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啜着玻璃杯里那仅盛的一点水,把捏着杯子。。。。。。
幽幽传过来一句:“水在吧台橱柜里,help yourself。”
“哦。” 又陷入沉默。。。。。。
看看表,23:20。五十分钟了。。。。。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她身后那盏小书灯亮着,发出鹅黄色的温柔的光,笼着她,卷发披在肩上,专注地看着书,唯一的声响是翻纸页的唆唆声。。。。。。仿佛这屋里就没有我的存在。。。
安静朦胧如。。。。。。如一幅维梅尔的画作,思绪和呼吸在静谥下流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适应了这种状态。就着这氛围,在脑中检索光影大师维梅尔和伦勃朗的画作,幻灯片般一张张细细品味。。。。。。。打发时间。。。。。。进而望向她。。。。。。尝试为这一场景构图。。。。。。 我从小就习惯并享受打腹稿这种乐趣。
十岁上头刚入门的时候,师傅常突然的,把我屋里一关,让把一堆过眼的同类纹饰瓷器纹样默描下来,或是蒙上了眼,摸造型口沿底足。。。。。。
全对上了,就说“没白吃饭”,真出了彩他高兴了,就让“许记云吞”家的伙计送上一碗裹着大颗海虾仁的云吞面上来。
那要是错了一个,就说“别吃饭了。”自己也一边抽旱烟去了。
又常说:“别跟你师姐后头学,这行精一门就好,别啥都摸腾。”
其实他不知道,我私下里瞎摸腾的更多。只是掩饰得好,没被他老人家抓着。 回忆着,琢磨着,又思索着看过的某著作对维梅尔《绘画艺术》中画者与模特比例失调的解释。。。。。。望着,静坐着似乎已脱离彼此现实身份的她。。。。。。
“石茗。。。”画中人说话了?她叫我?声音轻得我都难以确认是否是真的听到。
“嗯?”
“你。。。也会看看西方的油画吗?”
我的嘴成了o型,瞬间石化了。。。。。。女人真有所谓第六感???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偶尔也翻翻。。。”十指冰凉,交握得好紧。
一口气提着。。。又没了下文。。。
“是谁!!!在敲打我窗!!!!!!”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凝固的时空。打断了这不算谈话的谈话。
抱歉的看她一眼,她只是挪了挪身子,继续看书。
掏出来一看,不禁头皮发麻: 23:35小梦梦来电
我以最快速度在心里掐算了一下,今天。。。昨天。。。前天。。。前天晚上的事。。。。。。我最后复给她的短讯说的是什么。。。。。。。“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铃声已经越来越响,手机屏幕闪烁着,在黑暗中显得特别诡异。。。怎么办怎么办,当着老肿的面跟猥亵未遂的女孩扯淡吗??? 我又瞟了陈总那边一眼,她调整了个侧身靠里的姿势,看不见表情,貌似还在专注的翻资料,完全没受我这边的干扰。
这妞!!!早不复晚不复偏偏这时候复。。。我第一反应掐掉电话,复短讯给她。可是刚掐掉,切换到短讯页面,还没码几个字,又打过来“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不接不行了!!!“对不起,陈总,我接个电话。”我尴尬滴笑着,都没往她那看,起身进了洗手间,这会儿也管不了甚嘛隔音不隔音了,关了门,按下接听键:
“喂”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 “喂?喂?”
“为什么按掉我电话啊?”在这宽大的磨砂玻璃和黑白瓷砖围起的洗手间里,觉得声音特别大。
“我在出差,在开会。”我捂着嘴压低声音。
“。。。。。。”没回音。
“喂?” “看来你们真是“上夜班”啊”。
我被这不合时宜的突袭搞得有点窝火,我跟你算啥,我就是真“上夜班”,也轮不着你来管啊。
“我,我真的在忙,听电话不方便。我们短讯联系好不好?”想起那晚的事,还是好心好气的和她说。
“。。。。。。”那边又没声音。
“喂?听得到吗?喂?” 那边传来哭腔:“我爸。。。我爸又带女人回来了。。。。。。我妈把他的东西砸了,我爸。。。。那个女人。。。。。。我讨厌这个家,我不要呆了。。。。。。”
我一时语塞。听她抽抽泣泣又说了几句。
我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同学家里。”她答,又听到旁边隐约有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那你先在同学家呆着,晚一点我打给你好吗?”我尝试安抚她。
。。。。。不用了,我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下。。。心里舒服点。你忙吧。”那边挂了。
放下手机,看到屏幕上有一个未读短讯,小谈发过来的
23:36坦克:“石小姐,煲电话粥?钱打你卡里了,回来有重谢!维多利亚港夜景美吗?炫吗?乱花渐欲迷人眼洗洗睡吧。”
我去!!!!!!!!!(`′)凸
哪有心情回她,颓然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定了几秒神,又对着宽大的镜子捋了捋散在肩头的头发,拉开洗手间的门。
大灯亮着。
四下看看,她刚才坐的位置,沙发,床上,没有人。。。我叫了两声“陈总?陈总?”
人去屋空了。。。
愣在房间里,寻思着怎么回事,一低头看到刚才自己坐的沙发前的茶几上,玻璃杯下压着一张16开记事本内撕下的纸,非常醒目。上面是黑色签字笔龙飞凤舞的字体
我出去下,你回去休息吧。
不必告诉任何人,房卡不必取。 明天一切安排正常。
thanks
e
e,龙飞凤舞难以辨识,与她的人总是呈现出的平静状态截然不同。
笔迹形制和我offer上的签名一样。签字录用我的是她?!
thanks后几个词,被细密的划痕划掉了,隐约看得出一个“for”,后面再看不清了。。。。。。 日期:2010-12-06 08:59:20
大家早,出门前改了一段,发上来。别嫌少。
(十九)上
被这位老肿这样一折腾,这夜我还能休息好吗?
悻悻的回到自己房间。san已经熟睡,我怕洗澡什么的会弄出声响来吵到她,摸黑拖了鞋子躺床上和衣而卧。好似随时都要再出去的状态。 她一个人这么晚了去哪里呢?我有她的手机号码,是否应该发个短讯问一下?可她是老肿我是下属,我有什么权利义务过问呢?
她的房间在套房区,我们的在标间区,隔得好远,根本无从听到开门关门或者脚步声之类。。。
心里空落落的。
翻来覆去的又想,她把我叫过去到底是什么事???
整一夜,她静坐看书,平静专注又漠然的神态,灯光晕出的朦胧影子一直在我眼前晃。。。。。。
我在脑中回顾几个月不多的接触片段,想找寻蛛丝马迹。。。。。。
石茗,你怎么了?你不蛋定了?
san那边传来轻微的鼻酣声,我睁着眼望天花板直到凌晨4点多。后来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05:50被san起床洗漱的声音吵醒,她占着洗手间,我爬起来搓搓脸,打开笔记本看邮件。
从干了这活开始,早起查邮件已成为比解决各种个人问题更重要的no1。
新邮件只有一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地址发来的。点开一看内容才明白,是陈总所发。之前,我从未与她有任何直接往来,都是经左嘉权或是从政,ark转发或者抄送的。
发送时间是05:10:
“早安。 今天你与我同行,你的工作是做会议笔录,另外,留意对方用粤语说什么。”
她知道我懂粤语?我入职报告里并未写这一点,平时即使与hk或者广东一带的客户沟通也是讲普通话的?她怎么知道的?我又快速检视自己的疏忽。。。
不过,觉得心落了下来。
她平安回来了。
“哎呀,早知道就带双平底鞋出来了”san嘟囔着擦着头发从洗手间里出来。
“早。”
“我今天要陪那白头佬去看展。苦力活。”san开了吹风机吹头发。
“哦?”原来她另有任务。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吹风机声音好大。干燥的风吹向我的脸。
“陈总交代了些事,久了点,回来你都睡了。”我说着关闭了网页,起身去包里翻衣服,“我去快快冲个凉,一会要下去了。”
“你快点啊!”
06:30,我们准时出现在餐厅,算早的了,餐厅没什么人,远远看见陈总和那白头佬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定,两人正面对面交谈着。白头佬穿着polo衫,棒球帽,打扮随意。陈总则是经过刻意装扮的,米色的套装,外面披了个小披肩,头发整齐的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