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道“好,召集王家的护卫,我出去看看。”
王琼举步向外走去,龙行虎步,矫健非常,书房外的护卫连忙跟上,他们都是跟着镇东将军从千军万马杀出来的,见到主这般气势,就似从前开战之前一般,不约而同改换了一脸肃容。
忽然听见门外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却见到王府的管家满面焦虑地闯了进来“将军,外面的那些禁军已经冲了进来”
王琼和王矜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了院,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大门已被那些禁军冲跨,门内外已经乱做一团,不少的婢女四处奔逃,而王府的护卫已经冲了上去阻拦在郭敦面前,一时之间人叫马嘶,四下里纷乱如麻,搅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如同一锅沸腾的滚粥被泼翻了,场面早已失去了控制。
王琼冷喝一声“郭敦,你带人擅闯我王府,究竟是何意思”在一片混乱之,郭敦一扬手,他的那些禁军立刻止住了攻击,王府的护卫们也持剑围成一圈,保护着王琼和王矜,此刻王季、王广和王延三人已经闻讯匆匆赶来,眼见到对峙的双方有一种沙场血战的强凝气氛,王延面色极端难看,他怒声道“郭敦,你到底要干什么”
郭敦从鼻里冷哼一声道“你使诈诱我母亲妹妹入府,竟然还想要杀了她们既然如此,我自然要带人来向你讨个公道”
王琼面色一变道“郭敦,你父亲可知道此事吗”
郭敦哈哈大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王将军,我感念你是个英雄,不会与你为难,只要你将你那个王八儿交出来,我会带着这五百禁军立刻离开王府,绝对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王琼面上杀气隐隐,却是气度沉凝,事实上若是郭敦不这样做,他已经打算带着王延上郭家去请罪,到时候任由郭府处置就是庶女有毒。可是郭敦偏偏冲上门来,但凡豪门大族总有很多事情不愿让外人知晓,在王琼看来他可以秘密地处置了王延,却绝对不能够让所有人亲眼瞧着他迫于郭家的威势而将王延交出去,这完全是两种性质,如果今天他在这里交出了王延,那么全天下的人都会说他王家畏惧郭府,百年声名都会毁在他的手上,他又有如颜面去见列祖列宗和王氏宗亲呢但自己也不便和郭敦这样的小辈动手,否则会被人说以大欺小,赢了也毫无光彩,这个小,真是跟自己的儿半斤八两,个顶个没头脑
想到这里,他冷声道“郭敦,禁军并不是你的私产,你无权调动我劝你立刻带人回到军营去,不要将事态扩大,否则若是有心人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你也逃脱不过惩罚”
王延伤害郭嘉是私怨,陛下不会随便插手,可是郭敦却带着五百禁军闯入王家,这可不是私怨的范畴了,没有军令妄动兵马,这是谋逆,要砍头的如果有心人跑到皇帝跟前去告一状,不但郭敦吃不了兜着走,就连郭府都要跟着遭殃。
郭敦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冷哼一声道“若非被逼到了急处,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你先问问你那个好儿,今天到底干了些什么”
王琼听到这里,不由就是一愣,他转过头来,看着王延道“逆,你又做了什么”王延震惊地看着父亲,失声道“我今日,我今日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郭敦怒声道“若是为了私怨,我绝不会动用禁军可你竟然使人杀了我麾下最为得力的参将,不只如此,还将他的头颅高高挂在我营门之上,笑我郭敦无胆,不能为属下报仇。郭府和王府两家原本是私怨,可你竟然如此滥杀无辜,你这样的人,我若不诛杀了你为兄弟报仇,我怎样统领将士,怎么做这些人的主”
王琼听到此处已经突然明白过来,他瞪着自己的儿,厉声道“那参将真是你所杀”王延愣住,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大声道“郭敦,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杀了你的参将”
郭敦冷笑一声从马上下来,然后将一把沾染着血的长剑丢在了地上,王琼吃了一惊,仔细瞧了瞧那长剑,他当然认识这把长剑,王延使得是双剑,而且这两把剑都是王琼亲自命人为他打造,宝剑之上一把刻着青霜,一把刻着流云,现在被丢弃在地上的这把上面正刻着青霜两个字,显然它是属于王延的。
王延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腰间,果然失声道“我的剑怎么会落入你手”
郭敦笑容越发冰冷道“铁证如山,你还死不承认若非我不在军,恐怕你真正想要杀的人是我吧你还说我是为了私怨来向你报复吗是你先伤了我的妹妹,又杀了我的属下,这样的仇怨是你自己结下,这苦果也得由你来负”
王琼脸色极度难看,刚才他还可以指责郭敦说他为了私仇动用禁军,可是现在看来,若是自己的儿当真杀了人家的参将,郭敦还无动于衷的话,那他凭什么再统帅将士呢以后不会有人再听他的命令想到这里,他劈头就给了王延一个重重的耳光,大声道“畜生,还不跪下”
王延冷笑一声,却是满面怒火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目光凛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道“不错,我的确设计要杀了郭嘉,可是我从来没有杀他的参将,至于这把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丢在了军营,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说着他一双眼睛已经盯住了郭敦,大声地道“是你,一定是你故意栽赃于我”
郭敦笑容更冷“我栽赃你难道我在你身边安插了奸细吗这宝剑你向来随身不离,我又怎么能盗得,真是信口雌黄以为还能逃脱惩罚吗今日我非要了你的性命不可”
王矜在旁边听见,已经是面色十分凝重,她和王季对视一眼,王季冷声道“矜,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奇怪”
王矜自然明白,她低声道“杀郭小姐那一件事情,的确是三哥所为,可是后来父亲都将他拘禁在府,只等着齐国公怒气稍平再上门去请罪,却万万想不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难道那参将真的是三哥所杀吗”
旁边的王广摇头道“不,不可能这几日来我一直派人盯着他,他哪里来的机会出门。”
可是王矜却忧心道“那么三哥的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参将的账郭敦为人虽然有些莽撞,可他是绝对不会说谎的,更何况是在这个关口无疑是雪上加霜,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王家其他人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不论他们如何想,眼前这场局势又该怎么解决呢
王琼上前一步,目光却是冰寒透着威严,他只是用目光环视众人,那些还在满腹犹疑的禁军也不由自主地握紧兵器后退两步“郭敦,这件事情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你若是信任我,三日之后,我会亲自向你郭府解释此事,更会向陛下解释此事现在请你立刻命令你的军士退出王府。”
郭敦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王将军,如今那参军的父母、妻儿正在我军大哭大闹,要求我主持公道,我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若是你再让我等三天,恐怕我无颜面对自己的士兵,现在就请王将军交出你的儿,我立刻带人离开王家,还会以重礼奉上,给王府女眷压惊之用。”
王琼当然不会让他就此将王延带走,他沉下脸道“郭敦,你当真不退吗”
郭敦扬眉,声音越发冰冷“我自然不退”
王琼冷冷地看着对方,这个年轻人处事过于冲动,此事明摆着是有人设局,他们都明知道这一点,却还不得不走到如今的地步,对方的计策真是高明让你根本无路可退、无路可走,只能一步一步按照对方的陷阱走到今天。想到这里,他沉痛地闭上眼,等到再睁开眼睛之时,已经是满面寒霜“郭敦,无论如何,这是我王家的宅地,我不能任由你在这里横冲直撞既然你不肯退,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说到此处,他突然下令道“王家护卫听令,好好守卫王府,绝不许让任何人闯进来庶女有毒”说着,他转头向王广道“带你三弟立刻离开”
王广一愣,随即便上去拉住王延,可王延一把推开他,大声道“父亲,我不走”王琼真是恨不得一把扇死这个蠢货,若非是他,王家和郭家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甚至开始火拼呢
王家护卫都是跟随王琼在战场上拼杀过来的,绝对不会亚于这些禁军,但是真的动起手来只会扩大事态。此刻三十余名护卫受到王琼指令,突然向两侧延伸,牢牢将王家人守卫在正,一个个皆是面如寒霜,杀气纵横,比禁军更是多了十分的煞气,纵然郭敦看了也不免暗暗吃惊。
王矜上前一步低声道“父亲,请您千万不要动武,我会想法设法牵制住他们,不让他们动作。这样,你带着三哥立刻从后门走,进宫面圣,向他说明一切,不论是郭家还是王家都承担不了出兵火拼的结果,还是早一步让陛下知晓,免得让有心人在陛下面前做鬼。还有郭家那一边,也尽快安排人去通知。我想郭敦所作所为,恐怕郭府的人还不知晓。”
听到这里,王琼迅速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办了,随后他轻轻向后退去,低声向王矜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瞧瞧你的阵法,只是尽量不要伤人,困住他们也就罢了”
王矜明白过来,连忙道“父亲放心”
郭敦瞧见对方要护送着王延从侧门离开,顿时火冒三丈,他大声道“捉住杀人凶手”立刻有禁军冲了过去。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十分平静的花木、假山,突然开始移动,将那些妄图行动的士兵困在央,看到这一幕,郭敦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他没有想到王矜竟然动用了这府的阵法。眼睛瞧见王延被人护送着离去,他心道好啊,我来捉你,你却逃走,不要以为我就此罢手哪怕你到天涯海角,也要追到你以完此仇他大声道“不管这劳什的阵法,咱们一定要活捉这杀人凶手,替兄弟报仇”他说完这句话,自己率先冲了上去,后面的五百禁军也跟着他一路向前。
可是这花园之的阵法竟然如同迷宫一般,将他们牢牢困在其,原本的五百个人,逐步被分散,四百、三百、两百、一百,最后郭敦身边的人只剩五十个左右,其他人却都已经不知分散在何处,全被那重重的迷雾牵扯住了。而郭敦身后更有无数花木络绎增加,层层叠叠将众人困死,虽听见四下里杀声震天,却看不到一个王家护卫,不知不觉间自己身后的禁卫却受了不少的伤,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却还在艰难的支撑着。却偏偏不是被敌人所伤,而是因为迷雾重重看不清前路和自己人拼杀成了一团
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浓厚的血垢遮掩得难辨面目,纵然骁勇如郭敦,也不禁有些心惊胆战。他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阵法,人一旦进去就根本绕不出来,若是你老老实实的被困住还好,一旦想要反抗,就会莫名的陷入更深的阵法之。纵然突围出去也没有用处,王家的那些护卫像抽冷一般时不时地窜出来,毫不犹豫就将被围困的禁军杀死。
郭敦虽被护在间一时性命无虞,却也是面色发白,他少年英雄,自诩是武双全,又曾经上过战场,却不料一个小小的阵法竟能让他狼狈至此。本想要捉住杀人凶手,可是这样的局面是他难以想象的旁边的副将道“指挥使,如今全身而退已是不易,不如化整为零,就此撤退。”
郭敦此时衣袍头脸都已染成殷红色,鲜血淋漓的往下淌,他抬手用袖抹掉脸上的污痕,看了副将一眼,冷声道“我既然带了五百个人来,就绝对不会退出去,否则这会变成全天下的笑柄你清点剩余的人,护着他们撤退,我留下来”他的意思很明白,他让别人走,自己却是不肯走的。说完,他提振士气,又带着人向前冲去。
王矜利用阵法的千变万化,将原本只有区区三十名的王家护卫化整为零,命他们在阵法之外按照不同方位站好,随之用她精心设计的箭劈天盖地的围住那五百禁军,一边将禁军分散,另一边却是伺机伏杀,眼看着禁军一旦冲出来,就会一排一排如同割麦一样倒在地上。
她在阵外看得分明,不由一震,没有想到郭敦竟然如此骁勇,本以为困住对方就完了,却不料对方压根是见神杀神,遇佛杀佛。遇到阻碍,哪怕受伤挂彩也非要拼杀出来不可王矜原本就不希望王家和郭家出现冲突,更何况这些禁军乃是无辜的人,她心不由将自己的三哥怨到了极点。若非是他糊涂,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王延却还没有离去,他眼见王琼已经一马当先已经离去,便又跳下马来,甩开护卫冲了回来。王季上去阻拦,王延却像是杀红了眼一般怒声道“他既然要杀我,我就要将他的命留在此地”说着他冷笑一声已然提起长剑,快步地向阵走去。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