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楚

第二章 匈奴居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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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樊君手提长枪,站在战场中央,他微微低着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将他们围在中间的秦军。

    在他的周围聚集着数百名手持长矛或短剑的义军官兵,这些官兵几乎个个带伤,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疲惫,但在他们的双眼中却透着无尽的刚毅和决绝。

    这些人都是跟随余樊君许久的战士,战斗开始之后,许多人战死了,还有许多人见秦军势大渐渐撤出了战场,如今还留在余樊君身旁与他同力作战的只有这寥寥数百人。

    在他们的外围是黑压压看也看不到头的秦军,秦军人数众多,却只是将他们围在中间并没有立刻发起进攻。

    在余樊君领军离开胡陵之后不久,朱鸡石也率领军队向栗县开拔。

    沿途他们遇见了不少战败逃跑的余樊君部官兵,这些从战场上撤下的官兵看见朱鸡石领着的军队,连忙四散朝野地里逃去。

    在战场上舍弃主将逃跑,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要杀头的大罪。逃亡的义军官兵既然从战场上撤了下来,就是不想死在这里,他们当然不愿被朱鸡石的部队抓住,然后再像杀狗一样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这些人怎么回事?莫非余樊君败了?”看见这些逃亡的义军,朱鸡石皱了皱眉头,对身旁的一个军官说道:“你带人去抓几个逃兵过来,我要问问他们前线战事如何。”

    军官应了一声,领着一队骑兵朝从前线撤下来的义军冲了过去,没过多一会他们就抓回了六七个灰头土脸、满脸恐惧与惊慌、眼神飘忽不定的逃兵。

    骑兵们回来之后,把抓来的几个逃兵按倒在地上,让他们跪在朱鸡石的面前。

    “前方战事正紧,你等为何逃离战场?”朱鸡石骑在马背上,用马鞭指着跪在地上的逃兵,面色冷峻的问道。

    被抓来的几个逃兵跪伏在朱鸡石面前,浑身瑟瑟的发着抖。他们这些人都是临阵脱逃的逃兵,按照军律理当论斩,被抓住的时候已是吓破了胆子,哪里还能提起勇气回答朱鸡石的问话。

    “将军问你们话呢!没听见吗?”抓这几个人回来的军官见他们没有回答朱鸡石的问话,上前两步抬脚蹬翻一个人,抽出短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朱鸡石对军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军官会意的收回短剑退到一旁。

    “说吧,只要你们说实话,我不杀你们。”军官退下后,朱鸡石脸上丝毫不带任何表情的对几个逃兵说道:“前方战事如何?秦军到底有多少人?余将军现在身在何处?”

    几个降兵听朱鸡石说不杀他们,连忙抬起头看着他,在他们的眼睛中充满了活下去的渴望。

    其中一个降兵壮了壮胆子对朱鸡石说道:“禀报将军,小人也不知到底有多少秦军,只是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都是,如今余将军身陷秦军包围中,眼见是救不得了!”

    逃兵说完话后,朱鸡石微微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亲兵说道:“挖个坑,把他们都埋了!”

    “将军,你说过不杀我们的!”几个逃兵听说要把他们埋了,连忙抬起头来,朝朱鸡石喊道:“身为大将你不能言而无信!”

    朱鸡石冷冷笑了笑,一抖手中缰绳催着战马朝前跑了几步,在战马撒开四蹄朝前跑的时候他丢下了一句话:“我是说过不杀你们,我只是让人把你们埋了,阵前抛弃主将独自逃命,你们还希望能活下去吗?”

    几个逃兵听了他的话后,连忙跳了起来,纵身就要朝路边跑。可惜他们刚一起身,早就在一旁做好准备的义军立刻冲了上来,把长矛深深的扎进了他们的胸口。

    杀死这几个逃兵之后,一个朱鸡石的亲兵拍了拍巴掌对一旁的同伴说道:“这下好了,将军让我们活埋他们,他们都死了,我们连埋都省的埋了。”

    他的话一说出,其他的亲兵也都纷纷嬉笑着附和,他们神色自若的样子仿佛是根本没有杀过人一般。

    朱鸡石领着兵马加快了朝栗县方向进发的速度,余樊君则在秦军的包围之中苦苦支撑着。

    他身旁的官兵一个个的倒在了秦军的进攻之下,他本人也已浑身是伤。

    “余樊君,如今你已被团团包围,难道还妄想逃出生天吗?”章平见余樊君被困在万军丛中犹在做着困兽之斗,附在章邯耳边说了句话后纵马走了上来对他说道:“你不如降了我大秦,以你的本事,弄个偏将还是可以!”

    章平的话让余樊君感到受了莫大的侮辱,他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猛的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章平,瞎了你的狗眼,老子是个爷们,怎能像你一样,为了几个大钱的军饷便向胡亥那暴君摇尾示好!要打便冲上来厮杀,不敢打的话就趁早捂着卵子滚蛋!”

    “哈哈哈哈!”章平仰头大笑了几声,对余樊君说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手一挥,对身后秦军喊道:“杀!”

    随着章平的一声令下,秦军齐齐发了声喊,踏着整齐的步子朝余樊君和他身旁仅存的百多个义军走了上去。

    密密匝匝的长矛颤动着向义军扎了过来,站在最外围的义军官兵手持盾牌挥舞着长矛和短剑迎着秦军杀了上去,秦军见这些义军冲向他们,长矛猛的向前一戳,密林般的长矛如同一堵墙似的朝这些义军盖了过来。

    无数支长矛扎在义军的盾牌上,顿时吧这些义军推的仰着身子朝后倒去,在他们身体后仰的时候,后面的长矛又相继扎进了他们的身体,迎着秦军冲过去的义军瞬间全都倒了下去。

    在秦军的逐步逼近下,余樊君与他身旁的义军所能站着的地方越来越狭小,眼见秦军的矛墙已经推进到最外围的义军胸前。

    “弟兄们,砍他们脚下!”余樊君在发出这声大喝之后,顿时又后悔了,一些听他的命令挺矛朝秦军脚下刺去的义军还没等长矛刺到敌人,胸口已经被敌人刺穿,纷纷摔倒在地上。

    这一次余樊君是真的绝望了,若是秦军毫无章法的与他们对战,凭着剩下的这些人至少还能对秦军造成些杀伤,可是如今秦军根本不急于快速将他们歼灭,只是一步一步缓慢的朝他们推进,面对密实的矛墙,他们丝毫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秦军的每一步推进都会带走几个义军战士的生命,可余樊君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麾下这些忠勇的战士一个个倒下。

    又有几个义军战士倒下,在极度绝望之下余樊君疯狂了,他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一只手把长枪高高举起,向密密匝匝朝他们涌来的秦军扔了过去。

    长枪夹着风声朝秦军飞了过去,狠狠的扎进了一个走在最前面的秦军的胸口。

    长枪扎进那秦军胸口之后力道还未卸尽,顶着秦军的尸体朝后撞去,顿时在密实的人墙中撞出个缺口。

    “杀!”余樊君一声暴喝,抽出腰间的短剑朝人墙的缺口冲了过去,被围在中间的义军也纷纷跟在他的身后朝缺口冲了过去。

    当他们冲出后,秦军迅速收拢包围,四面八方的长矛纷纷向中间挤来,大多数义军被长矛扎穿,倒在了尘埃之中,只有最先跟在余樊君身后冲进秦军之中的寥寥几个人还在拼死战斗着。

    余樊君挥剑砍翻一个秦兵,向身后看了一眼,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堆满了义军的尸体,而秦军阵型在他的冲击下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跟他一同冲进缺口的义军正一个个被秦军用长矛扎穿,心有不甘的倒了下去。

    义军全部被消灭之后,秦军慢慢收拢包围,把余樊君团团围在中间。余樊君手持短剑,站在直径不足五步的圆圈中,他向周围看了看,四周全是密密实实的矛墙。

    “来啊!来啊!”余樊君挥舞着短剑朝围在身旁的秦军吼道:“要杀老子的就快点上来!”

    他这一吼,镇住了站在最前面的秦军,秦军朝后退了几退,余樊君站着的空地又空旷了一些。

    “杀!”章平站在包围圈外,眼看着秦军向后退了退,他皱了皱眉头,将短剑斜斜的朝上一指,高声叫道:“杀了余樊君,封百户!”

    秦军听到有封赏,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向余樊君涌了上去,余樊君举着短剑朝密密麻麻的长矛冲了过去。

    余樊君冲出后,秦军齐齐把长矛刺了出去,数十支长矛顿时刺入他的身体,当秦军把刺入他身体的长矛拔出之后,他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手中短剑依然高高举起,好似还想要拼尽最后一把力气与秦军厮杀。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劈出这一剑,当他冲到秦军面前的时候,身子直挺挺的朝前倒了下去。

    章平面无表情的看着余樊君,当余樊君倒下后,他回过头朝主阵的章邯看了看,章邯对他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还围成一圈看着余樊君的秦军说道:“他也算是条汉子,找块地把他葬了吧!”

    (《史记?项羽本纪》??章邯军至栗,项梁使别将朱鸡石、余樊君与战。余樊君死。朱鸡石军败,亡走胡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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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女人领着的商队[本章字数:3052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5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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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樊君的战马驮着项烨冲出战场,原本它是向胡陵方向奔跑,在跑出没多远的时候,突然从两翼冲出两队秦军骑兵,这些骑兵手中甩着套索,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把套索往战马的脖子上套。

    这些秦军显然是套马的经验不足,套索甩了许多次,却始终没有套住四处乱蹿的战马。

    在秦军的追赶下,慌了神的战马偏离了逃走的路线,到最后它不仅不是朝胡陵方向奔跑,反倒是转向朝西,往秦军最多的西面逃去。

    战马跑的很快,可身后的秦军却丝毫没有停止追逐的迹象,就这样一追一逃,足足追赶了快有一整天,战马才驮着项烨甩开了跟在屁-股后面的秦军骑兵。

    没有追兵追赶,战马悠闲的在旷野中信步闲走,它走上几步就会低头啃几口路上的草叶,徐徐的风吹拂着地面,路面上稀稀拉拉的几株绿草随着风的吹拂来回摆动。

    突然战马的双耳竖了起来,他警惕的瞪着东面,可那里除了一片生长寥寥着几株青草的黄土,只有一些四处散落着的灰白色的石块。

    这些“石块”并不是静静的躺在地上,而是一点一点的朝着战马和项烨移动,它们移动的很慢,若不是仔细观察必然看不出它们是在移动着。

    当“石块”距离战马还有百多步的时候,战马闻到了一股野兽身上特有的腥臊味,与寻常野兽不同的是这股腥臊味中还透着浓浓的血腥气。

    与余樊君一同征战沙场的战马毕竟不是普通的野马所能相比,它对危险有着特别的嗅觉,闻到这股血腥气之后,它立刻感到危险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长嘶一声转头就朝西方奔去。

    当它撒开四蹄朝西奔跑的时候,那些“石块”居然猛的蹿起,紧跟在它的身后跑了过来。

    它们并不是什么石块,它们是一群生长在这片平原上的野狼,这片在丘陵之间的旷野为它们准备了最佳的藏身地,也让它们有了最辽阔的视野,可以迅速发现出现在视线中的猎物。

    疲惫的战马驮着项烨朝西狂奔,而身后的野狼好似比先前追它的秦军骑兵更有决心似的紧紧跟在后面,一步也不愿被落下。

    战马狂奔着,它已奔跑的太久,鼻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脚步也越发的缓慢起来。

    在它背上的项烨依然昏迷着,他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他只是趴在战马身上,毫无意识的任由它驮着四处狂奔。

    颠簸的马背并没有把项烨甩下来,余樊君在把他甩上马背的时候一旁的义军捎带用缰绳勒住了他的腰,有缰绳的束缚,经过长途颠簸,他依然稳稳的趴在马背上。

    对猎物的状态有着极强观察力的野狼显然是发现了战马的疲惫,在经过一番追逐后,它们并没有放弃,而是加快了步伐追的更紧。

    一个小土坡上,三个人静静的看着旷野上的这场追逐。这是三个身穿雪白长衣,头戴毡笠的青年,从他们的装扮来看,应该不是北方人,而像是吴越之地的士人。

    “辛凌,那匹马上好像驮着个人。”站位稍稍有些靠后的一个人看着旷野上正在撒蹄狂奔的战马对最前面的那个人说道,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男性的浑厚,反倒有几分像是女性的轻柔。

    被称作辛凌的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驮着项烨的战马身上。

    “辛凌,我们救不救?”稍微靠后的另一个人看着战马越跑越慢,眼见与野狼的距离拉的近了,微微抬起头看着辛凌问道。这个人说话倒不像刚才那人女声女气,他的声音透着男性的浑厚。

    辛凌依旧没有说话,还是静静的看着追逐中的战马和野狼,当战马和野狼的身影越来越远之后,他视线依然投向变的越来越小的战马和野狼的背影头也没回对身后的俩人说道:“他并不需要我们去救,前面自有人会救他,夫人让我们出来办事,我们不能把精力消耗在无谓的救人上。”

    他身后的俩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提出反对,显然是对他的说法十分赞同。

    野狼追逐着战马一路朝西狂奔,渐渐的在它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支队伍,那是一支由数百人组成驱赶着骡马的队伍。

    一个女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女人看起来约莫有二十二三岁的光景,或许是常年在外行走,她的皮肤微微有些呈古铜色,五官长的倒是十分精致,小巧的鼻子配着一张犹如樱桃般大小的红唇,尤其显得性感。一双不算很大而且还是单眼皮的眼睛闪烁着慧黠的光芒,从她眼睛中的神采,可以看出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人。

    紧身的短装包裹着她的身躯,腰间系着的一条大红丝绦勒着那仅可一握的腰肢,使她的前胸和臀部显得尤其丰满。她的下身套着一条肥大的裤子,装束与秦人完全没有一丝相像,倒有几分像是北方苦寒之地的匈奴人。

    在她侧后方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这老者身上的装束也与女人同出一辙,他短衫的领口半开着,露出半截微黑的胸膛,虽然下巴上飘舞的银白色胡须出卖了他的年纪,但胸前坟起的两块胸肌却在向人展示着他依旧浑身充满着力量。

    在俩人身后一群身穿白色袍服的劳役正驱赶着背着货物的骡子、驴子在旷野上奔驰,在队伍中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三五个穿着皮甲的卫士跟在后面,从阵势上看这应该是支有着相当规模的商队。

    队伍快速的前进着,女人和老者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默默的领着队伍赶着路,队伍中的劳役也只是各自低着头驱赶骡马朝前走,整支队伍除了骡马的蹄子踏着地面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

    队伍正默默的朝前走,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和骡马恐惧时才会发出的哀鸣。

    她连忙回过头,只见一些骡马好似受了惊吓似的一边扯着脖子嚎叫一边四处乱蹿,原本秩序井然的队伍顿时如一锅架在火炉上的粥一般沸腾了起来。

    “邱先生,你留在这里坐镇,我去看看!”女人勒住马缰回过头朝队伍后面看了看,甩给老者一句话之后纵马朝商队后面跑去,她放眼看去,只见一匹马正向他们这边狂奔,在那匹马的后面紧跟着一群灰白色毛发的动物。

    “野狼!”女人惊愕的叫了一声,连忙对保卫车队的卫士喊道:“大家做好准备,不要让野兽伤了牲口!”

    说罢,她从背上取下一支弓,在腰间的箭壶里拿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在她张开弓弦的时候,箭矢指着的方向竟然不是野狼,而是驮着项烨的战马。

    “嗖!”一支箭夹着风声朝战马飞了过去,在箭矢离战马还有十多步的距离时,突然从侧面飞来了一支箭,侧面飞来的箭毫无偏差的击在女人射出的箭矢的箭尖上,两支箭相撞后打着旋飞出好远才落在地上。

    见到射出去的箭被人从侧面击飞,女人一惊,连忙转过脸朝一旁看去,除了他们这队人和正在追逐着战马的野狼,整个旷野上再无其他人或动物存在的痕迹,几百步开外的小山丘上,郁郁葱葱的树木随风摇曳,可她根本不相信会有人能从那么远的距离发射弓箭,而且毫无偏差的射在她的箭尖上。

    在这么远的距离能够后发先至,而且在有风力和其他客观条件的影响下还能准确无误的射中箭尖,即便是楚国神射养由基再生,也不过只能做到如此,。女人的脊背上渗出了冷汗,若是刚才对方的这一箭不是射向箭矢而是射向她,此时的她应该已经是一具横躺在黄土中的尸体。

    战马和狼群越来越近,女人再次摸出一支箭,瞄着跑在最前面的战马,以她的目测,战马距离她的队伍只有二十步,从这么近的距离发射弓矢,藏在暗中的人即便真的是养由基再生,也不可能再射中她发出去的弓矢。

    “咔嚓!”女人刚拉开弓弦,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箭矢破风声,紧接着她手中的长弓发出劈裂的声音,长弓应声而断。

    她惊愕看向弓矢射来的方向,远处依旧只是一片静静耸立的山丘,丝毫不见有人存在的痕迹。

    眼见战马已经冲进队伍,跟在它身后的狼群远远的停了下来,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出现在它们面前的队伍。

    战马冲进队伍之后,女人无奈的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朝身旁的卫士喊道:“大家做好准备,防止狼群袭击!”

    “夫人,马背上有人!”一个卫士拦住冲进队伍的战马,拽着马缰指着趴在马背上的项烨对女人喊道。

    “别管他,等狼群走后,把他丢在这里,要不是他,我们也不可能被狼群盯上。”女人连看都没看趴在马背上还昏迷着的项烨,对那牵着战马的卫士喊道:“那匹马不错,既然给我们惹了事,就把这匹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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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名剑苍虹[本章字数:3022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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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狼聚在一起,纷纷蹲伏在地上,它们刚经历了一场追逐,体力消耗很大,所有的狼都长长的伸着舌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女人手持短剑目不转睛的瞪着野狼,她的心中升起了几分恐惧,在旷野中与狼遭遇,虽然他们人数不少,不用担心会全部葬身狼腹,但真的厮杀起来也不是多么好玩的事。

    正当她领着卫士与野狼对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她猛的回过头,只见骑在马背上的邱老头摇摇晃晃的从马背上跌了下来,一股血腥气顿时随风飘了过来。

    邱老头落马的时候,女人一惊,他是这支商队剑术最好的高手,竟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剑斩杀,可见出手的人剑术已经达到了怎样的造诣。

    野狼闻到血腥气,先是兴奋的站了起来,随后它们又都蜷伏在地上,状似假寐,实则是静静的观察着女人带领的商队。

    狼是极其聪明的生物,它们从血腥气里闻出了食物的味道,同样也感觉到了这群人即将会发生一场杀戮,只要有杀戮就会有死人,有了死人,它们就会有现成的食物,既然不用捕猎都能获得食物,它们为什么不蜷伏在这里等待这场杀戮结束?

    邱老头摔下马后,三个头顶毡笠一袭白衣的人出现在女人的视野里,三个人手中全都持着五尺长剑,这是三柄剑身泛着银亮光泽的长剑。

    看到这三柄剑,女人心头猛然一紧,连忙开口问道:“三位,我赤雪娥虽以行商为生,却从未到过吴越之地,几位为何要与我等过不去?”

    这三个人正是先前站在山坡上看着群狼追逐战马的那三个人,领头的就是被称作辛凌的人。

    辛凌微微抬起头,毡笠下隐隐的浮现出他那张元宝形极为性感的嘴唇,只是从这嘴唇却根本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你看出我们是吴越剑冢的人了?”辛凌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冷冰冰的字后,对赤雪娥说道:“那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是为什么而来,只要你乖乖的交出我们要的东西,我保证不会再杀任何一个人。”

    “放肆!”赤雪娥还没说话,她身后的一个卫士仗剑站到她的身前,对辛凌高声喝道:“我家夫人行商天下,乃是女中豪杰,大秦各地官员尚且对夫人礼敬有加,你竟敢如此大胆出言恫吓!”

    卫士刚开口说话,赤雪娥的脸色顿时一变,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她看到毡笠下辛凌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就在这时一阵利器破风声传进了她的耳朵,她还没来及避上一避,朝辛凌大呼小叫的卫士就被远处飞来的弓矢一箭贯穿了头颅,被射穿脑袋的身体在弓矢的劲道下横着飞了出去。

    “赤雪娥,我们知道你弓马了得,担心离开后你在背后施放暗箭,所以请了个擅射的朋友来帮忙,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听话,把东西留下继续走你们的路!”卫士被一箭射飞之后,辛凌的嘴角再次牵了一牵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略微低下的头再次抬起了一些,露出半张如同白玉般细腻白净的脸庞。

    “嗯……”这时,一直昏迷着的项烨醒了过来,他轻声哼了一哼,挣扎着仰起头来,想要挣脱捆缚着他的缰绳。

    在项烨发出哼声的同时,赤雪娥的眼睛瞄向了他,她微微一甩头,一个卫士连忙会意的上前割断拴在项烨身上的缰绳把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一柄短剑架在了项烨的脖子上,拽他下马的卫士一只手臂紧紧的勒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持着短剑架在他的颈子上,紧张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三个白衣人。

    “这个人是项梁的士兵,你们若是不想让他死,最好让我们过去!”赤雪娥见卫士控制住项烨,冷冷一笑对辛凌说道。

    辛凌撇了撇嘴,对赤雪娥说道:“杀吧!我们和他素不相识,而且乱世之中只要发生战斗,都会有无数的士兵死去,虽然他是项梁将军的部下,可项将军有着数万兵马,也不缺这一个士兵。用他一个人的命换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和我们要的两样东西,显然还是我们赚了。”

    赤雪娥的脸色变了变,她回过头朝身后看了看,卫士们已经聚了过来,在许多卫士的脸上根本看不到太多的恐惧,他们只是时不时的朝射来箭矢的方向看上一看,对他们来说那隐藏起来的射手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卫士的表现让赤雪娥感到很无奈,数百人的队伍中至少有五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卫士,却没有一个人看出近处的这三个人给他们带来的威胁要远远大于远处的射手。卫士们没看出眼前这三个人的可怕,可赤雪娥却是看的再清楚不过。

    她不仅知道这三个人来自哪里,还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至于藏匿起来暗中施放冷箭的人想要什么,她根本不需要多做思考也能想的到。

    她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把这两样东西买来,原本以为把它们带到咸阳,在那里必然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半路居然遇见辛凌等人,东西势必是保不住了,命能不能留的住也还很难说,这一单生意她不仅耗费了大量钱财,还有可能把命也留在这片荒野中,无论怎么算都是一笔赔定了的买卖。

    “我数五下,若是你还没有选择,我帮你选!”辛凌见赤雪娥脸上现出为难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对她说道:“五声之后,你若是还没做好选择,那边的狼就有福了。”

    “好吧,这柄苍虹是你的了。”赤雪娥沉吟了一下,在辛凌竖起第二根手指的时候无奈的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卫士使了个眼色,一个卫士打开一口木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木匣,把木匣高举过顶,递给了赤雪娥。

    赤雪娥接过木匣,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支用鲜红丝绸紧紧缠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这长条足有五尺二三寸长,看起来很像是一柄剑的形状。

    她轻柔的揭开绑在长条上的丝布,里面包裹着的果然是一柄剑。

    当项烨见到这柄剑的时候,不禁有些失望,这柄剑的木质手柄和剑鞘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痕迹,一点都看不出高贵在何处。

    还被卫士挟持着的项烨看见这柄剑的时候不禁撇了撇嘴,他突然有些瞧不起拦住商队的那三个人,身上佩着的长剑绝对是极好的极品,他们却偏偏要来抢这柄残破不堪的烂剑。

    项烨满脸的不以为然,在赤雪娥和辛凌等人的谈话中,他听出了辛凌等人与项梁必然有着很深的交情,照眼下的形势来看,只要他穿着这身义军的铠甲,辛凌等人必然不会伤害他,不过他却为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赤雪娥感到有些担忧,一般来说坏人在抢劫的时候,若是被苦主看出了身份,经常都会做出杀人灭口的选择,他有些不看好赤雪娥交出东西后的结局。

    辛凌等人在看见这柄剑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那是贪婪的神采,是如同酒鬼见到美酒,色鬼见到美人,赌鬼见到骰子一般的神采。

    赤雪娥不舍的抚摸着剑鞘,过了好一会才把剑甩给辛凌,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辛凌接过剑,他没有回答赤雪娥的话,只是双手轻柔的抚摸着剑鞘,仿佛一个极爱妻子的丈夫正在轻柔的抚摸妻子光洁的玉体似的,等到把长剑整个抚摸了一遍,他才手握剑柄,猛的抽出长剑。

    当长剑出鞘的时候,就连对剑了解甚少的项烨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长剑反射出雪亮的光芒,刚才项烨还感到辛凌等人手中的长剑十分晃眼,当这柄剑被辛凌抽出的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晃眼。

    “我擦,在博物馆里我咋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古剑!”项烨顾不得脖子上还架着一柄短剑,抬起手挡在眼睛上,偷眼看着辛凌手中的苍虹,当这柄剑出鞘的时候,他开始有些羡慕辛凌,居然能够得到这么好的剑。

    “我们可以走了吗?”赤雪娥见辛凌满脸的陶醉,不舍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苍虹,再次问道。

    听到赤雪娥的问话,辛凌把苍虹插回了剑鞘,摇了摇头说道:“还有一样东西,给我之后我自然会放你们走!”

    赤雪娥眯了眯眼,在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怨毒,她很想发火,很想命令手下的卫士和辛凌等人拼死一战。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幼稚的想法,若是卫士再多些,或许那么做还有生路,可凭着目前的实力,想要从吴越剑冢的人手中得了便宜,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自从嫁进婆家之后,丈夫一直很懦弱,她这些年来跟着公公四处行走,在各地做些采买出售的营生,一个女人行商,自然要比男人多吃许多苦。贪财的官吏、好色的商贾,这种人她见过的已经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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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是个哑巴[本章字数:3020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6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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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为了一笔营生在贪恋她美色的男人胯下承欢时,赤雪娥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凉。起初这种悲凉涌上心头的时候,她还会感到一丝慌乱,渐渐的她习惯了这种感觉,在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与男人媾和她反倒会感到缺少了些什么。

    经历过这些,她原本应该已经变的十分坚强,可这次她却感到了无助,自从公公过世后她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无助。

    千军万马她见过,在千军万马面前,她从来没有感到过恐惧,每次与军队接触,军队都是要从她这里购置需要的东西。在长久的行商中,她总结出了一条经验,与所有的商贾和官宦往来都不如与军队来往轻松,与军队贸易是最不用耗费精力也是利润最多的。

    她从来没有与剑客做过生意,剑客行走天下,凭的是他们手中的那柄剑,一言不合便会以命相搏,她的命很金贵,还不想为了几箩铜钱把性命葬送在别人手中,可是这次她却因一时贪念购置了两件她不该拥有的东西而招来了前所未遇的危机。

    “那东西我们要了没用,可是我们的朋友很想要!”辛凌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把目光投向连续朝赤雪娥他们射来箭矢的方向,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仿佛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他们,是赤雪娥强行夺了去,他们只是顺应天意的取回去而已。

    赤雪娥的脸憋胀的通红,不过想到藏匿起来的射手,最终她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让卫士把另一样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一把红彤彤的长弓,它的红色并不是后期漆上去的,而是木质本身就是红色。项烨抬眼看去,感觉这把弓的材质很像是过去看到过的红木,但仔细看去,却又不是十分相像,他有些迷茫了,想不通除了红木还有什么木料天生就是红色。

    “这把羿王弓是公输家的祖师鲁班亲手打造,若非双臂有千钧之力绝难拉开,既然暗处的朋友喜欢,一并拿去吧!”赤雪娥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露出掩饰不住肉疼的神情。

    她朝辛凌丢出长弓,站在辛凌身后的一个白衣人上前一步把弓接住,与刚才辛凌接剑时不同的是他在接住长弓之后连看也没看,就反手背在身上,仿佛只是接了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东西。

    “我们可以走了吗?”两件东西全部交出之后,赤雪娥松了口气,破财消灾,只要能活着度过这一劫,对她来说要比留着两件虽说价值连城却无福活着消受的神兵来的实际。

    “可以了!”辛凌朝她微微一笑,十分平淡的说出了一句话,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身影突然一闪,蹿进了商队之中。

    聚在赤雪娥身边的卫士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条白色的身影已经蹿进了他们之中。银亮的剑光闪过,十多个卫士捂着咽喉摔倒在地上,剩下的卫士愣了愣神,等到明白过来是遭到袭击后,连忙持剑朝辛凌冲去。

    辛凌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剑尖朝后猛的扎了过去,一个持着短剑想要从背后袭击他的商队卫士顿时被长剑刺穿,刺穿身后的卫士,他的动作却连缓也没缓,拔出长剑顺手朝前一递。

    迎面冲过来的卫士又被他一剑刺了个透心凉,刺死这个卫士之后,他手腕再次一翻,剑刃斜斜的割过侧面另一个卫士的颈项。

    辛凌冲进商队之后,另两个白衣人也仗剑冲了过来。一道剑光在项烨眼前闪过,他只感到眼前光影一闪,顿时有股湿湿热热的东西淋在头上的感觉,用短剑抵着他咽喉的卫士缓缓的倒了下去,项烨伸手朝头顶摸去,触手一片湿腻,他把手放在眼前一看,只见手上沾满的竟是鲜红的鲜血。

    项烨瞪大了眼睛看着三条在商队中纵横腾挪的身影,身影过处,总会有几个人摔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赤雪娥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变故,她没有想到在交出了东西后,对方还会痛下杀手。

    商队的卫士和劳工在辛凌舞出的剑影中一片片的倒下,赤雪娥心知若是留在这里,必然会葬身在他们的剑下,连忙一抖马缰,纵身向远处奔去。

    她在策马狂奔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先前射出冷箭的方向,奇怪的是这一次那里并没有弓矢飞过来,在她纵马冲出三四十步之后,背后却传来一阵箭矢破空的声音。

    赤雪娥本身就是个弓马高手,从箭矢飞来的破空声中,她能听出射出这一箭的并不是先前施放冷箭的人,心中不免安定了一些。

    骑在马背上,她将身子微微一偏,避过了从后面射来的一箭,当这支箭矢从身旁飞过后,她感到背后猛然一疼,另一支箭稳稳的扎进了她的后心。

    眼前的景物渐渐变的朦胧起来,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几下,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摔在满是黄土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

    “辛桐,你什么时候学会射箭的?”辛凌从一具卫士的尸体上撕下一块布,轻轻的擦了擦长剑,把长剑插回鞘中的时候他转脸看着说话像是女人的白衣人。

    叫辛桐的白衣人把长弓背在身后,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些于心不忍的对辛凌说道:“他们已经把东西给我们了,何必还要杀他们?”

    辛凌撇嘴笑了笑,对他说道:“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自哪里,你认为夫人会答应我们留下一群会坏了吴越剑冢名声的人活在世上么?”

    “这个人怎么办?”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另一个白衣人走到项烨的面前,用长剑指着他,向辛凌问道。

    “他是项梁将军的手下,杀了他恐怕不好,以后难以向项梁将军交代,干脆把他舌头割下来,也免得他在外面乱嚼舌根。”辛凌耸了耸肩膀,随手丢给这白衣人一把匕首说道:“辛昊,你来动手!”

    项烨正看着满地的尸体发呆,他努力回想着辛凌等人在动手时剑招的变换,猛然听他们说要割下自己的舌头,连忙抬起头来满脸惊怒的看着他们。

    “哇呀,咕噜!”项烨一脸愤怒的指着辛凌,嘴里哇哇的乱叫着,脸上的神情甚是愤怒。

    辛凌等人看着他的表演,面面相觑,项烨叽哩哇啦的喊了半天,他们竟连一句也没有听懂。

    “莫非他本就是个哑巴?”辛昊上前两步,蹲在项烨面前一把掐住他的两腮,捏着他腮帮的手微微用力,想要让他张开嘴来看看舌头是不是完好。

    项烨当然明白辛昊捏他嘴巴的意思,连忙抬手抱住辛昊的手臂,张嘴就咬。

    辛昊自然不会让他咬着,连忙撤回手臂,顺手狠狠的朝项烨的脸上抽了一巴掌,把他抽的一头摔倒在地上。

    “好了!欺负一个哑巴算什么能耐?”一旁看着的辛桐皱了皱眉头阻止了辛昊对项烨的施暴,转回头对辛凌说道:“既然这个人本就是哑巴,再伤他也无意义,既然东西也拿了,人也杀了,我们走吧!”

    辛凌撇了撇嘴,回过头有些犹疑的朝项烨看了一眼,转身朝东面走了。

    仨人离开后,聚集在周围的野狼一窝蜂的朝散落在四处的骡马扑了过来。

    几条野狼围在项烨周围,闪着绿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野狼不同与野狗,相比于死尸,它们还是更喜欢活着的猎物,除了骡马之外身受重伤的项烨自然也是他们极为满意的猎物。

    项烨从身旁的卫士尸体手上抓过短剑,朝野狼不断的挥舞着,他很想朝着围在身旁的野狼高声叫喊,可又怕刚才离开的三个白衣人听到后折回来割了他的舌头,只得闷不吭声的不断挥动着短剑恐吓越围越近的野狼。

    在东面的一处项烨看不见的土坡下,辛凌双手抱臂静静的伫立着,他在等待,等待项烨叫出声来,只要他一叫出声,辛凌立刻就会折转回来毫不犹豫的割了他的舌头。

    可是辛凌失望了,等了半天,除了偶尔会传来项烨“唔唔”的含混不清的喊声,再听不到他发出其他的声响。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对身后的辛桐和辛昊说道:“他果然是个哑巴,我们走吧!”

    项烨坐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野狼,他的心里一阵发毛。

    “娘的,别人穿越不会遇见这么蛋疼的事吧?”看着野狼那绿莹莹的眸子,闻着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野兽特有的腥臊味,项烨在心中暗暗呐喊:“里大不了主角被人折腾一番,我咋就这么背时?被一群野狼围着,眼见它们就要把我给撕了,天呐,我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可别让我变成一坨一坨的狼粪!”

    他心中呐喊,可野狼却不会轻易放弃即将到口的美味,它们依旧缓慢的向他移动着。

    “嗖!”一声箭矢破空的声音之后,一只野狼的眼睛里插着羽箭翻了几个滚跌落到尘埃中,挣扎了几下不甘的挺直了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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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治疗伤势[本章字数:3026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7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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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又是几声箭矢破空的声音传来,几只野狼哀嚎着摔落到一旁,与第一只狼一样躺在地上痛苦的痉挛着,最后挺直躯体成为一具狼尸。

    突然的袭击把野狼打懵,原本在追逐着牲畜的野狼连忙折转过来,对着弓矢射来的方向露出了獠牙。

    动物特有的敏锐直觉让它们感到在那片空旷的原野后面有着极大的威胁,一个能够威胁到它们整个族群安危的存在正在那里对它们虎视眈眈。

    “嗷~~”一声长啸,狼王领着野狼快速的向远方跑去,它看不见敌人,虽说它有着比人类和其他同类更敏锐的感觉,可潜伏在暗处的人却一点气息也没有外泄,纵然是它也无法感到给它们带来威胁的人所在的方位。

    狼王之所以能够成为王,并不只是因为它有着比其它狼更强健的体魄,还因为它比其他的狼更加聪明,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发起进攻,懂得什么时候该及时撤退。

    狼群撤退后,项烨抬眼朝弓矢飞来的方向看了看,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不免倒抽了口凉气,若是那人射出的箭矢不是飞向狼,而是飞向他,此时他一定也成了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在栗县的战斗中,项烨伤的不轻,浑身的伤口虽然止住了流血,但伤口处还隐隐的有些胀痛,他担心伤口再不处理会化脓、感染,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步步的朝已经跑远了的骡马走去。

    在骡马的背上绑着一口口大木箱,木箱上全都上着铜锁,项烨从地上摸起一把短剑,猛的砸开木箱。

    多数箱子里装着丝绸,只有一口小箱子里装着一些猫眼、玛瑙之类的奢侈品。寻了半天,项烨也没找到可用的伤药。

    当他敲开最后的一只箱子后,已经是累的精疲力尽,他强撑着快要虚脱的身体,打开箱子盖,一套乌黑的短衫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衫子在阳光下折射着银亮的光芒,项烨虽然对衣料完全外行,还是一眼能看出它不是麻线纺成,既然单独放在一口箱子里,这件短衫必定极为高档,或许只有王公才能穿的起这种衫子。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残破的铠甲和连续经过两次战斗已经划破的牛仔裤,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轻轻把箱子盖上,转身走向地上的尸体,想要在尸体上做最后一次努力,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需要的伤药。

    刚蹒跚着蹭出两步,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心道:“慢着!既然这里的人全都死了,我把那件衣服丢这也没人再能带走,那么好的东西放在这里太可惜,我看还是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穿着这身义军的铠甲,若是遇见秦军恐怕是要吃番大苦头。

    想到这里,项烨返身走回箱子旁,把里面的短衫取了出来,这件短衫不同于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它的上衣很短,而下衣的裤子又十分肥大,与二三十步开外躺着的赤雪娥的装扮倒是有三分相像。

    项烨解开铠甲,把里面衬着的衣服脱下,抖开那件纯黑色的上衣,把它套在身上。柔滑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细腻的料子摩挲着皮肤,他感到在那丝滑中透着一股清凉,异常舒服。

    穿好上衣之后,他又解开牛仔裤,只穿着一条紧窄的小内裤把那条肥大的裤子抖了开来。

    “你……你不能穿那……那套衣服!”他刚把裤子套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他回过头,只见趴在地上的赤雪娥正努力的仰起头,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喊道:“穿那衣服……你会死!”

    项烨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这袭黑衣,除了面料的档次比较高,他看不出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穿这衣服会死。

    环顾四周,静谧的旷野中躺满了尸体,除了自己和挣扎着仰起头看着他的赤雪娥,再没有其他活着的人。

    他一步一步的朝二三十步开外的赤雪娥蹭去,刚才赤雪娥说话显然是耗了极大的力气,当项烨开始走向她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头颅,脑袋一耷,昏迷了过去。

    项烨蹭到赤雪娥身旁,很吃力的托起她的头,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盖住下眼睑,娇美的五官在背后伤口剧烈疼痛的牵扯下痉挛着,她痛苦的表情让项烨不禁产生了一些怜香惜玉的情怀。

    浑身是伤的项烨双手托着赤雪娥的身子,想要把她抱起来,但是他刚一用力,身上的伤口就有几条被撕裂了开来,已经止住的鲜血又汩汩的流了出来,刚换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鲜血浸透。

    浑身无力的他连同赤雪娥一起摔倒在地上,赤雪娥的身躯在地上翻了个滚,她背后的箭杆抵在地面上“咔嚓”一声折为两截。

    “啊!”顿时一声惨叫从她的口中发出,她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的睁开,脸部肌肉急速痉挛着。

    项烨连忙上前拽住还露在外面的小半截箭杆,他有心想要帮她把箭拔出来,又怕拔出之后止不住血。

    “我……我怀里有止血药!”痛醒后的赤雪娥额头上冒着冷汗,浑身颤抖着对身旁的项烨说道:“帮我……帮我把箭……拔出来!”

    项烨点了点头,把手探到赤雪娥胸前,当他的手指塞进她衣襟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他突然想起古代的女人好像轻易不给人摸,甚至连看看都不行,若是不小心看到了,恐怕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被看见身体的女人纠缠,更不要说把手探到人家胸口左掏右摸了。

    “这个……”项烨一只手放在赤雪娥的领口处,感受着她胸膛传出的热量,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手伸进去要是摸到啥,你不会让我负责吧?”

    赤雪娥痛苦的皱着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项烨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他一把将手伸进了赤雪娥的领口,在里面掏摸了半天,除了两只圆圆的肉球,再没摸到其他东西,至于伤药更是影子都没有。

    “哪里有什么伤药嘛!我啥也没摸到!”他的一只手抓着赤雪娥的一只粉嫩酥胸,心里美的淌蜜,脸上却做出一副失落的表情说道。

    “可以……把你的手……拿开了吗?”赤雪娥吃力的抬眼看着他,伸手握住他塞进她领口的那只手臂。

    “呃!”项烨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还握着赤雪娥的胸部,连忙把手拽了出来,在自己胸口蹭了蹭,尴尬的说道:“我只顾着找伤药了,忘记把手拿出来。”

    赤雪娥也没理他,只是十分费力的把手探进衣襟,掏摸了两下,从里面摸出个小木筒。

    小木筒要比小儿的手臂粗一些,口上塞着一块麻布,赤雪娥把它掏出来之后,递到项烨的面前,很费力的说道:“帮我……帮我把箭……拔出来!”

    项烨用力将赤雪娥扶起,把她翻了个身,要她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赤雪娥的脸贴在项烨的腿上,喘息时呼出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裤子喷在他的大腿根上,很快项烨就感觉到自己某个地方很不争气的搭起了帐篷。

    项烨掀起赤雪娥的衣襟,让她白嫩的后背整个袒露在他的眼前。

    折断了的箭深深的扎进她的皮肉,露在外面的箭杆只有两寸多长。

    他伸手握着箭杆轻轻拽了一下,趴在他大腿上的赤雪娥顿时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他连忙松开手紧张的看着额头上满是汗珠的赤雪娥,再不敢轻易去拽箭杆。

    “用力……拔出来!”赤雪娥见项烨迟迟不敢动手,微微侧了侧头,她略显灰白色的嘴唇不经意的在项烨搭起的“帐篷”顶端蹭了一下。

    当赤雪娥的嘴唇蹭到项烨的敏感部位时,他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舒爽的险些呻吟出来。

    “只要……只要你救我,我……我把自己……给你!”或许是感到了项烨身体的反应,赤雪娥强撑着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次昏迷了过去。

    项烨壮着胆子,逼着自己定了定神,再次伸手握紧箭杆,猛的向上一拔。

    箭拔出来之后,一股鲜血飙射了出来,喷了项烨一脸。昏迷过去的赤雪娥再次痛叫一声醒转了过来。

    项烨连忙伸手按住她喷溅着鲜血的伤口,用嘴扯掉小木筒上面的麻布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上,用力的按了按。

    伤药按在伤口上,赤雪娥像是十分痛苦的低声呻吟着,过了好一会血算是止住了,她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小木筒里的粉末还剩下一半,项烨把这些粉末倒在手中,粉末里混着些鲜血,有些粉末凝结成一块一块的疙瘩。项烨把它们揉碎,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粉末涂在伤口上之后,伤口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

    伤口本来就隐隐作痛,再加上强烈的烧灼感更是让他疼痛不堪,他低声呻吟了一下,眼前一黑,昏倒在赤雪娥的身旁,只是他昏迷的时候方位没有调好,脸部紧紧的贴在了赤雪娥的翘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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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骡子和马[本章字数:3107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7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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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项烨才悠悠的醒转过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跃上了天空,正向地面温柔的倾泻的光华。

    躺在他身下的赤雪娥还没有醒,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狼嚎,想起围攻他们的那群狼,再看看四周散落的尸体和一些还没有走远的牲畜,项烨顿时感到不能继续在这里逗留,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之后,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他揉了揉肚子,这才想起白天一直置身于混乱的场面,一直没感觉到饿。这会四周宁静了下来,在情绪不再紧张的情况下,饥饿的感觉开始向他袭来。

    他踉跄着朝一具尸体走了两步,那尸体的身上背着个褡裢,项烨从他身上取下褡裢之后盘腿坐在地上,伸手在里面掏了掏,摸出两把煮熟了的麦仁,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嗯!”当他胡吃海塞的嚼完几把麦仁,揉着饱胀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后,身后传来女人低低的呻吟声。

    项烨回过头,只见赤雪娥也醒转了过来,经过伤口处理,她的脸色比白天好了许多,在柔和的月光下,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莹润光泽。

    “你醒了!”项烨又从褡裢里掏出一把麦仁,走到赤雪娥身旁把麦仁递给了她:“你能走吗?要是能走的话,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在这荒郊野外的过夜,太让人不安心了。”

    赤雪娥挣扎着坐了起来,从他手中接过麦仁,她背上的伤口已经不像白天那样疼,看着项烨那张由于失血过多略显苍白的脸,她突然想起了白天他寻找伤药时握着她胸口的那只咸猪手,顿时脸羞红了一大片。

    虽然赤雪娥为了从一些大商贾和官宦那里赚取更多的利润出卖过身体,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当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伸进衣领恣意抓摸的时候,她同样会感到羞赧和紧张。

    白天伤势太重,她那时没有闲暇的精力去顾及羞赧,如今伤口已经处理过,也不再疼痛,她的心思自然飞回了对那只咸猪手的回忆中。

    “我记得你会说话啊。”项烨盘腿坐在赤雪娥的身旁,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吃麦仁的模样,怜香惜玉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

    赤雪娥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麦仁,嘴里咀嚼着食物,她却丝毫也尝不出滋味,她的心思全在对白天的回忆里。

    白天,当驮着项烨的战马在狼群的追逐下奔向商队的时候,她曾想过要射杀战马,以牺牲一匹马的代价来换取整个商队的安稳。

    在辛凌等人出现之后,她还命令卫士挟持项烨做人质,在辛凌对人质的生死丝毫不做理会的时候,她甚至还想要真的下令把他杀了。

    令她意外的是,即便如此,在她受了重伤之后,项烨还是选择了救她。他不仅为她治疗了伤口,还一直守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

    赤雪娥这么想,其实真的是有些表错情了,项烨不是不想离开,只不过是因为他也刚刚醒来,还没考虑好该往哪去。

    “你为什么不把我丢在这里自己走?”赤雪娥把手心中剩下的一点麦仁填进嘴里,转过头看着项烨,她的眸子里充满了对他的感激,同时在眸子的深处还带着几分落寞。

    项烨挠了挠头,眨巴眨巴眼,才对她说道:“你说过我若是救你,你就以身相许的,这么好的事,我哪能轻易放弃了!”

    说罢,他还朝赤雪娥挤了挤眼,表情猥琐到了极点。

    赤雪娥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幽幽的说道:“男人为什么都是这样?除了欲望,难道在女人的身上就找不到其他东西了吗?好吧,我立下的承诺自然会兑现,等我身子好些之后就给你,那时你我就算两清!”

    项烨看出了赤雪娥神色里的落寞,双手撑地站了起来,岔开话题对她说道:“你要是能走,我们就赶紧离开这里,白天的那群狼好像并没有走远,等它们回来之后,估计就不会再有人出手救我们了。若是被它们吃到肚子里,你的身子到时候就会变成一坨一坨的,我还要它干嘛?”

    “你这人……”赤雪娥被项烨一番话说的哭笑不得,摇着头对他说道:“其实不能走也没关系,你只要去牵两只骡马来,我们还是能快些离开这里的。”

    项烨转过头朝不远处还剩下的几只骡马看去,把他驮到这里的战马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附近只剩下几头矮小的毛驴和骡子,他苦笑了一下,自嘲的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一句:“看来到了这个时代,不仅要学会骑马,还得学会骑驴才行!”

    费了好大的劲,在与骡马好一番斗智斗勇之后,他才牵着一头驴和一只骡子往赤雪娥那边走去。

    那头骡子还好,项烨扯着绳子,它就乖乖的跟在后面。但是那头小毛驴就没那么听话了,项烨牵着它,它不停的甩着脑袋,想要把绳索甩开,不时的还往后退上几步。

    项烨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两头牲口牵到赤雪娥身旁,到了她身前,他把绳索拈在手里,对她说道:“你是选骑驴还是选骑马?”

    “马?”赤雪娥不解的看着项烨,然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骡子和驴:“哪里有马骑?”

    “这只啊!”项烨回过头指着那头骡子对赤雪娥说道:“你最好还是骑马吧,这只大耳朵马挺乖的,不像那头小毛驴,我牵着它,它不仅不往前走,还往后退!”

    “噗嗤!”他的话还没说完,赤雪娥已经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她这一笑顿时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伤口疼的她险些流下眼泪。虽然疼痛袭扰着她,但她还是用手掩着小嘴“吃吃”的笑个不停。

    “笑啥?有什么好笑的?”项烨很郁闷的白了赤雪娥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要是不喜欢骑马,那我骑,你骑毛驴好了。”

    “马?你说它是马?”赤雪娥没有理会项烨,还是捂着嘴笑个不停,过了好一会才指着骡子说道:“那是骡子,什么大耳朵马?你怎么连骡子都不认识?”

    “哦哦哦哦!”项烨尴尬的连着哦了好几声,他长这么大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骡子,生活在城市里的他认识马和驴子都是一种偶然,哪里会有机会见到骡子。

    “嗯~~啊~~”项烨连着哦了好几声,他身后那头小毛驴以为是要让它停下,抬了抬蹄子,发现自己并没移动,不满的在他身后发出了一声长亢的抗议。

    小毛驴突然发出高亢的叫声,把项烨吓了一跳,他连忙朝前一蹦,回过头来向后看了一眼。

    在他向前蹦的时候,忽略了手里还捏着拴着毛驴和骡子的绳索,当他回头的时候,两头牲口恰好在绳索的牵引下朝他走了过来。

    那头小毛驴显然是容易受到惊吓,项烨猛一回头,把它吓了一惊,它猛的朝前蹿出两步,伸头朝项烨怀里就是一拱。

    项烨被毛驴一拱,趔趄了几步一屁-股朝后坐了下去,恰好坐在了正笑的花枝乱颤的赤雪娥怀里。

    “呃!”俩人同时痛哼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不要闹了,我们都有伤!”过了好一会,项烨才龇牙咧嘴的爬了起来对赤雪娥说道:“我们快些走吧,再晚恐怕就要天亮了!”

    “嗯!”赤雪娥爬起来之后点了点头,在项烨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最终没有去骑那只骡子,而是坐到了毛驴的背上。

    安顿好赤雪娥之后,项烨又跑到死人堆里寻找了些麦仁,从一具尸体的身上扯了块布包好揣进了怀里。后面的路不知还要走多久,不带干粮或是干粮带的少了,恐怕都不可能活着走到目的地。

    “把你的衣服换掉!到了前面若是你还穿着这身衣服,恐怕连一个城池都过不去就会被人杀了!”当项烨捧着几条装满干粮的褡裢朝骡子跟前走的时候,骑在毛驴背上的赤雪娥第二次提起了他那身乌黑的短衫。

    项烨不解的抬头看着她,半晌没有闹明白这身衣服怎么会关系到他的性命。

    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赤雪娥,毕竟在后面要走的路上,若是没有他,受了重伤的她活下去的希望也不会很大。

    从一具相对还算干净的死尸身上扒下衣服换上,项烨捧着那套乌黑的短装递到了赤雪娥的面前。

    赤雪娥接过那套衣服,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丢在地上,抖了抖勒着小毛驴的缰绳对项烨说道:“我们走吧!”

    骑在骡子背上,项烨还不时的回过头看着那件躺在地上在月光下还隐隐反射着光芒的衣服。那是一件多好的衣服啊,居然被赤雪娥很随意的给丢掉了。

    夜色越发的深了,路边不时的有几只秋虫在啾啾的鸣唱着,给静谧的夜增添了几分生机。

    “我们要去哪?”骑在骡子背上的项烨探身朝赤雪娥凑了凑,小声的问道。

    “荥阳!”赤雪娥双眼看向前方,在她的前方只有一片苍茫的夜色,她声音压的低低的对项烨说道:“三川郡守李由与我是熟人,我想到那里再求他派人帮我追查到底是何人在幕后指使吴越剑冢的人夺我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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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睢阳馆舍[本章字数:3027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8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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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二人驴不停蹄的一直朝西走,天蒙蒙亮的时候,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城池。

    “前方就是睢阳。”赤雪娥指着地平线尽头迎着晨曦露出头来的城池对项烨说道:“我们先到那里找家馆舍歇下,你我二人身上都有伤,经不得长途跋涉,此去荥阳千里之遥,我也不急于立刻见到李郡守,若是你无急事,且在这里歇息些日子将身上的伤养好再说。”

    项烨看着远处的城墙点了点头,赤雪娥的话正应了他的心思。经过栗县一场血战之后他在昏迷中离开了战场,视他为兄弟的余樊君生死不知,想必应该是凶多吉少。

    若是现在与赤雪娥分开,他还真不知道该往哪去。项梁叔侄已经离开江东举起反秦义旗,大秦江山如同摞起来的鸡蛋,只要轻轻施加点外力就会瞬间崩坍,如今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这个时候若是独子在世间行走,无论到哪都是不安全的。

    与其遇见乱军被杀死,反倒不如跟在赤雪娥身边,虽然三川郡早晚也要陷落,但毕竟不会那么快,先安稳一日是一日,将来的事将来再做打算。

    项烨本来就不是个喜欢主动去拼搏的人,过去他也总是觉得什么事都是随遇而安比较好,既然对未来理不出头绪,不如干脆不要管它,该发生的只管等它发生好了。

    学历史的项烨虽然对楚汉的事还算是知道的不少,可他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历史书里见到过自己的名字。穿越到这个时代,他最关心的并不是那些王侯将相、英雄枭雄的命运,他最关心的是他自己的将来。

    他曾经试图努力回忆学过的每一节关于楚汉历史的课程,试图回忆看过的所有关于楚汉历史的书籍,想要从这些资料里找出有关“项烨”这个名字的蛛丝马迹。

    最终他失败了,他并没有从记忆里找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利用学过的知识避开发生大战的地方,不要陷入战乱或是屠杀中,争取多活些日子。

    项烨很现实,他虽然是个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人,而且还是个历史系的学生,但他却从来不认为书本上所学的那些东西会对他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书本上的历史,只是大范围的宽泛介绍,所说的也都是些大人物的所作所为,平民百姓从来都是作为衬托和铺垫存在的。既然文献里没有关于他的资料,那么他必定只是个小人物而已,作为一个小人物,最重要的是活过在世的几十年,什么争霸天下、风起云涌与他都是八竿子打不着。

    眼见城墙已经很近,走起来却还是费了不少时间,二人催着骡子和小毛驴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到城门口。

    “偃夫人!”二人刚到城门口,一个军官向他们走了过来。

    这军官穿着楚军的铠甲,见了赤雪娥之后抱拳对她拱了拱说道:“今日到这里不知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啊?”

    赤雪娥朝军官笑了笑,表情微带凄苦的说道:“将军莫要说笑,看我独自一人前来便知此次是走了霉运,哪里还会带什么货物!”

    “哦?”军官疑惑的看着赤雪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问什么,最后却没问出口。

    “将军,奴家累了,想进城找家馆舍歇息歇息,先告辞了!”赤雪娥朝军官拱了拱手,领着项烨进了城。

    睢阳城不算很大,而且刚被楚军占领,城内显得很是萧条。往日在街边叫卖的小贩不见了,就连路上的行人也是寥寥可数。偶尔看见一两个行人,但他们在看到赤雪娥和项烨的时候却像见了鬼似的远远躲开。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好像很怕我们!”项烨看着远远躲开的行人,皱着眉头不解的向赤雪娥问道。

    赤雪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房子说道:“前面就是睢阳馆舍,看样子应该还在开门纳客,如今正逢乱世,应该不会有太多过往的客人,想必还有空房,我们先去看看。”

    项烨点了点头,跟着赤雪娥向馆舍走了过去。

    “二位来了!”刚进馆舍大门,店内伙计肩膀上搭着条黑不溜秋的破布像是见了亲人似的迎了出来,把二人引进门之后非常热情的把靠墙的一张矮桌擦了又擦,最后把地上的两小块方席扯好向他们问道:“二位是想先吃点什么还是想要先住下?”

    “给我们蒸二斤肉,再来一樽醢。嗯,顺带来碗葵羹。”赤雪娥席地坐下后,对伙计微微一笑说道:“另外吩咐掌柜的,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

    项烨眨巴眨巴眼,看着赤雪娥点完菜暗自庆幸不是自己跑到馆舍来,她点的那几道菜,他除了知道肉,对其他两样只是有个概念,却并不清楚是什么。

    二人等了一会,伙计先是端上来一个小坛子,桌案上摆了两只碗,对二人说道:“此处已许久没来客人,掌柜的说难得二位在乱世中还会四处行走,特命小的送坛酒过来,此酒不算在房钱之内,二位只管饮用。”

    说罢,他又在桌上摆了两双筷子。对二人摊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直起腰朝后堂走去。

    “呵呵,没想到住个店还有酒喝!”项烨伸手拿过酒坛,正要拍开封口,赤雪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摇了摇头。

    “怎么了?”项烨放下酒坛不解的看着赤雪娥问道:“莫非你发现了这酒里有问题?”

    赤雪娥摇了摇头,小声对他说道:“并非酒有问题,而是在世间行走万事需小心谨慎。馆舍莫名送酒过来,不问端倪端起就饮,若是这酒里下了毒,你我还有命离开?”

    项烨愣了愣,他真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以往去餐厅吃饭,若是餐厅搞促销活动,他是巴不得多捞点,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赤雪娥居然见到免费送的酒反倒还对馆舍产生了怀疑。

    过了没多会工夫,伙计端上来一个铜鼎,把铜鼎放在矮桌上摆好之后揭开盖子,顿时一股浓浓的香味溢了出来。

    项烨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由的叹了声:“好香啊!”

    “呵呵。”伙计把铜鼎的盖子放在一旁,对项烨说道:“这位公子真是识货之人,我们馆舍的醢是这睢阳城内最出名的,香味浓郁、入口润滑,许多过往客商都十分喜欢。”

    “呃!”项烨点了点头,两只手放在一起搓了搓,当他想要去盛鼎里的醢来尝尝的时候,突然发现桌子上除了两双筷子根本没放能盛粥的东西。

    他无助的抬起头,看着满脸堆笑站在一旁的伙计朝铜鼎哝了哝嘴。

    伙计先是不解的看着他,等到再看向铜鼎里盛着的醢时,连忙一拍额头说道:“忘拿调羹了,二位稍等,小的这就去取调羹。”

    说罢,伙计一溜烟的又跑回了后堂。

    项烨无奈的朝赤雪娥耸了耸肩膀,撇撇嘴说道:“这里的伙计原先就是这样吗?怎么忘东忘西的?”

    “你带吃的了吗?”赤雪娥没有回答项烨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向他问了一句。

    “有啊。”项烨从怀里摸出包着麦仁的布包说道:“我以为要赶很久的路,所以多带了些吃的。”

    “嗯!”赤雪娥朝他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过会让伙计把食物送进客房,今晚睡的警醒些,莫要着了恶人的道儿!”

    项烨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铜鼎里煮的雪白雪白不断向外飘溢着香味的醢吞咽了几下口水。

    不知为什么,和赤雪娥相识不过才一天不到的时间,但他对眼前这个女人却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信任,既然她说要把食物端进房里,那就听她的好了,顶多是错过一顿美食,性命却是不会受到威胁。

    不一刻,伙计送了两只调羹上来,满脸堆笑的站在一旁等待着二人进食。

    赤雪娥探手进怀里摸了一摸,随后皱了皱眉头好像是丢了什么似得朝身后的地面上四下看了看。

    “这位姑娘,丢了什么?小人是否可以帮你找找?”伙计见赤雪娥神色慌乱的前后翻找,好像掉了很重要的东西,连忙关切的探着脑袋问道。

    “这位小哥,我们进门的时候你有没看到我的钱袋?”当赤雪娥问这句话的时候,项烨都有些搞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了,她脸上慌乱的表情让人几乎看不出丝毫破绽。

    “没啊!”伙计摇了摇头,坐在一旁的项烨发现他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了一抹失落。

    “小哥,我钱袋丢了,身上钱恐怕不够两间上房,有没有便宜点的房间?”赤雪娥朝胸口摸了摸好似还希望能摸出钱袋似的苦着脸看向伙计。

    “你不会真把钱弄丢了吧?”项烨一听赤雪娥说把钱弄丢了,顿时吃了一惊,他真后悔从旷野中离开的时候居然忘记抓上一把贵重的宝石。

    赤雪娥看着项烨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眼见就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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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吃完饭赶紧走[本章字数:3052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8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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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一哭顿时连项烨都被吓住了,从表情上看,赤雪娥绝不像是在装,她要是真的是在装,若再晚生两千年,一定能拿个奥斯卡金小人哭鼻子奖,这说哭就哭的水准可比那些点眼药水、抹口水的强多了。

    伙计倒是没被赤雪娥的眼泪给唬住,他捏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向二人问道:“你们不会连饭钱都没有了吧?”

    赤雪娥又伸手在怀里掏摸了一会,最后无奈的把头抬起来看向坐在对面的项烨苦着脸说道:“我的钱全丢了,昨天我不是给了你五十个铜钱吗?拿出来吧,我们总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

    项烨一愣,傻傻的看了看赤雪娥,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她给过他钱。不过很快他就从赤雪娥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连忙伸手往怀里摸。

    本来他也是想要学着赤雪娥的样子四处翻找一下再对伙计说钱丢了,可当他的手塞进怀里之后居然摸到了一串用麻绳拴起来的铜钱,顿时惊愕的瞪圆了眼睛。

    伙计看着摆在桌面上的铜钱皱了皱眉头,对二人说道:“二位,这点钱可不够住宿加上这一餐饭的。”

    说罢他弯腰把桌上的铜鼎端了起来,顺手还把先前拿来的酒坛往怀里一掖满脸不悦的说道:“酒是没有了,这鼎醢也得去掉一半!”

    项烨见伙计把东西搬走,本想站起来与他理论,对面坐着的赤雪娥却对他使了个眼色,他才重新坐下。

    伙计把鼎端回后堂之后不久,又端了一盘肉和一只陶盆,陶盆里漂着一些翠绿的菜叶。

    项烨看了看赤雪娥,见赤雪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着,他才有样学样的拿起筷子向汤盆里的绿色菜叶夹去。

    这绿色菜叶入口滑溜溜的,他感到口感有些熟悉,品咂了片刻之后突然一拍脑门叫道:“我说什么是葵,原来就是苋菜!以前我还以为是向日葵的叶子呢!”

    他这声怪叫把对面坐着的赤雪娥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满是不解的问道:“何为苋菜?何为向日葵?”

    直到赤雪娥开口询问,项烨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额头嘿嘿笑道:“没啥,没啥,我只是想到老家的两种植物而已。”

    “哦!”赤雪娥哦了一声,低下头也夹了一片葵叶,把葵叶夹到嘴边,她突然又抬起头问项烨:“我见你好像对许多人尽皆知的事都不知晓,所以感到些纳罕,你老家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何你们那里把葵称作苋菜?”

    项烨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忘记我的家乡在哪了。”

    提到家乡,他很无奈,只要是活在世上的人都有家乡,可项烨却不知道他该到哪里去寻找他的家乡。

    跨越两千年的岁月,即便是寻找到了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那里还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家乡吗?

    赤雪娥看出了项烨内心的苦恼,也不再追问关于他家乡的事,默默的低着头吃着桌上的菜。

    伙计再次把醢端上来的时候,盛醢的鼎比先前小了一套。他含着脸把鼎往桌上一放,也不像刚才那般满脸堆笑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转身走了。

    “嗤!”项烨朝着伙计的背影鄙夷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狗眼,知道我们没钱就拉个死人脸,我们刚进店的时候还孙子似的站在边上。”

    “他的态度越恶劣,这顿饭我吃的倒是越安心。”项烨满脸的不忿,可坐在他对面的赤雪娥却心安理得的品咂着桌上的菜肴,等她嚼完一块肉之后接着又说道:“吃完饭我们离开这里,睢阳城内恐怕是不能待了。”

    项烨看了一眼赤雪娥,没有追问为什么,低下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夜没睡,他真的很想能留在馆舍里好好睡上一觉,可是赤雪娥既然说了吃完饭就走,必然是有着她的道理。

    二人匆匆吃完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馆舍。

    伙计见他们离开,撇撇嘴哼了一声,也没阻拦,任由他们走出了大门。

    “我们去买点药。”出了馆舍,赤雪娥好像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项烨说道:“以后进了馆舍你看我眼色行事,千万不能任性胡来。”

    “我什么时候任性胡来了?”项烨很郁闷的白了赤雪娥一眼,随即问道:“话说回来,刚才你怎么老是紧张兮兮的?难道在城内的馆舍还能把人吃了不成?”

    “你以为他们不会吃人吗?”赤雪娥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如今是乱世,比不得往日,各处势力为了壮大都需要敛财,有些势力干脆选择了抢劫来往客商,像我这样在外行商的若是不多个心眼,恐怕早已着了别人的道儿。”

    “呃!”项烨点了点头,赤雪娥说的确实有道理,像她这样在外行走而且还是个带着巨额财富的漂亮女人,若是不多点心眼,真的很容易中了有心人的陷阱,不过有件事他还是没怎么闹明白,左手牵驴右手牵骡的项烨上前两步跟赤雪娥并肩走着问道:“你是怎么看出馆舍里的伙计有问题的?”

    赤雪娥的视线停留在前方不远一间门外摆着几个畚箕小房子上,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项烨问的问题似的对他说道:“前面有家药铺,我们去买些伤药,然后赶紧离开睢阳。”

    说着话,她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二人买了一些药铺配的伤药,赤雪娥把买来的几瓶药塞进怀里,翻身骑上骡子对项烨说道:“这次你骑驴我骑骡子。”

    项烨应了一声,骑上毛驴。可是这头毛驴好像很不情愿让他骑似的,在他翻身上了驴背之后,毛驴仰着脖子嚎了两声,原地打了几个转转,看样子像是想把他甩下驴背。

    “你个扁毛畜生!”从项烨第一次牵这头毛驴,毛驴就像是很不喜欢他似的一直在跟他作对,这下终于把他惹火了,他骑在驴背上狠狠的朝毛驴的屁-股上擂了一拳骂道:“美女骑你背上你乖的很,怎么老子一骑,你就撩蹶子?难不成美女的屁-股要比老子的软些?”

    他话刚说完,赤雪娥转过脸瞪了他一眼,他连忙缩了缩脖子不再骂胯下的小毛驴。

    说来也怪,经他擂了一拳头,小毛驴居然温驯了起来,乖乖的跟在赤雪娥骑着的骡子身后朝城外走去。

    二人出了城,又走了好几个时辰才寻到一座镇子住了下来。

    项烨心里有很多疑问,在睢阳城虽然馆舍的伙计表现的势力了些,他却没从中发现什么不妥,而且赤雪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五十个铜钱塞进他怀里的他也不知道。

    这些问题虽然纠缠着他,但熬了近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的他最后还是沉沉的进入了梦想。

    二十多天之后,两个穿着纯白衣衫的人出现在荥阳城外,他们胯下骑着两匹雄健的骏马,慢悠悠的向城门走来。

    这俩人出现在城门口,守城的秦军只是看了一眼,没做丝毫盘问就把他们放进了城。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项烨和赤雪娥,在路上赤雪娥嫌毛驴和骡子走的太慢,添了些钱用它们换了两匹马,又买了新衣把身上带血的衣服换下,这才赶往荥阳。

    进城之后,赤雪娥也不向任何人问路,骑着马径直朝城西走去。

    在来的路上,项烨从赤雪娥那里听说荥阳如何繁华,可进了城之后却发现城内百姓极少,偶有几个在街市上行走的人也是无精打采好似生了场大病一般。

    这一次他没有向赤雪娥询问原因,在历史书上他曾看到过有关秦末荥阳的记载。

    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后,义军一路西进,所过之处无不披靡,但是到了最后,他们的几十万大军恰恰是陷入到攻打荥阳的战斗中无法自拔,最终才被喘过气来的秦军一举歼灭。

    荥阳之战中,三川郡守李由打出了威风,也让他的名字永远的镌刻在了历史上,被世世代代的后人敬仰。

    赤雪娥要带项烨去见的正是指挥荥阳之战的李由,在向郡守府走的路上,项烨一直在想象着李由该是个什么样子。

    按史书记载来说,李由是秦相李斯的长子,他应该是文臣,可是在荥阳之战中他又率领守城的秦军和城内百姓抵御了数倍于他们的张楚大军,完全展现出了他的勇敢和不屈的气节,单纯的一个文臣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大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李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长什么样子?脾气坏不坏?”项烨策马赶上赤雪娥转头看着她问道。

    在俩人相处的日子里,项烨与赤雪娥的关系日益亲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改口称呼赤雪娥大姐;而赤雪娥好似也忘记了当初对他做过的身子一好就以身报答的承诺,俨然像是个大姐一般照顾着项烨。

    论年纪,赤雪娥要比项烨大上两千多岁,论在世上活过的年头,她比他多上一年,在世间行走的阅历又比他多了许多,项烨自然成了她的小弟及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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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三川郡守[本章字数:3015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9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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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古朴的大宅子,门口分左右蹲着两只石制的古怪野兽。项烨看了看这两只野兽,这种造型他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最后只得摇了摇头,跟在赤雪娥身后踏上了宅子门口阶梯。

    俩人刚登上阶梯,从门内跑出一队身穿秦军铠甲的士兵,这些士兵跑出来之后,二话不说先把俩人团团围住,十多支长矛围成一圈把项烨和赤雪娥包围在中间。

    “什么人?到郡守府来做什么?”把二人包围起来之后,一个秦军军官手按腰间佩剑剑柄走到他们面前用满带警惕的眼神把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位将军。”赤雪娥上前一步,抱拳给军官行了个礼说道:“民女是偃氏赤雪娥,特来拜会李郡守,烦劳将军通报一声!”

    “赤雪娥?”军官围着赤雪娥转了一圈,把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转到她的正面,又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她的脸问道:“你真的是偃夫人?”

    “正是民女。”赤雪娥微微一笑,拱手给军官行了个男人才行的礼。

    军官见赤雪娥承认身份,连忙回了个礼说道:“往日里偃夫人来此都是前呼后拥,从来未如今日一般只带一个随从,而且在下心中偃夫人总爱穿着一身胡服,从未穿过男子深衣,是以未能一眼认出,方才在下有所冒犯还望夫人见谅!”

    说罢他直起身对一旁的士兵说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夫人拿张席子来!”

    几个士兵连忙应了一声朝门内跑去,不一会拿了一张,不,应该说是抬了一张席子出来。

    席子并不大,横竖只有一米见方,如果一个人拿着,顶多往腋下一夹就成,可这几个秦军士兵却争先恐后的一人扯着一角愣是把这张原本只有几两重的席子给抬了出来。

    “偃夫人且请安坐,在下这就去想郡守大人禀报。”等到几个秦军士兵把席子铺好,军官对赤雪娥做了个请的手势,倒退着向后走了几步,转身进了大门。

    军官进门之后,赤雪娥席地而坐,她仰头朝还站在一旁的项烨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兄弟,你且委屈一下,过会李大人让我们进去,我自会向他隆重介绍你。”

    她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小,可一旁的秦军士兵却听的清清楚楚,两个脑袋灵光些的士兵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先掉头跑进了大门,旋即二人又抬着一张草席跑了出来。

    其余秦军一见他二人抬着草席跑了出来,顿时懊恼的拍着脑袋,一片嘘声。

    等到两个秦军士兵把草席铺好,项烨很坦然的坐了下去,侧过脸朝赤雪娥得意的耸了耸眉毛。

    “偃夫人,郡守大人有请!”还没等项烨得意完,先前跑进去的军官又折了回来向赤雪娥躬身行了个礼说道。

    赤雪娥连忙站起身还了个礼,甜甜的说道:“民女此厢多谢将军了。”

    谢过军官之后,她也不等还盘腿坐在席子上发愣的项烨,转身走进了大门。

    “唉~~大姐,等等我!”项烨见赤雪娥抬脚迈进过了门槛,连忙爬起来追了上去。

    军官出来的时候看见项烨也坐在席子上已是十分纳罕,突然又听他叫赤雪娥大姐,顿时惊的瞪圆了眼睛。他愕然的看着周围的士兵,伸手朝已经跑进大门的项烨指了指,想要士兵给他个解释。

    几个士兵也都耸了耸肩膀,只有一个人答道:“偃夫人说那人是她兄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进宅子之前,项烨还以为郡守住的宅子内应该是多气派的景观,当他真的进了宅子之后,却很惊异的发现,宅子里只有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还体现出主人的身份,路两侧原本应该也是有着一些石刻装饰的地方现出一个个的大坑,显然那些石雕已经被人搬走,至于拿去做什么了,项烨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呵呵,下官不知偃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俩人走过青石路,来到一处大房子外面,房内走出一个人,这人迎出来之后朝赤雪娥拱了拱手,满脸笑容的微微躬身揖了一揖。

    项烨仔细打量了一下迎出来的这个人,只见他穿着一袭青蓝色深衣,头顶的发髻经过悉心梳理,显得油光水鉴。这人双手抱拳的时候项烨看到他的十指纤长,这种手指根本不是练武人所拥有的,仅仅从手指来看,他已经确定了对方只是个擅长翻阅书简的文人而决不可能是个舞枪弄棒的武夫。

    迎出来的人不仅十指纤长,那张稍显瘦削的脸也异常的苍白,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纵然是这样,他那双略微显得有些小的眼睛却还是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郡守大人客气了。”赤雪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给迎出来的人施了一礼,只是这一礼并不像刚才在门口给军官行的那种拱手礼,而是手捻衣襟微微屈膝的女子礼仪。

    “我们别站在外面说了,偃夫人,请进内堂说话。”出来迎接的正是李由,他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对赤雪娥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相互客套着走进了厅内,进了厅之后,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项烨感到有些吃惊,他一直听闻秦朝官员是如何盘剥百姓,可眼前的这间大厅内却是空空如也,除了几张矮小的桌子和几块铺在地上的草席再无长物。

    李由和赤雪娥分宾主坐下后,项烨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眼前这个瘦削而白皙的汉子难道真的是率领荥阳军民抗拒了张楚大军数月围攻的三川郡守?难道他真的是将来在雍丘之战中用生命宣示了对大秦忠贞的丞相之子?

    项烨异常的神情很快被精明的李由发现,他转过脸看着着赤雪娥问道:“偃夫人,请问你带来的这位小兄弟是?”

    “哦,他是我的兄弟。”赤雪娥笑了笑对李由说道:“我兄弟名叫项烨,前些日子我带着商队经过栗县,恰好赶上章邯将军与盗寇交战,原本我是打算绕道避开,没想到在行至睢阳附近竟然遇见了强人。我的随从全部被杀,货物也尽数丢失,若不是我家兄弟仗义相救,恐怕民女再无与大人相见之日了。”

    “哦!既然是义士还请落座!”李由点了点头,看向项烨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钦佩,站起身对项烨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项烨坐下后,李由才重新落座,他皱着眉头问赤雪娥:“偃夫人所遗失的货物中是否还有着陛下春猎时要穿的胡人短装?”

    赤雪娥抿了抿嘴,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语调略带哽咽的说道:“郡守大人所猜不差,正是抢劫商队的强人将胡人短装劫走,另外民女在那之前还机缘偶遇得了吴越名剑苍虹和神弓羿王弓,恰好盗寇作乱,原本打算赠于郡守大人,不想也被强人劫走,整支商队二百余人全部丧生于强人之手。”

    李由听了赤雪娥的话后默默的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苍虹和羿王弓下官倒是听说过,只是无缘得见,此次与之擦肩而过确实有些可惜,不过这两件神兵也不是我所能驾驭的,丢了也不甚可惜,只是那件胡人短装倒是陛下急要的,丢了它恐怕偃夫人很难脱掉干系。”

    一旁的项烨很清楚那件短装是被他穿脏了之后赤雪娥随手丢在地上的,辛凌等人的目标并不是那件衣服,而是商队带着的苍虹和羿王弓。赤雪娥之所以说短装也被抢走,应该是想要借此寻得李由的帮助,即便拿不回那两件名器,至少也能给吴越剑冢找些麻烦,出出胸中的恶气。

    从李由略显紧张的表情项烨能够看出,那套短装应该是李斯为了迎合胡亥口味专门请赤雪娥购置的。从这一点来看,李斯应该已经在朝中失势,急需这些精致的玩物来讨好胡亥。

    李由见赤雪娥没有说话,眼睛微微眯了眯接着问道:“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吴越剑冢!”这几个字刚从赤雪娥嘴中冒出,李由顿时吃了一惊。

    “你是说诸暨的吴越剑冢?”李由双眼圆睁,瞪着赤雪娥问道:“他们要那东西做什么?虽然布料是难得的极品蚕丝,可对他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能因为那是给陛下准备的,他们才动手来抢。”赤雪娥皱着眉头,满脸担忧的说道:“郡守大人应该也知道,如今天下大乱、众寇纷起,尤其以楚地项梁势力最大,吴越剑冢与项家数年前就有往来,如今项梁要西进,必然须经过三川,郡守大人可以想想,若是能借着陛下的手铲除了你们李家,西进会不会简单的多?”

    说到这里,她又接着说道:“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可是大人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吴越剑冢的人会专程来抢夺那套并不是十分重要的短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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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路遇赵公子[本章字数:3048最新更新时间:2012-05-09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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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李由倒是低头沉思着,可项烨却是满心的好笑。吴越剑冢的人抢劫商队,为的只是苍虹和羿王弓,那件短衫则明明是被他穿脏了,然后被赤雪娥丢在了旷野上,可是在赤雪娥刻意的扭曲之下,再加上她那声情并茂的表演,短衫丢失的罪名在不经意间已经彻底坐实到吴越剑冢的头上。

    “偃夫人受惊了,夫人且在下官这里暂住几日,等下官将手头的几件事办好再命人送夫人回家。”李由没有说帮不帮赤雪娥出头,只是平静的对她说道:“这些日子荥阳也不是十分太平,赵高之侄赵通来到了这里,如今赵高在朝中势大,就连我父亲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你们还是小心些,最好不要出门沾染上了是非,否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与李由见过一次面之后,项烨就没再见过他,连续在郡守府待了三天,每天除了前来送饭食的那个秦军老兵和偶尔前来找他闲聊的赤雪娥,他没再看到过第三个人。

    整日里除了躺在榻上做白日梦就是吃饭、上茅房,几乎没有其他事可做。这种日子过的实在憋闷,虽然郡守府并没有限制他出入的自由,可项烨总觉得他是在郡守府坐牢似的。

    憋闷了三天的项烨终于做了个决定,他要出去逛逛,来到两千多年前,他还从来没有真正意义的逛过街,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可做,好好逛逛荥阳城,虽说这个城池看起来有些百废待兴的架势,但总的来说要比先前他们去过的睢阳强多了。

    想到这里,他丝毫没做任何耽搁,一骨碌翻个身从榻上爬了起来,套上李由送给他的白色深衣出了入住的房间。

    守门的秦军知道他是赤雪娥的兄弟,见他出门并没阻拦,在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的时候,一个士兵才跑进了宅内向李由报告去了。

    出了郡守府,项烨左右顾盼的走在街道上,街道两旁的民居多数紧闭着房门,也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在街上行走也是行色匆匆,他们和睢阳城内的行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在见到项烨的时候并没有快速躲开,而是用一种看怪兽般的纳罕眼神瞄上他一眼就匆匆走过。

    “我擦,秦朝的老百姓看起来要比现代化都市的白领还忙,一个个走路像飞似的!”在与好几个人擦肩而过之后,项烨心里嘀咕着回过头看向一个刚与他擦肩而过的男人,那男人恰好也在这时回过头看着他,

    当俩人目光对接之后,那男人仿佛被电击了似的连忙转回头去,脚下步伐更加快了一些,一溜烟的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项烨耸耸肩,撇了撇嘴,继续闲庭信步般的朝前走去。

    “这感觉也不错。”项烨一边走一边朝街道两侧的民宅张望,多数民宅依然是紧闭着房门,有些民宅的门楣上还残留着被利器刺中的痕迹,不用多想也能猜的出应该是张楚大军围城的时候射进城内的箭矢所致。

    一路上有几间敞开着大门的民宅也不见有人出入,百无聊赖的项烨耸了耸肩膀微微笑了笑心中暗自想道:“诺大一个城池居然没几个人,若是以后有机会回去跟同学吹吹在这里的见闻,估计他们都不会信吧!”

    心里捣鼓着将来回到原先的时代该怎么跟同学吹牛,迎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人,这人边跑边慌张的朝后看,好似有人在追赶他似的,居然没注意到正低头幻想着回到两千年后该如何跟同学吹牛的项烨,“嘭”的一下撞进了他的怀里。

    “哎呦!”撞过来的这个人力道极大,项烨的身体虽然很结实,可还是被撞了个四仰八叉。

    撞翻项烨之后,那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慌乱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好似有心要把他拉起来,却又担心后面追他的人赶上来,径直朝前跑了。

    “什么人啊这是?”项烨很不满的朝撞倒他的那个人背影瞪了一眼,很不满的拍拍身上的灰土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站稳,后背突然又被人撞了一下,这次虽然撞上他的力道并不强,但他却是背对着撞他的人,顿时朝前趔趄了两步,一头摔倒在地上。

    正当他满心郁闷的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重重的朝他脸上擂了一拳。

    这一拳把项烨打的莫名其妙,好在这人拳头虽然不小,但打在脸上的力道却不是很强,只是把他的脸打的朝一侧偏了偏,并没给他造成多少伤害。

    项烨哪里是受过这种气的人,当打他的人挥起拳头正要打下第二拳的时候,他猛的抬手捉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把对方拧了个圈,他的另一只手这时又大力朝那人后背一搡,叼着对方手腕的那只手朝后猛的一拉,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人一声惨嚎,脸朝着地面重重的摔了下去。

    “公子!公子!”已经与项烨擦肩而过跑过去的几个身穿素衣,手持短剑、武士模样的人听到惨叫,连忙回过头来,看见项烨正一手按着被制住的人后背另一只手拧着他的一只胳膊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这几个人连忙叫喊着跑了回来。

    项烨听到这几个人称被他制住的人“公子”,顿时感到不好,正准备起身跑开,几柄短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个武士上前把趴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那人起身后兀自还哼哼唧唧哀嚎个不停。

    “你好大胆子!竟敢伤了我家赵公子!”一个武士手中的短剑架在项烨的脖子上,瞪圆眼睛朝他吼道:“你可知道得罪了我家公子的人最后都得死?”

    脖子上架着几柄短剑,项烨这才顾得抬起头打量一下先前被他擒住的赵公子。赵公子面相生的倒也俊俏,只是脸色有些略显灰白,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主,难怪拳头打在项烨脸上,项烨并没感到多疼。

    赵公子被两名武士搀扶着站在一旁,刚才项烨在擒住他的时候拧断了他的一只手臂,或许是手臂太过疼痛,他站在那里双腿还在不自觉的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见被拧断的胳膊十分疼痛。

    “阻挠官差行事,放走要犯,把他给我抓起来。”赵公子满眼怨毒的瞪着项烨,扶着他的一个武士从他眼神中看出了几许残虐的痕迹,连忙对控制住项烨的几个武士喊道。

    那几个武士应了一声,其中一人抬脚朝项烨腿弯上跺了一下。项烨膝盖一松,“噗嗵”一声单腿跪在地上。他的一只膝盖刚落地,后背又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顿时趴倒在地上。

    一条长长的麻绳绕着项烨把他缠裹了个结实,被捆的如同蚕茧一般的他笔直的站在几个武士中间,心里苦的如同灌了一大碗黄莲水似的。

    前两天李由才跟他说过要注意一个叫赵通的人,今天居然就在街上撞上了这个什么赵公子,看架势即便不是赵通也是与他有着极亲密关系的赵氏成员。

    武士们押着项烨向城东头走去,一个人影藏在巷子的拐角探头朝他们看了看,随后“嗖”的一下消失在巷子深处。

    项烨被几个武士押着,跟在搀扶着赵公子的两个武士身后朝城东走去,这一路上他们倒也没为难项烨,只是偶尔伸手搡他一下要他走快一些。

    走了没多会工夫,一座比郡守府更加气派的宅子出现在项烨面前。只是这宅子看起来有些古怪,它的大门显然是新建没多久,大门上刷着朱红色的漆,进了大门之后,除了正对大门坐落着一幢明显是新建的大房子外,周边都是像民宅一样的小房子,显然这处宅子是强占了许多民居临时建成的。

    院子内青石板铺就的道路并不像郡守府内的路那样平整,一些没有磨平的青石在路面露出棱角,走上去还有些硌脚。

    两侧的草坪上,几个劳役模样的人在低头栽种着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树木,一行人进宅后,这些劳役连头也没有抬,自顾自的在那拾掇着手头上的活计。

    “快去请大夫过来!”进了宅子后,扶着赵公子的一个武士对迎上来几个仆役喊道:“公子受伤了!”

    两个仆役连忙上来接过武士搀着的赵公子,另有一个仆役掉头朝后院跑去,剩下的人则紧紧跟在后面,他们一个个全都是满脸的恐慌。

    项烨被几个武士押着向宅子侧面一排低矮的小房子走去,从外观上来看,这些小房子显然是被圈进宅子的民房,只是没有拆除而已。

    走到一间民房外,一个武士上前把门打开,另一个武士抬脚朝项烨的屁股上踹了一下,低声吼道:“进去!”

    项烨屁股上挨了一脚,朝前冲了几步一头撞进房里。

    房子的窗上全从外侧钉着木板,整个房间充满了一股浓重的霉味,房间里还有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显然是先前关在这里的人曾在里面排泄过大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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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不会挨打的办法[本章字数:3053最新更新时间:2012-05-10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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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士把房门从外面带上,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除了从封着窗口的木板缝隙勉强透进几缕头发丝般粗细的阳光,室内再无其他光线。

    眼前一片黑暗的项烨盘腿原地坐下,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开始寻思起该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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