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对大长老惊骇的吼叫恍若未闻,衣衫在空中猎猎风响,双脚接连在空中借力,袖袍真气鼓动,双掌显然已经运足了功力,攻击的方向骇然是方克己的头顶。
大长老话音未落,七星聚元阵中已风驰电挚飞出二人,正是一直刻意留心二长老动作的神算长老和七长老。二人几乎不分先后的从星阵中暴掠而出。
七长老距离稍远,所以他在双脚蹬地飞起,右手在腰间拂过,由下向胸前上斜插,停于左肩头;左手从大腿侧经后腰停于后心;再看双手时,已然各自暗扣八枚银质钻心钉。
“啾!啾!”两声先后响起,十六道银光一闪而过,一打二长老全身八处要穴;一打其必经之路上的八处腾挪之地,其劲道之足、方向之准、手法之精让人叹为观止。
神算长老眼看二长老飞身而起,当下不假思索,信手抽出腰间软件,只见一道寒光乍起,犹如一道秋水形成的霹雳电射而出,直奔二长老后心,同样取“攻敌必救”之意,口中更是冷喝道:“老二,速速退下?”
二长老眼神中冷光一凛,随即闪现出浓浓的不屑,对七长老和神算长老的致命攻击视而不见,双臂轮转,全身上下顿时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深蓝色真气罩,身形不退反进,猛然速度再次暴增,眨眼之间已然闪掠至方克己身边。双掌改拍为抓,一手抓于方克己脖颈之间,一手抓向方克己的后心,体内浑厚的真元之气再次澎湃而出,掌心之内内劲含而不吐。
十六颗钻心钉顿时落空,神算长老必得一剑也打在了空处。
此时的洞中其他众人均是目瞪口呆,心中更是骇然。大长老心中更是翻起滔天巨浪,他自问就是自己也没有这样的实力,能在七长老和神算长老的全力合计之下,如此轻松的闪过。
已然得手站定的二长老看向呆滞的六位长老,将众人惊骇的各色表情尽收眼底,忽然冷哼一声,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流星赶月索命钉、秋水无情绝命剑么?哼、哼,八臂罗汉和神算道人的本事就这么点么?真是没意思,哈哈哈哈哈…”
大长老叶玄呆怔了好久,眼神看向正带着疑惑看过来的神算长老道通,暗暗点了一下头,苦涩的道出四个字来:“地功巅峰!”
“啊!”
“二哥是地功巅峰境界?”
“这怎么可能?”
“几千年来,除了传闻中的天道法师,从未有人达到过,这……”
众位长老以大长老叶玄的功力最高,为地功初级。其它几位都在瓶颈徘徊多年,其中又以神算长老最为接近突破的边缘。
此时猛然听到大长老四个字的肯定后,神算长老道通多年来养成的古井不波、实时掌控的心态再也保持不住了,骇然望向手持方克己的二长老。
其实,从二长老身形第二次加速之时,他的心中已然有所肯定,之时内心中不愿相信罢了。想那多年陪伴众兄弟的二长老,自己的二哥,多年来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大家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为念,从来没有刻意的计较过什么,四十多年来共同修炼,就算再没感情的冷血动物,也能修出些许情谊来吧。为什么二哥从来没和大家说过什么?大家也从来没有问过什么。均是自以为是的认为是二长老修炼自己那特殊功法所造成的个性。面对突如其来的现状,再次细细回想以前种种,二长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心中竟是茫然不知的理不出半点头绪来。
大长老喟然长叹,心知二长老此时出手,丝毫没有顾及多年情谊,又有绝世功力在身。此时决计不会听他劝说什么,更不会放过方克己。至于指责他,更是无济于事,徒增羞恼罢了。
人老成精的众人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原地盘膝而坐。众人又怎会不知这已是必死之局,再多做其他任何事情已然无意了。
大长老的目光再次抬起时,除了愤恨和绝望,更多的悲凉,还有一丝深深隐藏起来的悲壮,声音沙哑道“老二,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但是大长老没有看到的是神算长老和七长老眼中同样闪现出了一抹相同的决然之色。
看着大长老和众人满脸颓然和惊骇的种种神色,手持方克己命脉的二长老桀桀怪笑了两声道:“哈哈哈,为什么?怎么?昔日运筹帷幄的大长老和神算长老也有疑惑的时候吗?哈哈…….哈哈哈…”
二长老肆无忌惮的大笑数声后,目光中闪过深深的怨恨和浓郁的希冀,沉声说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成仙,你信吗!”
“嗯?成仙?长生不老?”大长老疑惑的接口问道。
“哈哈哈,长生不老?你们又怎会知道什么叫做长生不老。哼!只有功力达到天道之境,才可以易筋换骨,从而羽化成仙,万物由我,我即万物。到时自可挥手间翻山倒海,俯视苍生,天下之大,唯我独尊。”二长老边说,面色更是狰狞着红润起来:“哼,今天这绝世丹的最后关键的肉鼎也到手了,老夫心情大尉。天道之境对我再不是什么天堑了,哈哈哈…”。
“也罢,反正我也没想要留下你们,等会你们都会成为我绝世丹的辅料,就让你们做个糊涂鬼吧。”二长老肆无忌惮的说道,转眼看向神算长老,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桀桀怪笑道:“道通小子,你可听闻太和山上有过一位天机子?”
神算长老愤然道:“当然知道。天机子道尊被世人称为神算尊者,自创天衍之术,正是太和山天衍一脉始祖,也就是老夫的师祖。你提他老人家意欲何为?”
“哈哈,哈哈,好徒孙,那你还不上前来,拜见师祖?”二长老戏谑着说道。
“胡说!放屁”神算长老道通乍听之下,顿时想也未想就暴怒起来,破口大骂:“简直是混蛋,你休得在此辱我师门,你…你欺人太甚!我师祖乃是一千五百年前开宗立派一代宗师,你算什么东西。就算你千年前就达地功巅峰之境,也活不过五百岁”。
说道此处,神算长老忽然微怔了一下,一向心思缜密的他不由想到:对于一位地功巅峰强者来说,杀死我等几位简直一如反掌。目前的我们对于他来说毫无威胁可言,亦无任何调笑、羞辱的价值。那么他为什么还会这么说呢?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不成?不可能,绝无可能,就算他功参造化,也绝活不过千年之久。一念至此,口气也镇静下来,冷哼一声道:“哼!你在此时冒我师祖名号,辱我门派,难道想要嫁祸么?”。
二长老看着暴跳如雷的道通长老,眼神中戏谑之色更浓,嘴角上挑冷蔑道:“嫁祸?不,不,不。你到现在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么?你认为以我现在的修为,当下的形式,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去嫁祸的?你还不明白么?至于,你说的地功巅峰之境也活不过千年?嘿嘿,如果再加上一颗秦嬴政的长生不老丹呢?”
“什么?”道通长老脸色瞬间急变,心念急转:这,是真的么?秦皇时期的长生不老丹真的练成了?那…那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岂不是已经活过千年?…….此时的神算长老已经被接连的震撼侵蚀了心神,口中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有喉结在一上一下的律动着。
看到神算长老以及大长老在内的众人,脸上均都布满了疑惑、震惊等不一而足的神色,二长老满意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桀桀,世人皆以为始皇嬴政号令天下,练就长生不老丹是一件荒唐的事,又有几人知道长生不老丹其实就是丹道的至高境界——羽化丹呢。天机子,很久远了么?不,这也只是我用过的其中一个名字罢了。我想想,我好想还有其他的名字,嗯…,好像还有飘渺、红叶、绝尘….”
“什么?飘渺尊者,红叶禅师,绝尘真人,这…这,你…”大长老震惊的喃喃自语着。这三个均是历史上名不见经传,但却是近代史皇家绝密记录中名列前三甲的人物,每一个人都在改写着一个时期的历史。
“嗯,好像还忘记了一些名字。毕竟时间太久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忘掉我最初的名字。因为那是我尊敬的老师给我起的名字”。二长老说到“尊敬”二字时,口中确实咬牙切齿起来,脸色也从刚才的兴奋、戏谑,急转之下,变为怨恨夹杂着暴戾。
洞内众人都是现世顶尖高手,本就对于修炼者的杀气、怨气等气息尤为敏感。此时的二长老站在那里,却给众人一种被千年苍凉的怨气淹没的感觉,可想而知其怨气之大,就连两千多年的漫长时间,居然仍旧没能消融。
“两千多年过去了,我也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诉说自己的身世了。只不过每次听我说完故事的人都以不在世间了。唉!”一声叹息,好像要叹尽这千年的无奈和痛苦,随即后掌悄然前绕,变掌为指,点在方克己的丹田处,一道深蓝色的元气从指间电闪而出,嗤的一声,轻易破体而入。
大长老反应过来暴跳而起的时候,已经晚了,其他长老连忙拦住想要冲过去的大长老。大家此时竟然谁也没有想到二长老会在感叹的同时下重手废去了方克己的丹田。
方克己痛哼一声瘫倒在地,脸色依旧在红润的放着光。
神算长老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劲来,却又看到眼前一幕,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逆血喷出,手指颤抖着指向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的二长老,颤声道:“你…你就这么废了他,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你毁掉了天下苍生的希望!”
“嘿嘿,哈哈哈,天下苍生的希望,可笑。就凭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你要他在明年年末拯救天下吗?”二长老轻蔑的笑道。
“可笑?好,既然你称自己是天机子,你怎么解释此子的九世阴煞体,怎么解释他只有十一二岁就以身具接近地功初级的功力,你又怎么解释我用你传下的天衍之术算出的碧玉变,地龙现,九世灵童救世间。你说,你说啊?”神算长老声嘶力竭的吼道。
“天衍之术其实就是当时我闲来无事留下的些微骗人的技巧而已,做不得数的。天道茫茫,岂是人力所能窥视的?九世灵童,哼!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或者说错打错着罢了。等我将其这具蕴含着绝品圣果灵力的肉身练成丹药后,我就会羽化成仙,突破这困扰我千年的瓶颈。我吃了由他炼制的丹药之后,自然就取而代之成为救世之主。天下苍生的安危么?只要世人皆奉我为世间唯一的神灵,我自会保佑他们的。道通,你看,我这么解释是否符合天衍之法呢?”二长老的这几句话,说的当真是高高在上,宛若自己已经成为世间的主宰。
“啊?这…”神算长老顿时满脸震惊,默然以对。
二长老默然环视之后不屑的说道:“怎么?你们不信这世上有人羽化成仙,成就神灵的么?哼哼,真是无知。贫道在两千年前就曾亲眼见到一人羽化而去。他,就是我的师尊——太乙真人。而我就是他当年的二弟子了空道人”。
众人被接连而来一连串的惊骇之时震惊的已经麻痹了很多。可是,谁也没有注意的是,在二长老说到“了空道人“四字时,瘫倒在地的方克己眉尖轻轻挑动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