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安国公主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并不是愚蠢的人,只是治病心切,此刻把整件事情回想一遍,发现了不对。
“公主,三殿下请您进去。”一旁的婢女恭敬地道,不知为何,皱了皱鼻。
安国只顾想着自己的心思,却没看到那婢女的神情,跨步走进了大厅。众人见到她,面上都流露出几分惊讶。之前在宫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这安国公主是石女的传闻传遍了大历,现在她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安国公主真是大度,居然将自己的嫁妆献了出来,真乃女的楷模。”莲妃微笑着,满心赞叹的样。
皇帝点了点头,仿佛那一日的事情从没发生过,笑道“是啊,安国公主这一次可是为大历的黎民百姓做了好事。”
既然皇帝和莲妃娘娘都这样说了,也就是不介意之前的事情,其他人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纷纷开口赞叹道“是啊,安国公主真是高洁大义。”“对,公主实在是太了不起了。”“能娶到这样深明大义的妻,三皇殿下好福气”一时之间,赞美之声纷至沓来。在大历一朝,石女向来被人看做不吉,可现在安国公主却获得圣眷,自然所有人都像是集体失忆了,根本想不起这件事,只顾着锦上添花。
这时候,突然听见朝阳王的小儿,年纪不过五岁的小男孩嫌恶地捏住了自己的鼻“父王,她身上好臭好怪的味道”这话一说出口,众人面色都变了。
朝阳王想也不想,低声斥责道“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什么”
拓跋真皱起眉头,看着安国公主,不小心凑近了,的确会闻到一种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来。
脸色最难看的人是安国公主,刚才这小男孩在女们的裙之钻来钻去,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之前沈太医替她做过手术,叮嘱她十日之内不能同房,可她却迫不及待地和拓跋真圆了房,从此之后,她的裙摆每天都是湿的,皮肤甚至发生了溃烂,从前不会如此的她以为这是手术的后遗症,难道那个沈太医有问题
安国公主绞紧了手锦帕,迟疑片刻就一咬牙“我有事必须先回府去了”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快速飞奔离去,身后的人群之隐隐传来嗤笑之声,她捂紧了耳朵,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这么大的人,难道还会尿裤吗”
“什么呀你没有闻到她身上那股味儿好臭啊,不知道熏了多少粉,还那么臭,真不知道三皇怎么忍受她的”
“对啊,这是怎么回事她这失禁又是怎么回事呢”
“嘘,三皇看过来了,可别叫他听见了”
众人窃窃私语之间,拓跋真原本略带得意的脸色慢慢变得平静,这些人不明就里,显然以为安国公主是尿失禁,却不知道她是因为太着急与他同房才会出现这些手术后遗症拓跋真明知道这一点,却并没有阻止她,甚至还暗推动她这样做。从前是看她的越西公主身份,可是从目前看来,这个女人的存在只会影响他的大业,最好是尽快消失。
马车上,赵月好奇地问道“小姐,您刚才问安国公主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未央微笑道“我听说,沈太医每天都会被请去为安国公主诊治。”
赵月突然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啊”地一声,道“难道那沈大夫动了什么手脚”
李未央摇了摇头,道“沈大夫不是我的人。”
赵月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开始有点想不明白了。李未央慢慢道“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随口一问”赵月瞪大眼睛,什么叫随口一问
李未央微笑,看着窗外的明月,叹息道“拓跋真大概是厌烦这个妻了,所以想要让她自己慢慢死去,派了沈太医去替她诊治,还提醒她十日内不得圆房,但人都是这样的,总是太心急,拓跋真又在若有若无地透露出纳妾的意思,她自然不肯再等现在出了事,拓跋真却是干干净净,安国公主自己却是要倒霉了。我么,不过是好心提醒她这一点而已,不要稀里糊涂做了替死鬼。”
除了灰奴之外,三皇府仍有密探,虽然接触不到核心的秘密,但是拓跋真和安国公主圆房这种事,安国恨不得宣扬的人尽皆知,所以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消息,会传到李未央的耳朵里也不奇怪,只是赵月却想不到,拓跋真竟然如此狠毒,明知道安国公主对他一片痴心,还毫不犹豫地要送她上西天。
“小姐,就让安国公主这么死去不好吗这可不干咱们的事”
“就这么死不是太便宜她了吗”李未央的笑容在月光之下带了一丝冷冽,“这出戏,缺少了她怎么唱得下去她不是完全的蠢人,你说她知道了拓跋真的狠手,会不会发狂到时候一定比她这么安安静静的去死好啊你说对不对”
赵月听到李未央说的话,心头越发迷惑起来。
李未央却慢慢道“不必着急,等三天后大军出城,一切的秘密自然就揭开了。”
马车慢慢在李府门口停下,赵楠站在门口,一直静静等待着李未央的马车,见到她们回来,便跪倒在地,沉声道“郡主,主说了,从此之后就让属下跟在您的身边。”
李敏德他要走了李未央心头掠过一阵莫名的心慌。她下了马车,慢慢道“他在哪里”
赵楠垂下了头,道“属下不知道。”
李未央冷冷望了他一眼,回头道“赵月,备马。”
赵楠吃了一惊,抬起头道“小姐主说了,不必您相送。”
“什么时候轮到他说了算了”李未央冷声道,清秀的眉眼在月下显得有几分凌厉之色,赵楠心头一震,道“主现在怕是已经出了南华门。”
李未央不再瞧他一眼,翻身上了马,赵月赶紧也找了一匹马,跟随李未央向南华门疾驰而去。赵楠吃惊地看着一路马儿绝尘而去,几乎说不出话来。
南华门外,李敏德,不,如今应该叫他元烈,此刻他矗立马上,遥遥望向城内,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侍从低声道“主,咱们该启程了。”
元烈微微一笑,转身勒紧了缰绳,就要下令出发,谁知侍从突然惊呼一声,元烈回头一看,却见到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一个女利落地下了马,快步向他走过来,元烈瞬间,犹如石化。
顾盼之间能够让他心神为之夺走的女,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而已。
“未央”元烈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随之快速策马向她奔去。
李未央突然站在原地,不再走了,眼睁睁看着他风驰电掣一般策马而来,身上的深色大髦挥洒开来,仿佛变成了一片遮天盖日的暗夜,轻而易举让她不再动弹。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与他四目相对。
“你”元烈下了马,先是心喜悦之极,看到李未央的神情不对,心一慌,立刻道“怎么啦你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你是怎么出城的有没有人跟着”
李未央笑了,慢慢道“你要回越西吗”
元烈立刻微笑起来,琉璃色的眸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芒,清俊的面孔叫人不敢直视“我只是不想当面告别,你不会喜欢那种场合的,对不对”
“说谎”李未央皱眉道。
元烈露出茫然的神情,不知道李未央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两个字。
李未央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他道“傻瓜,别再为我如此了,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你说回到越西去,可为什么把其他人留给我因为怕我危险吗不,你是怕他们知道你的行踪,会破坏你的计划。你不是回去越西,你是要去大历与南疆的边境。”
元烈一怔,随后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心慌道“未央我是”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好好回去越西做你的皇不好吗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你明明知道后果的,不是吗”李未央的口气极尽严厉,几乎控制不住心头的焦急。从赵楠的表情,她已经猜到了的,可惜她一直都欺骗自己说,他是回去越西享他的富贵去了,却想不到,他竟然是要诛杀蒋国公“你明知道那老匹夫身边高手如云,很有可能他们所说的他病入膏肓不过是个幌,更知道蒋华一直装疯卖傻意图蒙混视线,你还敢去那个陷阱”
元烈眼睛亮闪闪的,只是微笑,道“你这是关心我吗”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你是聋了吗”李未央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却隐隐有些发白,浑然不觉自己无意之说出了很多秘密,因为刚才一路策马狂奔,跑的太快太急,当下不断地剧烈喘息着,“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随便做你是故意气我吗好,我不再管你了,你爱怎么办都随便你吧”
言未落地,她便甩开了他的手,元烈连忙拦在她面前,软语道“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但这件事情关系到你的计划,我既然猜到了又怎么能装作不知道呢你策划了这么久,若是就这么被那老匹夫毁于一旦,你会多失望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我怎么可能放心”李未央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闭嘴,瞪大眼看向愈加逼近自己的元烈。
那一张俊美的容颜,飞扬如剑的长眉,琉璃一般动人心魄的双眸,越靠越近。李未央一下浑身僵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元烈已经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随后笑嘻嘻地退开了,慢慢道“有你这一句担心,我便一定会赢。”
李未央的脸上在夜色之涌起一片嫣红,虽然他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她的心却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这个人,这个人,竟然这样的大胆妄为这是哪里,这可是南华门口
“如果下次再这样无礼,我绝对不饶你”李未央的脸色竭力变得淡漠,却不知道自己此刻嫣红的脸颊早已没有几分说服力了。话音未落,她已经落入一个炽热的胸膛“未央,我会回来的一定”
说完,他再度用力地抱了抱她,随后突然松开了,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快步上了马,头也不回地打马离去,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十多骑黑衣的骑兵,显然是他静心挑选出执行任务的侍从,这些人刚刚明明什么都瞧见,却面色丝毫不动,飞马跟着主人离去,一群人转瞬在暗夜之消失。
李未央静静望着马蹄喧嚣,却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口气。
赵月始终都不明白,主和小姐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小姐说主不是回越西,为什么又提到一直已经形同废人的蒋华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的弄不明白。看着李未央的脸色,她却不敢多问。
拓跋玉得了圣旨,在三日内便募集了八十万两白银作为军饷,当面交给了拓跋真,随后二十万兵马的兵符也一并在皇帝面前交予,而此时的西南叛乱已经越演越烈,原本只是叛军郭成和苗人,可现在因为波及的地方越来越广,竟然牵连了西南附近的数十座城池,局势变得刻不容缓。于是,不过短短十日,拓跋真已经领兵出征。
就在拓跋真队伍开拔的次日,便是太后开始陷入了昏迷,李未央作为太后义女,按礼也必须入宫侍疾。入冬以来,天气越发寒冷,太后原本的寒症越发严重,不管太医用了多少药,却是已经病入膏肓,连人都认不清了,偶尔醒过来,也只是宣召皇帝或者拓跋玉,其他人基本都没有提到过。因此,李未央明为侍疾,实际上却是在宫静静观察着事态的变化。
正是下午,太后服了药,昏昏欲睡。莲妃向李未央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走到了一边。
“太医说,太后娘娘的病情,就在这一两个月了。”莲妃的脸上不无忧色。
李未央看了一眼重重叠叠的帐,叹了口气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逃不过这一天罢了。”
莲妃神色忧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隐隐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安。七殿下手上毕竟还有罗国公的二十万兵马,再加上禁军又控制在孙将军的手里,拓跋真领兵出征完全是为了重新获得皇宠,说不定没等到达西南,就会像其他人一样死于瘴气,到时候七殿下的皇位更是板上钉钉了,我实在不该如此担心的,是不是”事情不关乎自己的利益,她当然没所谓,可是现在她已经和拓跋玉绑在一条船上,当然会对事情的进展万分关心。太后多活一天,拓跋玉成为太就多一分保障,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