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
爱你就像你爱我
许诺儿
“雪漫姐姐”,我想无论何时何地这都是个亲切的称呼。我们在三月望不尽的春风里唤她,期待她细腻柔软的文字带来青葱岁月里的第一份礼物。
在花衣裳的网站,总有一群正在成长、将要成长、仍在成长的人在期待着她,支持着她,并时时准备与她一同上路,在瞬息万变的世界里迈出同样的脚步,快快乐乐地走过令人心慌甜蜜忐忑迷惘的成长四月天。
如同拥有一根文字的魔法棒,雪漫总会给我们带来惊喜。从纯情逗趣的校园小说《q q兄妹》、《花糖纸》到贴近现代少年的网络音乐小说《最熟悉的陌生人》、《若即若离》,再到时尚精美的都市爱情小说《爱在仙境的日子》、《十年》,还有最近才跃入我们眼中的校园幻想小说《我是女巫我怕谁》。流畅的故事叙说,抒情的文字表达,灵动的e时代思维,斑搁的少年情怀,交织错落成为贴着我们花蕾般的身体一起在成长的天空下铺展开的一段段青春奇遇。一样的细腻,一样的纯情,一样的逗趣,一样的感动,一样的扣人心弦,不停地刷新我们的成长,丰富我们的幸福后花园。
雪漫精灵般的文字给我们构筑了一个透明纯美的爱的世界,闪耀的青春,飞扬的青春,甜蜜的青春,而这些在她笔下熠熠闪光的青春都是我们不断起飞的新生代成长的真实写照。她的字字句句,都是我们的年轻宣言。是她,给我们美好而平和的面对措手不及的长大的心情,给我们所有年轻应有的自信和飞扬。是她让我们壬口道只有从从容容真真切切地走过这一段旅途,我们才会在最后,收到一张写满欢笑和感悟的成长的毕业证书。
网络里的雪漫叫坏坏。坏坏调皮可爱,就像和我们同龄。一样爱玩爱闹爱笑,却同时有着时间赋予她的稳重和理智,有姐姐般的温暖。她了解走在成长路上的孩子们的心情,那些内心的茫然和迷惘,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绪,那些脆弱的眼泪,那些明亮的笑容。她挥挥手便在天空中上演的精彩故事,总会牵动我们的心。那一点一点的细节都写到我们的心坎里去了,疼的时候百转千回,暖的时候又会把人感动得潸然泪下。她注视着我们一步步走向成熟,一步步走向坚强,一步步走向勇敢,直到能够阻挡住所有来自生活的风风雨雨。她的目光宽容而温柔,一次一次地陪我们滑翔在成长的黑暗中,又一次一次地带我们去阳光下的明亮角落。在她轻柔细切的声音里,所有成长的惊喜长着翅膀飞了出来,簇拥着我们,周围仿佛突然间开满了纯白的花朵,微凉的风中夹杂着阵阵花香。所有耀眼的星光似乎都落在我们的肩膀上。这一切奇迹,都只因我们爱上雪漫,爱上雪漫的文字。有个女孩告诉我说,看雪漫的书就像是把激动握在手里。我看着她年轻亮丽的脸,那认真的表情,难以掩饰心中那一瞬间的欣喜。
在上个夏天,在她来榕做签售活动时,我曾去看她。坏坏见到我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哇,是你啊”。她回头看我的那个瞬间定格在我的记忆里,那神情惊讶而调皮,像孩子一样天真活泼。聪明的坏坏端着鱼丸歪着头问该怎么吃,可爱的坏坏像发现新大陆似地叫起来,说是发现鱼丸里有馅。签售活动开始时,我坐在读者中间,看见她在台上朝我俏皮地眨眼睛。坏坏,因为她活泼可爱的个性,时不时调皮的鬼脸和玩笑而在夏日灿烂的阳光下、呼呼的风中变得美丽起来。那种荡漾着澄澈,如精灵般灵动,摇晃着少女情怀的别样美丽由远而近,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最后深刻地留在记忆中,永不褪色。
正文 和管沙一起长大(一)
我叫居然。
居住的居,然而的然。
第一次听我名字的人都说:〃哈哈,这世上居然有人叫这个名字!〃
我很喜欢我的名字,觉得独特。就像我一直就是一个独特的女孩。可我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名字比我更怪,他叫管沙。乍一听来,像是〃管啥?〃
管沙是我继母的儿子,比我大半岁,也就是说,我跟他其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我得管叫他哥哥!我才不乐意!!
我不乐意叫他哥哥并不等于我不乐意我爸爸再婚。在我二岁的时候我妈妈就因病离开了我们。对于妈妈我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但我知道爸爸很辛苦,至少尽心尽力地让我快快乐乐长到了十六岁。我很祟拜我的爸爸,他应该有他的幸福,我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更何况天爱阿姨是我喜欢的人,她讲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很亲热地叫我〃然然〃,会做很好吃的〃鱼香肉丝〃,还是电视台的节目编导和主持,在我们这里小有名气呢。
我只是不喜欢她的儿子管沙。
记得我和管沙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饭店里。他来得很晚,头发乱篷篷地,脸上有层层的汗珠,嘴里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万米。很勉强地笑一下,也不喊人,坐下来就吃。天爱阿姨说:〃沙沙,来认识一下,这是你居叔叔,这是你然然妹妹。〃
他就在嗓子里哑哑地嗯了一声,眼光很迅速地扫过我们,一点表情也没有,像是什么大人物一般。
回到家我就跟爸说不想和这种没礼貌的人在一起生活。爸爸拍拍我的肩说:〃有个哥哥不是很好吗?〃爸爸在他的大书桌前低着头,他的心思全在他的图纸上,他正在忙着装修新房子,我们的新房子很大,爸爸指着图纸对我说:〃这样你和管沙可以一人有一间朝南的小房间,我会给你们设计成不同的风格,包你们满意。〃
爸爸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室内装潢设计师。我毫不怀疑我新家的漂亮程度,只是想到要和管沙那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我就觉得泄气。
爸爸和天爱阿姨的婚礼很简单,就是几个老朋友在一起吃吃饭。不过气氛很好,爸爸穿了新西装很精神,天爱阿姨很漂亮,我很为他们高兴。但是管沙不,他从头到尾都黑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他一百万没还一样。
小肚鸡肠。
我觉得管沙就是我最看不起的那种男生。
也就是在那天,我和管沙有了生平第一次的对话。
是他先开的口。他斜着眼睛看着我说:〃以后,你会管我妈妈叫妈妈?〃他的声音很粗,真难听。
〃也许吧。〃我说。
〃不过你要让你爸爸死心,我一辈子也不会叫他爸爸!〃
〃谁稀罕!〃我扁扁嘴说。
管沙突然坏坏地笑了说:〃你怎么就知道你爸爸不稀罕?〃
〃废话,因为他是我爸爸!〃我才不会输给他:〃你以为你是珍稀动物?〃
〃你骂人?〃他生气地瞪着我。
〃是的。〃我说:〃不过不知道你算不算人?〃
〃我不和女生一般见识!〃他倒是挺大度的样子:〃你们女生真没意思。〃
哈,一杆子打倒一大片!跟我们班有的木脑袋男生一模一样!我懒得再理他。
我们在一起生活的第一天就闹了别扭。
首先是看电视,他一回家就把台放在体育台上,吵人得要命。可是我想看的是湖南卫视的〃音乐不断〃。我〃啪〃地一下把台扭过来。他很大声地问我说:〃做什么?〃
吓我老大一跳。
〃不做什么!〃我说:〃看电视。〃
〃沙沙!〃天爱阿姨说:〃让着然然,你到我们房间看去!〃
〃为什么?〃管沙飞快地把台调回去说:〃客厅里电视大,看球就是要电视大。〃说完他扭头对我说:〃你去他们房间看吧,小姑娘就将就点!〃
〃你为什么不将就点?〃
〃如果我是听那些软绵绵的情歌我一定将就点。〃他把摇控器牢牢地抓在手里,振振有词地回我说。
我以为天爱阿姨会骂他,可是她并没有。而是朝着我调皮地挤挤眼,一副比我还无奈的样子。我觉得她很风趣,气就消下去不少。
于是我对管沙说:〃算了,我让着你,不过不是怕你,我是给天爱阿姨面子。〃
〃她那么有面子,怎么你不叫她妈?〃管沙一面盯着电视一面恶作剧地地问。
我真想叫天爱阿姨一声妈气气他,可是我叫不出口。记忆里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叫过〃妈妈〃这两个字,内心的犹豫让我觉得心酸,我一声不吭地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没过一会儿天爱阿姨就进了我的小房间。我真怕她说什么话来安慰我,那样我会更加地不好意思。可是她没有,而是问我说:〃你说沙沙这样的男生是不是女生都特烦的那种?〃
我想说是。可想到管沙到底是她儿子,就没出声。
天爱阿姨说:〃沙沙是有些怪,他老师告诉我他在班上很孤僻,我看他也没什么朋友,真够让人担心的!然然啊,你得帮我让我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那我可帮不上!〃我赶紧摇手说:〃我躲他还来不及!〃
〃你们是同龄人,会有沟通的!〃天爱阿姨一副x有成竹的样子。然后她一把拖起我来说:〃走走走,我们去客厅,我教你插花!〃
我喜欢看天爱阿姨插花。她的手指修长而美丽,在花叶之间游走,像是无声的舞蹈。我很高兴地随她手挽手出来。
〃我妈就会笼络小丫头片子。〃管沙看到我们亲热很不满,声音里全是酸味,我很满意,就是要让他气才好!气不死他算我没本事!
然后就是吃饭。
因为我喜欢吃辣椒,天爱阿姨就在菜里多放了一点辣。
管沙一吃眉头就皱了起来,又是咳嗽又是跑到厨房里拼命地喝水,仿佛菜是毒药一般。爸爸说:〃天爱你不要老是迁就然然,做点沙沙爱吃的菜啊!〃
天爱阿姨笑着说:〃别管他,他以前也不是这么不能吃辣的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管沙从厨房里把头伸出来,闷声闷气地说:〃难道我是装的?你就知道笼络小姑娘!〃
我埋着头笑。
〃那我笼络你好了!〃爸爸打圆场说:〃晚上咱俩出去吃!想吃什么你点什么!〃
〃谁要跟你去!〃管沙硬硬地回。
天爱阿姨和爸爸相互看看,多少都有些尴尬。
我忍不住回他说:〃你以为你是谁?别不识好人心!〃
〃然然!〃爸爸喝斥我闭嘴。
我很不高兴地低声说:〃我还不想说,跟这种没修养的人有什么可说的!〃
管沙听见了,从厨房里跳出来,直冲到我面前说:〃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别以为你是小姑娘我就不敢揍你!〃他的脸上杀气腾腾,我还真有些怕,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天爱阿姨上来一把拉开他说:〃你要吃就吃,不吃就回你房间去!〃
〃吃!〃管沙一把甩开他妈妈,大喇喇地坐下来说:〃我为什么不吃?饿死了让你们开心?〃一面说一面就大口大口地扒起白饭来。
我真没见过这样的男生。我忽然一点也不气了,我觉得很好笑。我冲着爸爸和天爱阿姨做了一个鬼脸。他们均回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然后我对管沙说:〃白饭的滋味如何?〃
管沙看看我,什么也没说,恶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菜,这一次他没咳嗽也没喝水。
看来,男生装模作样起来真是要命。
不过我和管沙也不是一点共同爱好也没有。
比如,我和他都喜欢上网。
关于这一点我很骄傲,因为我都有两年的网龄了,可管沙是最近才学会上网的。和人聊天的时候,他的速度慢得像老牛拉车,还不许我在后面看。其实我才懒得看,我只是不愿意他占着电脑而已。就周末才有一点点的上网时间,被他浪费掉岂不是可惜?
我央求爸爸再替我买一台电脑,我其实也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爸爸竟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有一个条件,新电脑要让给管沙用。我没意见,再说,那台也不旧么。
不过我还是问爸爸:〃你怕他?〃
〃怕?〃爸爸笑了:〃何出此言?〃
〃你总是迁就他!〃
〃那该叫爱吧!〃爸爸纠正我说。
〃你为什么爱他?和爱我一样吗?〃我也有些酸酸的。
〃你呀!〃爸爸敲我脑门一下说:〃天爱阿姨待你不也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爸爸说的也对。我就不再吱声。然后我听见爸爸对我说:〃然然,我们从此是一家人,爸爸希望你记住这一点。行吗?〃
我点点头。
新电脑搬进管沙房间的时候他有点心虚地看了看我,看得出来他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得寸进尺地对天爱阿姨说:〃要能上网啊,不能上网没意思!〃
〃可以!〃爸爸说:〃不过和然然一样,只能在周末上,时间不可以太长!〃
〃是您定的规矩?〃他问他爸爸,眼睛却看着她妈妈。
〃是我定的!〃爸爸淡淡地答。声音里却有挡不住的威严,我在心里暗暗为爸爸鼓掌,静观管沙的下文。他却并不为此事争夺,而是卖弄地说:〃如果两台电脑要同时上网需要网卡,而且速度会明显下降,最好的办法是申请宽带,你考虑过没有?〃
〃考虑过,也会解决。〃爸爸恢谐地说:〃你先用着,若有不当之处我们再商量?〃
我吃吃地笑。
管沙无趣地走开了。
真是一个无趣的人,像这样的人别说生活中没朋友,在网上和人聊天也一定吃不开。
不像我。
我觉得自己很有趣。我的网友也这么说我。
我最好的网友叫〃自由如风〃。是一个北方的男孩子。也非常的有趣,说起话来就像他的名字,很自由轻快,话题层出不穷,永远翻新。当然我也不会输给他,我在网上叫〃笑笑精灵〃,常常逗得他哈哈大笑。我们在每个周六的下午聊天,我喜欢他叫我〃笑笑〃,喜欢他和我说起他那里的漫天大雪,很美的描述,让我对那片北方的那片天空心驰神往。我告诉他我考大学一定会考到北方去,他就说来吧来吧笑笑,我带你去看雪,你可以穿大红的棉袄,在雪地里跳跃,一定像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瞧人家多会说话。
管沙一定不会,但是他也钟情于网上聊天,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会有谁愿意与他聊呢!而且我知道他的网名,他叫自己〃南方的飞鸟〃。不是说他这网名不好,看他高高笨笨的样子,怎么可能飞得起来?偏偏起这样的网名,好笑,真是好笑!
叫〃南方的笨鸟〃倒是挺合适的,哈哈哈。
我当然跟自由如风说起管沙。我问他说:〃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装模作样?〃
〃怎么说呢?〃自由如风说:〃男生装模作样都是有企图的!嘿嘿~~〃
〃那你说说看管沙有什么企图?〃
〃或许是想引起你们的注意吧,让你们知道,他在这个家也是个重要的人物!〃
〃这么陕隘?〃
〃要不还为什么?不过我要是有一个妹妹我一定会非常疼她的,你哥怎么会还要跟你闹别扭呢?〃
〃不是我哥!〃我纠正说:〃他叫管沙。〃
〃你们俩的名字都挺怪的!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哈~~〃
〃我才不要和他做一家人!我们是水和火,不相容的!〃
〃哎!要我是管沙多幸福!〃
我从自由如风的话里听出点赞美之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很快补充道:〃有这么一个精灵可爱的妹妹应该是很幸福的呀!〃
也许是女生的通病吧,我喜欢听赞美,所以和自由如风聊天真的是很快活。
天爱阿姨好奇地问我网上聊天有什么好玩的,她说:〃我们那时候写信,叫笔友。我觉得那种滋味挺好!〃天爱阿姨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头仰起来,眼睛眯着,美美回忆着什么的样子。
〃你也交过笔友?〃我有点不信。
〃是呀!我们每月通一封信,无话不谈!〃
〃交笔友哪有交网友有意思!在网上聊天就像有一个朋友面对面坐在你面前,很直接,对你的话做出迅速的反应。很刺激!〃
〃那都聊些什么?〃天爱阿姨职业病犯了,像做采访。饶有兴趣地望着我,就差把话筒支到我面前。
我闪烁其辞地说:〃什么都聊啊,聊到哪里算哪里!〃
我当然不会把我和自由如风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那是我的秘密,成长时水晶一般的点点滴滴,和一个不知长得什么样的遥远的男生一起分享,多好!
奇怪的是管沙很快也有了相熟的网友,而且不听爸爸的话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别人。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爸爸和天爱阿姨都不在家,电话是我接到的,还是一个女生,声音甜甜地问我说:〃请问飞鸟在吗?〃
老天!
管沙从我的手里一把抢过电话,跑到他的房间里关了门接。电话讲了很久,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偶尔会听到管沙的笑声,粗嘎而得意。过了半天他出来了,把电话往茶几上一放说:〃等他们回来你要是敢乱说看我不揍你!〃
〃嘿!〃我说:〃你不说我倒真忘了,我是一定要提的,你怎么可以把家里的电话号码随便告诉别人?而且是网友?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肤浅也很不安全?〃
〃你是女的怕被别人骗!我是男生我怕什么!〃
〃管沙!〃我真受不了他:〃你怎么这么下流!〃
〃当心你的措辞!〃管沙看着我说:〃淑女讲话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讥讽他说:〃刚认识就往网友家打电话的那种?〃
〃难道你在吃醋?〃管沙看着我说,我疑心他脑子里长了鱼泡。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如果你敢告状我就当你是在吃醋!〃管沙得意洋洋地说,说完又把电视调到体育台上,声音开得老大,我想他是在心虚。
不过我并没在爸爸和管沙阿姨前提起这事。自由如风说我做得很好。他说:〃你这样,管沙会觉得你大度,男生最服的就是大度的女生!〃
我才不要管沙服我,但是我对管沙好奇。因为爸爸他们不在的时候那个女生总是打电话给她,有时一聊能聊上半个多小时。
我渐渐知道那个女生的网名叫〃安妮〃。
这个〃安妮〃一定挺笨的。和管沙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聊的。我和自由如风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互相通过电话呢!尽管我一直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也许我真的不了解管沙。
我决定在网上会会他。
这个决定让我觉得非常刺激,我在明处,管沙在暗处。我可以好好地研究一下他,真不是一般的刺激啊。呵呵~~
为了和他套上近乎,我叫自己〃北方的猫鱼。〃
那天的对话是这样的:
〃飞鸟飞鸟,我是猫鱼,我是猫鱼!〃(新颖的开场白,我就不信吸引不了他。)
〃呵呵~~收到!猫鱼猫鱼,我是飞鸟我是飞鸟!〃(反应挺快!打字速度也不像我想像中那么慢啊!看来这小子并不像我想像中那么笨。)
〃为什么要叫自己飞鸟?〃(这是我最想问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叫自己猫鱼?〃(他居然不上当!)
〃那么好吧,擅长聊什么?〃(这叫先下手为强!嘿嘿~~)
〃全能手!这样,我先考考你的智商?〃(看来他也不示弱!)
〃好吧,放马过来!〃(我才不怕他!)
〃请问口吃的人做什么事最吃亏?〃(这小子在搞什么?不过这么弱智的题可别想难到我!)
〃打长途电话!〃
〃厉害啊!〃(我可以想像他眼镜快掉下来的傻样!)
〃刚才那题简单,现在再出一题:什么东西经常会来,但却从没有真正地来过?〃(原来管沙在网上就喜欢和别人玩这个?真是弱智啊!)
〃好运?〃(瞎猜一个再说!)
〃你这么消极?是不是命不好啊?〃(逮住机会就损人!)
〃那么爱情?〃(我故意逗他。)
〃你渴望爱情?〃
〃不可以吗?〃
〃可以,小女生的通病!哈哈哈~~~〃
〃那你说答案!〃
〃轻易让你知道答案有什么意思,你慢慢想吧。〃
〃你真无聊呃!〃
〃你看出来了?〃
〃还有点皮厚!〃
〃厉害!又被你看出来了!〃
…………
那天和管沙聊的时间不算长,那个叫〃安妮〃的女生上来后他就没有心思和我说下去,我们很快再见。不过我对管沙有新的认识,我觉得他在网上比生活中要更有趣一些,或者说:更聪明一些。还有一点时间,我转头找到自由如风,聊了一会儿以后,我问他觉得自己在在网上和网下是一样的吗,自由如风呵呵地笑着说有点不一样,我问哪里不一样,他说他在网上更狡猾,在生活中见了漂亮的女生会不自在。
〃你漂亮吗?〃他问我。
〃这很重要?〃我有点失望他这么问我。
〃无论如何,在我心里你像天仙一样美。〃说完他就下线了,留下我一人怔在他的赞美里。
我在客厅里喝水,不一会儿管沙也出来了。家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突然问我说:〃你有相熟的网友吗?〃
〃有。〃我懒懒地答。
〃你会考虑跟他们见面吗?〃
〃暂时没想过!〃我好奇地说:〃难道你想干这事儿?〃
〃不可以吗?〃管沙说:〃难道我长得不够帅?我怕什么呀!〃
真是臭屁到了极点。
〃是啊,你帅,关我什么事?〃
〃我想问问,要是你会不会爽约?〃
〃我要是答应了就一定不会!不过,你在网上认识的那些女生可不一定有我这么高的素质!〃我打击他说:〃说不定是个男的也不一定啊,网上的事你怎么可以相信那么多呢?〃
〃谁说我信的?〃管沙嗡声嗡气地说:〃我又不比你傻,不劳你费心。〃
〃是不劳我费心,我也不想费这个心。以后有事少问我!〃我翻着一本书,轻描淡写地说:〃祝你和恐龙约会愉快!〃
〃哈哈哈!〃他突然笑了,盯着我说:〃你怎知就一定是恐龙?〃
〃那么祝你和漂亮安妮约会愉快?〃我讥讽他。
〃你怎么知道是安妮?〃管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警觉地问我说:〃你还知道些什么?快讲!〃
〃其它的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抬起一张笑脸对他。
〃有兴趣和我一起赴约吗?〃管沙忽然问道。我被他的邀约吓了好大的一跳,第一反应竟是想去!见网友,何况是管沙的网友!我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生会对管沙感兴趣以及管沙会对什么样的女生感兴趣。可是我和管沙一向不和,他为何要约我同去呢?我疑心他是恶作剧。在没弄清他的企图之前,我尽量不动声色。
〃想不想去?〃他还在问。
〃你有什么企图?〃我索性单刀直入。
〃老实说我怕被人骗。〃
〃我可以做什么?〃他越说我越糊涂!
〃万一我要是不肯见她你就替我见,就说是我有事不能去,如何?〃
〃哈哈,你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帮你!〃
〃当然有条件的,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在家里都让着你,也不跟你爸爸吵嘴,如何?〃
这还真是个好条件!
管沙肯做这样的让步,看来要和他约会的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我越发好奇起来。〃好〃字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
〃但是?〃还好我稳住了,问他:〃你说话算数么?〃
〃我会跟你小丫头片子撒谎?一言九鼎!〃他信誓旦旦。
我决定信他一次。
跟〃自由如风〃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他好像有一些不认同:〃管沙怎么能这样不相信人呢?朋友是要用心交的呀,既然不相信她就不必去见她!〃
〃你说得是,那我答应了她,是不是……有点为虎作伥?〃
〃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我希望你和我见面的时候是带着真心来赴约!〃
〃那当然!〃我毫不犹豫地说。
〃想见我吗?〃他突然问道。
〃那当然!〃我同样毫不犹豫。
〃笑笑,我想告诉你,我天天都在想你,恨不得天天周末。〃
〃自由如风你……〃
〃你相信十六岁的爱情吗?〃
〃没想过。〃
〃你骗人!〃
〃呵呵,自由如风你怎么无聊起来了呀。再见吧再见吧。〃
我没想到〃自由如风〃会说这样的话。说真的,我有些沮丧,仿佛一种很美好的东西被谁不经意地破坏。我匆匆地和他告别下了线。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为此我好多天心情不好。
正文 和管沙一起长大(二)
管沙和他的网友见面的前一天显得有些紧张,还央天爱阿姨给他买了一双新球鞋。他试鞋的时候我吃吃地笑,他就拿眼睛瞪我。再低声警告我什么也不许说,不然协议取消。可是天爱阿姨是多聪明的人,她拉我到一边问管沙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我眨眨眼说我不知道呀。
〃我说你们什么好呢?〃天爱阿姨说:〃不知道自己孩子心中在想什么的母亲可真是个失败的母亲,你说是不是?〃
〃那就什么也别说。〃我对天爱阿姨说:〃管沙都十六岁了,是大人了。他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一套一套的!〃天爱阿姨笑着说:〃你一定知道什么,不是天天跟他吵,这下又护着他做什么呢?〃
〃我从不打小报告!〃我哈哈大笑说:〃不过我替你监视他,他若真有不轨之处,我必向你汇报!〃
〃鬼丫头!〃她拍拍我。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是我想像多年的关于妈妈的味道。我情不自禁地靠在她的怀里。她轻轻拍着我说:〃然然你真是个好姑娘,干净透明。〃
干净透明?我感激她用这样的词形容我,我感激她看到我的好。在失去母亲和父亲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我一直努力做一个好姑娘。我在她的眼睛里找到肯定,幸福和骄傲在心里暖洋洋地溢开来。像正洒了一屋子的冬天的阳光。
只是想到自由如风我有些不快乐。在我的心里他一直是个出色的男生,也许是隔着遥遥距离的缘故,我认为他比我在生活中接触过的任何一个男生都要优秀。自信,幽默,开朗,成熟。但自从他表示出那一点点意思以后,我就觉得没劲,觉得遗憾。并不是我的心中没有对爱情美丽的幻想,也并不是这种幻想与〃自由如风〃一点也无关。但我喜欢书上所说的那种守口如瓶的理智,那种隔岸观花的朦胧。带着清清淡淡美美好好的心情徐徐地长大,该多好呀。
多可惜啊,原来----〃自由如风〃和管沙一样,也是冲动的小男生。
哎。
管沙和〃安妮〃的约会安排在〃麦当劳〃。这都是跟痞子蔡和轻舞飞扬学的,我想一定是管沙的主意,一点创意也没有。
出发前我问管沙说:〃她怎样算符合你的标准?不用我出马?〃
管沙装做大度的说:〃看着顺眼就行!〃
〃如果顺眼你是否要和她谈恋爱?〃我故意问。
〃看你说的!〃管沙抓住我小辫子:〃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思想?男生女生也可以做朋友你懂不懂?〃
〃既然是朋友,何必在乎顺眼不顺眼?〃
〃当然在乎!你难道愿意和一头河马做朋友?〃他倒是振振有词。
我和管沙挤上摇摇晃晃的公车去赴约。车上很挤,有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管沙狠狠地瞪他一眼,我第一次发现他有点哥哥的样子。后来有了一个座位,管沙让给我坐,自己在我一旁站着,护着我,抿着嘴,好像很成熟。我忽然有了很复杂的情绪,希望管沙见到的是他心仪的女生,因为生活中的管沙并没有什么朋友,他在网上找到的自信,别被现实摧毁是最好。但我又不想管沙早恋,我担心他会难以自拔,这样一来我会对天爱阿姨无法交待。
看来人真的是会变的,我没想到我有一天会真正地关心管沙。
下了车还要走一小段路才能到达目的地,我和管沙一前一后地走着。管沙忽然停住了步子对我说:〃算了,不去了!〃
〃为什么?〃我惊讶地问。
〃不去了不去了!没意思!〃管沙身子一转,真的往回走。
〃喂喂!〃我一把拉住他说:〃那安妮该多失望啊!〃
〃见了我没准她更失望也不一定!〃管沙忽然一点自信也没有了。垂头丧气的样子,与先前判若两人,真让人好笑。
我没能拉住管沙。他如逃兵匆匆离去,留下一句话:〃你替我去跟她见面,就说我实在是没空,你放心,我会遵守我的诺言。〃
管沙走了,我也想走。难不成我还真的替他去赴约?但想想那个与管沙相约的女生,不知道长什么样?而且,如果知道管沙没去,一定会很伤心吧。
我决定先去看看再说。
我老远就认出〃安妮〃。她正站在麦当劳的门口四处张望。穿着约会前说好的咖啡色的上衣背着咖啡色的双肩包。那是一个微胖的女生,很普通,绝无半点〃轻舞飞扬〃的风采。但她没有同伴,如约而来,显然比管沙勇敢。我犹豫着要不要向前打招呼。她也看见了我,好几次和我和眼光碰撞又分开。
我举棋不定,心里恨管沙一个洞。
然后我到麦当劳里要了一支冰淇淋慢慢地吃,隔着透明的长玻璃看女孩的背影。她很有耐心,慢慢地等,身子也不晃来晃去,仿佛没什么怨言。当她终于掉过头来的时候,我忍不住敲敲玻璃示意她进来。
她很快就进来了,在我对面坐下,用探询的眼光看着我,有些害怕地说:〃你该不会就是飞鸟吧,我们通过电话,他是男生呀!〃
〃当然不是。〃我说:〃我是她妹妹。〃
〃飞鸟呢?〃她显然很失望:〃他为什么要爽约?〃
〃因为他胆小。〃我决定说真话:〃他临阵脱逃。一点出息也没有。〃
〃为什么?〃
〃也许他怕你认为他长得不如谢霆锋?所以不好意思见你。〃我努力想缓和一下气氛。
〃你真幽默。〃安妮看着我说:〃其实……我并不介意他长什么样。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安妮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然后她就哭了起来。她哭起来并没有声音,我只看到她的双肩在抖动,眼泪叭达叭达地流在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