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3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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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t恤牛仔的李逸背着有些破旧的帆布背包走出熙熙攘攘的g市火车站。抬头看天,微微落下细雨,笼罩在江南大地上,似烟似雾似朦胧。
g市位于g省北部,长江以南沿岸。地处南北动脉和黄金水道的交叉点,承东启西,引南接北,自古便有兵家必争之地的美称。虽故地重游,李逸倒也没闲暇过多的点评这座古老的城市,拦上一辆出租车,便直奔该市的7天连锁酒店。
办好登记手续,开了一间位于在三楼的标准间。直到躺在床上,这才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火车站附近新买的sim卡,插入手机发出一条短信。“雷子,这是我新卡,我到了,老规矩,一会联系!”李逸随手打开电视,却发现兴趣缺缺,索性关掉,独自躺在床上,回忆着曾经的种种,缓缓进入沉思……
犹记得出狱那天,天蓝蓝地,很清澈。远远眺望过去,大山后面老远才看得见几丝淡淡的云,就好像顽皮的小孩吃剩下的棉花糖藏起来一般,薄薄地若有若无地挂在天边。正要出看守所大门,狱警老钟拍拍李逸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出去了,就好好做人,不要再进来!”李逸倒是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出这个囚禁他十三年青春年华的牢笼。
好好做人?对于一个犯人来说,可怕的并不是监狱里的日子,而是离开监狱后的生活。
从出狱到现在已经近两年,开始三个月李逸去参加过四十七个不同种类的面试其中还包括原籍贯所在地居委会安排推荐的,不是没有答复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回去等通知吧!”一名好心的保安告诉李逸,现在这年头,大学生没工作的满街都是,何况他这样的劳改犯。就算超市、工地什么的,什么人不能用?非得用个劳改出来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的慌么……
都说亿万富翁的朋友都是亿万富翁,劳改犯的朋友貌似也只有劳改犯。
雷子,本名许雷,今年二十九岁。从小就不爱念书,十四岁时,学校为提高初中升学率,直接发本初中肄业证给他,从此半大的孩子就在社会上晃荡起来。十七岁那会,看过几部古惑仔电影,便热血冲头想上位,拿着把喷子将老大的仇家差点打死,幸好犯案的时候还未满十八周岁,否则至少也得无期徒刑。
雷子刚进看守所时,因为年纪小总被同号的犯人联手起来欺负,李逸看不过眼,仗着自己从小练就一身功夫,帮许雷出过几次头。紧跟着之后那次,外面有人出钱让张老三一伙干掉李逸,李逸落单被他们堵住。也幸亏许雷这小子冒着关小黑屋紧闭的风险,把狱警老钟他们强拉过去,否则李逸这条小命也就交代在那里。
每年看守所里,像李逸、许雷这种没背景没组织的犯人,消失几个伤残几个都很正常,对于已经判刑的劳改犯,看守们早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人没了,往上面打份报告,像犯人病死或者出外劳动改造遭遇上诸如山体滑坡、泥石流、地震、台风等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死掉,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两人这些年在牢里相互拉扯着,也就这么地结下一份生死之交。
雷子比李逸放出来早半年多,生活咄咄逼人,当李逸面临一次次地面试被人退回,刚好雷子上门来叙旧。两人关起门一商量,雷子嘛,以前在道上混,多少现在还有些资源,而李逸又敢打敢杀,于是两人便合伙开始干起杀手这份没有前途的买卖。
李逸至今闭上眼睛都能清楚地记起被自己亲手杀死的第一个目标,那是个胖子,满脸横肉,x市的某局副局长,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地里无恶不作,并充当该市黑势力保护伞,收受贿赂更是不计其数。倒不是说李逸心理上有什么洁癖,毕竟为钱而杀人,多少还是求个心安理得。
案发后,任那些砖家叫兽想破头皮也没想到割喉用的凶器竟是一把磨尖的络上掀起一股热潮,“x市惊现割喉狼!”“某贪官惨被割喉!都市刀客!究竟是为财?为情!为正义!还是为基情!”……
“咚……咚……咚…”突然响起两长一短的敲门声,李逸急忙翻身站到门后,眼睛贴着猫眼上,只见雷子径直从门前走过。约莫过去二十分钟,李逸却换了一身黑色行头,将手机扔在床上,走出房间并从雷子相反的方向下楼而去。
李逸避过一路的监控,来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来到一部车前盖上放着某超市卖场塑胶袋的越野车前,绕了一大圈才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怎么这么晚都快半夜一点多?”李逸没有发动车子,不带表情的问道。
后视镜里,雷子从后排座椅上坐起身,表情夸张的说:“现在上面抓的紧,没准又得严打吧。这不,好家伙,居然都络游戏里,发得还是游戏里的邮件……天杀的游戏,没有三十级不能打开邮件,我勒个去,害得我花三个多钟头才勉强升到三十级……”
李逸打住雷子的话,问道:“这次目标是什么?”“这次不杀人,额,绑人……”
“嗯?”“十来岁的小妮子而已,就绑几天,吓唬吓唬,那边都说好了,订金十万也已经收了,绑到人给二十万,完事再付二十万”
“目标什么来路?”“还能什么,生意上的那点破事,三角债呗。”
李逸突然猛回头,紧盯着雷子道:“雷子,以后出任务的时候能不能少干点别的事!”
雷子不以为意道:“不就是个小妮子嘛,又不见血……”李逸反手将雷子的脑袋从座位的空隙处勾过来,低吼道:“我不是说这个,这车和上次那车一样都有改过,你到底夹什么私货在车里?你不会是帮人运冰吧?”
“打死我也不会碰毒品,还记得看守所的老瘪不?那些玩意警犬都能闻出来的。”“那你夹带的是什么?”
雷子表情有些木然道:“枪!哥,不是雷子诚心瞒着你,我自个也就有一天算一天的过,可我还有爹娘还有妹子,我得为他们……”
李逸揉揉雷子的脑袋,“嗨,雷子!记住,我们是生死兄弟,我早说过,赚的钱先紧着你用,我孤家寡人的无所谓,下次别整这些啊,枪和冰都别碰,随便上线下线谁被条子逮进去,顺藤摸瓜就能把你逮住,咱们自个买卖谨慎点,一样的啊。”“嗯,说起来我也老觉着后怕的。”“瞧你这孩子……”“呵呵……”
“点子踩了没有?”李逸又问道:“还有落脚点。”“嗯,放心吧。福林西路211号b座公寓。两个月前就租下了,业主出国旅游呢,啧啧,高档公寓,警察很难查得到。”“那就好,对了,我们换换,雷子你来开车。”“好咧!”……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伴随着音乐声,汽车缓缓发动起来,慢慢驶出酒店,驶向那未知的黑暗中……
g市的福林西路是大前年才开发的一条新路,位于市区和市郊的结合带,包括g市的老图书馆、老工人体育馆以及临江公园。在官员们一致追求gdp政绩之下,原本这片恬静宜人的大众休闲的去所,很快转化为一栋栋高楼大夏,鳞次栉比。原先的中心公园一块,倒也被开发商们就着成荫绿树修建出一座座奇巧别致的园林别墅,当然所住者非富即贵。
月光下,一抹黑影借助工具,矫健地爬过外围高耸的围墙,轻轻跃下并朝着夜幕下的一座三层的小别墅奔去。正疾速狂奔中,李逸突然猛的刹住,伏下身子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一根烟的工夫,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拿着手电晃晃悠悠,从李逸身旁不到五米远的小路上巡逻而过。
确定保安走很远,有段时间不会再返过来,李逸继续俯着身子急冲到别墅左侧。别墅的上方二楼有个突出小阳台,李逸三两下便攀援而上。
从天台里面那道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往里看,这里是主卧室,电视机、柜子、茶几、地板都略微有点浮尘,和雷子之前给的资料很吻合,目标的父母很少来这处别墅。轻轻试拉着玻璃门,自嘲了一下,果然内里是锁住的。
这倒也难不住李逸,稍稍把玻璃门提起一些,暗运内劲,左右一挣,深寂的夜里,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玻璃门悄然推开。李逸从裤兜里摸索出手电筒,对着窗外草丛里打出三长两短的灯光讯号,便能听见风中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草丛树枝的悉索声。
不一会,雷子窜上阳台,走过来,有些兴奋压低声音,道:“哥!”李逸凑在雷子耳边,眼睛却警惕地望着四周,低声道:“资料没错,我上三楼去逮目标,你去一楼的佣人房把保姆给捆上,记住,小心点,注意到处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遗漏。”
“好咧!”
……
两名成年汉子对付一大一小两个弱女子,自是手到擒来不消细表。不多时,只见先前停车的地方,两团黑影扛着一大一小两个还在蠕动着的蛇皮袋扔进后备箱,打着火便发动汽车飞驰而去。
远处的小区保安室里,某保安正递着根烟给其他几名保安,听见汽车发动的响声还淫笑着道:“妈的,现在的有钱人啊,玩的就是野哈,尽喜欢半夜三更开着车到郊外搞什么车震,啧……”“嘿嘿……”紧接着,宁静的午夜,小区保安室里不时爆出一阵阵怪笑声、调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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