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我不能失去他,若是没有他我便没有办法活下去”
陈冰冰曾经也是无限的纯真,可是她的纯真是由家族的保护而成的,她看上了郭衍,并喜欢上了他,对方就应该欢欢喜喜的迎娶她。李未央看着这一幕,心却不那么同情陈冰冰了,仗着自己什么都有,便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或许当年她那么做,是有一些懵懂无知,可是到了如今,她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就让人觉得十分不快了,明知道自己拆散有情人,她还是不顾礼法不顾纲常,甚至不顾别人的心。
在李未央看来,让她恼怒的是最后一点,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若说之前她是站在陈冰冰的一边帮着她将纳兰雪拒之门外的话,可是此刻,李未央却已经完全的偏向了纳兰雪一边。这是由李未央的性格决定的,她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仗着自己拥有一切就肆意践踏别人人生的人,陈冰冰其实没有做十分恶毒的事情,但是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而且十分的残忍。
然而李未央是一个将心思藏得很深的人,她只是将心头的愤怒压抑在心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这件事情她不会插手,但并不意味着她要就这么看着陈冰冰逼问纳兰雪。
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纳兰雪却向未央轻轻摇了摇头,抢在她前头道“二少夫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踏上你郭家的门,更加不会和二少爷破镜重圆,至于这郭家二少夫人的位置,我也不会觊觎你就安安稳稳的坐着,永永远远”
陈冰冰看着纳兰雪,想到福儿的告诫,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牙齿狠狠地挤出了这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吗”陈冰冰向来是个十分温柔活泼的人,从来没有如此恶声恶气。
纳兰雪认真地道“我说的是真的。”
陈冰冰却摇头,情绪激动“可是我不信,你若是真的为他忘情,为何要在郭家打转”
纳兰雪目光淡然“若是我离开大都,裴家人便会威胁我的性命,你总不至于破坏了我婚姻后还要害我没命吧。”
陈冰冰冷笑了一声“这不过是借口你可知道,一旦你和郭衍的事情传扬出去,就算他立下再大的功业也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当然,笑话还是轻的,说不定还会让某些心怀叵测的人找到害我郭家的借口,危及郭家的名声,即使我们顺利躲过这一劫,郭衍的风言风语仍然会传的满朝皆知,遭到后人的鄙夷痛骂,你要我郭家生生世世都背着这个骂名吗”
陈冰冰的话仿佛一连串的闪电一样,一道一道地击向纳兰雪,她的脸色立马就青了,瞬间几乎透明,当年她与郭衍情投意合,心爱的人要求永结同心,她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可是她没有想到,左等右等,等来的不过是一封断绝情谊的的书信。她当然不死心,才苦苦的寻找他,难道这也错了吗
陈冰冰余怒未消,她其实已经知道纳兰雪不会再和她争夺郭衍,可是每一次看到纳兰雪,对于情敌的恐惧又让她变得咄咄逼人。她压抑着情绪道“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做,如果你还有一点在意他的话,请你尽快离开这里,即便郭家人让你留在大都,我却没有办法容忍,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立刻嫁人,只有这样,你才能躲过裴家的险恶用心,也才能够从我的生活之彻底的消失”
“够了”李未央突然截断了陈冰冰的话,突然站在纳兰雪的身前,目光直挺挺地与陈冰冰对视,陈冰冰惊讶地看着李未央,像是没有料到她会开口说话。
她开口道“嘉儿,这是我和纳兰雪之间的事”
李未央目光坚定“这不仅仅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今天二嫂你要怎么说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可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就逼迫纳兰姑娘随便的嫁人,你已经妨碍了她的婚姻,难道现在你还要毁了她的人生吗”
陈冰冰看着李未央,神情瞬间惊惶,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毁了我的人生吗,嘉儿,过去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要站在外人那里”
她的话没有说完,李未央一抬手止住了她,淡淡一笑道“二嫂,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得,但这不是让我不分是非黑白的理由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你已经进了郭家的门,就要遵循郭家的规矩,父母亲是不会赞同你这么做的”
陈冰冰冷声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郭家”
李未央句句如刀,言辞锋利;“不,你是为了你自己明知道纳兰姑娘不想再进郭府,也不想和二哥有关联,可你却咄咄相逼,非要逼着她嫁人不可难道你真的是为了让郭家除去这个后患吗不,你只是为了让二哥对纳兰雪永远死心而已。”
陈冰冰看着李未央,完全呆住了。李未央叹了一口气,看着陈冰冰道“二嫂,再沉重的锁链也无法锁住人的心,相反,哪怕是再小的一根情丝,也能够让人无法自拔。若是二哥一直爱着纳兰雪,你这么做只会彻底寒了他的心,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陈冰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慢慢地坐回了凳上,目光之却是绝望,喃喃地道“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呢”福儿连忙扶住她,低垂的眼睛对李未央投过愤恨的眼神。
李未央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对纳兰雪道“纳兰姑娘,我送你出去吧。”
纳兰雪看了陈冰冰一眼,点了点头,随即便和李未央步下了台阶,李未央竟然亲自将纳兰雪送到马车之上。纳兰雪道“郭小姐,你就送到这里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李未央心头一动,终究下定了决心“原本我并不想将此事告诉你,可是目前看来,你们也该做一个了断。”
纳兰雪心头一跳,随即双目闪过一丝异样“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二哥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这件事情早已经满朝风雨,纳兰雪不是聋不是瞎,当然知道,她立刻道“是,我知道。”
“我带你去见他。”李未央踏着脚凳上了马车,语气平静得仿佛去春游一般。
一所十分寻常的民居之内,男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满桌的佳肴他未下一筷,眼看着散失了热气,原样变得冷透,他忽有警觉,猛地站起,向房门外问道“谁”
“二哥,是我。”李未央轻轻一笑,从门外推门出来,郭衍瞧见她风尘仆仆,面上还带着微笑,不禁一怔。
李未央神色如常道“二哥,今天有一位客人到访。你们长话短说。我很快就送她离去。”说着她走了一步,现出了身后的人,不是纳兰雪是谁呢这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是愣住了。李未央步出了房门,随即将门替他们带上。
郭衍看着纳兰雪,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纳兰雪却是在惊愕过后,淡淡一笑道“没有想到我这一生还能见到郭二公。”这句话已经是说不出的讽刺了。
郭衍看着纳兰雪,目光涌现出巨大的痛楚,良久,他才叹息了一声道“我也以为这辈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纳兰雪瞥见那一桌完整的菜肴,原封不动的杯和筷,心头哀伤,眼前这个男还是和以前一样,丰神俊美,只不过他神情十分憔悴,一瞬之间也变得十分的触目了。她看着对方,终究忍不住道“这一次的事情你能够平安的度过吗”
郭衍不愿她担心,只是一口咬定“我相信没有问题。”
纳兰雪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见到你平安,就已经很好,我要走了。”说着她转过身向门外走去,郭衍并没有留她,他慢慢地走到了桌旁,艰难地坐下,只觉得左腹一阵疼痛,不由伸出手触摸这里的伤痕,就在他逃亡的时候,被人一刀砍伤了左腹,若不是砍得不深,他早就去见了阎王爷了,此刻他轻轻一碰,指尖已经染上了血,可是他神色陌生,仿佛不是从他身体流出的血。
再怎样痛,也抵不过心口的剧痛。
纳兰雪走到门边,猛地转过身来,看着他道“你受伤了”
郭衍强压住伤处,只是神色淡然“我没事。”接着又拧结了眉毛,“你快走吧。”
纳兰雪瞧了一眼对方青色衣服之下迅速渗透出来的斑斑血痕,而这个身姿挺拔的男竟然抑制不住的在颤抖。她迅速走了回去,对着他道“我来替你医治。”
郭衍却一把将她推开,道“不,此事与你无关你有多远,就走多远。”
纳兰雪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说话,她看着对方,终于忍不住问出一直想要问的话“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答案。”
郭衍低下头“既然已经做了,便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是遗弃了你,若是问我是否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我的确会后悔,可是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也绝对不会改变当初的决定。”
纳兰雪的手指在颤抖“郭家对你而言,真的如此重要吗”
郭衍淡淡一笑“郭家生我养我,自然重要。我不能舍弃全部的家人,更不能为了你让他们伤心难过。”
纳兰雪忍住痛苦“那么,你是为了他们而舍弃了我吗”
郭衍看着对方神色的痛苦,心想道,不管你如何的恨我也是无妨,只要你活着,并且平平安安的,这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在艰难呼吸的过程之轻轻一笑道“你是不该来到这大都的,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你生存,纵然当初你嫁给了我,也不会幸福,因为你不会喜欢这里的勾心斗角,更不会喜欢这里的人和事。”
纳兰雪突然厉声道“这不过都是借口你只是自私,你不敢面对自己的选择,所以你才会逃到边疆去”
郭衍却抬起头,大声道“不你想错了,或许刚开始我对你情深一片,可是现在冰冰已经感动了我,她是我的妻,从今以后,我会一心一意对待她,绝不会辜负她,而在我的心,只会将你当做一个朋友”
纳兰雪震惊地看着他,良久才道“你是骗我的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快就变心,那时候你明明说过”纳兰雪装的再淡然,她的内心也不可能全然放下此事可是郭衍却是摇了摇头道“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承诺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看着娇妻在身边,我怎么会想念一个已经见不到面的女苦苦守着一个连我自己都摸不到的承诺呢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纳兰雪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要这样说,哪怕郭衍告诉自己当初他的选择是出于无奈,或者说一句他还挂念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那么不管对方如何对待自己,她都不会怪他。
但是他现在这样说,分明是要自己怨恨他,永远的忘了他。纳兰雪看着郭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赶我走,对不对”
郭衍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眸之是压抑到几点的痛苦,纳兰雪咬牙道“我到大都来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和你做最后的告别,离开你之后我会回到我的故乡去,在那里找一个适合我的人,好好地过一生。”
郭衍看着她,似释然似痛苦“这样我才能够放心。”
纳兰雪点了点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为我吹奏的那一曲少年游,你说过若是有可能,你情愿不做大将军,只陪我周游天下,做一对神仙眷侣。”
郭衍怎么会忘记,午夜梦回,他总是萦绕于心“若是可以,我也希望如此,只是你知道,我没有那一天了。”
纳兰雪微笑“有时候不要去想那么长远,既然是最后的诀别,你可不可以为我再吹奏一曲少年游呢我希望留下最后的回忆。”
郭衍看了一眼身边一直随身携带的玉箫,点了点头道“好,这一曲当时为你送别。”说着他取下了玉箫,轻轻的为她吹奏了起来。
李未央一直在门外站着,透过窗她可以看清屋里发生的一切。就在这时候她突然听见细微的脚步之声,转过头来,只见到满壁的月影花束,随着他翩跹而来,坠落的花瓣随着他翩翩飞舞,仿佛一幅静谧无声,唯有暗香萦绕的画面。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我二哥在这里,还多亏你照应了。”
元烈冷哼一声,别扭道“只要是你让我去做的事情,我有哪一件办不好了我瞧你二哥也是心思郁结,今天这一首曲可真是哀伤的很哪”
李未央却是感慨颇深“明明有情却要装作无情,明明有爱却要装作冷淡,这样的人实在是过得太过压抑了,也没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