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李从云在一片较为平坦的山坡上坐着,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渗下,滑过脸庞,滴落在地上,又汇合了其他的雨水,一起流到山谷中。(.)他始终不曾抬手擦一下,在他身前的地上躺着一只死去的山羊,他剥开皮,用小刀一片一片地割下山羊的肉,然后送到嘴里咀嚼。
老马在一旁的树下伏着,脑袋晃晃甩开雨水,它一脸的不满意。
忽然天空惊雷闪过,老马赶紧跳起来,离开树下,惶恐地看着空中,从这点看来这确实是一匹成了精的老马。
李从云吃得很慢,生肉的腥臭味道在他嘴里弥漫,他却觉得很享受似的。
大雨天生不起火,火光还容易引来敌人。
这也是他以前的受训项目之一,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得吃得下去,或许他会因此生病,或许这些食物里还会有很多的寄生虫,但目前来说,他不吃就得倒下。今后……他想不到那么远,他只需要足够的食物供自己站起来,让自己有足够的力气去拼命,说实话,他并没有太乐观的打算。
他站起来,朝山脊望去,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老六,你来是什么目的?舍不得丹典,还是舍不得我?”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神偷老六笑着说:“都有吧,你觉得自己扛得过一个宗派吗?”
李从云摇摇头:“拼命起来,当然不行,不过当你遇到一条很凶的狗,你会和它拼命吗?”
“不会,那不划算。”老六还是精明的。
李从云道:“我就是那条疯狗,如果武阳宗觉得划算,就来拼吧,他们会发觉付出的代价自己无法承受。”
老六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这到底是为何呢?”
李从云看着他说:“因为我叫他一声师父,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的。”
老六缓缓点头:“这样的话,我想办法帮你。”
李从云一愣,然后冲着老六笑了:“拜托,你只是个小偷,别学人家玩高尚,你玩不起的,放心吧,我回头把丹典写出来给你,我们之间就算圆满了。”
老六白他一眼:“我这可不是为了你,只是我在想,你这样的人都不能活下来,这世界还有什么意思?丹典以后再说,也不比担心我会鲁莽,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助你一臂之力,当然也别指望太多,我能力有限。(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
李从云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弄点吃的吧,这些东西真不是人吃的。”
……
雨终于停了,李从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上天的雨露可以滋润大地,但也带来了很多的不便,不仅对人,对其他动物也是如此,动物之间相互联系靠的是声音、气味,大雨能把这一切掩盖。李从云在等雨停,他很清楚武阳宗在等着他上门,他当然不会傻傻地就这样冲过去,全力一搏就要使出自己的所有手段,御兽经就是他的手段之一。
御兽经他并没有修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可他有贪狼爪。
贪狼爪是什么?这是一件兵器,却又不仅仅是兵器,是一件可以号令战狼的圣物。
战狼不是普通的狼,它们能象修武者一样修炼强大,是狼夫人精心培养的心血,倒是便宜了李从云。现在,李从云正用得上这些战狼,不过用战狼来对付武阳宗是不太现实的,战狼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强得过修武者,他们有武学又有兵器,同样不缺少力量。
李从云要战狼做的不是这些,而是偷袭,配合自己偷袭。
偷袭的目标就是武阳宗周围搜索拦截他的那些弟子,当然他要对付那些弟子,一对一的话问题都不大,只是消耗有点大,特别是用到自己的剑气杀人,那得很久才能缓过来,更别说这里靠近了武阳宗,随便一个纠缠就可能引来高手,凭着剑法他或许有一击的威力,却没有持续作战的耐力。
再说,他也不想杀了那些弟子,有战狼的协助,他可以拿捏得更准确,为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控制战狼是很简单的,李从云根本不需要面对面地传达什么命令,而是用贪狼爪划出图案,画在大树上,崖壁上,划的时候带出了气味,能让战狼聚集,哪怕是相隔千里都能引来。而那些图案就能够表达出一些简单的含义,战狼看得懂的含义,李从云知道猫会这样做,却从来不知道狼也能这样。
等到李从云的战狼大军展开以后,武阳宗就显得有些混乱了。
一连三天,李从云都在周边伏击武阳宗的弟子,每次都是带着战狼出现,重伤之后又撤走,所以这几天武阳宗的重伤员多了起来,有一次甚至对十几名弟子同时出手,弄得人心惶惶。
但是在武阳宗高层,却丝毫没有在乎这种威胁,相对于先天武学,这点付出是值得的。
弟子都没死不是吗,修养一段时间又生龙活虎,他们都觉得是李从云不够心狠手辣。
倒是宗主看出了一些名堂,这天外面又送来了两个重伤的弟子,长老们都看过以后,一如往常地给丹药,送去疗伤。别看他们都一脸怒容的样子,李从云这样做对他们是只有好处的,不但给了他们正当的借口,还激起武阳宗同仇敌忾,一旦有了正当借口,他们怎么做都是对的。
长老们都商量着应该是时候了,用最后的手段吧李从云逼出来,然后拿下。
宗主忽然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长老们就问他。
宗主道:“以那年轻人的实力,他能尽数杀死这些重伤的弟子,他为什么不下手?”
一个长老就冷冷地说:“那还不简单吗,一来是想威慑,弄得人心惶惶,想通过恫吓来达到他的目的,二来他又不敢真的下死手,将来落到我们手里之后也好有个回转的余地,他倒是好心思,殊不知这样以来会激起义愤,从道义上对他更加不利了。”
这样说很有道理,李从云所做的这些事根本就没有动摇武阳宗的实力。
另一个长老点头道:“没错,为了拿捏得更好,他还召来了战狼,凭他自己根本做不到这样的,要么被我们的弟子拖住,要么失手杀人而自己元气大伤,他实力并没有到那个地步,只是仗着有先天武学而已。”
宗主也缓缓掉头道:“话是没错,那些战狼在我们眼里不值一提,不过他这样做总是有考虑的,这不是一个肤浅的年轻人,你们注意到没有,所有重伤弟子身上的伤口都差不多?”
“那有什么,说明他也只有一招。”长老们不屑。
大长老却皱了眉:“让宗主把话说完,你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宗主点头继续道:“他们身上都是剑伤,很明显,我们的弟子在这同样的一招之下竟毫无还手之力,可想而知这一招有多么凌厉可怕,虽然有战狼的帮助,也相当不易了,想想看,同一招啊,而且我根据那些剑伤推算他当时的招式,却感觉他还有最后一招没发出来,否则不是重伤那么简单。”
“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想不太清楚,如果他是想立威又不敢杀人,没有必要每次都用这一招,而且被袭击弟子们的修为高地不同,但他每次都是那几剑伤人,每次都到最后一招的时候停止了,这似乎是他主动为之。”
长老们也都在纳闷:“难道是他想要展示自己招式精妙?”
“昨天有一个重伤弟子,明明第一剑就已经被击败,却也受了同样的剑伤,这个李从云的心里有问题?”
大长老也觉得奇怪,他问宗主:“你怎么说?”
宗主道:“如果他真是有意这么做的话,那就还存在一种可能,他仿佛在积累自己的杀气。”
“杀气?这东西真能有用?难道这小子已经达到了三刀的境界?”大长老有些不安。
宗主摇头道:“也不是那样说,我这只是一个提法,我们都是修武之人,也都有各自拿手的武学,应当知道,武学行云流水施展出来的时候,最为畅快,但如果一直顺畅下去到最后一式又收住了会怎么样呢?那就如同瀑布之水千钧落下,到了最后一刻又忽然停顿……”
宗主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其他的长老也似乎都明白了,一个个脸色微变。
他们懂的,有种武学上的入魔,就是这种状态,如果行云流水地使出招式,都是到了最后一招停住,那在人的内心里会产生一种急于宣泄的感觉,你用多大毅力收住的这一招,将来依然还会同样发泄出去,而且这是可以积累的。
可是,那小子虽有先天武学,修为却实打实的是个气武,没有实力,爆发有用吗?
大长老忽然色变道:“我想起来了,有部典籍上对先天武学做过介绍,据说有的武学可以藏式以增加威力,就是招式一直藏着不发出来,威力可以越积越大,最终导致让人入魔,丧失本性,嗜杀无止!”
长老们面面相觑,真是这样吗?
事实,和他们想的其实也**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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