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一起把头磕得砰砰作响“臣等愿意为裴弼做保”
裴皇后此举实际上是闹宫,要挟皇帝答应将裴弼取保候审。而一旦取保,天牢自然得不到口供,原先的一番心血又要付诸东流,但如果皇帝不答应,在御书房的这一闹无疑会传遍天下,当时那匕首是如何掉下来的,连皇帝都没有看清楚,更加没有人证,传出去的确不大好听。更别提在场的众人之,有两个是皇帝的老师,有三个是皇亲国戚,他们既然跪下了,在未有结果之前当然不肯轻易站起来,否则等于白跪。皇帝坚持不肯,就是与圣祖皇帝相违背,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皇帝看他们跪在那里磕头磕得怦怦作响,不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拖出去杀了,但裴皇后拉来的正好都是一些清流,若是杀了他们,恐怕明天皇帝的暴行就要传遍天下。他可以杀罪臣,多暴戾都无所谓,但是却不可以杀这些讨厌鬼皇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大概裴弼命贵,真的死不了,他想了想便开口道“宣裴弼进宫。”
裴后冷冷一笑,她早知道皇帝会妥协的,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选她都是经过仔细的斟酌,绝不会出差错
就在此时,却突然有一个太监快步进来,送上一道折,随后退到一旁,垂手而立。皇帝打开那道折,双手捧着从头到尾匆匆浏览一遍,喉咙之发出几声难以抑制的笑声,然后朗声道“诸位,你们不必跪了,那裴弼已然越狱,不过幸好天牢看守森严,又将他劫了下来”
“若是他无罪,又何必越狱,此种举动正好说明他是有心要谋刺朕,而且还想要逃脱罪责说什么取保候审,这种人也能放出去吗”
众人一听顿时脸色大变,谁都没有想到裴弼在牢好好的待着,居然想到越狱这一层,他是疯了不成
裴皇后脸色也是一沉,随即她便盯着皇帝,想知道是不是对方做了什么手脚,可是皇帝那张脸只是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皇帝高声道“既然裴弼已经是罪无可赦,朕就赐他水刑,此事到此为止至于你们哼,非要为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求情,朕也不予追究,要跪就继续跪着吧”说着,皇帝已经走了出去。
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地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再说话了,如果裴弼没有逃狱,那么他们还能为他求情,可是一旦逃狱,恰恰反证了他的罪过。
裴皇后看着皇帝出去,下意识地上前取过那本折看了一眼,随即猛地丢掷在地上,众人一瞧,只见皇后尖利的护甲竟在折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可见她心头已然怒到了极点。
郭家小花厅里,却是一派祥和景象。元烈恰好落了一黑棋,优哉游哉地开口道“听说皇后带了一帮老臣,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御书房要力保裴弼,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恐怕要气疯了。”
李未央微笑道“若是裴弼没有逃狱,那他这一回就真的自由了,可惜他太心急了点。”
郭导在一边看着他们下棋一边吃点心,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们两个究竟耍了什么花招,为什么裴弼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不像他的性格呀”
李未央淡淡一笑,落下一道“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弱点,裴大公的弱点在何处呢”
郭导仔细想了想,有些困惑“这裴弼似乎没有什么弱点,要说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说到这里,他双眸突然一亮,立刻道“是他那个宝贝弟弟裴徽,可是裴徽已经死了呀,你们又能拿他如何”
李未央冷笑一声道“是呀,人都已经死了,自然只能挖坟鞭尸了。”
听到这里,郭导顿时愣住了,他受到惊吓一般道“你不会吧”
挖坟鞭尸,亵渎死者,这是很恶毒的行为,将来要受到天谴,一般人是做不出来也绝对不敢做的。
元烈失笑,笑容越发嘲讽道“你听她胡说,我们哪里那么无聊,人都死了还将人的骨灰挖出来,这不过就是传了一个消息给裴弼知晓而已,他对那个弟弟如此的钟爱,定然不肯见他这样的结局果然不出所料,他自以为聪明,重金买通了狱卒,想要偷偷出去瞧一瞧,原本只想买通一个时辰并不惊动任何人,却不料”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听见李未央继续接下去道“却不料那狱卒出卖了他,不但没有替他遮掩,反倒将一切禀报了京兆尹,京兆尹又如实禀报了皇帝,还正好是在那些人求情的时候,这自然是不成了,还非死不可。”
听到这里,郭导不禁抚掌叹道“嘉儿呀,你的手段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只不过说来容易,裴弼可不是傻,你又是如何让他相信的呢”
李未央笑了笑,不露声色道“山人自有妙计。”
郭导的神情越发狐疑,裴弼是个极端聪明的人,他又怎么会轻易相信这样的消息呢元烈大叫一声“不要吃我的棋”可却已经晚了一步,他怨念地转头,继续解释道“裴弼生性多疑,若咱们说对方自然不信,只好请他的狱友帮忙了。”
事实上,李未央正是通过王衿让她给狱的姜羽传递消息,要求他将这一消息传播开去,裴弼知道自然心急如焚,不等到取保候审的消息下来,就要出去见一见真实的情况,想方设法阻拦李未央,这当然会被逮到了。
元烈偷偷摸摸地藏起了一个棋,笑嘻嘻道“你可知道他被判了水刑”
李未央一把抓住他的袖,将棋拖出来,扬眉道“什么是水刑”
元烈耍赖被捉住也不生气,道“这只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刑罚,施刑者将犯人仰面按倒在条凳之上,用绳绑了,不过绑的并不紧,可以动弹,随后他们会用一个铜皮水桶压在他的胸口。”
李未央蹙眉,道“有这么奇怪的刑罚吗”
郭导笑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一桶水并不是很重,可当刑罚开始的时候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会有一个狱卒像小孩拍水一般的在水面上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拍着,从他拍第一下开始犯人就会感觉到胸口压力加大了数倍,并且实实在在,一下一下地全部通过皮肉渗透到人的胸腔,压迫他的心脏,逐渐让他的五脏腑都失去正常的功能,以至于气都喘不过来,最后人的脸会紫的发黑,一直到死亡为止。说来容易,犯人却是神志清醒的一点点闷死,痛苦到了极点。”
李未央听到这刑罚,不禁摇头道“陛下的惩罚可真是登峰造极,叫人闻所未闻,而且都是十分残酷,又很有意思”
元烈摇了摇头道“那个老头总是这样,想出一些蹊跷的死法儿,我看他分明是为了气一气那裴皇后。只不过王衿这一回也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你就不准备收拾她一下吗让她知道有些人是不该动的”
李未央听到这里,轻轻一笑道“王小姐如今已经是十分懊恼,我又何必再去招惹她。”
郭导却是不以为然“可是有些人却是不会因此而学会教训的,恐怕你放过她一回,她会蹬鼻上脸。”
李未央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道“听五哥的意思,倒像是不太喜欢王小姐。”
郭导眼掩着三分不耐烦“倒不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问题,只是这个人过于骄傲,总要挫一挫她的锐气,才能不让她那么嚣张,以为全天下都要围着她转”
李未央温柔地下了一,截断了元烈的退路,才慢慢倒“这个世上有些人一生下来便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若再加上武双全、才华横溢,会更加不可一世。如果一点挫折都不受,确实是会闯祸的。但这王小姐是个聪明人,我想她总有一天会想明白和裴后合作不是什么安全的事再者,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和裴家已经算是彻底的破裂了,你们不必过于担心她就是。”
郭导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裴皇后怒气冲冲的回到了皇后宫,太急忙跟着她进入殿内,却见到她猛地将一个花瓶砸碎在地,太见到这一幕连忙仓皇跪下,他还没有见过母后发这样大的脾气,颤声开口道“母后,你不要生气,小心保重身体。”
裴皇后气得浑身发抖,这还是她第一次失算,她本以为定能保下裴弼,却不料这个小如此愚蠢,竟然想到了越狱越狱那是天牢,他是疯了不成
太声音越发的惊慌不安“母后,这次完全是一个失误,不知道是谁将裴徽的坟墓被盗的消息传到了裴弼耳,他一时失查就了对方的圈套也怪他们太过狡猾,这种阴狠招数都想得出来”
裴皇后冷冷一笑道“这样的蠢货死了也罢,不必管他了”
太听裴皇后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立刻便明白过来,对方是不预备再去救裴弼了也是对方该死他想到这里,垂下了眸淡淡地道“是,谨尊母后懿旨”
此刻,门外的宫女来报“娘娘,赢大人回来了。”
裴皇后双目一亮,神色顿时放松了,她缓缓松了一口气,道“请他进来。”
不肖片刻,便有一个黑袍男快步地走进了殿,他面带微笑,向裴皇后轻轻行礼道“娘娘,微臣回来了。”
裴皇后看了他一眼,面上难得带了三分笑意“你这一去已经有半年了吧”
那赢大人微微一笑道“是,娘娘,这一次微臣回来,是助娘娘一臂之力的。”
裴皇后美目一凝,绝美的脸孔显得艳光四射,竟然让人一时不敢逼视“你知道我遇到了麻烦”
赢大人笑了笑“微臣自然知道娘娘的意思,娘娘放心,您的麻烦很快会解决的”
太目光冰冷地看着此人,却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赢楚处事周密,滴水不漏,心狠手毒,花样百出,却又生了那样的一张脸因此太一边对他的人品鄙薄到了极点,一边尤为厌恶他在母后身边打转。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要驱逐此人,偏又抓不到他丝毫把柄,更何况母后身边从来少不了他,宠爱尤在自己之上
赢楚在皇后身边只任一个侍侍郎,偏偏杀人无数,声震朝野,弹劾他的折足能堆满御书房,可以说得上臭名昭著,若非母后一直护着他,恐怕早已被千刀万剐了。去年因为酷审觉远侯一案,他避开朝政,敛了锋芒。现在他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再一次出现在华丽的宫廷,那样的引人注目、充满了违和感,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妖艳气息
、266 打断狗腿
很快,宫送来了帖,李未央接过一看,目光露出一丝惊讶。
郭导看她神情异样,便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李未央将那帖递给郭导。
郭导看了一眼,却是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赏菊宴。”
李未央扬眉,目露出一丝疑惑道“五哥好像对这宴会很了解”
郭导向她解释道“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宫的万菊园都是菊花盛开,所以皇后娘娘会亲自主持赏菊会,并派人搜集天下菊花的名品以供大家欣赏。”
李未央若有所思道“原来是宫的惯例”
郭导理所当然道“毕竟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旨意,这个宴会是非去参加不可的。”
李未央微微一笑“裴弼刚死,她就有这样的雅兴,还真是叫人觉得奇怪”
郭导失笑“你什么时候见过裴皇后惊慌失措过裴弼对她而言是一个棋。一旦这个棋坏了她的棋路,她就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当初的裴帆如此,如今的裴弼又怎么会例外”
李未央美目平静地闪过一丝锋锐的寒光“我很想知道若是下个轮到她的亲生儿,她又会做何感想。”
郭导不禁皱眉望着李未央,道“太是一国储君,想要动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嘉儿,你可有把握”
李未央冷冷一笑“五哥放心吧,若是没有万全把握,我情愿按兵不动。”
郭导看她并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这才缓缓松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你还是要多加小心,这一次的赏菊宴我怕其有什么阴谋。”
李未央目光然地看了窗边那盆帅旗一眼,微微一笑道“听说这帅旗是十大名菊之一,元烈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这么一盆便捧了来,却不知道皇后那还有什么样的珍品,我真想一睹为快”
郭导瞧李未央一幅神色淡然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不由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