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来握于掌中端详：灰色粗砂石质，圆润的发髻造型，纹饰呈水波纹涡旋状；写实的面部线条，高鼻薄唇深目，带有强烈的古罗马雕塑造像风格。虽只残存头部，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公元三至五世纪左右，古印度犍陀罗成熟时期的典型雕刻作品。
可以想见那自颈部以下遗失的身躯，必然是带有罗马审美风格的强健身躯，外着流畅线条的长袍式袈裟，巍然屹立或是隅隅而行。随着岁月消逝而磨去的棱角，无法掩盖那有力又充满静逸慈爱的目光。。。。。。
原来那水晶托座上托的是这个。。。。。。
（十二）
偶们滴陈总和两个金发碧眼的高大鬼佬在左嘉权，ark，还有对方来带的助理还是女秘等一干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杀进办公室，从我眼前一扫而过，身后一片各式香水混合的味道。。。。。。
从少年即起的专业训练造就了我现在的职业病，虽然她被众人围在中间，仅侧面一扫而过，我仍然清晰的把握到那精心的装扮，以及神态里刻意遮掩的疲惫。
插在兜里的手下意识的握了握那尊被我放进外套口袋里偷偷带出来的石雕小佛头。
虽然我的专业是看物而非看人，专业素养也是要求立足于物品本身，不被外界信息所干扰。
但是，人和物又怎能分离的呢？不了解一件物品的创造者欣赏者，不了解在物换星移的时空中他们所倾注的感情，又怎能了解了物品本身？
公司内各式人等已忙做一团，尤其是左嘉权和ark，脚步欢快得像踩着鼓点。。。。。我呆呆得看着，有些茫然。
经早上这阵的忙碌，又有了两包原味麦斯威尔的提神，我已毫无困意，却也提不起更多精神，这里已没我的事了，披上大衣踱到到楼下去透透气。。。。
陈总宽大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戛然关闭，把这尊小佛头和她的主人暂时的隔开了。。。。。。
独立楼后面的小花园是我平日最爱来透气的地方，也是唯一能透气的地方。
常常埋头一天疲惫了就踱到这儿来。
可却未曾见过它清晨时的样子，今晨，中心池塘内的水面结了一层冰，这是刻意做成的活水源，清澈见底，在冬日初升阳光的暖意下，薄冰已融化成几块，漂浮在冰面。。。。。。 渐渐的，冰水不分。。。。。。
我走近前，弯下腰看自己映在池中的样子：及肩的中长发，瓜子脸，五官线条还算柔和清秀，从为数不多的遗留照片看应该是遗传了母亲舅家。
银钛框的眼睛，大衣里领口呆板挺直的条纹衬衫灰西装，混在cdb区里真算得上是个标准的ol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摸摸自己的脸，哑然而笑。
挺直的鼻子和刀削的嘴唇应该是遗传了父亲，都说挺直鼻梁的男人有着澎湃的激情和坚毅的个性，这或许正是他性格里的闪光点，而同时，又造就了无可挽回的悲剧。。。。。。并且遗传给了我，冷漠，极端，同时又有为了热情不顾一切的冲动。。。
当年师姐让我当她素描模特时，就曾抱怨我的鼻子最难勾勒，软了失之线条，硬了又过于男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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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再装——潜规则了你[gl]》 第7节
作者: 滥竽充数的演奏会 那时候为了压一件货，师傅几个月舍不得买一包洋烟；冬至的时候，他还要满世界找粟米，非要按着老天津卫的规矩熬腊八粥。
一晃十年了，当年相依为命的三个人。。。。如今，或阴阳两界天人相隔，或天涯海角音讯全无。
在这个冬晨，站在这片陌生“故乡”的土地上，双手插袋，对着一方池塘审视自己。
虽不发达，也算有了一技谋生，不用担惊受怕，四处辗转，不会再担心买不起洋烟。。。
可是在这清冷的冬日，也不会再有那围坐取暖的炉火。。。不会再有偷偷抽师傅一口旱烟，狡猾得逞后忐忑的窃喜。。。不会再有。。。。。。
口袋里握着石佛的手心已微微出汗，看到的那一瞬我一被它散发的灵性所震慑，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
多少人，因爱物而相连，享受过那人生心有灵犀一点通的乐趣；旋即，又因爱物而离别，相互猜忌撕心裂肺，尝尽人生的不堪。。。。。。
我应该是最明白此中甘苦教训的。。。。。。难道还要进一次历险？？？？
（十三）
外面站了一会就觉得寒风逼人，脑子肺叶是舒畅了，鼻子耳朵兄弟挨不住了，隐隐刺痛，开始抗议。。。
回独立楼，一上楼就跟左嘉权撞了个照面，丫淫光满面：“石茗，早上辛苦你了，回头客户部请你吃饭啊。”
偶倒杯水，往等待区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合着你们客户部可欠我好几顿了，干脆，回头并在一起撮顿大的！”
“没说的！！！告诉你，里头的可是大客户，要是能谈成，明年的半壁江山就有着落了。。。。。。。。。刚才鬼佬还夸咱们陈总好修养好品味。。。。。。尤其是对我们公司这么早就备起产自南方鲜嫩欲滴的白玉兰表示惊讶。。。。。。看样子，印象不错。。。。。。。。。今儿早上多亏你在，不然还真来不及。。。。。。。。。。小谈？小谈？？听到没？？下礼拜，定位置啊！”丫拍我一下，跐溜跐溜下楼了。。。 我往里面瞅一眼，小谈不知啥时候来的，埋在格子里头也不抬，只看到几缕黄毛跳动，估计因为没有随叫随到挨批了。。。。。。。小样一来就被蹂躏得不浅，听到这边讲话，倒像瞬间打了鸡血，两眼放光：
“露脸了？爽了？。。。。。。石小姐，请问您好哪一口？大宅门还是嘉里中心？后海？要不，嘿嘿，”丫左右望了一眼，贼兮兮的谘出来一词：“天上人间？”
我坐着笑，不答她。
“你丫就装吧，没劲！得！”
偶端起杯子走到她面前，闪开格子间的过道，斜靠着格子沿看她手忙脚乱理东西。。。。。。
本是无心的扫一眼，可这一扫就被屏幕显示内容给勾住了她那电脑屏幕正好停在客户资料页，这是他们客户部的密件。 因为部分有相当身份背景或者其它原因不愿意透漏买卖身份的客户，公司必须为他们保密，这也是行规。
只是这位气质高雅言语不多滴陈总来了后，调了公司规定，更严格了，资料完全由她本人和客户部掌握，ark应该也有一份。。。但我们业务人员倒是被屏蔽掉了。
认人的认人。认货的认货。好手段！！！
眼一扫，小谈正低着头摆弄手机，我抓紧时间匆匆扫着屏幕。。。。kao。。。站的角度不好反光看不清。。。。。。。都是英文姓氏开头。。。。。是第一页。。。
a。。。。。。。。。。
。。。。。。。。。 b。。。。。。。。。
。。。。。。。。。。
c。。。iel。。。。g。。。。
！！！g？？？g？？！！！
再看后面明细。。。。bronze ware 。。。rus of the y dynasty。。。
“呀！！！！！！靠！你丫杵这儿跟个僵尸似的，吓我一跳！！！你不出气儿的呀！” 我正集中精力，也被小谈这一喊，也吓一跳。
她站起身，好像得了要领，贼贼的淫笑，拿着她新买的iphone在我眼前晃：
“哼哼？？？。。。。。。偷看我发信息？？？以为你丫是真酷，原来也是个闷骚的八卦胚子。。。。。。bbb”
我去！！！！！！！这家伙也太没警惕意识了吧！这不是明摆着给偶偷窥转正常滴喘息时间嘛？？？
偶滴扫描仪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人眼状态，清清嗓子。。。胳膊肘支在格子沿上，十指交握，很郑重滴对她说： “甭管你是发给玉皇大帝还是嫦娥玉兔，我都没兴趣。
只是刚突然想到件事。。。跟你说一声：‘天上人间’没意思。。。不过，你要是有本事找着‘肉池酒林’。。。。。我倒是很有兴趣见识见识。。。。。。”
她愣了两秒，扔下那句对我的专利口头禅“你丫就装吧！”
我端起杯子笑笑走回自己位置上了。
（十四） 回到座位上，望陈总办公室的门方向看，紧闭！。。。。。。相谈甚欢？？。。。激流暗涌？？。。。。
自己呆呆坐着，想着她应该不会那么快注意到犍陀罗佛造像的失踪。。。
从外套里摸出它，又握在手中细细端看。。。清晨淡黄色的阳光照进办公区。。。。。
陈小姐来了以后下令把所有的部门挡板拆除，整个二层偌大的三百多平公共办公区毫无遮挡，一览无遗。我位置在d区最靠里，与她那办公室相隔最远。
除了小谈那边传来敲击键盘声音空旷的回声。。。。。。
公共办公区的空调已经打掉。夜间用电，供暖便宜，很多公司都是夜间开启，烘暖屋子，白天视情况关闭。 两个多月以来，陈小姐一直是以一个优雅干练但有手段含蓄有效的精明领导者形象展现，很多大行的老总或以专业出身，或相关，或完全也不，但通常都不太会介入技术细节。。。。。。
在几次技术环节的讨论会上，她不也都是默默无语的一言不发吗。。。。。。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以现时本土行家，华人经纪人背景的，了解并赏玩犍陀罗艺术的人，并不在多数。我当时想，可能与她的海外履历有关。我也是早年因一些偶然的机缘略有涉猎，当时勉强辨识得出吧，却都算不上懂。
我们业内，或者说我本人，本事不大又比较极端的这种，看你不在于你买卖什么，而在于你自己欣赏什么。。。。。。。那些别人拍烂手的光鲜货靓仔货我未必会多看一眼。
像，贵在传神，又不仅限于传神。
这尊造像虽残，虽小，但可贵之处正是以最洗练的刀锋线条把握了犍陀罗艺术作为古印度佛教最波澜壮阔的大融合大高峰期的精神实质从早期没有造像的部落式印度教佛教地狱天堂苦修享乐的极端对立，到古罗马拟人了的神话理想和强健的实践主义，再到佛教东渐入中土，经南北朝到隋唐，那种不可再觅的殚精微辨的气度情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