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她,微笑道“赵月,把我海棠云水纹、百褶如意、翠纹织锦的三条裙拿过来。”
赵月一愣,随即便低声道“是。”然后她转过身,好容易才在一堆美丽的衣裳之找出了那三件用托盘捧了来,李未央将托盘推到冷莲的面前道“你初来这里,也来不及为你置办衣裳,先拿去将就着穿吧,待会儿我会再挑出十套来给你送过去,希望你不要嫌弃。”
冷莲闻言,眼抑制不住感激,她起身亲自谢道“大恩不言谢,我会记在心里的”
李未央微笑着,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却并不多言。
等到冷莲回到自己的屋里,将李未央送来的三套衣裳还有配套的首饰一一的看过,才轻声地叹了一口气,所谓钟鸣鼎食之家也不过如此,却不知道那越西的皇室又该富贵到何等境地想到这里,她不由幽幽出神。
李未央的房,吩咐外人都退出去,赵月才轻声道“小姐,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还没说完却突然听见窸窣的声音,窗响了一下,两人回过头去,看见旭王元烈掀了袍,一下从窗外跳了进来,那笑容灿烂的仿佛连天上的阳光都被他比了下去。他微笑道“赵月你还看不明白吗你家小姐是在钓鱼呢”
赵月听到此处面色更为疑惑,元烈目光在一室的华服上溜了一圈“平日里从来看不见你把这些衣裳拿出来捣鼓,可是偏偏冷莲一来你就命人打扫仓库,将从来不穿的衣服都取了出来,一一熨烫整理,随后还特意在她面前展示”
他说着走到旁边的一个托盘里,取出一个红宝石的胸针,仔细瞧了瞧,随后丢到了一边道“还有这些首饰,郭夫人和我都送了你那么多,可惜全都被束之高阁,你是瞧也不肯瞧一眼的,今天也都一并拿了出来,这不是很奇怪吗”
李未央笑了笑,吩咐莲藕把这些衣裳和首饰都收起来,随后才轻声道“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元烈失笑“我可没有问,问的人是你的这个丫头”
赵月越发不解地看着他们二人道“二位主就不要跟奴婢卖关了,到底想要做什么,可否让奴婢心也能明白”
李未央笑了笑“赵月啊,有的时候看事情不能看表面,你瞧你家主不就看透本质了吗我请冷莲来,故意将这些衣服和首饰给她看,然后又请她留下一起用膳,当然是为了让她知道我过得很好,而且比她想象的要好上千倍百倍”
小姐可不是爱炫耀的女,赵月蹙眉“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李未央轻轻叹息道“冷莲这个人十分聪明,可是再聪明的人也会有弱点,尤其她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但凡美丽的姑娘总是希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用自己的美貌去征服众人,得到一切。冷莲也不外如是,她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却因为蒋家而国破家亡,所以才毫不犹豫的嫁给了皇帝,哪怕对方的年纪比她大很多,她也情愿牺牲自己。在那个时候她或许是一心要复仇的,可是等蒋家倒了以后,她完全可以离开皇宫,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已经被皇宫富裕的生活和煊赫权势所打动了。人一旦品尝过这样的日,就不想再过艰苦的生活了,所以她还是留了下来。乃至于面对拓跋玉的威胁,她宁愿腹背受敌也要坚持到底,可惜最终还是失去了一切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如何才能重新赢得权力富贵,才是她最想要考虑的问题。”
元烈凝目望着李未央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找上你”
李未央手端着茶杯,却是轻轻一笑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上我,我只知道我该尽快地将这块烫手山芋交还出去。”
元烈笑容更深道“还回去,怎么才能还回去”
李未央笑容浅浅“那就要借你的酒楼一用了”元烈听到此处,笑得眉眼弯弯“你要借好只要说个日,整座酒楼都送给你无妨”
李未央摇了摇头,道“听说太殿下最近经常到你的酒楼去宴客,可是真的”
元烈点了点,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之滑过一丝嘲讽,道“我的酒楼门槛高悬,最为奢华,酒楼内的宾客更是谈笑皆达贵,往来无白丁,太殿下会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会挑选个合适的时机,你且放心吧”
两日之后太一入酒楼,立刻就被迎入顶楼的雅间,身边的人为他招来美丽的女献舞,又殷勤相劝,太不觉大醉,想到裴后和嬴楚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不由恼怒到了极点。
最近这些日以来,因为身边有了嬴楚,皇后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好象丝毫也不在意他这个儿,想到这里,他不由愤恨加上嫉妒,简直难以描述内心的感觉。
所谓醉卧美人膝,行掌天下权,如今静王虎视眈眈,他的太之位岌岌可危,裴后又对他十分冷淡,权力富贵他还不知道能享多久,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了就在此时,随从进了雅间,向太禀报道“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太站起身来,却是摇摇晃晃,醉眼惺松地道“她她叫我做什么”
随从连忙道“太殿下,请您赶紧醒醒酒,早点进宫吧。”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霹手打了一个耳光,太怒声道“滚”说完这一句,太已然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口却不料一个女正迎面走上楼梯,那女面上蒙着白纱,身形窈窕,太一眼扫去只觉宛如杨柳迎风,身姿极端美好,他并非登徒,可看到这样的女就是一愣,竟然也不由兴起亲眼一睹对方芳容的念头。当那女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仿若酒醉,身形一个踉跄,竟将那女面上白纱扯了下来,那女惊慌地回头,却叫太吃了一惊。
要说莲妃的美貌绝非常人可比,当年被进献给大历皇帝的时候,就被誉为仙下凡,可以说除了李长乐勉强可以匹敌之外,绝无人可以与她相较。太一眼望去,只觉得淡淡流光照在她雪色肌肤上,佳人如玉,绝色倾城。不但美貌,而且风韵独特,就连他那被人称为越西第一美女的表妹裴宝儿也绝无可以与她比肩的资本,一瞧之下他不由蓦然屏住呼吸。
太并不是色狼,他只是对美人有独特的爱好,但他还从来还没有这种心神俱颤的感觉,不由整个人痴在那里见那女眼略有惊惶,太连忙道“抱歉。”
女见他并无恶意,便只是浅浅含笑,一时间艳光辉煌,浮华耀目。
跟在那女身后的婢女连忙替她覆上面纱,一路急匆匆的向雅室而去,太看到这一幕,不由就在那边盯着她的背影站了半天,直到随从急忙走了出来,太才低声道“去查查那个女是什么人”
随从一愣,张大了嘴道“太殿下说的是哪一位”
太冷冷地瞪他一眼道“没瞧见吗就是前面那一个蒙着白纱的女,刚刚进了雅间的。”
听太说完这句话,那随从才惊醒过来,连忙道“太殿下,奴才这就去办,可是您可得一定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太嗤笑一笑道“我们母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奴才来管把我吩咐你的事情办好就行了”说着他已经转身正待下楼,却瞧见旭王元烈和李未央并肩而行,两人面上都是笑盈盈的,太脸色就是一冷,随即又挂上一副温和的笑意,如沐春风地走了上去。
“二位竟然也来这酒楼吗”其实太已经知道这酒楼是属于旭王的,只不过他没有当众戳穿而已,看见旭王面色一变,太心就是冷笑不已,他心道我知道这是你的酒楼,就是非要来恶心你不可
元烈片刻后恢复平静神情,微笑道“原来是太殿下,有失远迎”
太只回以一笑,目光转在了李未央身上,见她也是两颐粉润,眸若琉璃,着装清淡素雅,别有一番动人之态,但在太看来这女容貌实在算不上绝品,至少跟刚才那位绝色佳人比起来还差得很远,却不知道这元烈为何死死盯着她不放,就连那王矜的品貌都瞧不入眼。太不由轻声叹息,所谓各花入各眼,这还真是不能强求,想到这里,他又下意识地往那美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未央瞧见这一幕,却是淡淡一笑道“太殿下慢走。”说着,她已然和元烈一起上了楼。
太走到楼梯的央,却又狐疑地向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而这时候去打听消息的随从已经走了过来,向太低声回禀道“殿下,那个女奴才已经打听到了,说是郭夫人在乡下的远亲,特意来投靠的。”
太眸光变得幽深道“远亲,她骗谁呢这样的容貌和姿色,又怎么会是从乡下来的这其必定有什么缘故”他想了想,目突然露出了一丝激动,若是这女真是和郭府有关,那她弄进府来就更有挑战性,说不准还能挖出许多秘密来想到这里,他唇边滑过一丝冷笑,便向那随从低声道“从今日起你便盯着郭府,若是那女单独出门,速速来禀报于我。”
随从听到这里,不由吓了一跳道“太殿下,这恐怕不妥吧”
太毫不留情地劈头就给他一个耳光,低声呵斥“照我说的办这件事情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若是传到母后耳,我第一个砍了你的狗头”
那随从十分害怕,连忙应道“是,太殿下”
雅间之内,冷莲却有些心不在焉,刚才她在走廊之上瞧见了一个年轻俊美的公,那公锦袍玉带,眼神奕奕,一身独特的气度一看便不是凡人,她仔细想了想,几乎要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却终究只是忍下。李未央这个人很是厉害,若是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只怕要为她所要挟
李未央一边观赏歌舞,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冷莲,明明瞧见她神色不安,却是淡淡含笑,仿佛没有察觉到的模样。
元烈只是殷勤的替李未央准备着茶点,其他一概不曾放在心上,倒把冷莲给苦了,她坐在那里一点都看不下去,直到歌舞歇了,舞姬们都退了出去,李未央才轻柔问道“冷莲,你是舞蹈大家,刚才瞧这些人跳得可还好吗”
冷莲刚才胡思乱想着,压根就没有去看这歌舞,此刻听到李未央这样问起,便含糊了几句,终究还是微笑道“这酒楼可真是豪奢,应当有不少达官贵人来往吧。”她这话虽然是问元烈的,目光却是看向李未央。
李未央微笑,自然知道她是在问什么人,却只是故左右而言他道“的确,这儿往来的很多人都是豪门弟。”却是不再往下说了。冷莲有些焦虑,可是她知道李未央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自己不应当在对方的面前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否则就会落下把柄被对方抓住。她对李未央收留自己的原因也很清楚,自己知道很多不方便对外人说的事,李未央是绝不会放心把她留在外面的,拉她进入郭府,只不过是一种监视的手段罢了她们两人说是朋友,其实说是合作伙伴还差不多,再加上莲妃曾经坏过李未央的事,所以她对于自己必定是有三分警惕的。
想到这里,莲妃的面上笑容更加美丽“是啊,刚才在走廊之上还有一位衣着华丽的公不小心撞掉了我的面纱,真是吓了一跳呢”她这样说着,却是垂下眼睛,低头整理自己的裙摆,那笑容明显是心不在焉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李未央看在眼,唇角浮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慢慢开口道“刚才那一位么,你可知道他是谁”
冷莲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却又觉得自己的神情过于热切,连忙收敛了两分,只是淡淡道“哦,瞧样就知道是达官贵人,却又有寻常人万万没有的气度和风采,不知是谁呢”
李未央看了元烈一眼,元烈当即微笑道“是当今越西太殿下只是他今天轻车简从,身边没有带什么护卫。”
听到他这样说,冷莲愕然“太殿下,这怎么可能”
李未央亲自给冷莲斟了一杯酒,酒液鲜亮透明,淡淡香味萦绕鼻端,冷莲眼底却莫生起警惕。李未央笑道“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在宫浮沉几载,她狡狯若狐狸,一丝异常风吹草动便能感觉到。冷莲压住不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倒不知道太殿下竟然如此年轻。”她的话没有说完,李未央自动替她补齐“不光年轻,相貌也是极好的,听说琴棋书画、韬武略也是样样精通。”
冷莲心不由叹息,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当朝太,想到刚才他看着自己的那种炙热的眼神,她心头一热,随即又凉了下去,对方是太,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一颗身不由己的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