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李未央身上,见她也是两颐粉润,眸若琉璃,着装清淡素雅,别有一番动人之态,但在太看来这女容貌实在算不上绝品,至少跟刚才那位绝色佳人比起来还差得很远,却不知道这元烈为何死死盯着她不放,就连那王矜的品貌都瞧不入眼。太不由轻声叹息,所谓各花入各眼,这还真是不能强求,想到这里,他又下意识地往那美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未央瞧见这一幕,却是淡淡一笑道“太殿下慢走。”说着,她已然和元烈一起上了楼。
太走到楼梯的央,却又狐疑地向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而这时候去打听消息的随从已经走了过来,向太低声回禀道“殿下,那个女奴才已经打听到了,说是郭夫人在乡下的远亲,特意来投靠的。”
太眸光变得幽深道“远亲,她骗谁呢这样的容貌和姿色,又怎么会是从乡下来的这其必定有什么缘故”他想了想,目突然露出了一丝激动,若是这女真是和郭府有关,那她弄进府来就更有挑战性,说不准还能挖出许多秘密来想到这里,他唇边滑过一丝冷笑,便向那随从低声道“从今日起你便盯着郭府,若是那女单独出门,速速来禀报于我。”
随从听到这里,不由吓了一跳道“太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太毫不留情地劈头就给他一个耳光,低声呵斥“照我说的办这件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若是传到母后耳,我第一个砍了你的狗头”
那随从十分害怕,连忙应道“是,太殿下”
雅间之内,冷莲却有些心不在焉,刚才她在走廊之上瞧见了一个年轻俊美的公,那公锦袍玉带,眼神奕奕,一身独特的气度一看便不是凡人,她仔细想了想,几乎要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却终究只是忍下。李未央这个人很是厉害,若是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只怕要为她所要挟
李未央一边观赏歌舞,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冷莲,明明瞧见她神色不安,却是淡淡含笑,仿佛没有察觉到的模样。
元烈只是殷勤的替李未央准备着茶点,其他一概不曾放在心上,倒把冷莲给苦了,她坐在那里一点都看不下去,直到歌舞歇了,舞姬们都退了出去,李未央才轻柔问道“冷莲,你是舞蹈大家,刚才瞧这些人跳得可还好吗”
冷莲刚才胡思乱想着,压根就没有去看这歌舞,此刻听到李未央这样问起,便含糊了几句,终究还是微笑道“这酒楼可真是豪奢,应当有不少达官贵人来往吧。”她这话虽然是问元烈的,目光却是看向李未央。
李未央微笑,自然知道她是在问什么人,却只是故左右而言他道“的确,这儿往来的很多人都是豪门弟。”却是不再往下说了。冷莲有些焦虑,可是她知道李未央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自己不应当在对方的面前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否则就会落下把柄被对方抓住。她对李未央收留自己的原因也很清楚,自己知道很多不方便对外人说的事,李未央是绝不会放心把她留在外面的,拉她进入郭府,只不过是一种监视的手段罢了她们两人说是朋友,其实说是合作伙伴还差不多,再加上莲妃曾经坏过李未央的事,所以她对于自己必定是有三分警惕的。
想到这里,莲妃的面上笑容更加美丽“是啊,刚才在走廊之上还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公不小心撞掉了我的面纱,真是吓了一跳呢”她这样说着,却是垂下眼睛,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那笑容明显是心不在焉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李未央看在眼,唇角浮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慢慢开口道“刚才那一位么,你可知道他是谁”
冷莲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却又觉得自己的神情过于热切,连忙收敛了两分,只是淡淡道“哦,瞧样就知道是达官贵人,却又有寻常人万万没有的气度和风采,不知是谁呢”
李未央看了元烈一眼,元烈当即微笑道“是当今越西太殿下只是他今天轻车简从,身边没有带什么护卫。”
听到他这样说,冷莲愕然“太殿下,这怎么可能”
李未央亲自给冷莲斟了一杯酒,酒液鲜亮透明,淡淡香味萦绕鼻端,冷莲眼底却莫生起警惕。李未央笑道“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在宫浮沉几载,她狡狯若狐狸,一丝异常风吹草动便能感觉到。冷莲压住不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倒不知道太殿下竟然如此年轻。”她的话没有说完,李未央自动替她补齐“不光年轻,相貌也是极好的,听说琴棋书画、韬武略也是样样精通。”
冷莲心不由叹息,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当朝太,想到刚才他看着自己的那种炙热的眼神,她心头一热,随即又凉了下去,对方是太,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罢了。
李未央看她神情异样,却只是微笑着道“这位太殿下身边虽说美女如云,正妃有一个,侧妃还有四个,更别提无数美姬,却都不太得宠。”
冷莲听到这里,目光之掠过一丝了悟,她看着李未央,强作神色冷淡“是么”
分明就是鼓励李未央继续往下说,可是李未央是何等样人,深知如果钩下的深了,对方就会怀疑,下的浅了对方又不上钩,所以她只是将目光转向元烈道“怎么还不上菜”
元烈忍住笑,立刻站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两位稍候。”说着他已然含笑着离去了。
冷莲见这话题岔开了不由就是心焦急,李未央这才转过头来,笑容带了一丝遗憾道“可惜啊,我瞧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倒真像是十分有意的,只不过你的身份”李未央说到这里,却是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冷莲一震,若有所思地道“是啊,他要是知道我的身份,只怕要大吃一惊呢”
、275 激流涌动
接下来的时间,莲妃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李未央看在眼,却仿佛瞧不见一般,压根没有多问半句,像是丝毫不感兴趣。
元烈是极聪明的,他瞧李未央眼眸微垂,便知道对方必定是在心图谋着什么,却只是越发殷勤备至,吩咐人赶紧下去又换了一批舞姬来表演。可不论这雅室之内气氛多好,舞姬们的表演又是多么的精彩,莲妃始终是一幅郁郁寡欢的样。
离开宴席回到马车之上,赵月奉上了两盏茶,李未央抿了一口,抬眼瞧见冷莲只是捧着茶杯不知在想着什么,出神的样。李未央微笑道“从刚才开始你就闷闷不乐,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冷莲没想到对方突然开口,猛地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她讪讪地道“没有什么,只是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有些感慨罢了。”
李未央恍若不觉对方心意“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还以为你是瞧见太殿下风姿秀美,不小心动了凡心呢”
李未央这话并没有一丝的嘲讽,可是冷莲听来却是触目惊心。她惊诧地盯着对方足有半晌的工夫都没有说话,美眸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良久,她的神色才慢慢和缓了过来,勉强端起笑意道“嘉儿,你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我嫁过人,又早已经生下了孩,不过是半老徐娘而已,怎么敢对太殿下有所肖想呢”
她这样说着,李未央却轻轻一笑,世上有这样美若天仙的半老徐娘吗若是冷莲真的未动心思,何至于刚才一直闷闷不乐的模样。如果她在自己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如同一般寡妇被人蛊惑立刻大怒或是马上拒绝,恰好说明她不为所动,如今这般便是她在竭力克制住内心的情绪,装作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却不料她那双蠢蠢欲动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一切。
李未央然捧着茶杯半靠在后面的椅垫之上,笑容和煦地道“冷莲,你我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在我面前又有什么话不好说呢”
冷莲垂下了眸,她在思考着,李未央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当初自己的行为步步都是在对方的算计之,若无她的扶持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在宫站稳脚跟。可是如今呢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郡主,而是齐国公府的大小姐。她纵然出手帮助自己,自己又敢接受吗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自己能够付得起么想到这里,她微笑着道“明人跟前不说暗话,我很明白这些日以来你在我面前做出的姿态是什么意思,刚才我的举动也向你表明了我的心思,还用明说吗”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李未央淡淡笑了,如果是别人她恐怕还真得费一番工夫,可是冷莲毕竟不同凡俗,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虚荣,这样的女人比那些惺惺作态的要强很多。喜欢富贵又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耻于承认的确,这世上很少有女人能够抗拒美好的前程。跟着越西的太殿下所享受的尊容可比做一个大历太妃要好得多,冷莲还真是会选择,也有足够的胆量和自信。
李未央轻轻地将茶杯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之上,随后淡淡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心意,我也就不绕弯了,我可以帮你,只不过”她的话没有说完,冷莲已经睁大了一双楚楚动人的美目,静静地望着李未央道“只不过你有条件,是不是”
果然不需要兜圈,说一句话对方就知道你在讲什么。李未央笑容变得更加清丽,她语气轻快地道“有一样我和你一样,那就是不相信命运,所以你我能够谈到一起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一点冷莲你不是早已经知晓了吗”
冷莲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不怕既然这个世界不给路让我走,我就自己开辟一条路,我不相信我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连一点结果都没有”对于冷莲来说,她的确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过李未央,但那又如何在她们这种人看来,朋友原本就是拿来利用的,这个人对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一脚踢开,但只要彼此有共同的目标,高高兴兴坐下来喝一杯茶,不就又是朋友了冷莲相信自己如此,李未央也是如此,她们都是典型的功利主义者。
李未央果然笑道“看样,你对于接近太一事是很有信心的了。”
冷莲便是莞尔一笑“在宫生活这么久其他的本事没有,但是看人么我还是有些自信的。刚才太瞧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动了心思,这种眼神我看得太多已然麻木了,可你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李未央总是想人所不敢想,若是换了旁人将一个太妃送到越西太身边,那是天方夜谭。
李未央目光清癯地盯着对方“不错,我瞧太的模样的确是对你十分动心,可惜你缺乏一个清白的背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收容一个大历皇帝的皇妃,你说是吗”
冷莲的面色微微发白,她知道李未央说的没错。纵然太在第一眼就对她倾情,纵然她有无限的信心可以俘获太的心,她也没有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莫说她自己曾经是大历皇妃,纵然她只是一个寻常男的妻,恐怕太也不会轻易的接受,因为这会损害到对方的名誉。李未央这句话刚出口,气氛一时凝住了。
赵月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想到自家小姐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送冷莲去接近太,这是何等的荒谬天下美女何其多,小姐为什么要选冷莲,更别提她还曾经嫁过人横竖只是一个寡妇而已
李未央只是看着冷莲,神色轻松地道“想要掩饰过去的身份,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帮你,除了我”
冷莲心一动,眼睛里燃起一丝光彩“不错,可是你也应该很清楚那背后送我来郭家的人,他们也知道我的身份”
李未央微笑道“这一点你放心好了。一切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只要你有足够的本领能够让太对你言听计从,等到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们知道又如何,已经晚了”
冷莲看着李未央,她越发不明白这个女在心打什么主意。她静了静,似是掂量了一番李未央的提议,才试探着道“我听说太殿下和你国公府可是宿敌,你们支持的应该是静王一脉,又为什么突然要让我接近太呢打的究竟什么主意,莫非是想要让我去做奸细”
李未央笑了笑“冷莲,你不要搞错了,不是我让你去接近太,而是你现在自己主动提出来想要亲近太,我只是看在过去的情面份上,助你一臂之力罢了”
冷莲目视着李未央,她当然明白对方所言七分都是假的,可偏偏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明知道这是陷阱,却也是一个充满诱惑、金光闪闪的陷阱,如果走得不好便是粉身碎骨,但如果走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