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的完败
如果我的人生是一本言情都市文,那么以前文的套路来看一定是个慢热。但是到这里则是个极为关键的地方,说不定借着蹭饭的名头令妆女神对我刮目相看,那么,未来前途将一片光明自不言说。
但这个转折的点出现了bug——gbz集团分成了三波人离开,第一次离开的是滴尽妆和迟姑娘,一辆线条流畅的迈巴赫62镇在那里,没有司机,女神亲自开车,副驾驶坐着迟小师妹,后座平摊着九十多万的华贵戏服和掐丝点翠的头面。
给我吃个雄心豹子胆我都不敢和九十多万争位子还把女神当司机使唤……
第二波是卢特助和庄秘书,开的是公家面包车,十分瞩目,在这样一个遍地记者和粉丝的地方,我觉得我提出要上这样一辆车绝对是作死。没有妆女神那样的实力,又不想被爆出从几岁开始来大姨妈就要记得一句话:no do no die!
第三波就是何副总了,在此我需要表彰他一下,因为他是个好人,虽然不是特别好。
本来他是很不显眼的一个,这里达官贵人多了去,自然没有记者围追堵截。目送上司离去后他拿着车钥匙去停车场,我亦趋亦步跟着他,等他开了车门,似乎才发觉还有我这个尾巴。转头皱眉本想发火,一看我一只脚上套着皱巴巴的鞋子,还浸着血,顿了一下,收了车钥匙道:“活佛,我们去打的,送你上西天,啊不,医院。”
真是贯彻了送佛送到西的好人理念,我略微感激之余很是不解:“你不是有车吗?”
何副总用一种看着病原体细菌的眼神望向我的脚:“我的车晕血。”
我:“……操!”
这是什么世道连个雷锋都没有!老子带伤还只想蹭口饭!你们这群没人性的居然还嫌弃老子的血弄脏车!!
何副总转身走出停车场,我只好拖着伤脚也出去。刚走几步,迎面走来西装革履的人,估计和何副总也是有些交情,其中一个更是亲热拍着何副总的肩:“唉老何你也来了?刚才都没见到你,怎么,车钥匙忘拿了?没事没事,我回头叫这儿伙计的注意一下,哥几个准备去吃个中饭,何副赏不赏脸?”
何副总一副揶揄的脸色:“前几次碰上不都请我去ktv那什么私人会所吗?这次怎的,谈上朋友要玩正经了?哪儿的姑娘啊?”
那一群人哈哈笑了几声,旁边的一个边笑边插嘴:“要是姑娘倒是好办,我们临少啊,刚才还说回去要学几句戏,看来是准备拜倒在妆女神戏服下了!”说完又戏谑道,“临少,先开始不还是跟兄弟说什么京剧都是老年人听的吗?来来,咱们不听了,去包个房间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们给临少助助兴!”
年轻人炸毛地丢出六个字:“滚球!胭脂俗粉!”
听着一帮子狐朋狗友议论自己顶头上司,何副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叹口气按住那年轻人的肩,说出了个十分中肯的建议:“临少,你还是去找个姑娘吧!在大师眼中,我们都是胭脂俗粉。”
临少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又很不爽地说:“老何,有个事儿你知道不,妆女神不是单身吗?我怎么看他身边一直有个女的?”
何副总顿了一下,不在意道:“溯世当家,你惹不起。”
作为商界四主之一,“溯世”虽然比起新兴的企业“诀赦电子”都落了一个下筹,但靠的是历史悠久,名声也放在那里,而且滴尽妆就在溯世最精英的戏班子,只要滴尽妆一日不离,溯世将一日不倒。
而在何副总说出“溯世当家”时,我就从脑子里调出关于这个商企的资料,往这方面一想,老子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四大天王中唯一个由女人领导的企业,这位神秘女当家的名字,叫做迟溶,说起来也算女承父业……不过我觉得一半的父业已经栽gbz集团里头了……
那一帮公子哥儿又说着去吃饭吃饭,何副总和他们唠完半天嗑终于又想起了我,侧过身跟他们解释:“这小姑娘,和我们集团有个生意。这不小心将脚搞残了,我正准备送她去医院。”
我心里想记得我就好,其实我也不介意跟你们蹭饭。
然后何副总就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这饭局我推不掉,看你还能走的样子,打个的应该不成问题,我就不远送了。”
我:“……”
面对这般场面,我觉得不无耻是不行了:“何副,我知道贵集团会报销医药费,但我现在穷,要不你先预支,回头多退少补。”
何副总想了想,然后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小塑料袋,抖了一下将褶皱撑开,一边递给我一边将一百块扔到里面,还不忘向那群公子哥们招呼:“大家都来捐点,小姑娘可怜!”
我:“……”
这人生……太尼玛坑爹……贫僧只不过想化个斋饭,你们却特么都把老子吓哭了……
攥着塑料袋里头的一千二百三十四块五毛,我憋屈地坐上了出租车,同时也牢记了这位好人的姓名。待我回去立刻以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毅力将这家伙的老底都翻了出来,精炼地总结下来就是:何迥异,男,三十一岁,光棍一条,二十五岁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公司跳槽到gbz集团,不出一年坐上行政副总经理的位子,虽然后来一直未曾晋升,但众所周知,他为gbz集团执行总裁的心腹。
我思考良久,这家伙为什么会是女神的心腹呢?如果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或者是英俊潇洒的少男什么的,老子还能理解啊,为毛选个三十多的光棍叔,女神的行为方式真是令人揣摩不透。想了半天,突然悟了,怎么能忽略了这家伙的属性呢?这么贱这么无耻的属性!何其难找!!
这段时间心力交瘁,终于搞定公司的事后去翻了翻落下的习题册,顿时给跪了,再一想班主任那一副“居然不做作业那你活着干吗”的皮肉皆不笑的脸,迟疑了片刻……我明天还是请假吧?理由嘛……我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脚。
烧水泡个了面,脚在没有丝毫处理地走动下,简直将家里搞成凶杀现场。随后我换了几个姿势以非常血腥的方式拍了脚的照片,然后用彩信的方式发给了班主任,怕班主任不相信,还特意写了张纸条“我是易恕的脚,求请假”放在旁边,一起入照。
然后往脚底喷着云南白药,喷好后用棉巾垫着,最后来个胶布捆绑。十分安慰地拍了拍自己的脚,心想真给老子争气,省下那个缺德副总和他狐朋狗友的一千多块。
正叉着泡面往嘴里塞,眼角瞟到电脑上一条新闻迅速被刷高,刚刚冲破第十五位,一刷新就到了三位以内,最后刷一次,迅速将原来第一名的“艳星高萍逢因爆出中央政委情妇事件被反告诬陷而入狱”给压了下去,牢牢占据榜首宝座,享受加粗标红待遇。
我一瞟标题,立刻就点进去了。
——“秦淮宿妆残退场妆女神冲冠一怒为红颜八卦真相”!
这新闻不知道是哪个记者撰写的,首先就配了几个图,不知道从哪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拍摄的,将滴尽妆身上他妹的羽绒服的一个角落的姨妈君给拍出来了!后面紧接着就是滴尽妆指间燃起火光的冷漠图,然后是拉开迟姑娘羽绒背心拉链去碰她的腰。
总结上面三个图,这个伟大的记者得出了一个惊天结论——在今天这个盛大的日子里,滴尽妆和这位迟小姐在后台干柴烈火,那什么了!!所以滴尽妆这身衣服略奇怪因为根本不是他的衣服!!所以滴尽妆突然发怒是因为别人撞到的是他刚到手的美娇娘!!
然后就是一大堆批判论据,将溯世戏班子批判得乌烟瘴气男女苟合,滴尽妆私生活混乱至极和戏班子里的男女都有一腿,谁靠上他谁就可以迅速上位,而那位迟小姐就是滴尽妆最新的女伴……
我:“……”
记者兄,敢去撸gbz集团的总裁和溯世的女当家,你真的安顿好你的身家性命了吗?
作为在场明白来龙去脉的当事人之一,我能做的只是默默回帖:“亲,女神的妆还没卸呢,你他妈跟媳妇嘿咻前不洗澡吗?”
我一碗泡面还没吃完,忽然各大网站都在转载一个帖子,等我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转载率已经突破了六百多万,连qq上的转载都在疯狂刷屏,内容我看都没看,直接转载。
妆女神亲自发帖,标题简直屌炸——“刍狗碍我,将斩诸生”!
字里行间没有半分要解释这件事的意思,也没有陈述前因后果,只是申明了几点:一是他和迟溶的关系比□□第一夫人和英国女王的友情还纯;二是白色羽绒服的确不是他的,但是他花钱买的;三是提醒那位发表新闻的记者,人身意外保险买了么?
那位记者简直要被吓尿,慌不择言在下面回复,说社会言论自由!我没有触发任何法律!!你不能拿我怎样!!!背后搞小动作潜规则是非常不道德的!!!!
女神居然回复了,比起记者的歇斯底里的感叹号,冷漠轻蔑的语气简直就像身经百战的城管打狗队:“跟刍狗谈什么道德?”
我看到这里都忍不住想劝一声,记者兄你智商二百五还敢和女神对上,没看清标题吗?就这样还敢回复?这不找抽吗?赶紧收拾收拾家当然后买个保险吧!
二百五的记者兄是真慌了,滴尽妆的手段到底有多狠,估计记者圈子里比我们知道得更清楚。后面几乎是以刷屏的速度回复帖子,从骂得义愤填膺到求得卑躬屈膝,文采斐然不愧是记者出身,最后我觉得整合整合可以出一本《斳书告罪史》。
但女神估计是下线忙别的去了,留记者在这里崩溃地自言自语,却再没有回复过。
第二天,刚被闹铃吵醒,迷瞪着准备穿衣,穿到一半想起今天请假了,又倒进被窝里准备按掉手机,刚划开闹钟,没想到居然有一封未读短信在界面上蹦跳!
我打开一看,班主任回复甚是简练:“明日月考,不来零分处理,计入档案。”
我:“……操!”
我悲催地继续爬起来穿衣服,穿到鞋子的时候发觉脚底似乎肿了点,压迫得有点疼,只能一瘸一拐去整理书包,坐在书包前想了一会,还是将落下的作业扔到一边,没写的东西,看着都堵心,干脆不带。
因心里装着月考这件事,大清早心情就无比沉重,闷头闷脑走进压抑的校门,本来想快点去教室复习一下笔记,旁边两个女生低低议论的声音在风中蔓延开,我脚步一顿。
“听没听到那个事情?昨天在网上闹得挺大,那个傻逼记者敢挑女神,遭报应了!”
“知道,就是不知道那个傻逼买没买人身意外保险,女神太坏了,都不提醒他买个全家桶套餐。”女生低低笑道,“不过真的好喜欢女神的行事风格!我当时看那新闻差点被气便秘,女神简直太帅!我昨天晚上通宵刷女神的帖子,那个帖子最后都被刷爆了,管理员限制了回帖ip数,搞得我只能去别的地方顶别人发的跟帖……”
我立刻翻开手机用流量上网,看完这件事件的最终结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二百五有个情妇,八月怀胎。昨天晚上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从公寓里拖了出来,灌了半斤白酒,然后将被酒精刺激狂躁的她领到二百五的家门口,让她发酒疯般将这段时间的不满和怨恨全部发泄出来,整栋楼都被惊动了。二百五的老婆儿子也醒了,他老婆是个烈性子,当即将这疯言乱语的小三推下了楼梯,二百五吓得急忙拨打120,但民间有句话叫“七活八不活”,八个月的孩子,说死就死,大人也没挨过去,当场死在手术台上。二百五正在医院抹眼泪,忽然有警察找过来,严肃说请他回家一趟,等二百五到家门口发现拉起了一圈警戒线,才发现杀了小三的老婆恐惧和悲愤交织后,想不开带着儿子跳楼了。
我沉默握紧手机,缓缓吐出一口白汽。
……说是家破人亡也不为过。
警察也不好办,说是查不出那群人的身份,再往深里查就要往上级提交申请调援。而且这个事本质上那群人只不过起到一个助推的作用,这本来就是二百五的家事纠纷,真正恶意杀人的是二百五的老婆,可她也都跳楼了,从三十四层高跳下来,摔得不能再死。
在那黑暗的夜里,我甚至可以想象那个浓墨重彩的男人挑着眉,唇色如血,瞳如琥珀。他在世间万相中轻歌曼舞,冷漠看着这世上一切制造出来的悲欢离合。
我终于清晰明白,滴尽妆曾经对我说不要暴露他身份的威胁有多么沉重的意味,他还是说轻了,我想如果我真的将他惹毛,不说什么国家破产补助金,我估计会直接去蹲号子,以这种方式足以毁去我的一生。
想到昨天他发的帖子标题,“刍狗碍我,将斩诸生”!
“刍狗”之事,波及“诸生”,真是残忍的方式,不用杀他,也不用多费心,只利用他自己的错误,就可以迅速摧毁一个二百五的残余人生。
人命如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前似乎女神对主角太好了= =觉得根本没有理由。。。这一次我们来回归现实,其实没有人重视你,你就是个路人甲的命不是吗。。。
本章完
妆爷似乎比修改前的文更牛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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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号外!《那一年樱落眉梢》这一篇四万字的中篇qaq,身为我所有作品中瓶颈最多的文,特么终于完结了!!
一把辛酸泪。。。四万多字,劳资写了半年。。。这效率,太他妈惨不忍睹。。。
主要是横跨美国和日本两个国家的风土民情,二战后美国进军日本,轮船上白色军装的美国军官缓步而下,日本艺妓中的顶级太夫淡淡笑着,色如樱花,在这美好而冷漠的季节,他们邂逅,那时的江户,天蓝如海。
他们相爱,然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