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胎死腹中
手上还粘满了红色的血水。小云和绿袖则是抱着很多粘满血水和赃物的东西出来。
“怎样?怎样,大夫,紫衣她……”看着大夫一脸疲倦的样子,睿王爷大步上前抓着他的手慌张地问着。问着她的情况,扭头看到大厅中躺着的紫衣,不由担忧心惊地问。
“王妃没事,没事,只是失血有点多,需要静养段时间就没事的。现在她只是昏迷过去。”大夫看到他焦急慌张的样子,连忙摇手安慰着说。
“紫衣,她没事,她没事就好了。没事,……皇奶奶,紫衣没事了。”睿王爷听大夫这样说,心中的石头才悄然落地。喃喃说着,冲进大厅中,紫衣躺着的地方。直到确定看到紫衣的胸膛正在有节奏的呼吸着,才算真的放心了。
甚至有点孩子样的,欣慰地轻笑着喃喃说,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看到是老人家时才轻松地笑着说。
“恩,是呀,是呀。大夫,那孩子……”老人看孙子难得一见的欣喜样子,也连连点头欣喜地笑着说。突然想到一件事,慌忙唤过一边刚擦洗好手的大夫。
“孩子?这个?请老佛爷赎罪呀,老夫已经尽了力,可是王妃被王爷揣到肚子,孩子……唉,当时丫头来要汤药,老夫就怕王爷一时气急,逼王妃喝下去。所以只是煮了些滋补的汤药。没想到,孩子……请王爷和老佛爷赎罪。”那大夫听老人这样问,叹息了声。
只有无奈地硬着头皮说了实情。
“啊。你,你这个忤逆子,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你还有点人性没有?”老人一听孙子竟然对紫衣这样,所有的情形也多少知道了原委,原来曾孙是被他活活地打没了。
一时气急,几乎站立不稳,愤怒的指着他恨恨说着,然后一个巴掌向他脸上打来。同时恨声地质问着他。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朵中。老人则由于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没有身边丫头的搀扶恐怕早气地跌在地上了。
那些身边的丫头看此情形,早默默地退下了。大夫也摇着头叹息着离开。只有腊月和秋菊还在老人身旁服侍着。
“皇奶奶息怒,你惩罚宇儿吧。我不是人,我简直不配做人夫做人父。我,我竟然害死我自己的亲生骨肉,我……。”睿王爷听那大夫这样说,心中悔恨更深。他的身子已经几乎站立不稳。
加上奶奶打他的这一巴掌,身子一个踉跄也跟着跪下来。对老人这样忏悔地说。同时他恨恨地双手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悔恨地说。说完,想都没想朝自己脸上扇去。
“唉,王爷……”秋菊和腊月两姐妹看王爷这样,不由出声阻拦。
“够了,你疯够了没有。皇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为个小贱人这样对待自己的贤妻娇子。你打自己,孩子就能活过来吗?宇儿,你也不小了。平时别的事都很精明聪慧的,惟独对男女感情这样的空白。再加上认识蝶衣那个会迷惑懂得男人心的小狐精,你对紫衣以前的所作所为也该清醒了。咱们皇家门内,根本不适合这样的女子,你懂吗?”老佛爷突然出手抓住他的手,恨恨地说。
当看到他满脸辛酸,懊悔的样子。那眼角甚至强忍着的泪水时。她还是深吸了口气,对他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她的心中也升起说不出的心疼。想着还未成型的增孙就这样的去了。那个做老人的不会心疼难过呢。
“奶奶,孙儿知错了。你原谅孙儿这一次吧?”慕容宇看着老人满脸伤心失望的样子。这次倒是没有反对。点点头,喃喃说着。同时向老人乞求着原谅。
“好了,起来吧。我原谅你有什么用,你得让紫衣原谅你才好。以后懂得怎么做了吗?”老人看他真心认错的样子,欣慰地强笑着说。拉他起来,再次嘱咐着。
“恩,我懂得了,我这就遣人送蝶衣出去。”睿王爷听奶奶这样说,点点头,直接对老人提议着。说着,他就向门外走去。
“唉,等下。她不是孩子小产还没满月吗?要让她出去,等她满月再送她出去好了。要不别人会说咱皇家人欺负她个弱女子。”好在老人及时出口阻止了他的动作,这样吩咐着。同时说着心中的顾虑。
“恩,也好。多谢奶奶。”睿王爷听老人说出这么通情达理地话。说不出的感动。虽然现在他心中挂念着紫衣,但对蝶衣让他马上隔离恐怕真的很难。
这样想着,他感激地冲老人轻笑了笑,然后坐在紫衣身边等候着她的醒来。看着脸色苍白,躺在软塌上毫无生气的紫衣,他心中说不出的疼痛。想着未出世的孩子不是紫衣喝药没了,而是自己发火揣没的。他心中更是怨恨着自己。
看着他眉头紧皱,神态说不出的愧疚和担忧的神情。老人知道他还是为自己所做的事而忏悔。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地劝说着。
“好了,宇儿,别再难过了。你们都还年轻,孩子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只要以后懂得善待紫衣就好了。来,她刚小产,身体不能受凉。还是抱她回房间睡吧。要不,以后就麻烦了。”老人家轻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劝说着。同时这样交代着他。
“恩,皇奶奶。”睿王爷听老人这样说,没有厌恶,没有反感,也没有不情愿。点点头,直起身来,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紫衣身上,这才慢慢地连衣服和她一起抱起来。
“恩…..”正在昏睡的紫衣感觉有人动她,身上还有些微的疼痛。想睁开眼睛,但她轻呼了声之后。那手竟然轻拍了拍她,这拍着她的动作真的很像娘亲。加上眼睛好困,她再次沉睡过去。
睿王爷刚抱起她脖子那就听到她的轻恩声,慌忙不敢再动。以少有的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确定她再次睡熟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抱她起来。
“慢点,慢点。走,抱她回去房间比较好。”老人家看孙子对紫衣真的不一样了,淡笑着点点头,低声嘱咐他。同时陪同他一起走向紫衣后院所住的房间。
“快,去拿些厚点舒适的被褥过来。铺好,王爷才好放王妃睡。”老人家看着紫衣床上那单调的被褥,有点不以为意。摇了下头,然后对身边的几个丫头这样说。两丫头查看紫衣的房间才发现她房间少有的简单和寒酸。
除了两个小的被褥,一点点衣物和随嫁的东西,根本看不到别的。整个房间也根本不像个王妃所居住的地方,倒像个一般丫头的住处一样。也是紫衣的房间就是这样。虽然老佛爷赏赐很多东西,但她从来都没占为己有,就那些布匹都一样交给管家,让管家入库。
睿王爷看两人找出来的也是有点硬厚的棉被,迟疑了下,及时开了口。
“我房间有,让小云带你们过去吧。”而他本人依然紧紧抱着紫衣,等候着丫头们的铺垫。
“真是,你看你都做了什么?自己的妻子这样的对待,而那女人却什么都有。紫衣过的生活,恐怕还不及那女人的一半好吧。唉。红颜祸水,我看呀,……”看着紫衣房中少有的空荡,老人又忍不住开始数落他。
“皇奶奶,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对紫衣了,你就别再念叨了。来了,快,快点铺好。”睿王爷本来心情已经够后悔的,听老人这样说。更是愧疚万分。
但他真的很讨厌奶奶的唠叨,迟疑了下,还是无奈地皱眉头对老人这样说。同时看到秋菊几个抱着被褥什么的过来,低声命令着。
眼神却以少有的温情看着怀中的紫衣。这时他才发现,原来紫衣长的并不差。五官端正,清秀,雅致。皮肤白皙细腻,虽然有点苍白,但跟人的感觉娇小可爱。她身材和蝶衣比相对是小了点,但她有她独特的气质。
她的眼睫毛也很长,但不像蝶衣的长而黑,她的是长长的,但有点微微的黄。反正更加衬托的她的肌肤白皙如玉。
抱着她有点瘦小孱弱的身体,睿王爷第一次升起种说不出的豪情万丈。也许这样的一个小人,就是等待他的爱护守护的吧?可惜自己,以前根本无视她的存在,所以她究竟长什么样,他也根本不会注意。
她这样的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应该好好的疼惜,宠爱的。而不是像他样的那么对待的。
虽然他很多地方拿蝶衣跟紫衣比,但心中其实对紫衣已经多了点迟来的疼惜和宠溺。
如果说蝶衣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紫衣只算个青纯需要人呵护着的小百合。两人各有各自的魅力所在。蝶衣是娇艳丰腴的,紫衣则是娇小可爱的。
两人如果同进入选秀,恐怕就连皇兄也会选紫衣吧?因为她独特恬静的气质,让接触她的人说不出的放松舒心。蝶衣虽然美艳高贵,但却多了点少有的世俗和脂粉气,也许和她长期混迹青楼有关吧?
也直到此时睿王爷才真的对紫衣有着另外的看法。
“傻小子,还在看什么呢?难道自己媳妇没看过吗?呵呵,快放她下来,床上睡也舒服些。”老人看着孙子发呆样看着紫衣,微微轻笑了下点点头,但还是打断了他的沉思提醒道。
“皇奶奶,你……恩,好,好。”睿王爷看到老人的打趣声,神态中浮现少有的羞赧样子。嗔怪地轻喊了声她,但抬头看到小云那几个丫头也都抿嘴轻笑的样子。慌忙住了口,然后很轻柔地放下了紫衣,还随之帮她拉好了被褥。
“奶奶,我有件事想单独跟你谈谈。”盖好了被子,他才站起身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看着老人这样说。
“哦,你们先下去吧,什么事?这么神秘?”老人听他这样说,明显有点诧异,但还是挥手让几个丫头下去,这才看着他这样问。
“我,我唉,真的不知道该从那说起呢。”只剩下祖孙两人在房间里时,紫衣是熟睡的,暂且不算她能听到了。
睿王爷这才看着老人,想说,可是却抓着脑袋,明显难以出口的样子。
“说什么就说吧?奶奶不会怪罪你的。”老人看见他这样,有点诧异。他这样的表情和平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他可真是判若两人呀。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还是微笑着鼓励他说下去。
“那好,皇奶奶我就直说了。我想问下,皇奶奶真的要紫衣身体好点就离开吗?”睿王爷看着老人微笑的目光,轻叹了声,点点头。想了会,迟疑了下问着老人。
“紫衣?你确定是问紫衣也是蝶衣呀?对于蝶衣那丫头,我无权过问也真的管不了,看你自己的想法了,我只是建议让她离开比较好。咱们皇家确实不适合她。如果她真是循规蹈矩的丫头我就不会多说什么的。对于紫衣也是你自己看的。我是挺喜欢这丫头的,但是眼看你们这样,我这老太婆,也不想再插手其中了。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老人听他这样问,明显有点不相信,但迟疑了下,还是反问着。
同时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皇奶奶,我……好吧,我听你的,等蝶衣身体好点就着人送她出去。只是,只是,紫衣……奶奶,您老说她,唉……”睿王爷慕容宇听老人这样说,自觉的想出声阻止老人赶走蝶衣。但他还是住了口,看了眼依旧躺在床上的紫衣,这才有点不舍地说。
说着处理蝶衣的想法,他只是有点简单的无奈,可是面对床上躺着的小人,迟疑了下,他才喃喃说着心中的疑虑。可是话到嘴边,还是住了口。
“你能这样想,奶奶我就放心多了,奶奶也相信你会善待紫衣的,她确实是个好姑娘。奶奶也知道,你和蝶衣在一起毕竟有些日子,让你马上离开确实有点难度。所以奶奶尊重你的决定,也不会真的强迫她离开。一切看你的想法,两人能够好聚好散也好,就怕有个万一。唉,感情的事,毕竟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我老人家根本左右不了什么。”
“就算我再不认同她,我就是赶她出去,只要你心中有她,天涯海角,你一样还会背着我找回她。所以我干脆放开,让你自己决定。紫衣,只要你好好对她的,我想呀,就是她心中对你再也怨恨也会原谅你的。放心了,紫衣的就看你对她怎样了。”老人家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轻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这样说。同时语重心长地劝说着他。
“恩,奶奶,宇儿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的。说真的,以往那样对她,我真的很自责,我现在有点害怕,我怕她不能原谅我,不能原谅我以前的暴行。我……想着自己的孩子被我自己活活地…….我真的好恨我自己。唉。”睿王爷听老人再次这样解说,劝说着。
心中说不出的感激,看来最了解他,最明白他的是也就只有皇奶奶了。
对蝶衣,想着自紫衣嫁进王府以来的情形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很多地方,她已经超出他的防线了。但紫衣,好象她并不像他想象中的样子,一切都是自己的偏见。可是他却那样对她。
想着对紫衣的伤害,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担忧,冲老人这样说。说到这次的事上,更是怨恨地低头捂着自己的脸,低沉地说。
那语气中的自责和忏悔,甚至怨恨不言而喻。
好了,别多想了。只要以后好好对紫衣,相信她不会再生你气的。皇奶奶相信,你一样能做到你说的话,对吧?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并且紫衣就是真的适合你的丫头。只希望你们两以后和睦相处,好好幸福开心的生活,我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等紫衣身体好点,多陪陪她,开导开导她,相信你会发现她的可爱善良憨厚之处的。”老人家看他语气不佳地说,这才些微有点放心地说。
看来这小子真的变过来了。但愿紫衣和他能够消除其他的障碍,彼此发现对方的优点。想着两人以后的美好未来和幸福前程,她倒不认为这次的事是坏事。最起码这小子,已经开始改变,懂得体谅,疼惜,甚至面对紫衣会底气不足。这算是个好迹象。
老人看差不多快到她要的结局了,欣慰地说。同时起身准备离开。
睿王爷听老人要离开,起身扶着老人,直送她到大门口。送走老人,他再次来到紫衣房中,静静地坐着看护着她。
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情安详的此时正少有平静甜蜜的熟睡着的紫衣。他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柔情蜜意。
看着她那纯真可爱,憨厚却有着点倔强的睡颜。他不由伸手轻扶上她那恬静的素颜。他手刚抚上,她的眉头就稍微地皱了下。
害怕他会惊醒她,看到她稍微紧皱的眉头的样子。他慌忙抬手,可看到她依然熟睡的甜美样子。微微轻笑了下,然后再次抚上她的脸。
这次紫衣倒是没有皱眉头,反而还像孩子样,脸在他手上磨蹭着。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但眼睛还是闭着,熟睡的样子。
“呵呵。淘气鬼。”慕容宇第一次有人这样信任,依赖他。她的脸光滑细腻,粉嫩白皙。她轻轻磨蹭着,颊边的一屡秀发正好也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到他手上。有着微微的麻酥的痒痒。他不由眉头紧了下,移开了距离。但她甚至还用手抓着,嘴上喃喃说着呓语,继续在他手上摩挲着。
她调皮可爱的模样,让他不由轻笑出声。慢慢缩回了手,刮了下她的俏鼻,嗔怪地说。
他手挪开了,紫衣开始还好象满不情愿的样子。自己在旁边摩挲了会,还是熟睡了。
“呵呵。唉。”看着他俏皮可爱的样子,他再次轻笑出声。想着现在的情形,慢慢起身叹息了声。再次看了会紫衣他才转身轻轻离开。
离开时还轻轻帮她关上了门。
“王爷,……”在门外侯着的小云看着他神态怪异的出来,低身伏了伏身,轻呼着他。
“恩,嘘,让她再睡会。我现在去处理下思雨的后事。要不,等她醒了想起来又会难过激动的。她过一会记着进去看下她,醒来就陪在她身边。别跟她提说思雨的事。好生伺候哦,我处理好就马上回来。”睿王爷点点头,手指放在嘴边轻嘘着。轻声交代着,然后轻笑着转身离开。
“是,王爷。”小云听到王爷这样说,想着也许以后王爷和王妃可能就此化解所有的纠纷和吵闹。心中涌现说不出的欣慰,她点点头,向睿王爷这样说,同时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小云迟疑了下,像是想到什么事样,双手合十,对着上天喃喃念叨着。
“思雨,相信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王爷开始懂得关心,体贴王妃了。放心,我以后一定代替你耐心照顾好王妃。……”她虽然喃喃说着,但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时候她真的佩服思雨的忠心,如果是她,她真的做不到。虽然此次风波就这样不了了之。她知道蝶衣一定还不会善罢甘休的。依照她对她的了解,她绝对还不会轻易放过王妃的。
一时间她倒真的感觉责任的重担。想着思雨临终前的嘱托,她不由再次黯然伤神。不管怎样,她都发誓一定要保护好王妃,因为她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受到这样非人的对待。但愿王爷真的能做到他自己说的话,那王妃以后的生活就会改善的。
她想到此时正躺在一边侧院中的思雨。看着侧院中那通明的灯火样,想着她如今身着寿衣躺在棺材中的样子。她的泪水再次落下。
“思雨,你放心的去吧,我一定像你一样爱护照顾王妃的。只要我在一天绝对不容许那女人再伤害到王妃的。”看着圆圆的月光,她这样想着,思索着。
“唉。”想着那小丫头平时和自己一起伺候着王妃,如今却是天隔一方,她不由地再次长叹出声。
他们只顾着为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人着想,完全没注意别的情形。睿王爷和紫衣就这样简短瞬间温柔的相处,却不曾想这情形不经意间落在一个人眼中。
前院中,碟衣正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中,映着正摇曳的烛光发着呆。她的眉宇间多了点说不出的怨恨和冰冷。
“可恶,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因祸得福。”她突然出声,手中的丝帕因她的愤怒给抓得皱成一团。脸上怨恨,毒辣神情再次出现。
如今早已是夜色降临,他们吃晚宴时,天还有些微的朦胧。后来大厅中搜身这些的,因为大厅中灯火通明倒是看得分明。直到最后那女人喝了那碗堕胎药,王爷开始打紫衣。她趁着凌乱自己偷偷溜走回来。
回去自己的房间,等了会。没听到前面大厅中再有什么动静,她才悄然从自己房中出来,借着朦胧的夜色悄悄过来查看虚实。却那知竟然听到睿王爷和太皇太后的对话。
虽然她真的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也相信睿王爷不会对她那样绝情。她自觉的认为他这样做,应该是为了在太皇太后跟前好交代吧?可是看到他抱着她那小心翼翼,爱护有加的样子。甚至还脱衣帮她盖着的样子,心中升起说不出的淤积和烦闷。
他不是爱着自己,疼着自己吗?可为何会对那女人展现温柔的一面呢?
难道睿王爷已经知道下毒的事了吗?她相信应该不会,因为当时趁着两人一个故意静静看着,一个羞涩地躲闪着,连头都不敢抬的娇羞样子。她自信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他应该是不会明白的,也不会理解当时那包药如何在紫衣身上的。
可是,这,这,难道他就只是因为心疼,可怜那女人才那样对她吗?她心中是这样想,但想着晚宴时,两人那躲闪着,静看着的眼神交流。心中的烦躁更激烈了。
“真是,不行,我绝对不容许这女人得宠。要不,我就真的什么都得不了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先静观其变。不行,不行,万一他真的等我满月就送我出去呢?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呀?”蝶衣想着这次实际的计策,心中忐忑地根本难以再安静坐下来。
她急噪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中边来回走动着,同时嘴上喃喃诉说着。思量着心中的各种想法。
本来想着有老佛爷做靠山,暂时静观其变的好,可是看到睿王爷对紫衣少有的温柔一面。她心中的警情不由地拉响。自己不能就这样坐等着,要不她真的得势,她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她却不知道,就因为她的急噪和争夺,甚至种种行为,已经让睿王爷开始怀疑她了。她安分地做自己的侧王妃,一样可以得到幸福。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得到,越怕失去,反而就真的以自己的太计较,太有心计,结果变得一无所有,甚至会失去唯一的筹码。
紫衣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她太在乎,太计较,结果翻然一次次地让睿王爷对她疏远,甚至到最后的鄙弃和厌恶。
她正在忐忑不安走动时,门口突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谁?”猛然听到有人敲门,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着门外低声喝问。
“我,小姐,快开门。”有个小丫头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来。
“哦,小花。快,进来。”蝶衣一听到她的声音,低声轻唔了声,慌忙站起来,拉开门,探头出去看了下四周。确定并没有人时,才迅速拉她进来。
“怎么样?外面情况怎样?”来人正是她身边的小花。除了小红之外的那个丫头。她显然是匆匆赶来。看她进来,蝶衣转身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这才平静地问着她。
其实她眉宇间的紧张,甚至微微皱着的眉头,冰冷的压抑着的表情,已经可以看出她心情的不平静。她是有着担心,有着期待,同时又有着试探,不解的样子。
“呼呼”的急促喘息了好一阵,那叫小花的丫头才中算平复了气息。
“妈呀,吓死我了,总算等他们离开了,才过来。”她边拍着胸口,边喃喃地诉说着。
“别说着有用没用的,就说前面情况怎样?那死去的那个丫头,还有王妃怎样?”蝶衣皱了皱眉头,打断她的话,直接低问着。
“阿,是,是,蝶衣姑娘。思雨,现在正被放在前院的侧院中。王爷已经请来了最好的法师,买来了上等的棺材。给她做法事呢,唉。很多丫头都在旁边哭她呢,……”小花本来就是个老实巴脚的丫头,听她这样问。
慌忙点点头,然后先说着思雨。
“王爷亲自请的,亲自张罗的?那王妃去了没?”蝶衣听她这样说,神态明显有点坐不住了。她站起来,眼神怪异地问着她。
“是,是王爷请的。王爷还说是王妃的意思,一定要厚葬思雨。很多人都去了,没见王妃和小云姑娘。”小花听她这样说,连连点头肯定地说。说到紫衣她的神态有些黯然地说。
“是吗?她可做的真够绝情的,那丫头为她而死,如今敛葬她竟然去都不去。呵呵,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做的出来吧?”蝶衣听她这样说,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心中对紫衣更加不屑。人家为她死时,哭得那个悲切样,还故意装疯。如今却没有出现。就是喝下那碗堕胎药又怎样,挨王爷几脚打,但这种事她不去,她真的难以苟同。显然她根本不清楚紫衣现在的情况。
“蝶衣姑娘你误会王妃了。王妃本来喝的只是一般的补药,可是被王爷……”小花倒是傻乎乎地告诉了她,同时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什么?一般的补药?你的意思说,王妃的孩子并没有掉?王爷现在照顾她,养胎是吗?”蝶衣听她这样说,明显大受打击的样子。走近她冷冷地问着,然后猜测着心中的可能。
“王妃的孩子没了,被王爷踢的。唉,蝶衣姑娘,你想知道,可以去看看王妃呀,听下人们说,她现在还在昏迷着呢,王爷知道自己踢没了自己的孩子,对王妃很愧疚,所以就趁她还在昏迷中,给思雨快快收敛呢。”小花看来并不知情,倒是怪异地问着她。
“唉,我只是关心下,毕竟这件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只是你想过吗。小花,王妃的贴身丫头没了,如今孩子也没了,我现在出去打听,她们那边的人就不这样认为我,也许还要把心中的怨恨向我身上撒。对了小花,你就听到这些吗?还有没别的呢?”蝶衣听她这样说,微微一愣,然后叹息着这样说。
看来她是利用小花的单纯,让她做自己的眼线。
“别的倒没什么,不过。蝶衣姑娘,我倒看到王爷趁王妃昏迷时,在她的房间中陪着王妃呢。”小花听她这样说,自觉想到她也是处于好心。轻笑着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走过时,看到的情形。
“王爷陪着王妃?王妃不是昏迷着呢,他怎么陪?”蝶衣对她别的话都没上心,但后面的那句让她心中升起说不出的紧张。
“我只是路过看到,王爷好象坐在床边,边抚摩着王妃的脸,边喃喃向她说着什么,后来就出去张罗思雨的后事了。唉,好象王爷很后悔的样子。只是不知道王妃以后是否会原谅王爷。”小花听她这样问,点点头,这样说着。说后则是瞎操心地歪着脑袋这样说。
“哦,听到他说什么了没?”蝶衣扬扬眉,表情平静地看着她再次低问。
“没,没听到,不过我感觉王爷很悔恨的样子。也许王爷以后真的会善待王妃的。唉。到时候王府就平静了。到时候蝶衣姑娘就可以顺利成章接受老佛爷的侧封了。”小花想了下,摇摇头否定的说。然后说着内心的期盼,看着蝶衣神态中的一抹黯然神情,又巴结地讨好着。
“唉,希望真的可以平静。好了,你下去吧。记住今天到我这里来的事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也别说我让你去打听的事。喏,这是一根上好的发簪送给你,权当你替我跑腿的赏赐。”蝶衣听她这样说,说不出的烦躁,突然出手制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然后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发簪,递给她这样说。
“这,好,好。蝶衣姑娘,为什么你担心关心王妃,不让她知道呢?也许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会和好也说不定呢。”小花接过发簪,一看到是翡翠簪,说不出的兴奋和喜悦。再次讨好地问。
“我自有主张,好了,你下去吧,记住别给我多嘴,要不我不但收回礼物,到时候我在王爷跟前,一句话你就没有好日子过的了。主子门的事做下人的最好别多舌。哼。”蝶衣听她再次这样说,没好气地突然起身,走到她跟前冷冷地说。同时出口训斥着她。
“哦,是,是,那小花下去了。”小花看她突然间恼怒的样子,连连点头应声说。随后慢慢地屈身向后走开,离开还随之帮她关上了门。
她离开了,可听到她话的蝶衣却难以平静下来。
“王爷真的会赶我离开吗?我该怎么办?让我就此放手,我绝对的不甘心。不行,我绝对不能这样善罢甘休,凭什么她一直都这样的幸运,而我就是要受到冷落的人。不行,我绝对不能就这样便宜这对母女,要不是她们,我和爹娘生活的一定很满好幸福。”蝶衣边来回的踱着步,心中则是波涛汹涌。
这天,王府的后院很安静,前院则是很吵,很乱的样子。当然前院中,有为思雨的丧事张罗的情形。同时蝶衣这边也是一夜地烛光都在亮着。
她在灯下沉思,口中念念有词。直到天色将近三更,为思雨所法事的人也安静下来,她才想做出了很大决定样的点点头,脸上露出浅笑慢慢躺下休息。
夜沉静下去,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种怪异的氛围中。紫衣依然在熟睡着。而思雨已经被人装殓了起来,她的棺材边有几个下人和丫头守侯着。小云想去看她最后一眼,但想着紫衣还是罢了手。
“唉,王妃。你快点醒来了。听说思雨明天就要下葬了,难道你真的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看着依然昏睡着的紫衣,小云对着跳动的烛光低声喃喃乞求着。
前院中,依然是灯火通明,但人声却很安静。只有几少人很低的细语声。睿王爷坐在自己的书房边,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烛光出神。
“唉,”过了会,他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推开门悄然出去。夜色中他慢慢地迈步向前走。原来他是想去看蝶衣。直到蝶衣住着的小院门口。他站住了脚步。
抬眼看了眼里面,一片黑暗。应该都熟睡了吧?
“早睡了吧?我还是去看看紫衣醒没有?醒了,让她就思雨最后一面也行。”他迟疑了会,喃喃说着。然后依然转身向后院走去。
寂静的夜中,传来低微的敲门声。正在紫衣床边守侯的小云,被突然惊醒。显然她有点惊吓,但轻咳了声,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下心中的紧张。她才轻轻走过去,对着门外低问。“谁?”
“是我。小云,开门。”外面传来了睿王爷低沉的应声。
“哦,王爷,快,快进来。”一听到那让人敬畏的男人声,小云慌忙打开门,让他进来。
“王妃醒来过吗?”来人正是到后院中的睿王爷,看着依然躺在床上的紫衣,他低声问着小云。
“没有。王爷,你这么晚了还没睡?”小云摇了摇头,低声回答。然后轻问着他。
“睡不着,过来看看。困了你先去睡吧,我陪下她。”慕容宇看着她困倦的样子,神态黯然地说,同时对小云这样说。
“这,王爷,王爷没睡小云怎能去睡呢?我去跟你打壶茶来。”小云听他这样说,明显有点受宠若惊。轻笑着这样,慌忙拿过桌子上的茶壶就向外跑。同时还为他们关上了门。
“唉,紫衣,是我对不起你。你快点醒来好吗?我怕你难过,想明天就把思雨下葬,可是又怕你怪罪我不让你见她最后一面。我,都是我不好,我不好呀,本王对不起您的一片真情呀……”只剩下两人时,睿王爷才轻坐在紫衣的床边,轻捂着她放在身边的手,放在脸上喃喃说着。
想着她受到的刺激。思雨的死,肚中孩子的小产。这些都是间接出自他手。看着昏迷着的她,脸色苍白但却平静的面孔。他心中的疼痛和愧疚更深。捂着她的手喃喃说着,他的眼睛却渐渐开始有点湿润。
“紫衣,快快醒来好吗?你知道吗?你这样的躺着,本王心中真的,我真的好难受呀?虽然有很多人在我身边,可是我现在却感觉自己孤独的很,连个可以诉说心事的人都没?我也知道这次的事,那些下人们不敢说我什么,但我真的做错了?你骂的对,我不是人,我简直禽兽不如,虎毒不食子,而我却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睿王爷再次痛苦地地声诉说着。
小云已经端来了一壶茶,本想送进来。可是听的厢房中,他低声的声音,还是停止了脚步。轻放在一边大厅中的桌子上,她悄悄回去自己的房间去。同时坐在灯下想着紫衣和思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