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替她除掉了李未央,王家又能有什么好处与此相反的是,若是王家改为支持静王元英,一旦他登上帝位,他们的身份可就大不一样了,一下从寻常世家,变成了勤王的豪门。
阿丽公主看到李未央真的点了点头,这才相信王衿的确是和她言归于好了,不由撇了撇嘴在一旁坐下,探头探脑地看着眼前的棋局。
王衿瞧阿丽公主神情可爱、眉目欢脱,也不由就是一笑。这世上有一件很奇怪的事,但凡心机深沉的人都爱和单纯的人做朋友,许是算计的多了,遇到阿丽公主这样的直肠还真拿她没有法。
这时,赵月捧了四个小盅来,白玉做成,十分精巧。王衿以为是茶,端在手却是一股暖意,打开盖见到里面红艳艳的汤汁很是讨人喜欢,不由侧头去问李未央道“这是什么”
李未央微微一笑“这么冷的天气,我想光喝茶也没什么意思,恰好有新鲜的樱桃汁,用水温了正是暖心暖肺。”王衿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又见到婢女们流水一般地送上各式果、点心。用金线小碟足足摆了十、七八碟,放在她的面前。王衿索性安然地在那里,一边吃点心,一边闲地看着棋局,不时指点郭导两句。
一来二去郭导被整得有些生气,他扬眉道“我难道不会下棋吗非要你来教我”
王衿面色一变“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好心教你,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开口责怪”
郭导冷哼一声,颇有些傲娇地说道“我相信自己的棋艺是却对不会输给嘉儿的。你不要开口,再过一刻,我就能赢她”
这句话说的其他三个人都笑了起来,王衿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们瞧,那是什么”
阿丽公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起头,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不由诧异道“天上有什么”
王衿神色镇定“难道阿丽公主没有瞧见一只硕大的牛在天上飞”
郭导却也不恼怒,刷地一声展开了扇,噼噼啪啪地扇了起来,随后他竟然灵机一动,手一沉,一落在了棋局之。
王衿美目扫过,轻吐出一口气“叫你不要走这一步,你却偏要走,真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可怪不得我了”果然,在王衿的话完这句话之后李未央的棋已然出招,一步就定了乾坤。
郭导输了,他的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转头撇了王衿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都是因为你在旁边干扰,所以才害我分了神”
王衿不由放下手茶盏,压抑了眸光之的嘲讽,一字字道“瞧五公这话说的,以后你下棋的时候,咱们都得退避三舍,所有的人不能咳嗽,不能说话,你干脆也禁止别人走动,省得要是谁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也会干扰你的思绪吧”
郭导刚要说话,却瞧李未央正含笑望着他们,不由道“嘉儿,你来评评理”
李未央淡淡地饮了一口茶,故意看向阿丽公主道“公主殿下以为如何”
阿丽公主托着下巴,塞得满口都是糕点,却是口无遮拦地道“我倒觉得他们两人像是欢喜冤家”
听完这四个字,王衿的面色一下涨红了。她外表风流蕴藉,却自小在山上长大,骨里素来是个十分端肃严谨的人,何曾被人用这样的词形容过更别提对象还是郭导欢喜冤家亏阿丽公主说得出来
看王衿分明恼了,李未央连忙按住她的手臂轻声道“不必理会阿丽公主所言,若是你了她的激将法,岂不是真的坐实了这欢喜冤家四个字”她说到这里,目光却是看向郭导,郭导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压根儿没有想到阿丽公主会往别处去想。
李未央轻轻一叹,在她看来王衿也的确是足以和郭导相配,但是这其还有一个问题,郭导曾经伤了右手,这辈都不可能再举剑。而王衿又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她要的夫婿也必定武双全、天下无双。静王或可以匹配,可是郭导实在是攀附不上,若是将来王衿对于郭导这个缺陷有所嫌弃,那李未央宁可五哥娶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能够体会他的好,品位他的真,欣赏他的潇洒与脱俗,而非王衿这样事事追求完美的人
而此时王衿已然将那一份羞恼压了下去,她为了掩饰尴尬,似乎迫不急待地道“嘉儿,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说的话,你究竟要如何对付嬴楚”
李未央见话题又转了回来,只是微笑“衿为何对这件事如此执着”
王衿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实话实说道“只因为上一回我想杀他却没有成功,可见其刀枪不入难以对付。对付这么一个不死的人,你要如何才能成功”
李未央的目光在王衿的面轻轻掠过,神色却是十分平静“这世上最了解嬴楚的人不是咱们,而是裴后,若想要嬴楚死,只能裴后亲自动手。”
听到这样一句话,王衿和郭导都震住了。
却是阿丽公主抢先问了出来“这怎么可能嬴楚可是裴后的得力助手,又对她忠心耿耿,无论如何裴后也不会杀他的”
李未央却摇了摇头,“那可未必太是裴后的亲生儿,因为嬴楚太和裴后之间也起了不少嫌隙,再加上最近这些流言,为了安抚太,裴后对于嬴楚绝没有之前那般宠幸了。”
郭导深深地望着李未央道“可是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撩拨裴后去诛杀嬴楚,不是吗”
李未央嘴角慢慢扬起“那咱们就给她制造点杀嬴楚的理由。”
王衿反复念着这一句话,柳眉轻蹙“这可不好办,就像公主刚才所言,裴后虽然渐渐有些疏远嬴楚,但她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除非是”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然后顿悟“除非嬴楚已然危及到了她裴后的地位,事关利益她不得不除掉嬴楚我明白了”她眸一亮,立刻道“咱们可以像上一回那样,如法炮制制造一些流言出来,到时候裴后自然不得不除掉自己的这个臂膀。”
李未央轻轻一叹“同样的招数可一不可二,做的太过明显反倒会让人觉得此事蹊跷。”
王衿有些犹豫“若非如此,难道你还想要抓到真实证据不成”
李未央笑容非常和煦,神色却充满了自信“要抓证据又有何难端看咱们能不能做得天衣无缝。”
郭导却摇头道“不,若是你想要在宫动手脚,我劝你歇了这个心思,裴后在宫这么多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岂是咱们可以轻易动手的,到时候万一不成,反倒惹祸上身。”
李未央当然明白郭导的顾虑,但裴后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他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她可再也不想看到嬴楚闯入郭府了。思及此,她淡淡地道“量小非君,无毒不丈夫咱们自然不能做的那么明显,流言既然不可用,咱们就让大家亲眼瞧见”
王衿一愣,随后道“这么说你已经挑选好动手的日了”
李未央轻描淡写道“腊八就要到了,按照惯例裴后会在那一天大宴群臣和宾客。当然,因为前线战事的原因,皇室为了安抚人心,这宴必定不会小,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找到动手的机会。”
郭导不禁声音低沉了三分“你要拿什么动手又怎么让众人知道”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矜,你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我想要问问你这世上有没有能让人产生强烈幻觉,神智混乱的药”
王衿略微惊疑,沉吟道“下毒之事我并不太精通,但是我身边有一个婢女,说不定她会有办法的。”说着,她转头道“春风。”在王衿身后的四名美貌婢女之,立刻有一名碧衣女站了出来。
李未央冷眼旁观,见这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却是目光灵动、举止活泼。上前来行礼,却又是十分端庄,可见王衿管教得极好。她笑容亲切道“你的这个婢女叫作春风吗她精通毒药”
王衿微微一笑“这丫头的父亲本名做范泽,对配置毒药极有研究,可以说是专家。他原先在刑部衙门当个小吏,负责起草公,偶尔也帮着仵作鉴定疑难案件的毒情况。后来因为一个案被人牵涉其,无辜枉死,这个小丫头也就流落在外。偶然被我寻见,便将她带回了家。她和她的父亲一样,对药都很是精通。”
李未央笑了笑,问道“春风,我有桩疑难不决之事,想请你琢磨琢磨。”
“请郭小姐示下。”春风声音水灵灵的,听起来人如其名,果真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李未央笑着讲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春风想了一会儿,道“若是要人不能察觉,恐怕比较困难,而且按照郭小姐所说,此人对巫术毒药都很精通,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李未央望着她“那你可以做到吗”
春风抬起头来,郑重地道“奴婢可以配制一种药粉,这种药粉只要人一接触就可以产生强烈的幻觉,严重的甚至会神智丧失,但因为对方是行家咱们必须要小心谨慎,只要药量下的轻、下的巧,也有机会不让对方知晓。”
王衿不放心道“你有把握吗”
春风点了点头,道“奴婢马上配置,三个时辰之后就可以献来给小姐。”
王衿十分满意,微微一笑道“嘉儿,你瞧这丫头还成吗”
李未央自然赞叹道“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看来矜身边果真是藏龙卧虎。”
王衿略有得意的一笑,她毕竟是个年轻女,纵然胸有千壑,却毕竟被李未央始终压了一头,此刻听到她羡慕的语气,她便不免更加得意了。郭导瞧见王衿的尾巴翘了起来,不自觉就想上去踩一脚,他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呀,可惜”
王衿立刻横眉望他“可惜什么”
郭导笑道“可惜一个丫头都比小姐要能干,亏你还如此自鸣得意”
王衿一口气没有噎上来,差点说不出话来,她怒视着郭导,竟全然失去往日的分寸。
李未央见状连忙道“好了五哥,你就不要再拿矜寻开心,你明知道她的个性,又何必故意气她”
郭导哈哈大笑道“我原以为你身边丫头武双全,却不料还有个制毒高手,可见王家用心颇深,不知要把王小姐托到什么地方才算完呢”这句话是指王家野心极大。
王衿面容一肃,正色道“我好心帮忙,你却故意出言讥讽,这是对待盟友的态度吗你若是对我个人的性格有所不满,早点提出来也无妨,何必拐弯抹角、冷嘲热讽是,我王衿的确是个两面三刀、见风转舵的人,我也毫不掩饰,但是为了家族利益,我不得不如此。哪怕我心一直敬佩嘉儿,我也必须与她为敌,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责任,你郭公不也如此吗”
郭导一怔,看进了王衿的眼,只见那一双清亮的凤目炯炯有神,似有一簇燃烧的火焰,美得惊心动魄。他心头不由就是一惊,随即笑道“是我失言了”
王衿脸色和缓下来,轻轻一叹“我知道不论是五公还是嘉儿,你们都没有全然信任我。但是有一句老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既然答应了与你们结盟,在最关键的时刻也一直站在你们身边,你就不该随随便便怀疑我。”
李未央微笑起来,其实在她看来真小人远比伪君要可爱,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王衿前期总是变来变去,虽然也颇含了点小女儿嫉妒的心思,但更多的还是从大局考虑,否则她也不会此时坐在这里。敢和裴后叫板,这已经说明此女具有非同一般的魄力了。想到这里,她语气轻快“五哥,矜说的没错,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咱们要借助她王家的力量,又何必总是咄咄逼人呢”
郭导连忙站起身来,向王衿深深施了一礼,道“是我的错,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对王小姐冷嘲热讽了。”
王衿摇了摇头,她何尝看不出来郭导的心思。对方是把好人让给李未央来做,而他情愿站在黑处,扮了一张白脸故意惹怒自己。这几日冷眼旁观,她只觉得郭导对李未央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关怀,而这关怀已然到了极处,仿若处处为对方着想,远远超过一般兄妹之情。
她突然想起王季曾经说过那个关于郭嘉并非郭府亲生女儿的传言,心头不由就是一动,难道说这郭导他她仔细看了看对方,心不免升起了一丝叹息,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贵公竟然也会被郭嘉迷住,这条情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