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体点开网页,搜索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这曲子是个什么调调我还没听过呢。
同时点开网页去搜索鉴赏:“。。。门德尔松于1838年开始谱写这部作品,直到1844年才定稿,费时六年,堪称是一部呕心沥血之作,在世界小提琴文献中,门德尔松的《e小调》是最通俗,最普及最受欢迎的一部作品,它与贝、勃、柴的小提琴协奏曲并为世界四大古典小提琴协奏曲之一,也是世界十大协奏曲之一。。。。”
看到这儿,觉得没错买,但又觉得似乎不够有特色。算了,买都买了。
这乐曲是挺好听的,但实在听不出门道。。。汗。。。偶对纯音乐,西方古典音乐这类抱有最高的敬畏,偶觉得它完全是另一种独立的语言或者形象符号,最形象又最抽象。。。知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等,好多都钟爱音乐,爱因斯坦就喜欢小提琴,但似乎拉得不怎样。。。。。。正在恶补中,手机闪闪亮了,有短信,一看一个陌生号码。
点开一看,呵,是刚才那位一本正经的“军师”,大意是想试探攒和我“走旱路”(淡定,不是某种gay的。。。)
他搞定他那位“老板”,我搞定这边公司,我俩平分中间差额。我心里一笑,回复他:“此事应慎,容我考虑下。”他马上就又回复了:“尽快。”
前面在写到项目的那段,我也提到了,这种事,也算某种潜规则。
大家想啊,偶们干这行,每天跟面对着长乐宫后宫三千佳丽似的,除非是太监,哪能不动心呢?哪能不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弄件东西玩玩?可光那点工资,半辈子不吃不喝都别想,于是就有了这“走旱路”:蹬开公司佣金自个儿拿,甚至不光是佣金。
一年瞅准了来这么两次,顶级的东西是换不来,但换件中档的宋瓷明清的小件玩玩还是够的。代价呢?如果暴露了,公司真的追究起来,往大了说能上法庭,不过一般都不至于此,但,这饭碗是绝对保不住了,自个儿就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
不过,这样的事在这行司空见惯了,大家心照不宣,这行就这么大,谁也不愿意结个仇敌,所以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当时不知出于什么东西,没有回绝,而且,还想玩玩这“军师”一把。
可这次,是个局。
--------------------------------------------------------------------------------------
笔误:
当时不知出于什么动机,没有回绝,而且,还想玩玩这“军师”一把。
(三十五)
接下来的周一例会她依然没有现身,这已经连续三周的例会她没有参加了。周一一天我都在留意着前台快件的签收,因为货品的来往,每日快递货运很多,所以即使留意也留意不出什么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家务生老病死一通折腾,唉,看来她这样的家庭也难以免俗。“人生若只如初见”之后我几番犹豫是否要回个短息给她,说点什么,但是斟酌来斟酌去,都难以张口。
刘军师的“尽快”我也没有着急复,打算再拖他两天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
浑浑噩噩到了周三,晚上客户部和书画组参与一个的招待,小谈把我也叫上了,我说我去算哪门子事,她说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过去凑个份子,那里的德国黑啤是最正宗的。我虽然对酒兴趣不大,对那种场合也烦得很,但人的确空虚无聊得紧,便答应了。
小谈开着她自己的车子载着我,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右手拉着上方的拉杆,这丫的开车倒挺娘们的,既不强行超车也不抢黄灯,几次都觉得太慢,数落了她几句。
竟然经过了广场,我赶紧左右环视,看着那空旷上稀落的人,又看看右边被红墙遮住后的比肩鳞次的红墙黄瓦。。。
——“三大殿还是最早的名字好,你觉得呢?”
——“不要轻易的评价古人。”
那日同游故宫的场景又浮现眼前。
红墙黄瓦已经被甩在了后面,我还下意识的回头,似乎要穿过这高高的宫墙找寻那日两人的影子。。。突然意识到,当时她驾车驶过的路线是绕了远路绕过了广场的。。。当时我有点疑惑,但没有多想。现在想来,她是有。。。顾忌的。。。广场。。。她顾忌我的感受。。。唉,好细致细心的人。
其实,我已没那么敏感。
转眼,数百年前的金碧辉煌又换成了眼下的另一幅景象:这个ktv大包真真是个纸醉金迷啊,四周的玻璃在昏暗中影出晃动的人头窜影,让我一进门就多估了几倍的人数,那啥啥人间偶没去过,但这里,灯光昏暗射灯闪烁,其装修的庸俗程度和豪华程度完全成正比。此位牛先生与那位项目的周先生比起来,又是另外一路,居然硬生生的换了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进来加酒水的服务生小姐之类,只要从他面前晃过,他就拈出一张,塞进人家的腰带或是短裙里,引得莺莺燕燕的小姐们一个个的串门。小谈一进门就和客户部的同事招呼到一起。
我则在靠边的沙发坐下来,马上就有跪式服务的小姐挨着我的膝盖斟上一杯色泽诱人的祸水。
“哎,”小谈刚从点歌台过来,凑到我身边,贼兮兮的低语,“咱们没进来之前,刚搞过裸点,错过了开眼。”“裸点?什么是裸点?”音响声很大,我没太听清楚。“啧啧,你真不知道还是装啊,就是那个,小姐们穿着比基尼让客人点台呗。”她嘴一喏,贴着我耳朵说:“这几个还不错吧。”
还不错?我没看清楚,光线暗得很,又烟雾缭绕的,一个个温玉软香偎着几位大爷,还有左嘉权,书画组的两个男同事倒是老老实实,我对她说:“是不错,你怎么不也弄一个?”
这丫白我一眼。
耳边是重低音的音响和或浓情蜜意或凄凄惨惨戚戚或鬼哭狼嚎的歌声,我本来不胜酒力的,但今晚。。。突然很想喝点酒,就让小姐给我倒了黑啤,除了酒精竟然有点像某种中药的味道。。。接连喝了几杯,麦香和酒精的释放让我有点放松,又有点迟钝。
又一杯下肚了,正看着杯壁挂着的黄色的啤酒花,小姐又凑过来加上一杯:“你怎么只喝酒,不唱歌啊。”我笑笑,摇摇头没答她,她倒着酒说:“既然出来玩,就开心点么。”小姐加了半杯又说。
“谢谢,”我端起来又直接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说:“我多喝点酒,对你们不也好吗。”
小姐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又一杯下肚了,目光开始有点恍惚,把人完全的靠在沙发上,两只手臂也搭在伸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只看着投影仪的晃动,每个人都很开心,貌似没人注意到我这边。真好,白赚了这些德国黑啤。
“人皆寻梦。。。
梦里不分西东。。
片刻春风得意。
未知景物朦胧。。。”
熟悉调子传来,我收回仰着的头,看着镭射屏幕。
“人生如梦,
梦里辗转吉凶,
寻乐不堪苦困,
未识苦与乐同。”
未识苦与乐同。。。未识苦与乐同。。。
我接过左嘉权递过的烟,第一次在同事面前抽烟。唱这歌的是牛老板一起来的一位干巴巴消瘦的朋友。听着这位很不标准的粤语,这歌的调子和歌词传出来,似乎与此时此刻的场合氛围有点不合。
我虽然不算是个麦霸,但偶有熟悉友人相聚,也会唱一点,但这是公务应酬,不同的。
直到过了几首,牛老板这位干巴巴的朋友又点了首《风继续吹》,这老兄还真是个粤语老歌的fans,只是那不熟练的粤语断断续续的唱了几句便要掐掉。
我霍的起身拿起桌子的另一只麦。刚唱了两句,就被小谈喔的一声喊着重来。
起首小号的和弦又响起。。。第一句歌词已经出来。包厢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来,一袭黑衣,我顿了一下。但酒精让我大脑有些迟钝,只见这门缝在她黑而纤细的身影后再次关闭,隐约听到她牛老板身边坐下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不确定她是否看了我,我看着镭射荧幕,已经错过了第一句,几乎是挣扎着唱出来:
“我劝你早点归去”
唱出声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哑,清了下嗓子继续:
只叫我抱着你
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
我看见伤心的你 你叫我怎舍得去
哭态也绝美 如何止哭 只得轻吻你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