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时候,他只觉得心中一热,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匆匆交代林胜夫妇好好照顾雪儿,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开封,见到了深受重伤的父亲。
父亲是被暗箭毒伤,如若不是内力深厚,又因为想见他最后一面,也许早就撒手人寰。
“凡儿。”父亲拉着他的手,面色灰暗,嘴唇都是黑色的。“记着,回幽州后,带……带雪儿和小雨去点苍山找?玫摹??Ω福?僖膊灰僖膊灰?そ?性?徊健??被耙舾章洌?盖桌?潘?氖志托煨齑瓜拢?嗡?绾慰藓埃?僖裁挥蟹3鋈魏紊?簟?p》 管家林儒告诉他,父亲是应其好友濮州刺史王彦章之托,来开封协助宰相敬翔平定康王之乱。
原来,康王朱友敬早就有不臣之心,此次,想乘梁帝德妃出葬之际,派心腹于深夜藏于梁帝寝殿,将其杀死。却不料被宰相敬翔等人察觉,禀报皇帝,并立刻飞书正在濮州做刺史的王彦章。王彦章忠厚骁勇,为人刚直不阿,虽然父亲一向为人散淡,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对军务政事都不感兴趣,但却敬王彦章正值忠义,结为至交。接到王彦章加急传书,父亲立刻飞奔开封,经宰相敬翔力荐,在梁帝寝殿中诛杀了叛贼。却没想到,几日后,就被暗箭所伤,身中剧毒。虽然父亲也打死打伤数人,但这暗箭伤人的背后主谋,是康王余党,还是与敬翔王彦章等人不合的梁帝权臣,就不得而知了。
他强忍内心的巨大悲痛,在敬翔等人和林儒的帮助下,安排好父亲后事,就急忙赶回幽州,却发现幽州老宅内,林胜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儿媳都惨死院中,雪儿和小雨不知去向……
一年之内,祝家被血洗,父亲中毒身亡,雪儿失踪……他不知道那段日子他是如何一个人挺过来的。他将家中各地、除了洛阳老家的故宅之外的宅院全部出卖,从前林家的家人,在母亲去世之后,大部分已经被父亲遣散,基本上只剩下管家及其家人,这次,他也都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让他们回乡。此刻,能平安地生活在田野乡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点苍山上,背负太多生离死别的他,没日没夜地跟师父苦练功夫,却知道,在这人人都想称王称霸又人人自危的乱世之中,即使他有报仇之心,都找不到仇人究竟是谁……
(一个章节,两千多字就写完了“晋王灭燕”和“康王之乱”两段五代历史,风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仓促和匆忙,不过谁让雪儿和林凡不是男主女主呢,当女二和男配不容易啊,连回忆也不肯给太多笔墨,为雪儿和林凡哭……)
50.黑夜的伤口
清风。。流水。花香。树影。道士山虽然不比点苍山,有着惊心动魄的美,却安逸静谧,自有一番不同的味道。
月光下,林凡的一袭白衣格外引人注目,他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带着独特的潇洒和飘逸,剑锋所到之处,花瓣和叶片漫天飞舞,像夜色中被惊动的精灵。
李冷和乌若岩面带赞叹,欣赏着林凡的剑术。即便乌若岩对于武功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太好的资质和太深的造诣,也隐隐看得出来,林凡的这套剑法,貌似相当温和,根本就没有致命的杀招。
想起他从耶律德光手中将自己救出来的时候,只是轻轻将耶律德光打伤。还有救王云云,哦不,是救高云云和墨菊出来后,在回道士山的路上,她也曾听大瞻铎说过,林凡虽然功夫了得,十几个契丹的士兵也无法近身,但他却只是伤人,不肯杀人。
乌若岩觉得自己对林凡的好感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他阳光,仗义,极富同情心,喜欢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简直就是她心目中标准的英雄,是她的偶像。
“好。”待林凡收招,花瓣轻轻地在他身边飘落,乌若岩忍不住鼓掌叫好,对林凡的敬仰之意溢于言表。
林凡满脸灿烂的笑容。
“若岩,别崇拜的这么明显,小心你身边的人心里不舒服。”
“他不会。”乌若岩看着身边的李冷,巧笑嫣然。
李冷不语,也是微微一笑,握住乌若岩的手。
林凡羡慕地看着乌若岩和李冷,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雪儿和姐姐大人同居的日子全文阅读。也不知道雪儿,是否真的在契丹,是否,真的还活着。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直一言不发的“墨菊”身上,如果真的如王彦章等人提供的消息,雪儿可能已经被人带到契丹,也许,有朝一日,可以从她那里,打探到一些关于雪儿的消息。
墨菊感觉到林凡的目光,慢慢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林公子深藏不露,应该不只是会这一套心慈手软的剑法。”
林凡扬了扬眉毛。
“墨菊姑娘心思缜密,让人佩服。不过林某这一套剑法,可并非仅仅是姑娘所看到了心慈手软,关键时刻,也能杀人于无形。”
“墨菊,心慈手软的是人,不是剑法。如果每个人习武都只是为了兴趣和强身健体,而不是为了争强好胜和杀人,那这人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仇视和杀戮了。”乌若岩说着,又去看林凡。“沐风,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这么喜欢白颜色的衣服。”
“怎么,很难看?”林凡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乌若岩,听到她话锋一转,又说到自己的衣服上来,故意问。
“不,很潇洒。”乌若岩说。又想到自己其实也很喜欢这纯净的颜色,也知道自己白衣胜雪时还是很美很有点儿纤尘不染的韵味滴,不过……她脸上不禁露出个模糊的笑,却没有注意到,墨菊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影,转瞬即逝。
“沐风,如若不是在山上,某人必须自己亲自动手浆洗衣服,她也恨不得每天都身着白色。”李冷对林凡和乌若岩彼此欣赏的目光毫不在意,又看到乌若岩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立刻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呵呵。”乌若岩忍不住笑出声来,李冷的话,正是她在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偷懒,就只好放弃可以让自己变得更美的机会。”
“你们?”林凡有些惊奇地看着乌若岩和林凡。“冷兄弟,你居然知道若岩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冷和乌若岩相视一笑,都不说话。
“羡慕!”林凡由衷地说。“看来,‘生死与共’很快就会练到最高境界了。”
林凡的这句话说完,三个人都忍不住看了一下墨菊,墨菊早就离开他们,此刻,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专心地望着夜空,那身影孤单得让人心疼。
月圆星稀,只能看到几颗星星,在夜空中散落。乌若岩忽然想起自己在大学的时候,曾经试着写过几首歌词,因为都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之作,也就没有在意,写了,就扔在了一边。
其中一首叫做《舞倦的蝴蝶》,貌似还能记住。
“你知道云朵是天空的花束,还是蔚蓝载不动的忧伤和泪珠?你知道我温柔的笑容背后,有没有无奈的酸楚?你知道星星是夜晚的倾诉,还是黑夜掩不住的伤痕和痛苦?你知道我闪烁的目光背后,有没有难言的孤独?”乌若岩一边静静地背着自己写的歌词,一边慢慢走到墨菊身边坐下。“我的挣扎是总也散不开的迷雾,却没有人问我会不会痛会不会哭,我的慌乱像漫天飞舞的尘土,却没有人问我会不会绝望会不会无助……”看到墨菊的肩膀微微一动,她沉静地继续。“我要绕多少弯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我要多疲惫才能终止我的旅途……”
“岩岩。”墨菊蓦然转过头来,打断了乌若岩,眼神幽深,有抹不去的伤,在努力的掩饰,真的很像夜晚的星星。
乌若岩伸出手臂,轻轻抱了抱她。
李冷和林凡站在她们身后,一样的目光深沉,一样的面带感动。
51.心牢(1)
道士山虽然多了一个林凡,却并没有影响李冷和乌若岩练功,偶尔,几个人还会在一起切磋一下,只除了墨菊。大家对墨菊不肯跟大家一起练功的原因都心知肚明,也不去揭穿她。
乌若岩的内力,有了很大的进展,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死与共”的缘故,可是,轻功却依然还是老样子。玄清道长特别给她安排的以防为主的新的练功方式,对她的轻功,居然一点儿作用也不起。
“凡事不可强求,不如顺其自然吧。”玄清道长见自己的爱徒神情有些沮丧,劝慰道。
乌若岩在心里叹息,原来“顺其自然”并不一定都是豁达,也有可能是无奈。
这天晚上,晚膳之后,李冷照例来找乌若岩。
“若岩,出去走走。”
“李公子。”墨菊轻笑,居然打趣起李冷。“能不能换句话?”
李冷顿了顿,禁不住也微微一笑。
“李公子,今晚能不能让岩岩跟我一起散散步?”墨菊忽然提议。
李冷不语,看着乌若岩。乌若岩对李冷点点头,意思是让他尽管放心,如若墨菊想对自己不利,她们每晚都单独在一起,机会太多,不会这么明显地给她自己制造机会。
李冷点头,回身出去。
道士山一年四季都是空气清新,此刻正值春末夏初,淡淡的花香伴着轻柔的晚风,让人心醉。
“啊,不冷不热的,真好。”乌若岩忍不住伸开双臂,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
“真羡慕你,总是这样快乐。”墨菊开口。
“快乐和幸福,都是自己的心给的。”乌若岩放下双臂,看着墨菊。“其实,快乐和幸福一直都在,就看你是否愿意敞开你的心去体会。如果,你的心是一个牢笼,那么,你就只能把自己囚禁其中,把快乐和幸福关在门外。”
“是吗?”墨菊淡淡地应着。
“是啊。”乌若岩伸出手来,拉着墨菊的手,真诚地看着她。“让仇恨蒙住了眼睛,以怨抱怨,以血还血,只能给这世间制造更多的颠沛流离和生离死别。”
“所以,即使你们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不是墨菊,还是肯让我安然无恙地,呆在山上。”墨菊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异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墨菊的?”
“我,是慢慢才发现的。”乌若岩坦诚地说。“但是,师父,却从开始就知道。”
“当然。”墨菊放开乌若岩的手,不再看她,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长早已经跟我谈过。”
“什么?”乌若岩一愣。
“道长医术高明,内力深厚,又怎么会看不出我不是墨菊?不过,耶律德光也不是泛泛之辈,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根本逃不过道长的眼睛?”
“耶律德光觉得,墨菊在他的手上,师父一定不会把你怎么样。”乌若岩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么,现在,墨菊已经被救,耶律德光就不担心你的生死?”
“你就不想知道,道长找我,说了些什么吗?”墨菊避开乌若岩的问题,反问道,却并不待乌若岩回答,就接着说下去。“道长知道,凭我的武功,和他的医术,我无论用什么方式,都伤不了他和李冷,还有大瞻铎。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你。”
乌若岩心里一凛,想起刚刚救人回来的时候,她虽然感觉墨菊变了,却没有发现她不是墨菊,如若她想对自己动手,还真是易如反掌九转炼魂决。
“道长告诉我,他在给我用的药里下了一种只有他才能解的毒,这种毒虽然不会影响内力,但是一旦毒发,如若没有解药,就会很快致命。所以,我只有留在道士山,并且保证你毫发无伤,才能够活下去。”
“骗人。”乌若岩毫不质疑地说。“师父或许把你留在山上,是为了迷惑耶律德光,但是,他绝对不会暗中给你下毒。”
“的确是骗人。”墨菊嘴角轻轻扯动。“不过,骗人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师父。他并没有给我下毒,他也知道迷惑不了耶律德光,他不过是想有充裕的时间,让……让林公子去救墨菊。”
“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中毒?”乌若岩问,看她那张跟墨菊一模一样的脸,一个易容术这么高明的人,应该也懂医术吧。
墨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一下,却没有告诉乌若岩,其实,知道自己没有中毒,是在乌家的时候。
那天,在乌家,高沁心看到她时那神色中的异样,丝毫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然后,高沁心借故支开她,她就更加确信,这个高沁心,不说是精通医术,但能从她的脸色中看出端倪,也不是泛泛之辈。那些天,高沁心因为忙于乌家二小姐的婚事,总是会忽然想起来什么,就吩咐身边的丫鬟去传话,经常会一个人独处,于是她就趁这样的机会,劫持了高沁心。
“你要干什么?”高沁心问。一个不会任何功夫的弱女子,居然在她的刀下面不改色,不得不让她佩服。
“请少夫人帮我把脉。”她一口气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看我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药可以医治。”
“休想。”高沁心断然拒绝。
“少夫人临危不惧,着实让人佩服。”她冷冷一笑。“只是,少夫人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顾了吗?”
“你,你怎么知道?”高沁心怀疑地看着她,有了身孕的事情,她自己也是刚刚确认,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起。
“这个,少夫人就别管了。我只不过是想让少夫人确定一下我体内的毒,又没有逼你必须医治好,有那么为难吗?”
“好。”高沁心答应着,只片刻工夫,高沁心就开口。“你没有中毒。”
“真的?”她冷冷地看着高沁心。“如若骗我,后果,你是知道的。”
“我没有必要骗你。”高沁心毫不示弱地看着她。“你假扮墨菊的样子,跟在若岩身边,究竟想怎么样?”
“不劳少夫人操心。”她放开高沁心,又问:“你已经跟岩岩说了,我不是墨菊?”
“岩岩?”高沁心重复了着她的称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玄清道长想必早就知道你不是墨菊,却没有拆穿,你又跟若岩这么亲近,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墨菊的样子?墨菊呢?”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高沁心的问题。
“少夫人,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否则,我不杀你,但是,却不敢保证不杀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高沁心终于知道,自己把面前这个女人想的过于简单了,她目光森冷,语气如冰,几次三番拿孩子要挟自己,又怎么会是善类?
可是,她想着若岩妹妹并不急于真相的表情,还是决定,把这诸多的疑问,都放在心里。就算,为了腹中被全家人期盼了几年的孩子。
52.心牢(2)
乌若岩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对了,这个易容成墨菊的女子,定是懂一些医术的。那么,她既然知道她根本没有中毒,却依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除了耶律德光没有命令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她一直在矛盾挣扎吧?
乌若岩相信师父的话,也相信这段日子以来跟她朝夕相处,自己的观察和感觉,她,绝对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这样想着,乌若岩又伸手拉住她的手。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她眼中露出迟疑之色,仿佛在考虑该不该告诉乌若岩她的名字,就在乌若岩鼓励而期待的目光中,她却忽然出手,在乌若岩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点了乌若岩身上的几处丨穴道。
“你……”乌若岩觉得自己浑身麻木,有的地方,还有些酸痛。
“岩岩。”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笑。“以后,一定要记得,不仅仅是仇恨会蒙住人的双眼,善良也会。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她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不带一丝感**彩。“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的名字是——耶律飞雪。”
“其实,你完全可以选在晚上动手,而不必等到现在。”乌若岩说,脑中却在飞快的想着自己现在跟道观可能的距离,如果呼救,师父、李冷和林凡会不会听到?
“你以为,有我在山上,他们几个,晚上会安然入睡?”耶律飞雪一笑,伸手点了乌若岩的哑丨穴,眼神依然冰冷,却又带着些朦胧的雾气,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些。“岩岩,为防万一,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我,等我们回到西楼,你尽可以问强婚——染指娇妻。”
“回西楼?恐怕没那么容易。”话音刚落,林凡的身影已经闪到耶律飞雪面前,耶律飞雪迅速反手,一把既精致又锋利的匕首横在乌若岩脖子上,同时,她一把拽过乌若岩,挡在自己身前。
“雪儿?雪儿!”林凡看到那把匕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雪儿,真的是你?你还一直带着,我送你的这把匕首!”
“林公子,你认错人了。”耶律飞雪的语气中毫无波澜。“这匕首不是我的,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到的。如若你觉得这是你的……”乌若岩几乎没有看到,耶律飞雪是怎么把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握着匕首的手换成了另一只,只见耶律飞雪已经将原来那把匕首向林凡迎面掷去,带着冷飕飕的风。
“沐风,小心。”乌若岩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林凡显然也没有想到耶律飞雪的动作这么快,何况他正陷入惊喜和疑惑之中,眼看着匕首飞过来,他连忙往一旁闪去,同时,伸手去接那把匕首,却刚好抓住了刃。那是一把锋利无比两刃的龙鳞匕首,林凡的手立刻有鲜血滴了下。
“林公子,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世上的不平之事太多,并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管得了的。如果你不想让她现在就死在我手上,最好想办法去契丹救人,反正你也救过不止一个。”耶律飞雪话未说完,人已经拉着乌若岩,飞身而去,只留给林凡冰冷刺骨的余音。
林凡怔怔地看着滴血的手上那把熟悉的匕首,那上面,他亲手刻上的“雪”字,依然清晰可辨。
契丹,西楼,看来,他还得再去一趟了。
***************
契丹,西楼,营帐,听完萧厉汇报的耶律德光,哈哈大笑。
“好。本帅果然没有看错人,飞雪这次立了大功,我一定会好好的奖赏她。萧厉,立刻派人接应飞雪。”
“是,元帅。”萧厉答应着,看着耶律德光有些得意的笑容,心中的疑惑还是说了出来。“元帅,你的目的,不是杀了玄清道长?怎么这一次,只吩咐飞雪,带回乌……”
“玄清要死,乌若岩也必须要带回来。”耶律德光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萧厉背后,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让萧厉琢磨不透。“本帅既不能让乌若岩和李冷助大瞻铎得到王位,也不能让乌若岩和李冷把双剑合璧练到最高境界,更不能……”耶律德光忽然住口,把下面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总之,飞雪传回的消息都很重要,何况,只有李冷和乌若岩分开,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杀掉玄清。”
“属下明白了。”萧厉说,张了张嘴,却没继续说下去。
“萧厉,你想说什么?”耶律德光并没有忽略萧厉的样子。
“元帅,谢谢你没有在飞雪传回消息说她可能中毒的时候,放弃她,让她自生自灭,而是让她尽快找到解毒的办法,继续她的任务。”
“萧厉,飞雪本身就不是一个会自生自灭的人。”耶律德光拍拍萧厉的肩膀。“何况,你的心思,本帅怎会不知道?放心,总有一天,本帅会成全你。”
“多谢元帅。”萧厉说着,慢慢退出了营帐。
耶律德光慢慢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坐下来。
此刻,他已经不仅仅是契丹的二皇子,更是父皇亲自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手握重兵。而皇兄耶律倍,却因为执意要娶那个出身寒微的汉女高云云,更加引起了早就不喜欢他受汉文化影响太深、变得如汉人般儒雅的母后的不满。
总会有一天,他想要的一切,都会掌握在他的手中。
53.四大护卫
“乌姑娘,你醒了。”乌若岩每次睁开眼睛,都会看到这个身材高大面容和善的年轻女子,用一口不太顺利的汉话跟她说话。“要不要吃点东西?”
每一次,乌若岩都是无暇回答,就又沉沉睡去。
“乌姑娘,你真的醒了。”这一次,看到乌若岩没有在她话音刚落就又闭上双眼,那女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立刻去给你准备晚膳。”
乌若岩不说话,看着她打起门帘走了出去,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被绑起来。当然了,对于只想睡觉的人来说,估计也用不着捆绑。
“岩岩,丨穴道点的时间太长,会致残或致命,你把这粒药丸吃下,醒来就到了。”马车上,耶律飞雪不由分说地将一粒药丸塞进她的嘴里,很快给她解开丨穴道,在她还来不及张嘴说句话的工夫,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是哪里?乌若岩打量着。屋子不大,但也不是很小。整个房间,除了她睡着的这张大大的床,和不远处一张简单的桌子,就只有一个宽宽的虎皮椅子,不高,却彰显着霸气。墙上,挂着几样兵器,剑、弯刀、弓弩,还有几张叫不上是什么的动物的皮。
“岩岩,你醒了。”随着声音,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走了进来。
乌若岩看着她,长相不熟,声音不熟,但语气却相当熟悉。
“耶律飞雪。”乌若岩说,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怕丨穴道封锁时间太长,对你身体不益,捆绑起来你一定会想办法逃,只好让你睡一觉。这粒药丸是元帅手下最得力的制药高手配制的,睡过了就好了。”耶律飞雪温柔地说着,走到床边,想伸手扶起乌若岩。
“不敢劳驾。”乌若岩板起面孔,往旁边躲了躲。“我自己能起来。”
耶律飞雪笑了笑,站在床边。
“刚刚出去的萧执,是萧厉将军的妹妹。还有外面的宛如和青娥,都是元帅亲自挑选来服侍你的,包括我。”耶律飞雪浅浅地笑着。“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元帅?”乌若岩面露迷惑阙界全文阅读。
“二皇子殿下现在是契丹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是吗?耶律德光可真是瞧得起我,其实就是你一个人看着我,我也跑不掉。”乌若岩脸上露出个讥讽的笑。
“论功夫,我是四个人中最弱的,当初元帅之所以派我跟着你,只是因为我的身量跟墨菊相近。”耶律飞雪不理乌若岩的嘲讽,继续说。
“你是在警告我,别妄图逃走?”乌若岩说着,已经缓缓坐了起来。
耶律飞雪立刻上前,把被子整理好,放在她旁边。
“岩岩,那药虽然没什么,但你几天没吃东西,身子很虚,还是倚着吧。”
乌若岩将胳膊放在被子上支着,还是有些头晕。她看着耶律飞雪,虽然不再是墨菊的模样,但仔细看去,却依然跟墨菊有些相似之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少表露真实的表情。
“你现在这张脸,也是假的吧。”乌若岩脸上的讥讽更深了。“已经到了你的地盘了,居然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耶律飞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影,却没有说话,而是给乌若岩递过来一杯水。
“如果要下毒,也不用等到今天。”看乌若岩迟迟不肯接过杯子,耶律飞雪想让自己的语气寒冷一些,却又忍不住摇头想笑。“你还真是,该有防人之心的时候没有,只会在这种小事上动小脑筋。”
“那不正好,可以被你们利用。”乌若岩瞪着耶律飞雪,不客气地接过杯子,毫无形象地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让自己有力气了才能有逃跑的机会,就是逃不了,等师父他们来救自己的时候,也不至于虚弱到拖累了他们。
耶律飞雪轻笑了一下。
“元帅今晚进宫了,估计不会回来,看来,今天又得我和箫执陪你在这里睡了。”
什么?乌若岩一口水全喷了出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耶律飞雪,你是说,这是……”
“这是元帅的营帐。”耶律飞雪接过乌若岩手中的杯子,又摇摇头,伸手把乌若岩一直举在唇边的手放下。
“耶律德光可真够聪明的。”乌若岩想了想,点头。“师父他们即使来救我,也不会想到我会在耶律德光的帐中。”
耶律飞雪不理她,而是扬声叫道:“宛如,青娥,吩咐人给乌姑娘换一条被子。”
“是。”门外的人答应着,一会儿工夫,一个人就抱着被子走了进来。
“青娥,让宛如也进来吧,从元帅的贴身护卫里叫几个人守在门外就行。”转回头,她笑看着乌若岩。“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看来,我还真不能让青娥和宛如站在门口,不然,万一道长他们今晚到了,一看就知道你在这里。岩岩,我还真的要多谢你的提醒。”
乌若岩狠狠地瞪了耶律飞雪一眼,不再说话,而是去看青娥和宛如。
耶律飞雪太工于心计,她可看不出她下一步会出什么招,而且,她总是会忍不住去相信她,对自己不利。何况又是耶律飞雪把她抓回来的,想从她身上找到出口,恐怕很难。她得好好观察一下,耶律德光给她委派的这“四大护卫”中,谁心地比较单纯,至于武功,倒是次要的。
四大护卫?乌若岩在心里问候耶律德光的祖先们之后,不由得深深地担心起来,这个耶律德光,这一次安排的如此严谨,看来是,不会轻易让她被人救走的!
54.想象
乌若岩很快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有点儿早。因为,她发现,她根本就没什么机会接近宛如和青娥。以后的几天里,不离她左右的,始终是耶律飞雪和萧执。宛如和青娥也在,但只是远远地跟着,只有耶律飞雪和萧执有事儿叫她时,才到乌若岩身边来无限**之门最新章节。
现在的乌若岩已经不在耶律德光的营帐区,而是在她醒来的第二天,就被耶律飞雪又点了丨穴道,蒙上眼睛,用马车“运送”到另一个地方。
据耶律飞雪说,是契丹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德光的元帅府。
在府里,乌若岩获得的自由要比在营帐多。她没有再被点丨穴,也没有被捆绑起来,甚至没有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禁止出去。她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虽然布置得简单生硬,一看就没有女人打理或没有女人敢打理,但至少,在她需要睡觉休息的时候,耶律飞雪和萧执不再睡在她旁边的地上“近距离看护”,而是到她卧室的外间去。
也许是因为知道乌若岩的功夫根本逃不出她们的手心,有一天晚上,乌若岩悄悄起身去看,发现两个人居然睡的很香。
白天的时候,耶律飞雪和萧执会带她在院子里逛逛。庭院很大,院子里除了嶙峋的假山和挺立的树木,还有很多放着各种兵器的架子。乌若岩不知道耶律飞雪两人带自己走过几个地方,只知道,她在这院子里,居然没看到一种开着花朵的植物,让她想采几朵花装饰一下那毫无色彩和生机的房间的愿望,也难以实现了。
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乌若岩的心又开始陷入一种紧张的状态。这些天,她始终没有见到耶律德光,也就是说,她在营帐的时候,耶律德光在元帅府或是其他的什么地方,而把她押解到元帅府软禁之后,耶律德光,就开始在营帐常驻了。
这样的情形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耶律德光正在加紧部署,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把她软禁在元帅府,耶律德光一定是想在营帐区引诱师父他们去救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乌若岩立刻觉得心慌起来。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虽然不能运用“生死与共”,但师父、李冷和林凡都武艺高强,如若有备而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他们至少会确定她在营帐区的位置,才会去冒险救人。
但很快,乌若岩就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乐观。
上一次,是因为耶律德光提前布置好了让耶律飞雪假扮墨菊跟去道士山,所以,林凡和大瞻铎才能轻易就找到关押高云云和耶律飞雪的地方,所以,他们才能够仗着“生死与共”的威力,侥幸将人救走。
而这一次……
这一次……乌若岩看着耶律飞雪那张依然跟墨菊有三分相似的、不知道真假的面孔,突然心中一凛。耶律德光既然能找人假扮墨菊混进道士山,难道,就不会找人扮成自己诱师父他们救人?这,应该就是他忽然把自己转移到元帅府的原因。
虽然她和李冷熟悉到一个眼神就可以知道彼此的心思,但救人心切的李冷,如果看到一个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乌若岩,心痛和焦虑之下,又怎么会去分辨,这乌若岩是真是假?
有时候,乌若岩真的很恨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因为,这样的想象让她心乱如麻寝食难安,几天下来,她的脸就瘦了一圈。
“乌姑娘,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应该不会啊!飞雪都是按着你的喜好吩咐厨房的。”萧执看着乌若岩明显地消瘦下来,有些着急,关切地问。
乌若岩在心里哼了一声,根本不理萧执。就算她再没心机,也能看出耶律德光对耶律飞雪和萧执的信任,是多于宛如和青娥的,所以,她一定不能被萧执整天笑眯眯的假象所迷惑,倒宁肯去看宛如和青娥那两张看不出亲近还是疏远的脸。
只可惜那两张脸从来不肯或是不敢靠近她,以至于现在,她连跟她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更别提能不能打听出什么了。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化被动为主动,她可不想坐以待毙,更不能,让师父李冷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