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笔直地插进了对方的战斗,毫不留情地各给了一次重击。越西皇帝目光冰冷地道“你们草原上的大位之争,朕是外人,不屑插手,可是你们的父亲还死在那里,尸骨未寒你们就在这里争王位,如同鸡犬一般斗得你死我活,看着你们这种不忠不孝的儿,朕都替大君心寒”
他这么一说,二王和三王的面上都露出了惭愧之色,父王尸骨未寒,他们确实不该在这种情况下抢成一片。若是旁人这么说,他们会立刻举剑杀了对方,可是皇帝开口,分量自然不同。三王巴术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他立刻面色极为愧疚,低头向越西皇帝跪下道“陛下,我觉得父亲的死十分的蹊跷,请您为他主持公道”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主持公道不是说你父亲是被狼群咬死的吗”他这么说着,李未央却注意到,隔着重重的人群,皇帝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这样细微的动作,让李未央轻轻眯起了眼睛。
就听见巴术大声道“我刚刚查看了父王的尸体,除了狼群撕咬的痕迹,他的后背上还有一记铁棒留下的伤痕,我想是在与狼群搏斗的时候,有人从背后袭击,使得他坠落马下,一下跌落狼群之。若非如此,草原大君如此骁勇的人,怎么会死在一群狼的口”其实巴术这一番话早就想要说了,可是那二王太过蛮不讲理,死死地揪着他的脖,让他没有办法将道理说清楚。
越西皇帝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着,眼神却显得格外的阴森。二王巴鲁恼羞成怒道“巴术,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可有什么确实的证据”
巴术冷哼一声,拍了拍巴掌,就见有护卫将几个人押了上来,巴术指着他们道“他们是大君身边的亲卫,若有什么问题,就仔细的审问他们一下吧,究竟是谁背叛了大君”这一起被押上来的四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最终不过是连连叩首道“三王饶命,我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巴术冷笑道“既然你们不说,那就只有执行保护大君不利的惩罚,将你们四人全都点了天灯了”
这四人一听,面上顿时流露出惊恐的神情,但还是一言不发。巴术冷哼一声,拔出腰间长剑,笔直地向居一人劈了过去,刀锋靠近鼻尖的一刻,那人面如金纸,汗如雨下,大声道“奴才全都交代,奴才全都说出来”说完,他指着站在一旁的二王巴鲁道“是二王给了奴才金银财宝,让奴才在必要的时候杀了大君,借以扶持他登位他还许给奴才高官厚禄,牛羊财宝啊”
他这一句话说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巴术的面上流露出得意的神情,巴鲁黝黑的面孔一下涨得通红,他怒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说着他冲了上去,揪着那人的衣领,仿佛要将他拧碎。他那一双铁臂抓得那人不能说话,整个人被掐着发出求救的喊叫,巴鲁冷笑,竟然将那人猛地提起,弯起左膝硬生生地将那人一折两半。所有人听见那骨头碎裂的声音都是脸色发白,就听见巴术不阴不阳地道“二哥,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巴鲁转过头来,怒意冲冲地看着巴术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收买了这个人,让他来作伪证陷害我你这个狡诈的东西,你以为你够狠,先下手,你就能当草原大君了有本事你杀光所有的人,杀光这里的汗王,那样就没有跟你争这个位置否则你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杂种,有什么资格继承大君”
尽管被戳痛处,巴术却是神情不变地冷笑一声“现在你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你的阴谋诡计已经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谋杀大君的罪过实在是不可饶恕按照规矩,我们会剖开你的胸膛,挖出你的心,把你的人头和那些叛逆放在一起以告慰大君在天之灵”说着他回头吩咐着自己身边的护卫,“还不动手”
巴鲁面色一变,勃然大怒道“你敢动手”他身边的人眼看着也要冲上去。
就在此时,所有人听见越西皇帝阴冷地道“都住口”
众人看向他,一时都有些吃惊,巴术冷声道“陛下,你不是说不会参与我们的王位争夺吗”
皇帝淡淡地道“巴鲁刺杀大君在先,谋夺王位在后,巴术你更是心怀叵测,意图不轨,你们两个人都没有继承大君位置的资格这话并不是朕说的,而是你们的父亲所说的”说着,他一挥手,旁边自然有太监送上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匣,众人瞧见了那匣,面色都是一惊,其有一位老汗王失声道“这,这是玉龙匣啊,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皇帝面色平淡,劈手打开了那匣,从取出了一张羊皮卷,随即一扬手展开,将内容露在众人的面前。汗王们纷纷上前,仔细瞧那字迹,却都是怔住了。一直在人群之默不作声的五王巴玄突然跳了起来,欣喜若狂“大君是把王位传给我了,我才是真正的草原大君”他这句话说完了,其他人都对他怒目而视,尤其是巴鲁和巴术,巴术上前一步,面色极为难看,他看着皇帝道“这是什么”
皇帝漫不经心道“身为草原人,连你们用来立储的玉龙匣都不认识了”
巴术不敢置信地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随即,他和巴鲁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走到了一边去,虎视眈眈地看着越西皇帝,在强敌面前,他们预备先联合起来,等事后再解决大君的问题。
皇帝冷笑了一声,一挥手,众人就见上千名禁军如同潮水一般的涌来,里三层,外三层,将所有的草原贵族包围在间,那一柄柄寒光闪闪的宝剑架在了数位王的脖上。巴鲁和巴术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挟持了,他们的兵器嘡啷啷地丢了一地。
李未央轻轻一笑,道“陛下还真是早预料到了一切。”
元烈一身懒散笑得欠揍“越西皇帝这把交椅可不好坐,他岂能徒有虚名”
巴术不禁咬牙,他自己有三千士兵,此刻都应该在营地之外,为防意外他已经将他们调到这里,只要再等半个时辰,他的人就会赶到
“你在等援军吗真可惜,他们不会来了。”皇帝微微一笑,眼睁睁看着巴术变了脸色,“还有你和那些汗王约同造反的书信,也一并都在朕的手,你要朕拿出来给大家瞧瞧么”
巴术额头冷汗滚滚而下,皇帝再不看他,只是走向了五王巴玄,巴玄有点恐惧那张脸孔,直觉倒退了两步,可是皇帝竟将他的手腕高高举起,大声道“五王巴玄是大君选定的继承人,从此之后,他就是你们草原的主人你们的新大君”
草原上回荡着他的声音,竟无一人应答,草原人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汗王之已经有人出声反对道“我们的大君应当由我们来确立,你是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下一个瞬间,这个老汗王的头颅就被砍到了地上,咕噜噜的一直滚到了巴术的脚下,他悚然一惊,惶然明白了什么,看着老汗王的头颅,一时之间涌现出绝望,他们太年轻也太愚蠢了想要得到大君的位置,哪里有这么简单
皇帝面带微笑,看着众人道“为什么没有人欢呼你们的新大君已经诞生了。”
他们如果反抗会怎么样看着周围那些面目森冷的禁军,只要他们再说一个不字,那样上千把密密麻麻的长剑会把他们彻底钉成蜂窝。草原上的人面面相觑,良久没有人说话,大家的眼神最终都落在了那个滚落在地的头颅之上,终于有人第一个跪了下去,慢慢的,一个接着一个,全部人都跪倒在地,他们把脸埋在地里,随后抬起来,口欢呼着五王巴玄的名字,那声音一下传扬得很高,仿佛要把天空冲破。
巴玄茫然地站着,原本他并没有期待大君会将位置传给他,因为他是王最为懦弱的人,以至于草原上没有人支持他。他不像他的哥哥们那样英勇善战,尽管他也无数次想象过有一天能够继承大君的位置,能够迎娶这草原上最美丽的姑娘,拥有最广阔的土地,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向他俯首陈臣,可那只是想象。今天却真的实现了,让他有一种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这时候只听见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越西皇帝向他微笑道“孩,从此以后你就是草原上的主宰。”
此刻皇帝看起来特别温和,简直温和的让人毛骨悚然。
那道颇具深意的眼神让巴玄悚然一惊,那绝不是友情,也不是帮助,而是一种威慑,他只觉得心头一下跳动了起来,而后豁然开朗,迅速开口道“多谢皇帝陛下。”
皇帝只是淡淡地一笑,不置可否。人们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而巴鲁和巴术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僵直了脖,没有出声。巴术是个聪明人,他最终还是跪了下去,向新大君祈福,而巴鲁因为不肯求饶也不肯承认巴玄的位置,很快就被越西的军队押了下去,巴术心里头明白,他再也见不到这个二哥了。这一场狩猎,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他心头这么一想,浑身仿佛如坠冰窟,寒冷到了极点。
草原大君曾经有过极为出色的战功,以非常弱势的兵力收服了十七个部族,成为整个草原的主人,在他继位的期间,他向越西皇帝展开了殊死搏斗,意图率领骁勇的骑兵彻底摆脱越西的控制,可惜他失败了,所以按照惯例,他向越西人低了头,以一个蛮族主人的身份去和越西皇帝结盟,并且在接下来的很多年贡献出肥沃的草场以供给越西皇室狩猎取乐,到了他晚年的时候,他的长因为意外而丧生,两个儿为了王位争夺不休,最终王位落到了五王巴玄的手上。巴玄因为有了越西铁骑的支持,成为了草原的新大君,可依照他的力量是无法将这个位坐稳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依附于越西,依附于皇帝,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才能镇压反抗他的人,不管是太支持的二王巴鲁,还是静王殿下支持的巴术,他们不过都只是流星一场,烜赫一时,随即消失。
太和静王远远地瞧见了这一幕,太突然冷笑了一声,却不知道在笑什么。静王看着他,目光之流露出一抹深思。
太笑道“你争我夺,和咱们又有什么区别这两个人太愚蠢了,以至于让别人钻了空。”尽管太没有明说,静王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两人难得和睦地站在一起,静静的谈着话。
静王微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莫名的嘲讽,他慢慢地道“若是他们等大君下葬再行动作,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怪就怪他们两人太心急。”静王对于巴术十分的失望,他以为这三王多少有点脑,可是却没有想到,对于权力的野心使得他的头脑一时发热,竟然做出了这么不理智的事情。好在巴术及时收手,不然巴鲁的下场在等着他。想也知道,父皇绝对不会饶过巴鲁的,因为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反抗他的人。
皇帝不疾不徐地下了命令,明天大君会正式发丧,并且新大君同时继位“如今这位大君年轻有为,我相信草原会在他的带领下走向繁荣,你们会拥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奴隶,更多的财富。”他无需刻意提高声音,除了风声之外,场上静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人们看着他,哪怕是最勇猛的草原武士,眼睛里也带着惶恐与不安。
李未央淡淡地道“这一次狩猎,陛下真是收获颇丰啊。”
元烈看着她,笑容和煦地道“怎么,出乎你的意料了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就是这个道理”
李未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那一瞬间,她有了恍惚的错觉,眼前的这个越西皇帝,像是一头一直沉睡的雄狮,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气势可以盖掉所有的人。皇帝利用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扶持五王成为草原大君,只不过五王的个性十分懦弱,他必须交出草原的控制权,才能够坐得稳这个大君的位置,这样的交易十分划算。新大君拿出自己的骑兵、草原向越西人俯首称臣,而越西再也不用担心草原倒戈相向,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这个力量。
其实,若是巴鲁或是巴术继承王位,依照他们那种强势的性格,终有一天要与越西翻脸,到时候越西人对草原的控制减弱,草原有可能利用越西和大周的矛盾,想方设法要挟辖制,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元烈带着戏谑不屑的口气道“其实草原上的敌人并不是越西,也不是大周,而是他们自己,皇帝就是亲眼看出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才会加以利用,想来大君的死”话说一半留了另一半,与李未央心照不宣而已。若说巴术指证巴鲁在大君身边安插了人手,那么在那漆黑的夜里,又是谁能够看透一切呢是不是说明巴术也已经在大君的身后安插了人手,不,应该说大君身边的势力过多,以至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