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放弃你,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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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我跟章御相视大笑,笑过之后,章御温和地看着我,“你又回来了,真好!”

    1、遭人暗算

    有天看花边新闻,一不小心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我给章御打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依旧是慵懒的语气,“怎么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

    “纯属慰问『性』质,据说章大少最近走桃花运,跟某国际大牌明星打得火热。唉,小女子只想要个签名……”

    我不敢笑出声来,憋得实在难受,就强迫自己深呼吸。

    “田可乐,这种没营养地说辞你也信?”章御急了,把电话一摔不理我。

    “当然——不信!呵呵。”只可惜他没听到。

    有时候想到章御,心里不免感到满足,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知道他关心我,我就觉得温暖。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用来剥削和压迫的,就像章御曾经剥削和压迫我那样。

    电脑坏了,跟他说一声,他赶紧奉上自己的备用笔记本,“你先用这台,你那台修好了,我让人送过来。”他亲自抱着我那台笨重的台式机去中关村找人修理,连他自己的机器坏了他都只是打个电话叫人来修,朋友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话说?

    章御的备用笔记本里有很多小游戏,我玩儿的不亦乐乎。

    章御的大奔,有时候停在我家楼下,他让司机开别的车接他回去。所以,我也可以开他的车出去兜风过瘾。

    过了一段安稳日子,我们小区的拆迁办又卷土重来,而且来势凶猛。

    我在跑马场跟章御他们学骑马的时候,邻居阿姨给我打电话,“可可,你赶紧回来吧,咱们这个楼门的玻璃全被砸了!”

    “什么人敢这么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砸老百姓的玻璃?”我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当下换下马装,就往回赶。

    当天晚上,大家谁也不敢抗议。附近的房价随着我们这个小区和对面小区的拆迁,已经炒到令人望而却步的境地,不是普 通老百姓买得起的。

    怎么好端端的天气,突然飞沙走石?那些石子足有核桃大小,到处『乱』飞,碎玻璃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觉得事情太不可思议,于是大喊:“都住手!小心伤到人……”

    不喊还好,这一喊,一粒石子冲着我横飞过来,然后有更多,眼前纷纷『乱』『乱』,躲都躲不过。

    我『摸』出手机,胡『乱』拨了个号码,用微弱的声音喊了句:“救命!”就昏厥了。

    醒来,面前站的是章御,他身后还站其他邻居。

    “吃晚饭的时候,就老觉得心神不宁,幸好及时赶回来。”他抚着我头上缠的纱布,继续说,“最近怎么总被小人暗算?哪天得去潭柘寺烧烧香。”

    我透过章御的身影往后看,想感知那抹熟悉的温度。门口仿佛闪过一个人,精致的面孔,紧抿着双唇,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逐渐变得黯淡,写满太多无发言说失落和绝望。

    “肖……”我觉得胸口窒息的难受,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什么?”章御顺着我的目光往外看,“什么都没有啊!”

    我眨眨眼,再看,的确,外面是一片漆黑的空旷。难道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回家的时候,邻居阿姨扶着我说:“可可,你刚才流了好些血啊,一会儿记得要吃点大枣补补!”

    我乖巧地点点头,却不小心牵动了头上包着的纱布,引起一阵揪心的疼,直咧嘴。

    章御牵过我的手,耐心地说:“轻点动,打了这么大个口子,缝了四针!”

    我这个倒霉孩子怎么老遇上这样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章御又来看我,还勤快的帮我跟单位请了假。

    我感激地冲着他笑,他却打击我,“都这样了还笑的出来?”

    “干吗不笑呢!至少我没死没残,只是伤了点皮肉。”

    章御无可奈何地摇头,“什么事儿都让你说得这么无所谓。”

    他错了,我不是什么事儿都无所谓,比如说大周一他来找过我我就觉得挺过意不去的,“章总,你每天不用上班吗?”

    “不用!”很干脆地回答,把我接下来的话堵的死死的。

    我本来想说,你是大总裁,日理万机,不能老因为我家的这点烂事儿不上班吧,那可是不务正业。

    章御观察着我的气『色』说:“脸『色』不好,昨天晚上让你吃枣吃了吗?”

    “大晚上去哪儿买枣去?”他在我家耗到十点半,超市早关门了。

    “瞧我忘了你这儿什么都没有!”他立马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来敲门,两个年轻小伙子每人搬个大箱子走进来。

    我说:“章御,你这是干什么?”

    “前段时间新疆那边给空运来的和田玉枣,干的鲜的都有,你放着吃!”章御一向慷慨,连送人家枣都送成箱子的,“还不得吃上好几年啊!”

    章御带我去潭柘寺拜佛,两个送东西的小伙子留下来帮我家修玻璃。

    每逢初一十五,潭柘寺香火缭绕,没想到平日里也这么多人。

    “你真信烧香拜佛那一套?”我问章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一直认为烧香祈愿是可笑的行为,可是看到章御虔诚地跪拜在佛前,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可乐,我就替你求个平安吧。”这句话听的我想哭。章御,你怎么能温柔的没有道理呢?

    “真的有用?”我忍着心中的酸楚问。

    “嗯,有用!”

    “那我也求一个!”我拿起香烛,学着刚才章御的样子跪拜祷告。

    我求的不是自己,是所有亲人与朋友的平安和快乐,有肖远、章御、圆圆、章骋……

    起身后,随章御到了后院。这里相当幽静,有间僻静的茶房,已经有人沏好了茶在等我们。

    我正口渴,闻到碧螺春的清香,迫不及待地想喝,章御却抢过去一饮而尽。

    我有点要恼,“章御,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我的茶,给你准备了白开水!”他大大咧咧地说。

    我心里暗自问候着他的祖先。班长,对不住你了,他实在是太让人气愤,谁让你和他是一家人。

    休息了一会儿,看到另一队人马匆匆而来,四五个人,进来两个,其他人都守在外面。这两个人一个是昆少,另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很面熟。

    “事情查清楚了?”章御边品茶边问。

    两人坐下来,“清楚是清楚了,可有些棘手。”昆少一直看着我笑。

    “怎么呢?”章御慢悠悠地问。

    “那块地,接手的不是别人,是咱们国土资源部的肖部长。”昆少仍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赶紧抹了抹。

    章御偏了偏头,侧过身挡住我一半身影,“不要眉来眼去,该跟我说的跟我说。”明明是在对昆少说话,却觉得是在提醒我什么。

    章御这只猪,到底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跟昆少眉来眼去,他可是孙卓的姐夫。

    “果然不出你所料,附近的地都是从他的手出去的。现在那地皮已经翻了若干倍,如果再把最后一块地拿下,整个西区就是他一个人的了。”昆少不紧不慢地说。

    章御用手指头有节奏的敲着紫砂茶壶,“朱鹏,你怎么看?”

    小胡子的男人笑了笑,“肖乾光那个老狐狸可不好惹啊,手里握着好几张王牌。”

    章御的神情当下变得凛冽,有说不出的骇人,“我就要惹惹他!”

    他们一直都说地的事儿,又说到肖远他爸,我听得似懂非懂。

    回家时已经下午三点多,家里的玻璃重新被换上,擦得干净透明。

    隔着窗户望出去,昨天给拆迁办站岗的武警都不见了,连那帮民工打扮的便衣也没了踪影。

    2、上香炉峰下棋

    第二天上班,头上依然缠着纱布。我看到肖远站在单位门口,仿佛石化了一般定定地站着,直到看到我才动了动。

    “好些了没有?”他看着我头上的纱布。

    “嗯。”我点点头,尽量勾出一副微笑的表情。

    晨曦落在肖远脸上,像罩了一层雾,『迷』『迷』蒙蒙的,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对不起。”他艰涩的声音仿佛从胸中挤出。

    “肖远,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清清楚楚地说,然后稳稳的从他身旁经过,身体和心都没有颤抖,只是有些疼的喘不过气来。

    圆圆的电影已经拍完,她的假期也结束了,她还是要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和郭品叙一起送她,圆圆笑逐颜开,跟我们说:“电影首映的时候,我还会回来的。”

    这次,谁都没有哭,也许熟悉了来来去去,看惯了分分合合,我们都坚强起来,不会再为短暂的离别泪洒神伤。

    在游戏里闲逛,遇见章御,他问我为什么不跟大家组团打怪去。

    “没心情,玩儿游戏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我回复他。

    他提醒我,“去现实里消磨吧,还有利于身心!”

    是啊,在现实中寻找生活的智慧和勇气才是真正的人生,我也期待和憧憬。但是,现实往往有太多的束缚和不如愿。

    正当我反复思考他的话的时候,章御的电话跟过来,“可乐,忙什么呢?我们去香炉峰上下棋。”

    天,他怎么好像知道我的心思?

    我气喘吁吁地上到香炉峰顶,章御却像没事人儿似的,早在那儿等着了。

    “你坐缆车上来的?”我边喘边问。

    “这么一小段路,何用缆车?”他铺开了棋盘。

    “唉,早知道自己体质这么差,就应该少玩儿游戏多锻练!”我感叹。

    “你才知道!”

    “才知道也不晚啊,从明天开始,加强锻练!”我举起右手在香炉峰上信誓旦旦地说。

    边下棋,边赏景。我思维不畅,经常停下思考,想着想着就天马行空了。看着山下的苍松翠柏,红枫美栌,看着袅袅烟雾,涓涓细流,就禁不住想起世间神仙。也许,神仙就是因为没有牵绊,才会永驻这山林,永享幸福自在吧。

    “章御,如果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那我们会不会成为神仙?”我突发奇想地问。

    “或许,我们前世就是一对神仙,就曾在这里『吟』过诗下过棋……现在上来,只是继续前世今生。”章御文绉绉地说。

    他穿着叶青『色』立领绸缎衬衫,上面有手工刺绣的祥云图案,整个人望过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章御,我有没有说过你长的好看?”

    “别那么透视我。”章御闪了闪身,站起来背对着我。

    “章御,我们认识多久了?”

    “好几年了。”他望着山下的风景悠悠地说。

    “可是,我却觉得好像认识你一辈子了。”

    “你期待一辈子吗?”他回过头,盯着我。

    “是啊,我希望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哥儿们!”我冲他嘿嘿一笑,想化解自己所有的尴尬。

    “太阳要下山了,风大,我们下去吧。”章御欲收起围棋子。

    “再玩儿一会儿,”我建议,“谁输了,谁请坐缆车下去。”

    “你刚刚还发誓要加强锻练呢。”

    “我那是发誓从明天开始。”

    “狡辩!”章御用手指压了压我的鼻子,逗弄小孩儿一样。或许,他找我一起玩儿就是觉得我没什么心计,像小孩子一样单纯吧。

    可是,他忽略了小孩儿也有长大的时候。

    章御坚持不肯坐缆车下车,我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不小心又扭到了脚,还是原来的地方。

    郭品叙说的对,这种扭伤,如果一次没治好,以后还容易复发。

    都怪自己当时没注意,今天,才又一次尝到苦果。

    我强忍着痛,一拐一瘸的,速度慢了很多。

    章御走走停停,像是在等我又像是在看风景。

    大概走出几百米,我再也坚持不下去,倒在台阶上。

    章御的速度极快,见我倒下,马上奔过来,“怎么了?”

    我指着脚面说:“扭到了!”

    “怎么扭到的?”他边帮我脱了鞋子,边问。

    我回头指着后面的下坡说:“刚才在那儿走得太快了。”

    “刚才怎么不跟我说。”他的脸马上沉下来,手落在我的脚背上,拍了拍,“你这个笨蛋!”

    “刚才说了,你也还是照样骂我笨蛋。”太了解这个人的『性』格了,看到别人不顺他的意就骂笨蛋。

    “我说坐缆车你非不坐,都是你害的吧!”我坐在台阶上小声抱怨,不敢太大声,是因为他脸『色』太难看,老瞪着我叹气。

    “不是看你需要锻练吗?”章御『揉』着我的脚,语气稍有缓和,“放松点儿,这儿疼吗?”

    “疼!”我哇呀呀『乱』叫,脚面都肿起来了,哪儿能不疼。

    “忍着点儿,我们下山就去找大夫。”

    我以为章御会找他的救援部队来抬我,可是,他只打电话叫了医生:“郑伯伯,我一朋友脚崴了,您给找个骨科大夫过来看看吧。要最好的,让他到18号院等着,我们正往回走呢。”

    章御挽起袖子问我:“你喜欢被背着还是抱着?”

    我愣了半天了,知道别无选择,“背着!”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的脸了,万一我脸红他不会笑话我。

    趴在章御的背上,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烫烫的,心也跟着温暖。

    章御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平实稳健。

    “章御,你累吗?我们停下休息会儿吧?”我建议。

    “不能休息,我们得赶紧下山。”他仍坚持着,我能感觉到他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而我心里的坚硬却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章御背了我一路,已经大汗淋漓,衣服都湿透了。这个可怜的人,从小娇生惯养,肯定没受过这样的罪。

    18号院是章御在香山附近的别墅,独门独院,很安静的一处宅子。

    医生早在别墅门口等着了,见我们狼狈的回来,立刻从车上出来,帮忙扶着我,跟章御说:“郑院长派我来的,请首长指示!”

    “收起你们那一套,赶紧给她看看脚到底怎么样了。”章御边开门边指着我说。

    进到屋里,章御坐在我身边,一直握紧我的手。

    医生很认真地检查我的脚,在脚踝上『揉』了几下,然后猛然一用力,就听嘎叭一声,我差点没疼晕过去,掐着章御的胳膊,感觉到指甲都陷进了他的肉里。

    “搞什么鬼?”章御跟医生大喊。

    “报告首长,正骨是有点儿疼。”医生战战兢兢地解释。

    “你就不会想个不疼的招儿?”章御嗓门太大,吓的医生不敢言语。

    剧痛过后,脚上只传来肿胀之感,我说:“章御,医生挺棒的,我已经不疼了。”

    章御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跟医生说:“你别介意,刚才我也是着急。”

    “我能理解首长的心情,再敷点『药』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夫人这是旧伤,以后要注意别剧烈运动。”

    开始愣没听懂医生说的这个夫人是指谁,待明白过来,章御已经将医生送出别墅了。他怎么能不解释清楚!

    硕大的屋子里剩下自己,才有机会看清这里的布置。完全欧式的风格,华丽的水晶吊灯,长『毛』地毯,雕花楼梯……总之,跟看电视上看过的很像。

    章御回来,见我到处看,以为我对这里感兴趣,轻轻一笑,“领你到处参观一下?”

    我指指受伤的脚,“免了!”不过心里仍是好奇,“这里也是你的产业?”

    章御心情似乎很好,甩甩湿漉漉的头发,说:“对!”

    “还真是个富人!”我由衷赞叹。

    “你喜欢我这个富人吗?”章御很直接地问。

    “……喜欢某个人好像跟贫富没关系吧。”我绕开他的问题。

    好在章御没继续追问。

    看到章御胳膊上突起的血痕迹,我有些愧疚,轻轻抚了抚,问:“疼吗?你刚才怎么不甩开我?”

    “我甩开你,更觉得疼!笨蛋!”章御边说话边帮我把医生留下的『药』敷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了,反正明天也不上班。”

    “可是,我还要回去……”我得回去跟邻居们同仇敌忾,保卫家园。

    章御一瞪眼,我说话就不利索了,“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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