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17岁领军,到如今已整整15年了,经历过太多的杀戮和战争了。失败过,但更多的是功成名就。22岁日帝便册封他为威王,统领天下兵马。他带着百万日月雄兵,征伐四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日月皇朝的版图不断的扩张扩大,四方邻国一一称臣。刚开始还有兴奋和喜悦,到最后慢慢的他的心他的魂也渐渐变得冷硬和麻木了。
很多个夜晚,他在噩梦中醒来,呆呆的看着自己这双沾满鲜血,屠戮无数生命,又握紧乾坤,权倾天下的手。他感到那双手在颤抖,冷汗直冒。他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压抑和迷茫。
除了战争,他的心里只有空虚和落寞。越是空虚落寞,他便越是发动战争,想要填补内心深处那片荒芜的空白,如此往复循环,到头来剩下的不过是更加深沉,更加无法压抑和克制的焦灼和无助。
龙影载着他在昏暗而空阔的原野中疯狂疾驰着,冰冷刺骨的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像利刃一般割划着他的脸庞。脸上一阵阵尖锐而剧烈的疼痛。只有痛才能让他感到畅快,也只有痛才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是个人。他很怕自己这样下去,还没等到诸天一统,自己便先已疯掉。
天已经完全黑暗下来,黑色的寒风在荒野上汹涌着,滚动着,龙影背着赫连沧冀依然漫无目的的奔驰着。不远处的一条河边,依稀有几点亮光,有光的地方一定有人,有人的地方也许便有温暖。他突然想喝杯酒。便骑着龙影往那有灯光的地方驰去。
那是个只有30来户的小村庄。宁静而安逸,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受到战争的荼毒。村中有一家小酒肆还在营业,小酒肆门口挂着一盏残旧的红灯笼。赫连沧冀在小酒肆前下马,牵着龙影走近小酒肆。因为天气严寒,小酒肆的门紧紧掩着,他上前敲了敲门。门没开,门内有女声小心传来,谁啊?
赫连沧冀淡然说道,在下路过,天寒地冻,进来喝杯酒水,暖暖身子。
哦,好的,客官稍等。蹬蹬蹬的脚步声靠近,门开了。一个衣着朴素,满脸慈和的中年妇人看到门外的赫连沧冀,上三路下三路打量了他一番。看他不像坏人,而且衣着华贵,显然是非富即贵,才侧身一旁,微微笑道,客官请进。
妇人出门,接过赫连沧冀手中的缰绳。大声唤道,春花快过来把客官的马牵到马厩去。夏月你照顾客人,秋风你去把那间最好的房子收拾一下,好让客人休息。听莲,你给客人做两碟小菜,温一壶酒。
娘,我来了。
娘,知道了。
娘,那间房子不是干净的吗?
是,娘,我马上准备。
赫连沧冀淡淡一笑。春花,夏月,秋风……他以为秋风后面定然还有个冬雪。岂知是听莲,有趣有趣啊。
一个12岁左右的小丫头欢欢喜喜的从屋里钻出来,接过妇人手中的缰绳。打量着黑夜里仍然发光的龙影,十分喜爱的笑道,好漂亮的马呀。遂而盯着赫连沧冀,眼神中居然无丝毫畏惧。小丫头扎着两个小辫子,虽然瘦弱,一双眼睛却如同黑珍珠般晶莹剔透,闪闪发光。赫连沧冀嘴角上扬,轻轻绽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轻松的笑容。
妇人推着小丫头说道,春花,快去,外面冷,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娘。小春花扮个鬼脸,牵着龙影,又蹦又跳兴高采烈的往屋子后面的马厩走去。
赫连沧冀望着小春花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愉快。这让他想到了家中的三个儿子,快有半年没见到他们了,还真有些想他们。
妇人微微笑道,客官,小女无知,还请您莫要见怪。
赫连沧冀淡然笑道,无妨,很讨人喜欢。转身便走进了酒肆里。
酒肆虽小,却给人一种温暖和质朴感。分为上下两层,用泥铸成。前厅里摆着四张干干净净的小饭桌。中间摆着一个大火炉,火炉里正在燃烧着旺烈的火焰,把房里烤的暖烘烘热腾腾的。
比刚才小春花大概大两岁的一个小姑娘也从火炉边过来,她看到赫连沧冀,微微一愣,虽然她只有14岁,但却已知道很多事情。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能让人产生一种崇拜感的男人。微微笑道,大哥哥,这边来坐。
赫连沧冀微愣,很久没有听见别人叫自己哥哥了,从这个小女孩的口中叫出来,却有种特别亲切和温暖的感觉。他淡淡一笑,不快不慢的走过去,在小女孩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来。
夏月,去给客官端碗姜汤。妇人关好门,轻步过来。
小夏月转身走进了内堂。妇人过来,她坐在赫连沧冀的背面,拿起才纳到一半的一只布鞋底,淡然笑道,客官,我们这里是偏远贫穷的小村落,一个月也难得有几个客人来小店,这里简陋,没什么可招待您的,您就当做自己家吧,随意就好。
赫连沧冀微微点头,在他刚进门的那一刻,他便将这里的一切都看清楚明白了,这的确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他安然而恬淡的烤着火。刚才叫他大哥哥的小夏月从内堂出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她把汤水送到赫连沧冀的面前,纯真笑道,大哥哥,这是姜汤,你赶紧喝了,可以驱寒暖身。
赫连沧冀接过姜汤,便闻到了一股浓烈而甜腻的姜汤味,有些烫,可他还是仰起脖子,将一小碗姜汤一饮而尽,肠胃里立时腾起一股热流,甚是舒服。
大哥哥,你不怕烫吗?小春花突然也从内堂蹦跳着过来,在她娘亲的身旁依偎着,在火光和那盏泛黄的灯光的照耀下,她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华丽而圣洁的光辉。
夏月接过赫连沧冀手中的白色小瓷碗,闪烁着一对明眸,皓齿轻启,大哥哥,你没烫着吧?
赫连沧冀微微一笑,没有。
夏月微皱蛾眉,端着小瓷碗往内堂走去,看样子那里面是厨房。
小春花望着赫连沧冀充满好奇的问道,大哥哥,你那匹马好乖好漂亮啊,它叫什么啊?
赫连沧冀微微笑道,他叫龙影,平时可是一点都不乖的。
他很乖哩,我刚才摸了它的毛发,好舒服,它都没发脾气呢。
那倒是怪了,可能它喜欢你。
真的。小春花张着一双大眼睛,纯净中带着点了可爱的邪气。
赫连沧冀微微笑道,真的。
那你可不可以让我骑骑它啊?
妇人瞪了一眼小春花,洋装怒道,春花,不得放肆。眼里却充满了爱意,也没停止手中的活儿。
小春花抱着她娘的胳膊,撒娇道,娘,我就是想骑骑嘛。
赫连沧冀温和笑道,让你骑骑也无妨。
真的?小春花一跃而起,奔向赫连沧冀,正准备跳进赫连沧冀的怀里,才发现这个男人跟自己不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谢谢大哥哥,大哥哥真好。
赫连沧冀微微一笑。
这时候夏月也出来了,她的手里端着两碟子热气腾腾的小菜肴。在她后面是一个穿着灰白朴素的妙龄女子,大概有20来岁,右手中端着一大碗饭,左手则端着一小壶酒。看样子她便是妇人所唤的听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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