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滴尽半面妆

分卷阅读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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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八,忘川河暴动。

    自女神被刺伤势不明,不便出席交流会后,我就立刻赶回柴家。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就听到外面报来的这个消息,一口汤全灌进了衣领子。

    “什么?”范婧岚也震惊了,“忘川河跟孟婆亭闹翻了?”

    我不顾自己冒热气的衣襟,整个人都愣住了,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立刻夺门而出,找了个僻静地方拨通了迟溶的电话,刚接通就匆促问道:“女神的伤势到底如何?”

    迟溶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急躁道:“你最好确认,忘川河敢这么明目张胆跟孟婆亭掰了,说明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女神是真的被重伤!不然给他们吃一百个狗胆他们也不敢造反!”

    迟溶否认:“重伤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

    “他临走前带的八宝粥大约有一个半月的存货。”迟溶满不在乎,“那就是说他在一个半月内肯定死不了,如果真是重伤,哪儿能拖那么长时间?”

    虽然迟溶的逻辑点一直以来都非常奇葩,但是说得倒还是有点道理。而且女神居然未仆先知地囤了一个多月的口粮……这里头阴谋简直大大的啊。

    我暂时安心,沉默看着范婧岚安排人手去调查这场□□的来源。十分钟左右后,源头没查出来,新的消息又火速传到——孟婆亭已出动三位高层出面镇压。

    这个时候几乎是人人自危,连迟溶都必须呆在溯世压住场面,如果我擅自走动,只能表明一个意思——柴家决定彻底倒向孟婆亭,这显然不是女神想看到的。

    拿了电脑去范婧岚的书房,我进入电脑的控制页面,用自编程序跟远程的黄大触接上数据流。黄大触早发过来几段加密文字,我将文字代入新编的解密软件,几秒后,一行行绿色的字符闪现在黑色屏幕上,又迅速消失。

    一个仅有几条框的dos窗口弹了出来,刚才满屏的代码浮现一瞬,随后在窗口开头只闪烁着一行字符:“hp(noral state):\”

    hp是黄大触的代称,在我还在黄一队的时候,这个名字简直比我老爹还熟悉。

    看来这个dos的话框是他最新研究出来的通讯。在这种信息发达的时代,各种通讯方便却又危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监听。

    十殿阎罗的所有通讯都是被改装过的,而黄大触就很有一手了,每次通讯,他都会先制作个不同的通讯方式,这种小东西通常非常隐秘,会接入其他电脑再跳转,且不会保存记录。

    我立刻着手输入:“ys(noral state):tel  what u no!”(告诉我你知道的)

    不一会,光标立刻出现回复:“hp(noral state):algud”(一切都好)

    “ys(noral state):algud ahh…jihad sta!!”(都好?啊哈哈……战争开始了!)

    我这一段话发过去,光标闪动了很久,没出现回复。正在我要发个震动提醒程序过去时,突然出现一段话:“hp:pls wt”(请等)

    “ys:”

    “hp19-dos\advae\已兼容汉化。”

    “hp:刚才在调试语言,有什么指示?”

    “ys:我要知道忘川河暴动根本原因。”

    “hp:择木而栖。”

    “ys:助推条件?”

    “hp:群龙无首。”

    “ys:导火索?”

    “hp:朋友妻不可欺。”

    “ys:……卧槽就是这么大点的屁事?!”

    “hp:蝴蝶风暴效应。”

    这事情的开端还真就是那么屁大点事,具体是怎样的纠纷,我也只能模糊知道一个大概,因为据消息,这位挑起非同一般硝烟的导火索,已经在双方镇压暴动的过程中壮烈牺牲了。

    黄大触又发过来一大段文字,还有几个加密的视频和音频,真是战地记者一般的工作,紧随着事件的升级而步步跟踪。

    首先,就是某对野鸳鸯事情被告发了,正主一时气不过,公报私仇地带了人马去捅了那对野鸳鸯。如果是在白道,捉起来审审关号子里也就得了,偏偏捅人的是孟婆亭里,死的人还有忘川河的人。

    如果要是放在几天前,仵官王还坐镇天京,这个事还真不算大事,顶多罚罚那个冲动的男人,双方的头儿都不用会面,毕竟天天都有人死,情杀都看腻了。

    但这次不同,因为晏家的事情,孟婆亭势弱,忘川河在风头上隐隐有平起平坐之势。又因为仵官王远赴首都,还遭遇了刺杀,生死不明,多年被孟婆亭压上一头奴役的怨气和真正成为三巨头之一的豪情,瞬间化作动力和勇气,忘川河各处的人心思都活络起来了。

    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拨……呵呵。

    据说忘川河的轮转王还犹豫不决,手下一支三途队伍就已经开动,二话不说就向孟婆亭的驻点开战,引发激烈火拼,还嫌不够似的大吼:“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孟婆亭人员训练有素,当时立刻就拉响了警报!

    特殊的警报一启动,几乎那个区域所有中层的手机同一时间震动,管辖区域的中层立刻互相联系,随后派遣后备员去支援那个驻点。

    当后备员赶到那个驻点时,发现人去楼空,到处都是烧焦的黑炭,房屋破损成一地,玻璃渣子崩开十米远,曾经那些穿着黑底红纹的共事人,此刻鲜血流淌地躺在废墟上。

    后备员愤怒地将这个情况禀报给了中层,中层们立刻觉得不好,迅速将事态发展递告高层,请求高层指令。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又有两次警报响起,中层又增派了两队后备员,然而却只是救下一出的驻守人员。

    当然,虽然忘川河三途的专业杀手素质非常强,但孟婆亭这一群有过案底的狂徒也不是吃亏的主,当场捉住那伙作乱的人后,暴怒地将他们剥皮抽筋,然后挂在了忘川河一个据点的大门口。

    忘川河被震动了!

    原本还在努力说服犹豫的轮转王“万事以和为贵”的高层也住嘴了,而那些主战的高层气势瞬间高涨——既然孟婆亭要彻底撕破脸,那就撕吧!

    不就是撕逼吗?谁怕谁啊!

    一分钟后,忘川河五十渡高等三途人马得到轮转王首肯,发起暴动!

    五十渡的中等三途不是个小数目,想当年我用了二十个低等就把柴家大部分的兵力打得满地找牙,一个高等三途就能把柴家老宅给烧了,还顺带弄死了“菡萏刹”柴荷。

    这突然的盟友倒戈,对于孟婆亭来说,的确称得上是灾难。

    而且他们的袭击非常像抢劫的方式,专挑还没得到消息的孟婆亭偏僻驻点,笑盈盈而来,等进了屋子,立刻变脸大开杀戒,可想而知孟婆亭死伤如何惨重,地盘几乎缩水了一圈。

    此刻孟婆亭高层一次性出动三位,一边派出大量后备队去前线支援,一边提出要和忘川河的高层,甚至于轮转王交涉。

    轮转王拒绝。

    听闻忘川河居然对他们提出的交涉不予理睬,孟婆亭其中一个高层沉不住气高声骂道:“他们到底在当自己是什么狗东西?!”

    另一位高层只是冷冷下达镇压命令:“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轮转王是在把自己的路逼死。”

    最后一位高层摇头:“王还是他的引荐人吧?真是有胆色啊,看来王温和太久了。”

    两股势力绞杀在一起,有的战区是全副武装的实枪荷弹,音频里全是震耳欲聋的激战声,爆破声比比皆是;有的战区就是冷兵器的赛场,血肉横飞,鲜红的液体像是颜料粘稠地涂抹在地上,未曾干涸又覆上新的痕迹。

    柴家,议事堂。

    范婧岚脸色非常沉重,柴四也很沉重,我捧着电脑,听着黄大触发过来的音频里一声声忘川河的高歌“前进!前进!前进进!!”,顿时整个人都小苹果了,无视了这份沉凝的气氛。

    “什么时候了,还看喜剧片!”柴四忽然呵斥了我一声。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摊开手:“你管得了我么?”

    柴四一拍桌子:“我们都是柴家偏向孟婆亭一派的,这个时候不齐心协力,你想让柴诲诲夺走你的继当家长之位吗?!”

    我往后一靠:“我跟你齐心协力干什么呢?”

    “当然是调和孟婆亭和忘川河!这两个势力如果真崩了,阎罗殿可以各个击破,到时候会连累我们的势力!”

    “他们已经崩了。”我笑了一声。

    柴四立刻恼怒:“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明白事?还笑!”

    我收起电脑,直接走出议事堂,经过范婧岚的时候,略微停了一下脚步:“范大主事,我奉劝一句,不要在这个时候想谋另一条出路。”

    范婧岚抬头,眼神波澜不惊:“你能确定仵官王大人的安危?”

    “我相信他的一切。”我耸肩,“包括他的安危。”

    … …

    注:文中英文部分,是一种按照口语发音的简易书写方式,在朋友亲人的短信邮件中常常用到,因为可以节省打字的时间,譬如you简化成u。但是在正规的report里面,用这些,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断断断断

    下午五点,战况持续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