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尽妆瞥了我一眼:“你在做什么?”
我抬起脸,看着女神面色冷淡,半遮半掩地支吾道:“设置屏保嘛……就用你,呃刚才的照片。”
滴尽妆:“……”看了我半晌,才慢悠悠地作出了总结,“易恕,我发现你顶多算是一个聪明的逗比。”
我不以为耻道:“可不是么!”刚说完,突然后知后觉发现在女神面前说这样的话挺作死,立马改口,摆出一脸义正言辞道:“怎么会呢!女神你要看清我的内涵!”
滴尽妆漫不经心望向窗外:“嗯,你的内涵,比我的良心还少。”
我:“……”
女神我怎么发现……你其实比我更不以为耻呢?
……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从窗子看出去路边的暗黄街灯星星点点顺着街道蔓延,带着荧光的闹钟上时分针指着的,已经十点半。
我按亮手机,亮起的屏保上显示出一个美人的半张容颜,残阳如血中四分威仪六分妖娆一分淡漠的抬眸,简直在夜色中闪瞎我狗眼!我呆了好久,才伸手去划屏解锁,顿时有一种……揩了一把女神的油的错觉,真是……好爽啊!
然后老子就这么意犹未尽反反复复划屏解锁了十分钟……
十一点的时候,门被敲响,外头是一个穿着一身完全看不出身份的休闲运动服的大叔,手提一个精装袋子,面无表情递给我:“五分钟搞定,我们开路。”
我拿着袋子回房间,从礼盒里拿出一款茶白色的修身套装,小夹克搭薄衫,下面是百叶裙裤,连手套和短靴都是配套。要不是上面装饰实在很民国风,我觉得穿上直接可以以假乱真贞子那妞儿。
搞定后大叔二话没说就甩着车钥匙下楼,当一辆半新不旧的出租车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皱了一下眉,有点不太确定地问大叔:“你……呃,不会是真的哥吧?”
大叔冷冷白我一眼:“知道位置,就能把你送到,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抄着手瞟他:“老子废话多,也是看在女神面子上,关你个小喽啰毛事?”
大叔一把摔门将驾驶员的车门关好:“新人,别以为洗白难,染黑就容易,一个不小心,怎么淹死的都不知道。等你真正入了道再叫我喽啰也不迟。”
在这辆出租车飞驰在几乎没人的大街小巷后,缓缓停在了一座茶庄前,这个茶庄倒是有点小名气——“一念玳筵收”,名字取得挺晦涩,也十分绕口。
茶庄的大门是采取复古形式建造的红漆铜钉松木大门,旁边站有两位穿着旗袍的迎宾姑娘。现在还差一刻钟到十二点,宾客都陆陆续续从名车上下来,但这些名车统一没有任何标识,车牌处全是空白,车内也没有什么特殊挂饰,像是车中的幽灵,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我到时没管太多这些,因为尴尬的事情又出来了,老子没有伴!!
看着一对对的男女挽着手进入,我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已经快到负值了,那位大叔早就开着出租跑远,眼看着离十二点只有两分钟,宾客渐渐减少,门口的两个姑娘也要进去的模样,我一咬牙,单枪匹马地上了。
“白客?”我刚过去,一个姑娘就怔了下。
但紧接着,另一个姑娘反应过来笑着说:“既然是白客,是不会受到请帖的,但是必须和引荐人一起过来,请问小姐,您的引荐人呢?”
我好像记得女神要我说另一个人,事到临头只能依靠女神不出岔子:“柴家五爷。”
心里正打鼓,却见那个姑娘一脸恍然:“原来是柴五爷,您请进。”
女神果然碉堡!那什么五爷知道这个屎盆子是您老扣上的吗?!
……唉等等,这句话,呃好像有什么地方用词不太对?
跨进了这座茶庄后,绕过藏风聚气的朝南石壁,后面是一道用竹子搭建的长走廊,两边都有对称的小荷塘,午夜时分,水面上方都有灯柱升起,铺洒着大片白蓝色的光。
穿过迂回的竹廊,前面一个徽州风格的房屋正燃着灯,我又走过一段鹅卵石路,不出意外看见门口站着几个统一制服的男人。这个制服与上次看到在滴尽妆身后的那些人制服不一样,上次的没怎么仔细看,但这次的几个制服都是深棕的颜色,款式有点像民国时期的士兵军装,领口还绣着一个隶书的“柴”字。
“请接收检查。”见我靠近,从队列出来两个拿着感应器的家伙。
我保持十字站立,等感应器在身前身后扫了一遍后,才被允许放行。
等我准备推门走进,听见后面传来低语:“引荐人都不亲自带的白客,这场宴会结束就会被那几位爷吃掉吧?”
“还没搞清谁是她的引荐人,谁敢动手?如果是阎罗王手下的白客,就算不受重视,盘主都要客客气气。”
“阎罗王早就不带白客了,最近秦广王身边倒是白客如云,不过那小姑娘嘛……资质太浅,没拿到实权,年纪又小,只不过想多安插点势力,自身都难保,还要依附仵……那位爷,她的白客还不是别的爷的下酒菜。”
我听了只在心中默念,这尼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十殿阎罗百鬼夜行吗?老子不求其他,只是那位素未谋面的柴五爷,求你务必要给力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a=终于写到黑道儿上去了,虽然自古黑道这个话题就感觉挺玛丽苏,但是只有这样我才能自由发灰!
当然不是发展有多苏……黑道上的势力我昨天编排整合了一下,最顶头的人冠以十殿阎罗的名号,整理完一看,卧槽这体系,有点小牛逼啊= =
不过既然是我编排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纯属虚构请勿当真
☆、屌丝引荐人
满室茶香,仿佛被灯火而温得浓俨,在这古旧的厅堂里一瞬间就跨越了时光,旧社会里的男男女女煮茶交谈,旁边的唱片还是老上海的歌妓清唱,油灯幽幽飘着一缕青烟。
黑道三大家,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点,柴家的特点就是各自为政。估计老祖宗开枝散叶太多,最后弄得下面子子孙孙为了掌权闹得厉害,而且这已经成了一种传统,以至于我刚一进去,就能感受到几股都是柴家的势力向我看来。
看到我身上穿得一身白,有几个挺有兴趣地瞩目了。而我看过去,混在这个厅堂之间的也有跟我一样穿白的人,不过大多都是亦趋亦步跟在自己的引荐人身后,替引荐人端茶送水,向各方势力躬身问好。
我心里有点发虚……那什么柴五爷,发现被扣了黑锅,不会大怒之后将我乱棍打死吧?
在我形单影只十几分钟后,一个看起来很早就来了的白客过来打了声招呼,他的引荐人似乎在四面敬酒中醉到一边去了,那人刚把他扶到这边的椅子上,又找仆役去要热毛巾。
随后他一边拿热毛巾给引荐人擦脸一边瞟了瞟我,随口问道:“你的引荐人呢?”
我看他鞍前马后伺候着别人,顿了半晌才道:“我看你也喝了不少,你自己不歇歇?”
他很理所当然:“染黑路中引荐人的地位决定了你今后的位置,这很重要的。”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旁侧敲击讨点消息:“这里有柴家五爷么?”
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都停了:“柴五爷?你的引荐人怎么会他?”我正想着这人是不是挺牛逼,名声挺响的嘛。但还没等我回过神,紧接着就听那个白客续道,“挑上柴家吊车尾的爷,你完蛋了!”
我:“……”
卧槽!女神你给我挑的是什么屌丝引荐人啊!!
那个白客名字是薛洪,因为年初干了一些抢劫伤人的事被抓住把柄,思量再三干脆入黑。引荐人来自一个依附柴家的小家族,趁这次柴家大宴把薛洪这个新人带来拜拜各位爷。
薛洪不敢用手,只用眼神指着厅堂上座的几个人,偷偷摸摸给我介绍:“这次柴家大宴,只是每月的例会,附属小家族都要来汇报工作。不过这里只来了一位柴家的直系大爷镇场子,其他都是主事人,就是那个,坐最上面的那个,柴四爷,我的引荐人都没资格去敬酒……其实也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你看见那个白客了没?粉嫩的小姑娘,和柴四爷喝了好几杯酒呢!”
我:“……”
我的确看到那个粉嫩的小姑娘了,真可怜,喝得都要哭了。顶多十四五岁的年纪,给人家灌下八大杯白酒,你当人家酒桶吗?
瞧她的引荐人还一副赔笑的嘴脸,看来今晚这小姑娘是被柴四爷预订了。
估计我在这里站得时间太久,引荐人都没个影子,从上座下来个倒酒的伙计,开门见山地问我:“白客?你的引荐人呢?”
我沉默了一会,终是决定相信滴尽妆的话:“柴五爷。”
然后我见到那伙计惊诧了一下,瞥了我一眼,然后迅速转身走到最上头的梨木太师椅边,低声跟太师椅上的柴四爷说了什么。
柴四爷正和粉嫩的小姑娘玩猜拳游戏,先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闻言后也是抬脸看了看我,然后吩咐道:“去后院,将五爷找来。”
这一句话出,老子心跳简直要飚了……妈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丑媳妇见公婆吗?!
不过十分钟,传说的柴五爷来了,拎着一个大金丝鸟笼子,披着长衫,趿着拖鞋,以一种老北京片子遛弯的姿态出现在这场宴会上。和其他拉帮结派算尽心机的柴家分派相比,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信的安逸和超然。
我:“……”
我看着他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事到如今,老子终于知道为什么女神要我报柴家五爷的名字。
因为老子跟他是认识,而且不仅仅算作“认识”。
简直太他妈熟了!!
熟的都可以吃了啊!!
他没有看我,直接不解地看向了最上座的柴四爷。于是我干脆走了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露出一个极为形式的笑容:
“爸!这些年,原来你跟我,还在,同一个地方啊!”
时间仿佛停滞了半秒,那男人似乎被吓一跳地扭头看我,当真正看清我的脸时,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足足有他半个身子高的金丝鸟笼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惊得里面鸟雀乱飞。而他似乎想拎起来,却又没有这个力气。
最终,他望着我穿得一身白色,似乎明白了什么,嘴唇剧烈哆嗦着,艰难道:“你怎么……怎么会来……这里?你是白客,白客还可以离开的,谁是你的……引荐人?我去跟他说!让你离开!趁早离开!”
我十分客气道:“柴五爷,您老不就是我的引荐人么?”
男人似乎愣住了,半晌焦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小恕,你知道洗白多难吗?趁你还没有被染黑,快出去!出去啊!”
我望着他冰冷地沉默。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重新见到我爸,我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想来想去最后都是睡着一个下场,以致于这时候我没有任何的腹稿,张了张嘴,最后缓缓说道:“妈过世了,你知道么?”
男人呆了一下,随即颓唐地慢慢垂下脑袋:“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