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我还以为”他们俩的感情很好。
“不是你想的那种。”乔伯庸摇摇头“是你娘不想拖累他,你爹又哪里是怕拖累的人呢。那次我正撞见,听他们言语间的意思,应该是你爹救了你娘,再具体的,二伯也说不出咯。”
乔青沉吟了下来,当初老祖邀秦雪落去柳宗小聚,她说的便是有仇家追,恐怕是裘红丹的手下追了下来,又或者是裘红丹通知了三圣门追杀她,这些她没有细细的问过忘尘,多回忆一次,就是对他的多一次伤害。不过也能想象的到,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厮杀之,忘尘被对方捉走,她也负伤逃跑,又被乔家老四乔伯渊给救了吧
至于这一块儿天玉是哪里来的,更是无可考证了。不论琴族手里有两个,一个给了裘大长老,一个她留在了身上;又或者琴族只有一个,这一块儿乃是她来到翼州又无意间得到也不是没可能。
可不论是哪一种,都证明了一点。
姬寒在撒谎
由始至终,他根本就没从琴族得到过天玉
由始至终,他对自己所构架和承诺出的一切父爱,都是假的
甚至于,他对秦雪落的“爱”又掺杂了多少虚构和多少自我美化想起那因为嫉妒秦雪落而毁了自己的大夫人,乔青啧啧有声地摇了摇头,恐怕裘红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个多无情多自私的男人
二伯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望见她眼寒意和森凉,眉头猛地就皱了起来,心疼和不满合二为一。乔青赶忙换上一脸人畜无害,这速度,已经不是变脸的范畴了,跟哗啦一下披了层人皮似的。乔伯庸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啊,二伯从来也不指望你当个多好的人,这样的世道,好人被人欺。可二伯希望你能在自保的前提下,心存点滴善意,莫要渐渐因为执念偏离了人性”
乔青知道他的意思“会的,二伯,你该相信我。”
乔伯庸摸摸她脑袋“二伯希望你过的好。”
她扭过头去,外面凤无绝并未带着小十跟进来,想是知道他们爷俩有秘密要说,他正带着满地跑的两个泥猴在外面玩儿呢。一大负手含笑,两小上蹿下跳,这样的画面映入她的眼,让她托着腮一点一点笑弯了眼睛
乔伯庸就这么望着他,双目慈爱地笑开了怀,他家的小啊,如今过的很好。
他却不知道,乔青在这一刻,已在心里发下了一个誓言。这誓言不对天道,只对她自己二伯必定是不适合去东洲的,这里才是他的故土,那么既然这样,哪怕是劈开东西大陆间的那一道桎梏,或者要斩天灭地也不惜,她一定会回来,永远的回来,陪着他,陪着他们
第五十一章,翼州五年。
时光如梭。
老人常说,开心的日总过的飞快,在乔家的时候亦然。
乔青什么也不想,每天陪着二伯进田里除除虫,踩上一手一脚的泥巴全抹到凤小十和纳兰诗意的脸上,换来乖乖巧巧的诗意小姑娘眼圈儿红红敢怒不敢言,凤小男汉跳脚蹦高护着媳妇,乔青就乐得哈哈大笑找凤无绝和乔伯庸告状,说这小兔崽有了媳妇忘了老爹
当然了,深知这货本性的两个男人,都是绝对不会相信她的。
又当然的,不相信归不相信,这一向爷们儿的很的瘪着嘴鼓着腮呆萌呆萌地来跟俩人告状,管他是真是假,那小兔崽都得教训。就这么欺负欺负儿和儿媳妇,乔青在乔家乐乐呵呵地一直呆到绿油油的田地被金黄浸染,换上大片果实累累香飘万里,距离凤无双要待产的日,也近了。
对凤无双,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正好一边儿是奶奶,一边儿是二伯,都想跟那两个孩多亲近亲近,乔青就顺势邀二伯去鸣凤小住。他也没什么抗拒,当日收拾了行囊一同动身出发。
临走之前,乔青和凤无绝去大燕皇宫溜了一趟,以“看望好友宫琳琅”之名,行了“摸光他酒窖珍藏一根毛都不剩”之实,在这皇帝咬牙切齿的肉疼跳脚,大笑三声离宫去。又顺便去兰家探望了许久未曾见的兰震庭老爷,这老头这么多年下来,依旧是老当益壮,脸上的皱纹横是横竖是竖,连那火爆狮的脾气都没变多少。
兰家她呆了小半天,调戏完了灵儿丫头,又欺负了欺负兔少年,最后翘着二郎腿儿致力于把兰老爷气厥过去的大任可惜,老爷一生脾气火爆,也不管她这个乔爷那个神尊的,抄起拐杖就把她打出家门了
门口凤无绝和乔伯庸已经等在了马车上。
乔青兔一样钻进马车,洛四一甩鞭,把兰震庭老爷声如洪钟的破口大骂远远甩在了后头。
兰萧和万俟灵吓的追出来,想跟乔青摆摆手又不敢,只弱弱对老爷小声说“父亲,她就是那个性,你别跟她计较。”
“是啊是啊,乔大哥人很好的。”
兰老爷拄着拐杖气哼哼地瞪眼,一直望着那马车远远驶出城门没了影,才弯着嘴角又怒又笑的模样。兰萧和万俟灵摸不准他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也不敢说话,就听这老爷意味深长地笑骂一声“这小,这么多年倒是一点儿没变。”哼着小曲儿迈着四方步溜溜达达就回府了“啧啧啧,两条公狼崽都长大咯”
唯有兰萧在后头直跺脚“那是一公一母一公一母”
一公一母
不见得。
这件事儿,在乔青回去鸣凤的路上,已经深有体会“听说了么乔爷回来啦,是个女人,儿都八岁啦,活的”
路人甲“放屁”
路人乙“乔爷怎么可能是女人”
路人丙“就是,人修为高深,就是纯爷们儿照样生儿”
路人丁“乔爷之后,天下无爷”
正趴在马车壁上听的有滋有味儿的乔青,差点儿没一个跟头栽出去。她瞪着车内憋笑的两人,呲牙咧嘴地挠头“老连儿都生了,他娘的就不能女人一回么”
答案很明确“真不能。”
第一回还只当巧合,碰了群脑缺根儿筋的,第二回第三回,乔青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老当年到底是在翼州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儿,才会活生生地生了个孩都让人坚定不移地相信是个爷们儿这个疑问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直到回了鸣凤,给凤无双接生的时候都深深纠结着她
小小的千金安全降生,有惊无险,可乐坏了一整个鸣凤的百姓鸣凤女皇的第二个千金,取名的大任就交到了乔青的手里。彼时乔青正因为接生癞皮狗一样睡了三天三夜,一起床就接到这样的消息,一口茶水直喷三里地“取名我”
凤无绝默默翻书,装没听见。
凤小十小朋友抱着襁褓的小表妹,小包脸上满满的幸灾乐祸“姑父,冲动是魔鬼。”
卫十却坚持的很“无双也是这个意思,她这些年操劳着鸣凤,身骨是越来越弱,要不是你这孩能不能平平安安生下来还是另说。反正你就看着取吧,想到什么算什么,”卫十一咬牙,想一想“凤小十”,再看一眼襁褓里他家刚出生的娃,内心血流成河面上英勇就义“就你了,取吧”
乔青都让他这赴死的表情给惊了一下。
靠,老取名真的那么坑爹么她还不信了当下一拍板儿“卫初夏”
卫十掏耳朵“什么”
不是卫老二也不是卫十七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长歪了,按照这弟妹惯常的不着调思路,她是小,她娃就是小十,那么他是十,他娃也该是十七才对。再或者,这新生的姑娘排行老二,直接来个卫老二也不是没可能。卫十都存了自戳双目的心,结果这名字简单好听竟是别有一番惊喜
初夏,初夏,卫十念叨着这两个字满地打着圈
凤无绝手里的书,吧唧一下掉地上了。
凤小十手里的小姑娘,吧唧一下,在掉地上的一瞬间被卫十眼疾手快接过去了。
这深受自家老爹和媳妇取名之坑的一对父,齐刷刷扭过脸去看她,乔青一耸肩“怎么样,卫初夏”
“好”卫十越念叨越喜欢“有什么寓意不”
寓意当然是没有的,她刚才脑一闪,想起了冷夏而已。可是眼见着卫十一脸的殷殷期盼,凤无绝凤小十忍不住悄悄竖起的耳朵尖儿,她乔大爷一个唾沫一个钉就是没寓意也得编出个寓意来“唔,这个有”
“还真有”
“第一,最浅显的,我给姐姐看出喜脉那日不正是初夏么,又是咱们团聚,又是老太太大寿,再来这小姑娘也第一次让大家知道她的存在三喜临门,好兆头,也算个纪念。”
“对,对”卫十连连抚掌“这么说,还有第二”
“必须有”乔青脑汁都快干了“第二,那就往大了说了初夏和暖,如旭日方升,比我鸣凤之势,日日渐盛”
“好”
乔青大大松出一口气,却见卫十等了一会儿,还站在原地“还有第三么”
她一口气噎在嗓眼儿里,咬着后槽牙看他“姐夫,取名这事儿不能太贪心,再一再二不再三,咱们要是把名字给取满了,以后小初夏哪里有晋升的空间”
卫十哈哈大笑“对,弟妹教训的是。”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乐呵呵着大步走了。
就跟死刑改死缓似的,可算应付完这姐夫了。乔青瘫倒在桌上“他娘的,取名真不是个容易事儿,累死老了。”老半天,却没人回话,反倒是怨念不已的两道目光绕在她身上,乔青一扭头,果然见凤无绝和凤小十,一大一小齐刷刷的控诉表情。她呲牙“咳,取名这事儿,也得看灵感。小十这名字咳,也不错,不错。”
凤小十给她的回答就是,怨气缭绕地飘走了
凤无绝则是狠狠把她压在了床上“下一胎,取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又啃了她锁骨一口,补充了一句“凤十一不行”
乔青给他的回答呢,则是袖一扬,房门关闭,衣衫飘落,呻吟若干
可惜的是,生娃这事儿,还真不是说生就能生。
自从太爷把生娃大业提上了日程,这两个大爷接连呻吟了一年多,等到凤小十都快十岁了,卫初夏满地撒着欢儿地跑了,他们的下一胎还远远没有着落。
这其最着急的还是凤太后和二伯这两老。两个老人家一合计,这可不行,要不换换地方再战看能不能战出新意,战出成绩这么一想,两巴掌就把乔青和凤无绝给打出去了“沙漠也好,海里也成,山上更妙,反正你们自己寻地儿去吧,别在这儿整天碍着我们两个老人家的眼了。”
说归说,乔青也明白,这两个老人是想让他们二人世界呢。不辜负他们的好意,简单收拾了点儿东西,完成之前在大燕边塞时候的承诺,携手把翼州走上一圈儿
落日长河,大漠孤烟。
茫茫草原,平川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