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浮光,何引流年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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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乔立言又开始无辜地笑,“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jj最近抽的厉害。

    上次那个章节收藏栏我试了一下,竟然是章节收藏,呜呜呜,对不起大家,大家还是在文章页面上收藏文章吧。

    新文总是忐忑又忐忑的,撒花花收藏千里来虎摸吧=w=~千里很乖的哦~

    ☆、第四章

    因为工作的原因,迦南睡眠向来很浅,工作的时候向来和衣而眠,怀里揣着枪。当双手习惯武器的重量,便如同上瘾一般割舍不掉。

    枪上那一条一条生命,哪里能够轻易放下的,它们的积累如同日渐空虚的厚重安全感。

    这几天迦南不知不觉睡得很好,不知乔立言是不是在床上撒了安神的香,或者乔立言不需要香,他本身的气息足以使她安全。

    醒过来时候日上三竿,乔立言蹲在床尾,握着她一只脚,脚踝凉凉的有什么涂在上面,还有男人手指触上的温柔触感。

    “又被毒虫咬了。”乔立言一边低头给她抹药一边说,“迦南的肌肤太嫩了,你是我唯一见过的肌肤被咬虫一口就肿的这成这样的姑娘。”

    迦南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这也……太尴尬了。

    她正想缩回脚,乔立言恰好敷完松开。她看看窗外的阳光,“乔立言,航班时间是不是早到了?”

    “换行程了。”

    男人抬了眸,黑发黑眸的女人脸颊微红,目光有些属于少女的无措。迦南脚很小肌肤白嫩,脚踝上那一片红肿发热格外显眼。

    清晨见她睡眠安静,呼吸悠长,他坐在床边看了许久,舍不得她醒,航班自然可以延迟。

    若不是谈生意时意外接到她的电话,他怎可能从东欧一个小国来到这里,顺便见一见那个缅甸皇子。

    -

    中午用完午餐出发,旅馆里提供的小鱼小虾糊粉和草莓味水果糕,粉还是酸辣味。直升机将他们送到一处废弃军事机场,脱离英国殖民地统治后一些年很多军事项目都废弃了,第三方改造成私人所用。抵达时乔立言接了个电话,挂了便对迦南说:“我去一趟阿富汗三天回来,那里中央部国防部长新上任。”

    言下之意她自然懂得,新上任总是会热血一些,用乔立言的话来说,不懂规矩,迦南说:“你不用告诉我你去哪里。”

    乔立言摸摸她的头微笑,“他拦了两批货,似乎感兴趣,他若是喜欢我卖给他也是一样,顺手也省了力气,阿修陪你回国。”

    迦南本想拒绝又没开口,她走向远处另外一架飞机,飞机舱打开,里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对她鞠躬请她入座。

    风中她回头,乔立言一直站在原地,干净的衬衣长裤,身线修长,他静静注视迦南,见她回头,薄唇挽出浅浅的笑容来。他的身后是来接他的下属,恭恭敬敬立在一边,还有广褒军事机场上停着的私人飞机,白白的机翼。这个时候迦南才觉得乔立言才是乔立言。昨晚带她去吃炸青瓜和辣椒青芒果的男子就像幻影一般。

    路途中阿修一直坐在她旁边,机舱里专门配备了厨房和浴室,厨师端上来的竟是淮阳家乡菜,五味包子和淆肉做得尤为正宗。迦南一点手续都没办飞机直接越过国境回了国直降深圳。

    深圳这个时候比缅甸要冷上七八度,下车前机组人员给她穿上大衣,空姐一剪刀利落地剪掉吊牌。

    来接她的是中间人程素然,一个看起来三十上下的中国女人,对她照顾良多。她一身浅驼色高档羊毛大衣双手叉腰站在机场,身后两名保镖。女人染成蜜色的卷发随风轻浮,尖尖的下巴一双凤眼,妆化得浓淡恰好。

    迦南一下机程素然将墨镜拿下来,对她挑挑眉。

    “由乔家专业接送,迦南,总有一天我这老女人会嫉妒死你。”

    迦南什么都没说跟着程素然出机场,四周来往的都是乔家下属,训练有素。程素然开车穿过深圳市中心,灯红酒绿的霓虹喧嚣,程素然一边开车一边拉开车抽将文件递给迦南。

    “喏,这次单子。”

    迦南翻了翻,又瞧了一眼别上的照片,端掉一个赌博贩毒的窝,人命三条,信手拈来小单子,估计是仇家发来的,要么是破了道上的规矩,当地有不能来硬的,唯一的要求是干净利落。

    深圳与澳门香港极近,迦南看着资料估摸一算估计他们还是和那边扯上点关系。

    “本来云南那边你还得过上三个月的,乔老板发话了,那里虫多,不让你做,我全分给别人了,”程素然打着方向盘注视前方叹口气,“迦南,你该有表示了。”

    迦南头靠在车窗上,车身微微震动,她手中的文件一晃一晃,她垂着眸,不知看向哪里。

    能有什么表示。

    十几年了,再暧昧,她能有什么表示。

    男人对女人好并不一定是需要那种理由。乔立言那样的男人,间接杀人比直接杀人更为可怖也更为迷人。不晓得他现在允许了多少个国家的女人在身边。

    当晚住在程素然家里,当地一处颇为有名的富家花园住宅。迦南把手提箱和随身的枪械子弹全出拆卸倒在床单上一点点清点,一边敷面膜一边给枪支做保养。卧室的吊灯镀金镶钻,明晃晃的晕黄。

    程素然洗完澡擦头发坐在床边,她蹙眉看着女人穿着吊带盘腿坐在一堆零件中有些发呆,忍不住说:“两年里第一次见他,你失魂成这样,还不如不见。”

    迦南反应过来恢复以往清淡神色,“你误会了。”

    程素然嗤之以鼻,“死鸭子还嘴硬,我要是你这个年纪还不如狼似虎勾搭上去。”抽根烟出来夹在指尖正准备点着,打火机转眼间离了手,程素然皱皱眉,抬头正好看见迦南随手把打火机丢到床头柜上。

    迦南认认真真看着程素然,小嘴巴闭得紧紧,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

    “……败给你了,你以为戒烟好戒啊。”程素然扶额只好把烟盒收起来,“明天我再把夜总会窝点情报和人手数量丢给你,那地方进去之前会搜身,上头会事先派人把枪藏在卫生间里。到时候你只管把那里的头头和两个副管击毙就好,老大身边有个澳大利亚保镖你要注意,身高一米九五,你懂得,据说还是什么鬼地方的拳王。”

    紧接着她一如既往啰嗦地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迦南把枪支护理好了,对了对准心收起来。把面膜洗干净两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睡去,程素然拉了灯,厚重的软金窗帘阻隔了窗外不夜城的光芒,房间陷入殷实黑暗的沉静中。

    身旁的女人有温暖的香气,程素然软软的卷发蹭着迦南的手背,她睁了眼睛一阵,又闭上了。

    做完这一份单子,接下来去哪里呢。

    程素然误会了,她见到了乔立言,并不是失魂。

    只是开心罢了。

    她第一次见到乔立言才九岁,她还过着属于正常小孩的生活,乔立言也只是十五岁罢了,他背着老旧的军用麻布双肩包穿着t恤出现在她视野里,面容漂亮细致又苍白,完全不像个从慕尼黑集中营走出的华裔少年兵。

    ******

    迦南的名字是爷爷取的。

    迦南算是她这一辈中最晚出生的孩子,爷爷昵称她囡囡。作为最小的旁系女孩,父母已经不在家族里工作,也许未来她不必从事家族这些永无止尽的事业,莫家莫二爷信佛,唤她迦南,佛语中的“希望之地”。

    迦南以后想,爷爷大抵是希望迦南能摆脱家族束缚去看见那真正的光明罢,可惜事与愿违。

    迦南遇见乔立言因为那年的一次医疗纠纷,父亲是当地最好医院的门诊部主任,勤勤恳恳工作。那年春天一个老太太在门诊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滑了一跤,摔断了腿,她旁边正好立着“小心地滑”的牌子。

    爸爸哭笑不得,老太太讨要医药费和生活损失费,因为医院高级,狮子开口不是一笔小数目。老太太表明不是钱的问题,是作风的问题,她有板有眼地要医院承认错误。

    可这种事上头哪里肯批,一来二去渐渐僵了,听说老太太早年丧偶,女儿嫁了个极为有钱的好男人,所以她的生活自然滋润唯独不想搬过去与儿女一并住,反而在自己年代悠久的小区里和大妈每天唱歌跳舞打得火热。这腿一折,整个小区的老太太都忿忿不平过来评理闹事。七八个老太太围着迦南爸爸在大厅里不停数落,迦南不懂,坐在服务台那里看书。

    这个时候她听见带头的老太太突然叫了一声,“小言!”

    她望过去,门诊部自动双开的玻璃大门打开,一个背包少年走进来。

    老太太赶紧走过去,少年身形还是单薄的,上身是件纯色黑体恤□一条牛仔裤,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大双肩包。

    迦南扬起小脸,她只看见少年的皮肤很白,脖子与肩膀的线条都是凌厉的,微长的头发在门诊部的天顶吊灯下散出微微金光。

    作者有话要说:这也不能算回忆吧,很快就从以前讲到现在了,他们的相遇总是不怎么浪漫的= =甚至还有点惊悚。

    坐等评~~0v0,大家收藏来一发~~~一个可爱的读者给我做的宣传栏~瞅瞅~~谢谢@哭哭是无辜的~~mua~

    ☆、第五章

    老太太对这个似乎刚从外面会来的少年又抱又亲的开心得不得了,满嘴叨念着“想死外婆了”“终于回来啦,国外有什么好”“赶紧好好陪外婆”之类的。

    少年神情原本松散,见亲人如此开心便慢慢舒展出一个极轻的微笑来,眼眸微微眯起。

    医疗纠纷因他的出现戛然而止,迦南懵懂地看他在老太太耳旁说了什么,老太太便将人们散掉一起回家了。

    很神奇,迦南是这么想的。

    人去楼空,门诊部总算安静下来,莫爸爸叹口气,少年对他颔首,“打扰了。”

    这时候迦南才看清他的脸,对于九岁的小姑娘而言,这个高挑修长的男孩子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漂亮得不可思议。

    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迦南对少年的印象宛如儿时对家宅摆设的八仙青花瓷梅瓶与鸾凤十六开屏风的喜欢,亦或者是黄梨檀绘木雕,传说中云南与西双版纳三角地区进口的稀有藏品,家里颇多。

    事情一完莫爸爸带迦南去食堂吃饭,半途因为门诊急诊又折回去要迦南在座位上等着。迦南穿着雏菊碎花裙子,一左一右两根小辫子乖乖地把盘子里的奶糕吃干净。四处一望,在角落餐桌上发现了那个背包少年,他没有点餐,只是戴着耳机靠在墙上小憩,闭着的睫毛很长,下巴微微扬起露出唯美漂亮的线条。

    迦南想都没想跑到少年身边了,少年仿佛已经察觉一般睁开眼,拿下耳机望过来。

    小姑娘有点婴儿肥,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有着她这个年纪的清澈水灵。

    她双手端着白盘子,里面放着三个锡箔纸包着的牛油奶糕,认认真真注视少年用稚嫩的嗓音说:“漂亮哥哥,吃这个。”

    少年定定看着她,过了会儿微笑,这时候迦南才发现他的瞳孔是贵族般优雅的稀有鸽灰色,一时间又呆了呆。

    少年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漂亮哥哥打败了那群邪恶的老奶奶,她们让爸爸很辛苦,妈妈说了小朋友帮助迦南时,迦南要请他吃东西。”又把奶糕送上前一步,“漂亮哥哥,这个很甜很好吃的,你吃一个嘛。”

    他真的拿了一个,将锡箔纸慢慢剥开,迦南非常自觉地坐到他身边。

    “你叫迦南?”他摸摸她的脸,柔滑娇嫩的手感,和他经常触碰的那些冰冷金属物不同,见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点头,他又笑,“迦南喜欢吃甜的?”

    “嗯!”迦南小身子一点一点挪凑到他身边,“漂亮哥哥能不能告诉我,哥哥给那个老奶奶说了什么咒语呀?老奶奶一下子就不找爸爸麻烦了。”

    少年笑了笑,或许正因对方是小孩子,回答毫不避讳,“这个医院是她女婿的部下拥有的,没有赔偿一说。”

    迦南眨眨眼,明显没听懂。

    莫爸爸一去大半会儿没回来,迦南就晃荡着小腿蹭着少年找麻烦,全然是大哥哥与小妹妹之间的谈话。

    迦南很喜欢,她见过许多大哥哥,他们都喜欢欺负小孩,说话大嗓门,看些奇怪的杂志说些难听的笑话,满上冒着痘痘。迦南不知道青春期的男孩子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子,她只知道,面前这个温和又安静的少年她十分喜欢,他笑得很漂亮,对她说话很温柔,不管她问什么问题都会好脾气地回答。

    好像真的是从玲珑梦幻的童话里,这些对迦南来说就够了。

    少年接到一个电话就离开了,走前说他叫言,迦南乖巧地嘹亮喊了声,“言哥哥。”

    言哥哥摸摸她的脑袋,他的手指修长,上面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厚茧。

    “我欠你一顿饭呢,迦南。”

    他是这样说的。

    ******

    九岁的迦南在其后几天总是会在食堂里和门诊部转转,心里有某种希冀,只不过那个少年在也没有出现过。

    一来二去一个多月过去了,在迦南小女孩的日常生活中,少年在她脑海的记忆中渐渐消退,本就只是路人,哪里有可能再见。

    人类对记忆总是模糊隐约,十几年前的事情怎可能记得清晰。就像迦南不记得自己是哪一年遇见乔立言那样,有很多片段残碎了无法连贯拼接在一起,她知道她是九岁遇见他的,因为她记得乔立言十五岁,她小他六岁,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大她六岁的堂姐一直想嫁给他,堂姐围着乔立言转悠的时候她才刚刚发育,整个身子宛如刚发芽的扁豆一般细瘦。

    第二次见面已经是十三岁了。

    那一年爷爷去世,莫家人全部聚集在云南主宅,迦南见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东方人西方人,她记得那一年宅子门口停满各种澄亮的高级轿车,甚至是国外直升机直降在山坡开辟的空地上。

    这样大的排场。

    天色灰朦,偌大宅子里灵堂的白布耀眼得发亮,人们一个一个来吊唁鞠躬,不同的人相同的神情。这个宅子充满着一种诡谲阴郁的气息,黑压压沉甸甸地压得迦南喘不过气来。

    之前她在爷爷床前哭得几近昏死过去,妈妈抱着她颤抖的身体一直没有开口,迦南没有看见妈妈那忧愁阴霾的眼神,迦南不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暴雨即将倾盆,莫家面临分裂危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黑暗中无数眼睛正盯着他们,伺机瓜分餍食。

    莫家二爷去世,她的人生从此不再平和。三天过去,来访的客人纷纷散去,家族里开了一场又一场会,迦南总是见到她的亲戚聚在一起沉默亦或者是争吵。

    大人的神情让她害怕,她觉得他们都是猛兽。

    她穿着漆黑丧服守在爷爷守灵堂棺材前时,她最相熟的堂姐穿着玫红暗花的鲜艳旗袍从灵堂前曼妙地穿过小院,她把头发盘起来,如往常般戴着玉镯和耳坠,甚至是更为隆重,堂姐的嘴唇涂抹得鲜红,好像特意为谁准备一般。

    迦南记得姑母说,堂姐未来的夫婿也来了。

    迦南心被一鞭子狠狠抽过,她的爷爷才去世不久啊。

    家族在压抑气氛中忙成一团,家产,事业,政治关系,父母没空去管她,守灵七日,迦南大多时候都抱着爷爷相框在灵堂里和守灵的佣人坐着。

    门被关上,堂里一盏烛光,老佣人一边抹泪一边说:“莫二爷至死为莫家劳心劳力,掌管莫家就是为了后辈能够过得自由一些好一些,如今……记得二爷的只有这个最小的孙女了……”

    老人幽幽叹息,迦南没有说话,窝在椅子上慢慢打着瞌睡。睡得迷迷糊糊到了晚上,老佣人端来一碗青菜肉丝粥让她喝一点,她喝了小半碗便天旋地转全身没了力气,这时突然一条粗粗麻绳绕过她的脖子骤然勒紧。

    灵堂昏暗,迦南睁着眼不停挣扎,胸腔里的空气一团团被挤出来,她在令人恐惧的窒息中听见老佣人在她身后咬牙说:“小小姐,不要怪我,谁叫莫二爷那么喜欢你。”

    迦南视线渐渐模糊,忽然间老仆身子一顿,松开了手,迦南整个身体软了下去跌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握着喉咙满脸通红地咳嗽,心脏几乎跳出喉口。

    哆哆嗦嗦地朝前爬窝到墙角,她缩成一团惊惧地瞧着老仆嘴巴张的开开地站着不动,鲜红的液体从两脚间流下来。

    老仆被他身后的男人放倒在地,迦南捂住嘴巴咽下那一声尖叫。

    明灭的烛光中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慢慢直起身,垂下的手握着一把银质雕花的印度匕首,刀光雪白,血还在往下滴。他望过来,迦南在寂静的灵堂中捕捉到一双鸽灰色的眸子。

    男人身材修长高挑,他用老仆的衣角往银光湛湛的刀口那里将血拭干净。他上前一步,迦南便战栗地往墙角缩,依依呀呀咬着唇儿忍住不哭出声。男人见了又在几步前停下,他蹲下来,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一张混血好看的脸,面容像是古代皇族雕刻的精致大理石一般。

    迦南眨了眨眼,忘记了哽咽。男人对她微微笑起来,英气十足,“你就是迦南了。”

    她没说话,眼睛睁的大大的。

    男人继续说:“迦南知道什么叫做遗嘱么?”

    迦南直直看着他,点头。

    “莫二爷对你最是宠爱,所以他在遗嘱里……可是迦南,你还小,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后辈会将你如何。”男人声音轻轻的,低沉而干净的声线仿佛有某种安心的魔力,迦南慢慢缓下来。

    这个声音,这张脸,这个笑容,她似乎见过。

    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男人走近了些,小女孩没有抗拒,于是他又靠近了些,他伸手摸摸她的脸,如四年前一样,男人的指尖温柔而冰凉,“迦南,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好么,人们的面具,是不可以轻易摘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对不起,陪妈妈逛街去了。

    千里承认这个文有点小慢热……不过看过千里文的人请相信千里吧》口

    迦南张了张嘴,干涩地唤了声,“哥哥。”

    “乔先生您看,这不都没事儿了,让我家阿珂陪您在后院逛逛吧。”身旁姑妈发话了,莫家表姐脸红了红捅了捅自己的母亲,迦南的姑妈有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亲事迟早是要定下来的。”

    大伯叫了姑妈一声,姑妈不做声了,只有堂姐脸越来越红。

    黑衣男人好像没听见一般,在众人目光中蹲下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你好,迦南。”他微笑注视她雪白稚嫩的小脸,“我是乔立言。”

    她愣了愣,有些呆地看着他,等她这段小插曲过去乔立言依旧和家里大人们谈事,散会时迦南拉拉爸爸的衣袖,“爸爸,他是谁?”

    爸爸一时沉默,只是抱着她坐在腿上,“未来的乔家小老板,不可以得罪的人。”

    迦南问:“爸爸怕他吗?”

    莫爸爸捏捏她鼻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大伯很怕他的样子。”

    “那迦南怕他吗?”

    迦南摇摇头,莫爸爸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这很好,迦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你害怕。”他温热的手指钻进她小旗袍的衣领里轻轻抚摸那圈痕迹,“迦南,你长大之前这里不属于你,遗嘱有效期为十年。莫家的儿女,都必须快快长大。”

    这是迦南爸爸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下午妈妈带她离开这里回到了原来的南方小城。一个月后,迦南办完所有手续去了伦敦。迦南隐约记得乔立言是伦敦一所王牌大学的数学系高材生。仅仅这个原因她不大排斥这个异都。

    抵达伦敦那天屋脊和高楼塔顶覆盖着厚厚的雪,天空积着沉沉的雾,干冷的空气让她一时间不大适应。

    母亲没有跟去,迦南被拜托给当地一家华裔人家,房屋温暖而简朴却地处偏僻红灯区。住在里面的只有一个五十出头的强壮男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穿过右眼,所以他只有一只眼睛,据说是莫二爷的朋友。

    男人让她叫他li,李。打过仗做过佣兵买过军火最后做回了杀手老本行,行事干练低调,在伦敦灰色地带小有名气,越是大人物越喜欢找他做事。

    李翘着二郎腿坐在火炉前,含烟眯着眼睛将提着行李箱的迦南上下一扫。

    “莫二爷的小孙女?”他的中文不甚清晰。

    迦南点点头。

    “这点年纪就生成这模样,你想做妓还是做杀手?”男人裂开嘴笑了一声,“小丫头,你这眼神,估计已经被杀过一次了吧?”

    迦南又点点头。至今她都觉得,点头是个很好与人相处的方式。

    “你叫什么?”

    “迦南。”

    “噢,迦南,好名字。”李将烟摁了,“欢迎来到另一个世界,小姑娘。”

    一年后,国内传来了父母双亡的消息。消息是由李师父接受的,他含着一根干瘪的烟将传真机上面的文件抽出来一张张瞧了瞧便随意甩在了迦南的书桌上。

    那时迦南正在地下室练枪,她擦着汗走回房看见文件时,耳边刚刚散去的砰砰枪响全部重新卷来,潮水漩涡般呼啸不去,那些沉重粘稠的厚实海水将她淹没。

    迦南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觉,晚上窒息一般难受着,仿佛有谁用一根绳子在一点点勒紧她的脖子。

    紧接着国内打过来的资金供应被切掉,迦南如今算是身无分文。

    “难受?”

    “嗯。”

    “想杀掉伤害你父母的那些人吗?”

    迦南想了想,只是说,“爸爸妈妈之前一定在很努力地保护我,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莫二爷把产业给了你这小姑娘,不晓得他怎么想的,”李师父抓抓头发点烟抽着,“你父母把你送出去了,自己当然逃不了,估计整个莫家都想把你做掉吧,迦南,就算是最贴身的保镖也有可能背叛,这年头还有什么是赤诚忠心,靠自己不更好?”

    -

    迦南仍在读书,她每天不得不挤出很大一段时间来练习如何使用枪,装枪,卸枪,保养,零件的配置,各种枪的使用。开枪后座力大,每天上学时她的右肩痛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当子弹第一次击中靶心时,迦南突然觉得自己回不去了。

    自己独身一人,迦南觉得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有人肯教,她就会认真地学。况且私立学校学费高昂,迦南没有理由在李那里吃白饭,她做他徒弟,协助他完成任务。

    李教了她许多东西与技巧,李说迦南力量不比男人,若是以后交战,取胜决定于速度。最初训练时迦南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一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布满血丝。

    李问:“累吗?”

    迦南抽掉他嘴角的烟说:“如果师父不再抽烟,迦南觉得睡两个小时就够了,抽烟小心折寿。”

    李哈哈大笑,“我们这种人,原本就活不长。”

    训练一年半后,即是得知父母死去半年后,迦南第一次自己开枪杀人。

    任务委托做掉一个一个三流杀手,原因是这个杀手勾引了他雇主的老婆,因为在地盘与地盘之间交界处活动,道上的人自己动手有些费事,不如就请个毫无立场的来解决。

    这个任务几乎是迦南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迦南发现自己的身手虽然被李鄙视嘲讽无数,却在他人身上得到了惊人的效果。

    最后迦南举着枪对着墙角被她踢到流血的男人,夜里月光静静流淌在地面上很是美丽。

    李站在迦南身边,他看着少女双手握着枪动作十分标准,她的神色很静,枪身的微微抖动却泄露了秘密。

    “丫头,不杀人的话,会被杀的哦。”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压在迦南手指上,然后强行扣下了扳机。

    枪响的同时墙角的男人抽搐一下,不动了。迦南只轻微地抽了一口气,然后没有作声。

    李拍拍她的肩,“不愧是莫家血统,天赋是最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千里承认不擅长写平凡的都市剧……所以就折腾出这个故事来……=口=

    新文神马的果然冷清……嘤嘤嘤,花花泡泡在哪里?大家收藏来一发吧~~就算是放松写的也是很认真在写哦~

    ☆、第七章

    迦南十六岁时李去世了。

    被仇家找到追杀,迦南赶到时男人素面朝天躺在废旧工地的天台上,他的神情很安详,血在他身下淌开。

    迦南跪在他身边剧烈地喘气儿,李说:“其实你师父我曾收到一笔钱,不小的数目,要我杀掉你。”他想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可是身体已经不允许。

    迦南摇摇头,握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

    李又说:“你看,都说我抽烟你不用着急了,我折寿也折不了多少。”他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触碰她,最后垂了下去,“迦南,你只得自己单干了。”

    人生是一出戏,一步一步走来,迦南只得将它演完。

    直到李死了迦南才晓得李承担了家里多少开支,迦南根本付不起生活费和巨额学费,她很想把书读完。

    她去打工,可她发现合法赚钱实在太辛苦,何况她是个中国人底子不清白,很难找到好的。

    钱要来的快只能做妓或者做杀手,李说得对,她脱不开淤泥,只能二选其一。

    李有名气,伦敦道上有很多白人和所谓的黑手党认识迦南,李死了,他们也曾经派人过来与迦南谈过,迦南看着他们的眼神,觉得他们想要更多的东西。

    十六岁少女的身体已经入花朵般舒展绽放,胸脯鼓鼓的,迦南骨架小,肉不多不少,肌肤如瓷器光滑雪白。

    生得美丽不张扬的一个女孩,神色清冷,对西方男人来说是若有似无的致命吸引力。李死后迦南没少在夜里被人袭击。

    打工工资微薄,迦南为了学费和生活费放假时还是去替那些大佬和地头蛇做活,最大的一单甚至做到了意大利驻敦伦办事处,一点一点做大,她的未来如同伦敦连绵潮湿的雨水和皑皑的白雾一般不真实触摸不到支点。杀手收到的钱去除子弹武器、药品和抗生素的各种成本已经所剩无几,可还是比打工来得多。半年后迦南已经会和大佬其他保镖一起飞往各个国家,少女的模样在那群成年男子中格外显眼。

    八年后,很多走灰黑色生意的领域都知道这个名字,canaan。

    秋季假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的亚洲女人找到她,女人踩着细细高跟鞋脖子上围了一条花丝巾,嘴唇抹得鲜红,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她抽着烟站在迦南和李的小屋前看着迦南咬着面包做数学题。

    “花。”女人出

    声。

    许久没听见纯净汉语,迦南抬起头,女人笑起来,“毒沼中一支曲折的花,迦南。”她伸出手,“我叫程素然,是个中间人,你想赚更多的钱吗?”

    程素然是李的老朋友,迦南没有追究程素然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年过五十的李师父的朋友,她是来帮她的这就足够了。

    她给迦南的第一笔单子就是大的。意大利一个悠久家族黑手党中一个名气颇大权位颇重的干部私自卷巨款逃跑到南非,手上还有那个家族当年的账本,干部自己手下本就有一批强人,然后寻到南非当地的黑手党寻求庇护。

    单子涉及两大洲甚至是牵扯到联合国情报局和当地警方,生意不小,不过对迦南来说都是一样,仅仅只是杀人罢了。

    就算自己不去杀掉,对方也会被别人杀掉,况且,她也会被杀。迦南因此在学校申请了长假,有了关系和钱,迦南伪造自己的身份背景和身份证,又因为是优等生老师对迦南毫不怀疑。

    这个委托迦南做了半个月,当地□势本就非常紧张,大大小小不少冲突,南非地区紫外线强,迦南披着厚厚的白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所以那些人死去时只看得见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睛。

    双方谈判破裂火拼,家族寻求政治与法律保护,一次政府牵连进来的军火交易迦南被支使过去验货,当地军队把守中一艘艘大型轮船军火武器光明正大地驶进海口令人瞠目。听说这次头领准备来真的,上货的是东亚大陆最大军火商。

    迦南和几名持枪士兵查的是一万支m2式大口径勃朗重型机枪和一整个轮船集装箱338 lapua magnum精确阻击子弹,集装箱大门打开的时候迦南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整齐括亮的武器几近失去呼吸。

    “对那个军火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