动,对我寄托了一种希望,他们还问我写他们的时候都需要什么素材,并且把真实姓名都告诉了我,而且要我把他们的真实姓名都写到书里去,也算是为了一种控诉吧,不过在写这章的时候我并没有用他们俩的姓名,希望这两位兄弟看过这章之后不要抱怨我什么,也真心希望你们都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女朋友,别再堕落下去了。
其实,同性恋也有同性恋的好处,最起码他们这种男男同性恋可以同时空出两个妹妹来让给别的男同胞,这就意味着世界上又少了两个觊觎妹妹的色狼!要是女女同性恋可就麻烦了,同时糟蹋了两个妹妹不说,估计这世界上又该多出两条光棍甚至是又多了一对男同性恋患者了。这里,我不得不代替还是单身的男同胞们喊一句,“为了我们的幸福,还希望妹妹们一定别搞同性恋啊!求求你们了!”
我们两个班的实习周后正赶上是劳动周,上这么长时间大学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学里竟也有劳动周!不过据说大学里的劳动周是没有人愿意去劳动的,劳动周就等于是放一周假,估计没有人想错过这个白玩一个礼拜的好机会。我更不想去劳动,因为此时写书写得正上瘾呢。本来劳动周他们都打算去玩的,我也打算就去网吧写书度过了,可小胖一直邀请我去他家玩,还好,他家有电脑,能解决上网问题,因此,劳动周的时候我们俩就坐火车去他家玩了一周。
去了他家怎么说也是客人不是,虽然和小胖关系如兄弟,但在他妈他爸面前怎么也得装装客套,行行礼节什么的。
出门在外,难免对什么事都要持一定的戒心。是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事实的无奈以及社会的失望使得我对外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信心,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亲情最真。
坐在小胖家的电脑前,对着这台陪我熬夜的电脑,我的心里有好多话要说,然而千言万语却又理不出头绪。是感慨是激动或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只是一股股的暖意一直游荡在心里,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一天晚上,小胖父母不在家,我们一点约束也没有得干了个通宵。直到眼睛实在睁不开,才倒在床上睡了。第二天晌午,我起床后才见到小胖的老妈。阿姨和蔼可亲,对我问长问短好不关心,我也一一应答着。小胖在一旁帮忙做饭,随时也符合几声,而我,就在里屋玩电脑。
午饭的时候我还在电脑旁,吃饭是小胖来叫我,很是过意不去。饭中,阿姨老是给我夹菜,生怕我腼腆而不敢夹菜,处处怕照顾不周,对我十分热情,感觉好象和我在家里和老妈吃饭没什么两样。并且阿姨一再说:“到这儿就和到了家里一样。”这话听了很亲切,也很随和。除了“恩恩”的答个不停我还能干什么呢?
“我们家程亮在学校没干什么坏事吧?他在那好好学习呢吗?”阿姨问了我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很踌躇,如果换以前,我一定会欺骗着说:“恩,他在学校好好学习呢,一点不偷懒。”可阿姨那种关心与关爱却使我联想起了我妈,那一刻,老妈的身影在我眼前闪过,我不想再欺骗老妈了,——即使是别人的也好!但我如果不欺骗那又很对不起哥们,所以,这问题很难回答。
“哎呀,妈,你要问多少遍啊?我在学校好好学习呢,从来不偷懒,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老师还常夸我呢!我们班就我们几个最爱学习了。”这小子,看我半天不说话,因此自己回答了,不过这也解了我的围。可他在学校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我们几个爱学习?那简直就是扯淡呢,天底下爱学习的人死光了也轮不到我们去学习,学习与我们简直就是两个不相干的话题,如果说什么时候我们也爱学习了,估计那时候也该是世界末日了。不过如果把我换成他,我觉得我也会这么回答的。
“是嘛?我们程亮在学校真的变得那么乖了啊?”他妈显然是不相信小胖的话,因此又询问我。
“……恩!程亮在学校里确实是很进步,他知道学习着呢,老师也经常夸他。”没办法,不能让小胖难堪不是,因此,我又陪他一起撒了一次谎。真是过意不去。
“那就好啊,你可要好好学习啊,咱家就你一个儿子,你要好好学习,你们这代竞争很激烈的,不好好学习会被社会淘汰的。你有出息了,将来我们当爹妈的脸上也有光啊。”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怎么听怎么伤感,怎么听怎么自卑。
“恩,恩,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唉,又是一个老妈寄托希望却又对不起老妈的,真是深有同感啊,不过感觉最多的还是歉疚感。
我饭量小,吃了一碗米饭就饱了。阿姨看见后忙要再给我来一碗,疑惑的问我怎么吃的那么少。我也只有迅速解释着说:“我饭量小,已经吃好了。”最后还是在小胖的插话下,阿姨才“放过了我”。饭后道别是我的习惯,在一句:“阿姨,那您慢慢吃,我先去了。”之后,我就又来到了电脑旁。我刚坐下没多久,阿姨就给我端来了花生瓜子还有糖块,并说我饭吃的少会饿,让我嗑瓜子,阿姨简直是无微不至。对我那体贴劲儿甚至超过了我妈。就是亲妈也未必有这么周到啊。
不过阿姨越是好客越是激起我对我妈的联想,越是激起我的自卑。
下午我在上网时,把音乐放了很大声音,因为在网吧里我经常是边听音乐边打字,并且把音量放到家,不同的是,小胖家的电脑上用的不是耳机而是音箱,因此这里我没把音量放到家,但那声音也不小。这时的小胖在隔壁看电视,阿姨来我这屋里看见我在打稿子后,对着隔壁的小胖就教训上了——:“你不知道你同学在写稿子吗?你快把电视小点声,不要打扰了人家。”怎么就这么像我那老妈啊?
……
小胖知道我要上通宵,特意去地窖里拿来了鸭梨柿子,又把盘子里放满花生瓜子,最后还给我泡了杯茶水,我很是感激,也很难想象他的身躯进地窖拿水果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在小胖家待的那几天阿姨的关怀简直就是无微不至,几天里使得我对我妈的歉疚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母爱是多么的伟大啊!然而我们却一直在欺骗着她们,每想到这里,都会自卑得无地自容。
我看透了,退学。我的家事根本不容我这么胡闹下去。还是选择回家吧,去多陪陪我老妈,那样比在学校混待下去还好。因此,劳动周过后,我不管还差多少天才放寒假,也不管它考试是不是又会八科全挂,打点好行装和小高说了一声就又提前回家了。
第五十九章 我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学校已经再没什么留恋,或许这次一走就再也不会回这个地方了。
我拉着旅行箱,独自向学校门口走去。没有人给我送行,不管是兄弟还是朋友。此时才感到自己很孤独,虽然大家都清楚学校里的龌龊,毕竟,此时真正拿起行李走人的却只有我一个。但我不后悔。
在学校门口,我稍停了片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这个地方环视校园的每个角落。柏油过道两旁的杨树依旧,杨树间挂着的条幅依旧,就地而起的高楼依旧,人来人往的操场依旧。
不知怎么,我突然很想笑,但我没笑出来,目光在迎门“欢迎大一新生”的条幅上逗留片刻之后我就转回了头,长叹一口气,重又拉起旅行箱坚定不移得踏上了自己的征程。
上了火车我就再没有动过,一路八个小时的车程我几乎全处于沉思之中。
我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如果可能,我愿用我生命的全部来换取在父亲身前赎罪的一跪!
“你等着,你别老,看着,等你老了我怎么对你,我一定虐待你!”我拼出了吃奶的力气挤出了这么一行恶毒的话,这可真是个后悔终身的话,现在想起来心中更添加了一层歉疚,一层无法抹杀的歉疚,它不仅使父亲的威严荡然无存,就连父亲一直寄托在我身上的希望以及那些经久以来输灌给我的父爱在这一刻也都冰解、飞逝了。悔已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即使用一万把刀穿在我的心上也抵不过这句话给我造成的威力。
那是第一天我与父亲闹僵后骂出的逆言。当时我是跑到外边骂的,没有看见父亲的表情。当然,骂人的话不止这么一句,我还指名道姓得骂了我父亲好多脏话,而父亲也气急败坏得与我叫骂着,并且怕挨父亲的揍,我骂完之后就跑了。我们父子间的距离就是这么产生的。
跑了之后我本打算离家出走,可我身无分文,走?谈何容易!但我一直没有回家。记忆深刻的就是那晚在距我家很近的一片空地上流泪看星空的场景。第一晚是我二奶和我老奶把我找到的,他们好说歹说才把我拉回家,到家后他们又对父亲说了很多好话。但当他们走后,我与父亲之间就又聚起了火药味,打骂一触即发。不过那晚我们俩谁都没有再理谁,我们就这样压着满腔怒气过了一夜。
那时候我上高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去他们那屋去拿早饭钱,我一推门,父亲拥着母亲的手竟不好意思得松开了,而母亲也挪向一边,我在屋子里停留的时间里他们就做短暂的分离,那最近也是最远的分离。不过我们谁都不说话。
中午同桌吃饭,父亲又耍起了大人脾气,其实我们闹得这么不可开交,原因却特别简单,也特别可笑,——就是我的头发问题。也不知道是中国哪个得道高人整出这么一套遵守也未必成仙的规矩,高中里男生不许留长发,更不许留怪发!要知道,在中国现代教育制度下,高中生都处于十五至十八岁左右的年龄,而此时恰恰是一个人逆反心理最大最强的生命段,再加上爱美心的驱使,那时候我的头发就留了个怪发。其实也不算怪,只是前边留了几撮比板寸稍微长那么一点点的头发,就这个头发还是我剪了两遍的,第一遍是老师嫌我的头发长,甚至连课都不让我上而要我去理发店剪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时候爱头发如命,第一遍剪了之后就和没剪一样,回去老师又说不合格,又不让我上课,因此一长气我就剪了个板寸,只是前边留了那么几撮,可我没想到,我这个头竟被主任盯上了,说什么我的造型不符合高中生的仪表,把我叫办公室羞辱了一通不说,竟还要我叫家长,说什么不叫家长我就别上了。当时人小,如果换现在我一脚踹死他,这种老师实在是不合格,我不说别的什么,只说在主任室他对我的羞辱,那话说得我连半点自尊都没有,自尊心受到了强大的侮辱。青少年的自尊心是极强的,而中国的老师们对青少年自尊心的侮辱从来没当回事过。
就这么,这个霸道的主任就以我的仪表不符合标准还有我的成绩很糟为由,竟要把我开除。他叫我父亲到学校本来是想叫我父亲把我领回家的,但是,父亲在主任室先是对那畜生主任说尽了好话,最后又把我叫进来,让我给主任跪下磕头,这才保住了我的上学机会。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真是愚蠢,所作所为是那么的不值,为一个没有前途的学校,因一个没有人性的老师,竟把自己侮辱到一钱不值。如果换现在,我一定会先把那主任拆个稀烂然后拍屁股走人,我就操你个垃圾学校,有什么值得厌恶的。那次上学机会是保住了,但是我的头发却要再去理发店剪一次。
从学校出来后,父亲亲自带我去理发店剪的发,我记得我是流着泪看着自己前边的头发被理发师剪掉的,那时候头发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就这剪头发简直比当太监还伤感,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尊心为什么就那么强,如果换现在的话,我一定会委曲求全,那时候的棱角就是那么的硬,而现在,随着时间的增长,这些棱角已经不复存在。
因这次头发的事情,父亲对我的态度明显改变了,说明白了就是对我更加暴戾了。其实这都因那多事的主任!我承认我叛逆,但他们的管教方法也确实不人道。而父亲却又听信了主任的谗言,对我“严加管教”!唉,不得不说一句,愚蠢的家长是残酷的老师残害学生的帮凶!
人在叛逆的年龄如果还用硬性的办法来管教,那么,这个叛逆的性格就会越走越远,越管所得到的效果就越适得其反。那时候父亲对我的管教方法就是用硬性用yin威来镇压。但我知道,父亲是爱我的,虽然他从未在嘴边说过我一句好。父爱是无言的,有时要胜过母爱千倍万倍!
吃饭期间,父亲又开始了他的镇压方法。再说昨天我们两个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这时候他竟又教训起了我,在我面前他总是想维持一种父亲的尊严。一开始我不说话,他说什么我都忍,但叛逆的性格是不能控制的,那时候,父亲的话就是那么刺耳,在实在听不下去的时候,我摔了碗筷就想离开饭桌。但我才把筷子摔到地上的时候,父亲就抄起了藏在床下的一根竹棍,我忌讳这个,因为他没少拿这个竹棍打我,因此,在竹棍还没有落下来之前我就跑出了屋,当时我就已经失去理智了,我这次跑出去后并没有向大门外边跑,而是去菜板上抄起了菜刀,然后野兽似的咆哮着又向回跑。父亲肯定是以为我又跑到外边去了,因此,他也向门外追了出来,但他没想到我会又跑回来,并且还抄起了菜刀。
我们两个就在内屋门边对峙着,父亲显然是蒙了,他肯定没有想到我竟感对他动刀,当时的神情近乎痴呆。
“你不是想打我吗?我看你还打啊?咱们看谁打谁!”当时就是这样,我举着菜刀对着父亲咆哮着。人失去理智之后往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做的事与所说的话往往都是因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你打,有种你就砍,冲这砍,你砍死你老子!”父亲虽然在口头上还是不饶人,但我抵着他的手已经明显感到他在颤抖了,他也害怕,但我觉得他多半是因为激动与气愤。
“小明,你可千万别砍啊,他可是你爸啊!”母亲在我们两个之间拉扯着、劝解着、哭泣着,但她的话在此时一点作用都不能起。
“我别以为我不敢砍,我操你妈的,凭什么你打我就是天经地义?你打我就不需要任何道理?而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我今天还就是不服这个道理,我受够了,今天你打我就是不行,以前的债我们今天都算清楚!”我话是这么说,但我那举着刀的右手却一直都没有向下移动半点,虽然失去理智,但我还是不敢砍,毕竟他是我父亲。可我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刀我没有下是千真万确的,但随着这些话的说出口,我的左手给了我父亲一拳,紧接着又用左腿膝盖磕了我父亲一下。就这两下,就是这两下,铸成了我一生最大的错,这是我用一生都难以弥补的过。这一刻,失落成了永恒!
儿子打老子。我下手之后,父亲的精神就瘫痪了,身体也开始筛糠似的抖动,但我不是他,我不知道此时他的心情,或许,此时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可言,头脑中只是一阵空白。在母亲的劝解下,我被推出了家门,把菜刀放在我二叔家后我就又跑了。而我终于发现了一个真理:所有非理性行为都是在失去理智时不经意却又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发生的。
后来,听母亲说我跑了好久之后父亲才回过神来,然后抄起一根扁担就跑出了家门,最后她发现他跪在井台边抱头痛哭。说到此事,母亲就会提起在我出生那刻父亲因为我的降临而高兴得跳起来的情景,并且还会提到父亲那未实现的诺言也是父亲未达成的心愿:就算累死也要为儿子盖上两层楼,拼了命也要让儿子过上好日子!
那以后,我和父亲就如同仇人一样,再没有说过话。虽然我们两个都明白,我们再也不会打架了,并且都希望我们的关系还能恢复到事情发生前那样,但是,我们俩谁都不愿先捅开心里的隔膜,谁都不愿先打破这个僵硬的局面。
我是很歉疚的,一直都想向父亲认个错,但是就是从没开过口,使得家里的气愤一直不对劲。过了将近一个月,由于我们家要卖车而缺少司机,并且还有最后一趟货没有拉,因此,久未碰车的父亲又重操旧业,自己当了回司机为别人送货去了。就这样,我一直没来得及向父亲道歉。
再次与父亲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就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据说父亲的尸体是被别人用铁锨从高速公路上铲下来的。但父亲死时我们却谁也不知道。人都死了将近一天了,山东临沂兰山交警大队那边才用我父亲的手机卡给我们家打来电话,告诉了我们家的车出事的消息,而等我们到临沂的时候却是事发后的第三天晚上了。也就是说我父亲死了都三天了,我这个当儿子的才到,唉,真是悲哀啊,现代的通信水平可真是够可以的。
不过他们用了我父亲的手机卡却没有用手机,当我们询问手机的下落的时候,警方竟说手机被车轧碎了,仅剩这个手机卡。对这件事我一直持怀疑态度,因为我父亲装手机一向是装在裤子口袋的,并且据事实证明事发当时他并没有穿上衣,如果手机碎了,那么我父亲就肯定是要装着的,可这我就搞不懂了,父亲的尸体虽然是被他们用铁锨铲起来的,但是父亲的双腿却奇迹般得保存完好,如果手机被轧碎了,那么父亲的腿不可能不受一点伤害,我就不信哪个司机撞人撞得这么技术,能有把贴身装在口袋里的手机轧碎了而并不碰到人的身体的工夫,如果这个观点不成立,那么,警方的话就有问题了!
到了临沂,我们几乎没有休息就去了临沂仪傧场,去见我那一个月前还和我闹不和并且被我打了两下身死异乡近几个月我也没和他正经说过几句话死得没有个全尸世界上死的最惨最冤最不值的可怜父亲。我平生见过的死的最惨的人就是我父亲了。
父亲死的太早,也死得太晚了。太早,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该死,才四十岁,人生正当年啊,怎么说也不该死啊;太晚,是因为他为什么就不在我打了他两下之前就死去啊?那样对儿子来说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就不用背上这个打爹的罪名了。
唉,可怜的父亲,一生劳苦,到头来没有得到什么回报,却享受了许多不该享受的祸!为什么?为什么儿子打老子这种天理不容的事要让他赶上?为什么父亲让儿子见到的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惨景?这是对我的惩罚啊,不过老天对你也太不公了!
父亲会宽恕我吗?——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不过以父亲的性格和他的为人来说,他一定会宽恕我,可我,我的良心又怎么能原谅我自己呢?——儿子打老子,那是一生也不可弥补的错啊,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让这人世间公认的大逆不道的行为发生在我的身上?为什么老天如此不长眼?让这天理也不容的丑事去让我爸容?
一切忏悔一切悲痛一切泪水都已无法挽回,我欠了我父亲一生都不可还清的债!
第六十章 祭父二周年(大结局)
一路随想,我几乎都是处于沉思中的。
人活感三恩,——天地盖载之恩、皇灵恩惠之恩、父母养育之恩。对父亲,我没来得及报答他的养育之恩,相反,我却让他承受了无尽的苦楚。我无法弥补我的错与我的不孝,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在父亲膝下的一跪来报答父亲的养育恩以及求他原谅我的不孝和我犯下的错。
我到临沂时是晚上七点多钟,夜中看到的这个城市也不知是否美丽。但从商店的气派以及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推断,此城一定很繁华,而且也很狂热,因为我看见了许多打扮得和妖精一样的女人。不过城市再美丽又怎样呢?我又不是来看风景的,恰恰相反,此城越是美就越是增添了我对它的厌恶,此城越是繁华就越是增添了我对它的憎恨。如此美丽的城市竟会有这么无耻的罪恶,这难免让人讨厌。我对此城的厌恶就像钱钟书对上海的描述——“上海这个地方可以把人变成畜生!”而这个城市根本就是个牧圈!
到了,到了!——兰山交警大队!我坐了n个小时的车抱着一线希望要见到父亲的地方终于到了。不过在这我并没有看见预想中病床上的父亲,而是看见了早已哭成泪人的母亲,我什么都明白了!可这警方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人死了你就直说死了得了吧,干吗还拐弯抹角得玩委婉?装什么深沉?这是蒙蔽群众啊!好歹你们也是国家机关啊?你们这种做法让人怎么想?如果打电话的时候直接就说我父亲他们已经死了,那么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这可倒好,在车上吐了又吐被晕车折腾够了之后到这里又来个大悲!我母亲本来就体弱多病,却又给她这么一个惊悲,以后这个泪人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他们要去见尸了,我当然要去,我千里迢迢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能见自己那还为报恩的父亲最后一面吗?哪怕是个死人,哪怕是具尸体,也要见上最后一面啊,也许这也算是行行孝道。可他们不想让我去,因为据说我父亲已经不成样子了!那我更得去,我挣脱开他们几个人的阻拦,毅然创了出去,到外边去等,我现在也不能顾及母亲了,因为如果我不去停尸房的话,那么我这一生就又多了一个难以弥补的错。结果我随他们一起到了兰山市仪傧馆。
我们没有立刻就见到我父亲,虽然我们的心情都很急切,尤其是我,我现在的心情最激动,以至于当时我见那几个工作人员忸忸怩怩不原给开门时我就想去和他们拼命。当然,心情急切可以理解,可人家仪傧馆有规定也不能硬违,——他们仪傧馆规定晚七点就关门“打烊”。其实国家的规定根本就不是规定。最起码可以说是不能约束人的规定。只要有钱,只要有权,什么规定不规定什么允许不允许,对你来说都不再是约束了!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金钱力量的伟大,尽管我讨厌金钱,尽管我看不惯一些人为了钱而干出的所有的奇怪的丑恶的社会现象。
二叔是个高人,他对此也许是深有所悟。当我正在忍受心头怒火的燃烧时,二叔塞了几张钞票给那看尸房的老头。拿了钞票,那老头立即就像是吸了口大麻似的来了力气,也不再忸怩,高兴着,几乎是蹦蹦跳跳得打开了停尸房的门。我真不懂!都这么大的人了,竟还这么贪财,你眼看就进棺材的人了,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难道还真想全带到棺材里去啊?这老家伙真是财迷了心窍了。唉,只一个钱字就又阻隔了我们父子足有十来分钟。
进了门,一个一人高、十来米长的白皮铁柜迎面闯入我眼帘,这铁柜让人见了毛骨悚然。因为它就像是口棺材!也像是一块被切成许多小块但未分开的豆腐。这铁柜上有新蹭上去的血,血迹染在十二、十三两个标记所属的小门上,以至我断定父亲和姑夫就装在这两个箱子里了。所以我目不转睛得盯着它们,脑中联想着父亲与姑夫所处的样子。
突然,不知从何方飘来了一股冷气,这冷气使我浑身发抖,但我并未因冷而动一动伟大身躯,此时我却想到了父亲和姑夫这两天时间都躺在那冷箱子里该有多么得难熬以及事发时到第二天早上那十个多小时暴尸高速公路上那又冷又难以让人目睹的惨状。
二叔伸过来的手打断了我的思绪,使我不能再向下想去,但我还是盯着那两个带血的小铁箱。也许二叔正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才用手推了推我,然后对我说,“小明,那个才是你爸。”怪!怪!他竟用手指向我的身后,我立即想到了去看他所指的地方。
唉,上天没有眼睛啊!顺着二叔的手指,我看到了自己脚下横放有一具用禅单蒙着的尸体,与我成“l”型。哈,老爸的尸体就在自己的脚下!我竟没有发现,而且还一相情愿得盯着别处足有一分钟之久。我恨自己没长眼,我怎么就没发现着具离铁柜只有一米远,紧挨门角的尸体呢?
在我转身蹲下时,我发现在墙上还沾有大量血迹,这血与十二十三号小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