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是什么?”
“就是去很远的地方住两天。”
“你还回来么?”
我没再搭理他,烧火箭似的在几口橱柜间射来射去,脚底板下虎虎生风,扇得他左右乱摆。过了一会,他才稍微摸清了状况,问:“要帮你做早饭么?”
我停顿了一下,又埋头去整东西。“帮我拿点东西。”
“拿什么?”
“我不知道。”
他就原地自转了两圈,一头扎到电视机柜前,跪着,茫茫然看过来:“要唱片么?”
我想也没想,说好哇。他拉开抽屉,手插进去好一顿乱搅。
“赫里格兰?”
“要。”
“危险之衣?”
“要。”
“斯坦利路?”
“要要要。”
“塑料岛?”
“先放着。”
“遽变之风?”
“不要,我会头痛的。”
“流星圣殿?生命万岁。”
“丢了。”
“这是什么?鹅乐队?”
“够了,我背不动。”
一阵混乱后,我带着几件衣服、一袋公文,和一堆后来根本没听的唱片上路了。鹿男显然没适应我的外出,每隔一个钟头就打电话给我。
“喂,你还没变回去么?”
“是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有什么事么?”
“我可以多吃一个苹果么?”
“吃吃吃!零花钱放在桌上,别忘了去补货。”
“哦——”
“怎么又是你?”
“是,我还是没变回去,我想我可能是太紧张了。”
“你紧张什么?”
“你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登机了,等下就别打给我了。周六回家。”
“怎么老是你?”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刚才在飞机上。”
“哦你下飞机了么?”
“废话,不然呢?”
“我很无聊。”
“那就找点事儿做做。”
“不过打电话还蛮有趣的。”
“随便你,别打给我就好。”
“你不是下飞机了么?怎么又不接我电话?”
“菩萨,你到底要干嘛?你一天都没变回去么?”
“我从街边抓了只小猫玩,可以么?”
“你高兴就好。”
“它脖子上挂了块牌子。”
“那是人家养的猫,快放回去!”
“没人要这猫啊,我在路边等了半天它瞎了,没人要它。我可以带回家么?”
“你喜欢就好。”
“大哥,都十二点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它到处尿尿”
“用纸板箱装点沙子,让它尿上面。”
“说!”
“零花钱用完了。”
“那么快?”
“买了猫粮、猫沙、还缴了电话费。”
“电话费不是刚缴过么?”
“又缴了一次,打电话很花钱么?”
“咳咳!”
“你感冒了么?别吸烟了,那东西会把肺熏黑的。”
“你在家等着,等我回来,咱们得好好谈谈。”
“又是我”
“”
“喂?你在么?”
“我死了。”
“你别吓我!”
“不骗你,他们正在往我身上撒土。”
“不是该先去火葬场么?”
“那里满了,他们先把我埋进去,再烧了,就像做叫化鸡一样。”
“那你怎么还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