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莲颤抖着,满脸惊惶和祈求的望着妇人,唤道,娘,救救我。
站在火炉旁,被几个士兵紧盯着的妇人急忙过来,笑道,官爷,我媳妇炒得一手好菜。随后看向听莲大声吼道,还不快去给官爷弄几个精致的小菜温几壶好酒来。
听莲急忙欠身道,是,娘,媳妇这就去。她想挣脱开那军官铁箍一般的粗糙大手,可是军官哪里肯放手,他大声吼道,老女人,你去弄酒菜,至于这小美人嘛,就留下来陪老子喝酒助兴。
一旁桌上的士兵都起哄着,对对对。
听莲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她想起了赫连沧冀,急忙把目光投向了赫连沧冀,满脸的乞求,眼里含满了泪水,滴溜溜的打着转,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怜爱。
赫连沧冀没有看她,他淡淡的看着那个军官。眼神渐渐变得异常的冷傲和凌冽,好不容易才收敛起来的王者霸气和杀气迸射开来。军官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转头迎上赫连沧冀那深邃而锐利的眼光,好像被狠狠的刺了一剑似的,背脊上顿时便冒出来一阵冷汗,心脏扑通扑通的猛然跳动着。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情绪不安,压抑非常,情不自禁的便松开了紧握着听莲的右手。听莲急忙转身就向厨房逃去。
几个士兵突然横上拦住了听莲的去路,他们紧逼着听莲一步一步退到那个军官的身旁。
那军官猛然清醒,急忙起身,往后倒退了几步。撞倒了凳子,凳子将他绊倒在地。几个士兵一惊,急忙过去扶起他,他惶恐而不安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指着赫连沧冀,惊恐而畏惧的问道,你是谁?
赫连沧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酒一饮而尽。微转双眸,冷冷直视着军官,嘴角上扬,嘴唇边渐渐绽放出了一丝残酷而又邪魅的笑容。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吵闹声,还有女人孩子的哭声,以及呵斥怒骂声。
原来是那些士兵连夜踢开了村里所有人家的大门,将正在睡梦中的人们强行叫了起来。甚至有两个士兵闯进卧室,发现熟睡在床上的女人颇有姿色,便当场把人给玷污了。有个女人因为出言不逊,竟被一个士兵一刀给杀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吓到了,乖乖的起来,聚集在小酒肆的门外。加起来也就100来号人,几乎都是老弱妇孺。看不见一个壮年男子。朝廷年年征兵,能够劳作的男性都被强行征走当兵去了。
门外,在这寒风肆意,士兵蛮横的夜里,那些老人,妇人,小孩子,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都颤抖而恐惧的看着这些士兵。
有个妇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而她的四周则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最大的不过十多岁,一个个惊恐而不安的拉着她。她怀中的孩子扯着嗓子哭着,在这寂静而严寒的夜里,显得特别尖锐和凄凉。女人温柔地抚慰着,安慰着,不知为何,那个孩子还是不停地哭着,声音十分凄切嘹亮。
一个士兵大步过去,一把夺过女人怀中的孩子,女人尖叫着冲过去和士兵争夺起来,士兵一巴掌将女人抽翻在地。女人痛叫着,满嘴鲜血,却还挣扎着起身,要去抢夺自己的孩子。士兵大怒,拔出刀,一刀便刺穿了女人的胸膛。士兵猛然拔出大刀,一股鲜血从女人的胸膛喷薄而出,飘洒成一袭血花。女人痛苦而绝望的看着士兵,看着士兵抓在手中的孩子。她倒在地上,仍是竭尽全力,一步一步爬向士兵。苍凉而嘶哑的哀求道,求你把孩子还给我。鲜红的血液从他咽喉汹涌而出,稀释了她那苍白而无力的言语。
她那四个孩子哭喊着,娘,娘,娘……向女人跑去,被几个妇人紧紧的拽住搂进怀中,几个妇人紧紧掩蔽着他们的嘴巴,不让他们他们哭出声来,所有老老少少都默默的流着泪,默默的看着那个女人,默默的看着那些士兵,眼睛里灌满了怨恨和悲哀,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一句话。
女人还没死,她的鲜血流在地上,很快便凝结成了可怖而诡异的红色图纹。她抓着那士兵的靴子,嘴唇一张一翕,满眼哀求的望着士兵。士兵抓在手中的孩子还在哭着,声音都有些哑了。士兵抬脚狠狠的踩着女人满是鲜血的手背上,哈哈大笑道,你求老子,好,老子成全你。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如就叫你孩子去黄泉路上跟你作伴吧。说完,就将孩子猛然砸向了冰冷的地面。
村民们眼睁睁的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生,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就连那些小声哭泣的孩子们和妇女人们,也吓得忘记了哭泣。只有听莲大叫一声,不要啊。便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那个军官,还有其余的那些士兵,虽然也看惯了生死和鲜血,对于这样毫无人性的残杀,竟也有些吃惊,一时没反应过来。听莲还没冲到酒肆的大门,那个孩子却已经落地了。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赫连沧冀突然宛如利箭般射出了门外,同时带起了一阵狂风,卷起了那个孩子,孩子便稳稳当当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所有人都很奇怪,怎么没有声音,试探性的张开了眼睛。
听莲冲到了赫连沧冀的身边,只见他抱着那个孩子,缓缓蹲下身来,将那个孩子温柔的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身旁。女人抬起满是鲜血的双手,紧紧的抱着那个孩子,孩子一到女人的手中,很快便不哭了。女人转头望着赫连沧冀,眼里全是感激。女人的四个孩子挣脱别人的怀抱冲过来,跪在女人的身边,哀呼着,娘,您别死,娘,您别离开我们,娘,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惹您生气了,娘……
女人环望着这些从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看着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儿,颤抖着将怀中的婴儿递给了她,她接过孩子,紧紧抱着。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缓缓的瘫软在冰冷的血泊中,凝望着自己那五个幼小的孩子,凝望着这茫茫黑夜,暗暗苍天,眼里尽是那无穷无尽的绝望和凄凉。
然后便是一阵沉重而破裂的哀哭声。
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子突然冲向那个杀死他娘亲的士兵,一边哭着,一边拳打脚踢着,你还我娘亲,还我娘亲,还我娘亲。
那士兵眼露凶光,手中的大刀再次向男孩子狠狠而残酷的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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