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两米宽的泥泞路，曲曲折折。四车位的面包车，停停走走。九个人，挤成一团，即便伸手动脚也极为困难。
李小凡看来，烟味以及无孔不入的酸臭味，才是最致命的东西
“呕”
身旁的姑娘又呕了这是第五次
“给”李小凡递过纸巾，以及矿泉水。
“谢谢”姑娘弱弱道谢。苍白的眼眸中，泛起阵阵绝望。
“大叔，能把烟灭了吗这边晕车得厉害”李小凡不忍，拍了拍前排正吞云吐雾的大叔。
“晕车”大叔回头瞥了眼，见姑娘雪白一片的俏脸，嘀咕道：“可惜这只好烟喽”
狠狠吸啜一口，弹指间，扔出车窗外。
“谢谢”姑娘从呕吐中缓过劲，感激道。
“不用呢”
车厢内，逐渐恢复了安静
“啾啾村到了”开车师傅的吆喝，将李小凡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愕然
旁边的姑娘什么时候枕到了自己胸口湿漉漉的口水印，看得出来，她刚才睡得挺香。
李小凡笑笑，道：“我要走了，拜拜”
车外，拉着行李箱。闻着带有草木香味的空气，李小凡心情大好，胸口积抑的恶气也一扫而空。
“哎，等等”娇呼声响起。
嗯哼
姑娘红着脸从车上跳下，小跑过来，“记得加我”
许久，许久
李小凡瞧着掌心纤秀的字迹，失笑，这，可是生平第一遭
啾啾村，李小凡的家乡
村内四百户人家，全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加之坐落于大山深处，交通不便，使得这里，成为了s省最为贫穷的几个村落之一每年的扶贫帮扶工作，让来到这里的每位官员，头疼不已
“小凡，国庆回家啦。”
“嗯，回家看看，婆婆好。”
“这个小子，读段时间的书回来，俊成这个样子喽谈朋友女朋友不得，要不大婶帮你物色个标致的姑娘”
“有了有了，谢谢大婶你的好心意”
“回家了哟，盛京那面读书实在是太幸苦，都瘦成这样子了。在学校里面要多吃点，不然将来谈不成朋友呢”
一路上，村民都在不断地和李小凡打招呼。
有熟悉，有陌生
李小凡不慌不乱，按记忆，一一应答。碰到婆婆奶奶，分几颗糖；遇见叔叔伯伯，散几只烟；看见小朋友，送铅笔橡皮。
或多，或少，见者都有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
“李家大学生回来了，小伙子非常有礼貌。你不晓得，他看我背的东西太重，劝我少拿点，身体重要。”村口的王大妈说道。
“小凡读大学，有出息了诺，你看，这是他散给我的烟。看这个牌子，奶奶的，熊猫牌香烟电视里才有，恐怕几百块钱一盒”村里刘大伯拿着香烟，唾沫横飞。语气里，全是得意
“这是凡哥哥给我的铅笔，好看吧特别是上面这只兔子天啦，我敢保证，比王老师家小文用的那支好看”有熊孩子站在高处，看着周围羡慕的眼神，得意洋洋。
没过几分钟，李小凡回来的消息，传遍了这个贫穷而落后的啾啾村
慷慨
有出息
懂事
简直口碑炸裂
“啊，哥，你回来了”
李小凡刚到门口，凡妹声嘶力竭的惊呼声响起。然后，李小凡眼中，一个黑黑的，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女孩往自己怀里撞来。
“嘭”
李小凡退后两步，撅下腰。眼泪婆娑地道：“你打算撞死你哥，是吧”
“哥，你变娇气了，我还没用力呢”凡妹鼻子一翘，嫌弃
李小凡：“”
你要再用力，估计老哥我得去住院了
“哇，哥，你箱子好大给我带巧克力没有”凡妹眼睛雪亮，注意到李小凡身后的移动堡垒。
“你猜”
“哥，我错了至少等你拿巧克力给我后再撞的嘻嘻”
李小凡：“”
放好行李，任由凡妹抱着连衣裙和巧克力，在屋内大惊小怪。李小凡笑笑，抱着胳膊，打量起这个家。
院子边，桐木树铺天盖地的枝丫，带起荫凉无限。林荫下，成群的小鸡仔，满地乱跑。栓在树上的老黄牛，有一口无一口的吃着嫩绿的野草，惬意无比。
屋内
蜘蛛网密布的墙壁
褪色的贴画
没有玻璃的窗户
有阳光打下的房顶
这模样，怎一个“惨”字了得。然而，正是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庭，走出了啾啾村的第一个大学生正是这个残破狭小的家庭，提供了李小凡每月两千大洋的生活费
“妈呢”李小凡揉揉眼圈，问道。
“完蛋了，我忘记煮饭了”听到李小凡说话，凡妹才想起老妈交代的事。赶紧放下衣服巧克力，风风火火的冲向厨房。
“老妈在“坡地”收玉米，快回来了吧”
李小凡闻言，皱眉。“坡地”他倒是知道，那是分家时爷爷奶奶留给自家的田地。可现在是晌午时分，太阳正毒。凡爸凡妈竟然还在劳作
李小凡想想，知会凡妹一声，便向“坡地”行去。他想看看，凡爸凡妈劳作得如何了。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家
两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坡地”瑶瑶在望。
凡爸前方三叉路口，一道肩挑着玉米的身影蓦地出现。瘦消的身型，铮红的双眼，不正是凡爸吗
“老爸”李小凡三步并两步，快速迎过去。
“小凡不是说有事吗快去后面接你妈，恐怕她还在摘玉米这两天她身体不舒服，让她少拿点”凡爸止住脚步，急切说道。
李小凡“嗯”道，拔脚便跑。李小凡没怀疑老爸的话，记忆里，凡妈就是这样的人，把农活看得比命重要
嘎吱
凡妈果然还在摘玉米
“老妈回家了”李小凡吼道。
“儿子咋跑这里来了，快回去，把你晒黑喽”凡妈惊喜，却有担心，怕儿子受苦。
“快别摘了，这里已经够多”
李小凡瞅着插得满满当当的担框，无语。都这样了，凡妈竟然嫌少
片刻后
李小凡望着担框，跃跃欲试，“我来挑”
“你挑不动哎，你小子，怎么就不听话呢”原来李小凡趁凡妈说话时间，将玉米挑了起来。
“行，坚持不下去，叫我啊”凡妈嘱咐。
李小凡嗯了一声。
沉
估计一百多斤
李小凡挑着担，脚步移动间，微晃。
五十米
两百米
五百米
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李小凡脚步微微踉跄。他难以想象，凡妈那瘦弱的身子，怎样拿起这一百多斤的重物。更难以置信，凡爸凡妈，就是靠着这积年累月的肩扛，撑起了自己的生活用动
汗水模糊了眼睛，浸透了衣服
李小凡心里，铿锵，孑然：凡爸凡妈，谢谢你们。为我，为凡妹，撑起了整片天空。下面的时光，就让我代你们，扛起这个家
ps：我还在码子，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