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快掉光,嘴巴叼着杂牌烟,满口黑牙的房东先生说。
“网上不是说按月交吗?”
“那是老早的时候登上去的,现在行情都是押一付三。”
我不会讨价还价,转头要走。
房东先生叫住我:“你手上带这么重的行李还到哪找去啊?我跟你说你绝对找不到比我这更好的。”
他根本是看我一个女孩孤零零的,手里拉着行李,急于找地方,要趁机敲诈我。
“喂,小女孩,回来,押一付二,看你是个好房客,随便算了。”
我仍旧往外走。
“押一付一,没有比这更便宜的。”房东先生急跑出来拦住我:“别急着走,好好商量,最低底线押一付一,你考虑看看,天都快黑了,我看你一个女孩子拖着行李,你问问我们这里的房客,谁是押一付一的,这年头没有这等好事,傻瓜才不捡便宜。”
房东先生一副奸诈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再玩什么花样,看看另一处再说。
“不好意思,房间太小了,我考虑一下,要的话等会再过来。”
“你找不到比我更便宜实惠的房子,这地方的行情我相当清楚,你看你拖着行李,晚上要露宿街头吗?住旅馆一个晚上要好多钱,我这住一个月平均下来一天才多少钱?不租你会后悔,等会还有人要来看,我不保证你等会过来还有位置,我有事急着出去,干脆一点,不要捡了便宜还不知道!”
“不好意思。”
我一点也不想住这里,地方太乱,房东看着不可靠,等住进去了,不知道会不会玩花招加房钱。
走了一会发现天色渐暗,找到第二处租房,估计都深夜了。
身心疲惫,我找了个地方坐下,不想走了,还是就近找家旅馆住一晚实在。
冬天,天黑得特快,瞬间的黑了,路上的行人也瞬间没了踪影。
坐了一会再站起来感觉冷极了。
我缩着脖子茫然的站在空旷的马路上,不知往哪走?肚子咕噜的叫了。
黑乎乎的路面走起来特别辛苦,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哪有最近的旅馆?该上哪辆公交车?
我迷路了,走了长长的路一辆车也没有,我估计是走进没有公交车的路线。
路长长的,隔老远才有交叉路,我在交叉路口站了许久,哪一条才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天空下起小雨,人悲的时候,老天爷不可怜你,还亟不可待的来凑热闹,落井下石。
我放弃做选择,自暴自弃,决定迷路到底,还有什么更残酷的,尽管来吧!
雨砸在我的脸上,我掉了一滴泪,任凭它掉下,然后收拾心情义无反顾的朝前走。
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我就不信我走不出去!
手机响了,是陈潇。
雨越下越大,我躲进路边的屋檐下。
铃声一声比一声还要急促,一声比一声还要焦急。
我就是不想接。
谁也不要管我。
我按下关机键,世界瞬间安静,除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我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干涩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与我交流
☆、第十九章
雨小了,空气越加寒冷,一阵冷风袭来,牙齿直打哆嗦。
从来没有哪一次迷路像这样狼狈。
要是以往我肯定会不知廉耻的给阿憨打电话并且用命令的语气说:“我迷路了,赶紧过来。”
阿憨总能在我稀里糊涂的描述中快速定位到我的位置,他从不抱怨或者责怪,找到我后,像玩一场游戏一样开心。
“看看,我说了嘛,就是这里,我这次速度够快吧!”
不过我迷路的机会不多,大多数时候阿憨会陪我一同出去,我便像带上一个高科技的导航器。
我也可以当一个盲人,闭上眼睛,动动嘴巴,阿憨会精确无误并且高效率的把我带到目的地。
如果我不见了,阿憨会疯了似的找我。
有一年的元宵节我们一同去看灯会。
特别拥挤,我和阿憨紧牵着手,以防被巨大的人流冲散。
我们碰到阿憨的朋友,阿憨和他朋友聊天,我看到一个花灯特别漂亮松开他的手伸手去摸,阿憨看了我一眼确认没事后继续回过头去说话。
他们真无聊,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个不停。我不理阿憨,独自顺着人流朝前走,后来发现走远了,整个空间都是肉体,人挤人,除了挨在身旁的几个人外你看不见外一层的人,黑压压一片,人流不断的往前涌,根本无法逆流,我便一直顺流的往前挪步,纵然如此,也差点被挤成肉饼,人群中不断有人喊叫、抱怨、呼救,中间,我被人踩了几脚,肉身组成的巨大长龙失去秩序,惊叫声四起,而后在现场警卫的疏导下,巨大的人流开始缓缓的移动。
花了好长时间才逃了出来,往人少的地方跑。
阿憨找到我时一脸苍白,我却安然的在相对冷清的角落欣赏花灯。
我无需担忧,他总能找到我。
好像失散是阿憨的事,与我无关。
再也不会有人在我不见的时候可以着急的找我,并且将我找到。
这一场迷局,我必须自己走出去。
又是寒冷的冬天又是黑色的夜晚又是潮湿的雨天,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寻路的人,四周清冷得很。
又饥又渴又冷又累,我实在没有力气在找错路后重新返回,哪才是正确的方向?必须慎重选择,我这个路痴分辨了大半天也没个主意。
好吧!我就在路口站着,赌一回,哪边先出现一辆车就朝哪走?
大概十分钟左右,我才有了方向,虽然对自己的选择有点心虚但不管了,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结果……我错了,路越走越荒芜,尽头连房子都消失了,远处一片漆黑,怪吓人的,我赶紧掉头,一个路人也没有,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烈,步伐越走越快。
花了将近一个钟头我才走进灯光明亮的街头,拦到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旅馆,哦……”我不忘提醒一句:“不要太高档的。”
年轻师傅扫了一眼头发全湿,鞋子沾满泥巴的狼狈女人,“我知道一个地方,不过有点远。”
算了算了,现在这种时刻还计较车钱,赶紧找个被窝舒舒服躺进去才是聪明。
“可以。”
二十分钟左右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来,“到了。”出租车司机说。
旁边有一间旅馆,我付了“昂贵”的车钱后走进去。
在旅馆安顿好后,打开手机是十点三十五分,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将手机震个不停。
“予捷你在哪里?”
“收到短信后回个电话,我很担心你,你在哪里?”
“予捷我在找你,你究竟在哪里?”
“收到短信后回个信息行吗?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我按了按键盘,准备回复短信,还没写好,手机突然响起,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里?”焦急的声音。
“我……我很好……”
“你在哪里?”关心的语气。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表姐明天要来看你,你回来吧!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前男友总能把你找到,现在,告诉我你那里有什么标志?看看,我能不能也把你找到?”
“我……陈潇……我没心情见你表姐,你跟他们说我们分手了。”
“你答应要帮忙到过年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要跟郑怡琳计较,我骂了她了。”
“你骂她?陈潇你不要说她。”不知道陈潇知不知道我们闹矛盾的原因?“你不要说她,不然,她会更讨厌我。”
“你在哪?有什么问题,我们回来慢慢说,你突然搬走,很吓人,明天的忙你务必帮忙一下,不想帮忙也得提前说。”
“陈潇……”
陈潇打断我,不容我再找理由:“说吧,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就一天好吗?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不会回去了。”
“那你跟我说你在哪里?我也比较放心。”
“我在xx旅馆。”我不想让陈潇担心。
“明天我过去接你。”
“嗯。”我不愿意做林潇的假女友,可是临时逃脱又说不过去。
挂了电话,肚子又开始咕噜叫,我洗了头,换了衣服才下楼外出觅食。
吃饱回来,旅馆外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潇见到我,担心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竭力的抑制他的激动。
他不缓不慢的朝我走来。
我有些慌。
他一个激动,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顾予捷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我的情绪相当复杂,他抱着我,我很感动,身体都要融化在他的怀里,我也想紧紧的抱住他,可是,我不能背叛我的好朋友。
我一动不动的站着,宁静的享受他给我带来的惊喜与温暖。
空气是潮湿的冷,他的怀抱却如此暖和。
“我们回去吧?”他说。
“我不要回去。”
“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你……郑怡琳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她说她跟你吵架了。”
“我没有跟她吵架。”我故作一笑:“她吃醋了,以为我跟你……”我停顿一下,惊觉我和陈潇此刻的距离越线了,赶紧后退一步,逃离他的怀抱,陈潇微微一怔,收回双手插入口袋。
“她以为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她很在乎你,你们……你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赶快在一起吧。”我垂着眼睛说。
陈潇没有回应,过了一会,他说:“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已经付了住宿费了。”
“明天我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如果她一大早过来没看见你,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她要跟我妈说郑怡琳欺负你,我妈说不定会跑过来为你主持公道,晚上你睡我房间,不要管郑怡琳,她今天晚上也许不会回来。”
“她去哪里了?”
“跑出去玩了。”
“我们去拿行李吧!”见我犹豫陈潇又说:“我妈要知道郑怡琳是因为吃醋才和你吵架肯定会逼我们赶紧结婚。”
我赶紧上楼搬行李。
**
郑怡琳不在家,陈潇把我的行李搬进他房间,“晚上你睡这里,我睡客厅。”
“还是我睡客厅吧?怡琳知道了会生气。”
“她晚上不会回来。”
“她去哪里了?”郑怡琳有时会三更半夜回来却很少不回家的,我有点担心。
“在她朋友那里,你不用担心她。”陈潇停了一下说:“她是被我骂跑的,她太过分了,我一时生气就骂了她,你不要想太多,她的脾气过两天就好了,哦,对了,我表姐明天没有要过来。”
“什么?”我双手握拳:“陈潇你太过分了!”
“我不这么说你会肯回来吗?”
我无语。
“不要想太多,怡琳的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我不会再住在这里了。”我坚定的说。
“你不想跟郑怡琳和好了?吵一架就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了?”
“怡琳……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有点误会。”郑怡琳可以出口赶我一次就有可能出口赶我第二次,我没那么不要脸死赖在她这里。
“我住在这里毕竟不好,一来影响你们谈恋爱,二来两个人住一间房间太挤了,我跟怡琳再好,也不能老赖在她这里,我一直过意不去,她又不愿意收我房租。”
“今天晚上先住这里,你要不想再住下去,我帮你找找房子,你不要乱跑,你又不认识路,迷路了怎么办?一个人在外面碰到了麻烦怎么办?顾予捷不要再突然不见,我尽快帮你找房子。”
为什么我会有错觉认为陈潇对我……他对我的好是不是已经超过普通朋友……这时,脑子里跳出那个晚上他和郑怡琳在客厅忘情拥吻的画面,灯光笼罩着他们,画面好美。
他喜欢的是——郑怡琳。
“抬起头来。”
我微微抬起垂下的脑袋瓜。
“不要一声不响的走掉,我尽快帮你找房子,听到没有。”
“嗯。”我又垂下眼睛,一半抱歉一半是他的关心似乎过头了。
我不想接受他的关心,我又喜欢他的关心,我不能接受他的关心,我绝不背叛郑怡琳!
这是最后一次接受他的帮助,我会和他尽快“分手。”然后,我会离他远远的,不再靠近,不再见面。
“陈潇,我们不要再扮情侣了,怡琳会不舒服,我们一直骗阿姨也不好。”
“嗯,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陈潇说完,走了出去。
电视剧里不常上演着两个亲如姐妹的好朋友一同爱上同一个男人,然后反目成仇。
没想到这样的剧情差点……要在我和郑怡琳之间上演,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郑怡琳永远是我的好朋友,陈潇也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就让那曾经存在的一点小喜欢烂死在心里。
顾予捷没资格去爱任何一个人,她爱不起任何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郑怡琳第二天晚上回来,我尝试和她和好,算是对高中时期突然不理睬她的补偿,我该被她欺负一回。
“怡琳,我煮了火锅,一起吃吧!”火锅是从超市买的一袋火锅料倒进锅里煮熟再加点调味料。我竭力的微笑让她感受到我的友善。
“不吃。”
我知道她介意我睡在陈潇房里。
“你还在生我气。”
“我很后悔让你住进来。”她非常的不友善,目露凶光。
“你放心,我会尽快搬离这里,我对陈潇没意思,陈潇对我也没意思,他喜欢的是你,我祝你们幸福。”
“你现在在扮观音菩萨吗?大发善心的成全我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想?陈潇喜欢的是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们那天晚上不是在客厅里拥吻吗?你们彼此喜欢为什么不能彼此信任呢?”
“顾予捷我不想再见到你,我讨厌你的假惺惺,请不要再来烦我,也不要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光看我,太恶心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恨我?从一开始我就表明自己对陈潇没意思更不会跟她抢。
也许是因为她无法接受陈潇对我好,哪怕是一点点,她太爱陈潇了。
没关系,等她和陈潇在一起后肯定不会这么气我。
“好吧,我不会再出现你的眼前,也不会再出现陈潇的眼前。”我面无表情的走出她的房间。
陈潇回来后我坚决表明明天一定要离开。
陈潇看我们俩是动了真格,点了点头,怕郑怡琳多想,我们没敢多聊,早早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郑怡琳出门后陈潇吩咐我在家等他,他中午会回来,房子已经找好。
我搬去和陈潇的一位女同事住,房子是新装修的,两室一厅一卫。
“挺贵的吧?”我不安的问。
“还好。”
我真佩服陈潇能找到这么好同时又便宜的房子。
我的新室友方霓霓是一个可爱的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在广播电台实习,是陈潇以前的同事,她一见我就热情的喊:“予捷姐,予捷姐。”
我不过大她三岁,被人当长辈照顾怪别扭的。
她是个没脾气又活泼好动的小女孩,陈潇帮我找到了好房子又帮我找了一个好室友。
“予捷姐听说你是漫画家啊?”
“还不是‘家’还在混。”
“我可以看看你画的漫画吗?”
“当然可以。”
一旁的陈潇抱歉的说:“我之前说要帮你宣传漫画,忙着换工作都忘了。”
“你忙你的,我画的好自然有出版社愿意帮我出版。”
“哇!出漫画啊!我要你亲笔签名的书。”方霓霓兴高采烈的说。
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又不出名。
我送陈潇出去顺便交代他一声尽量不要来看我,以免郑怡琳误会,还有我不能帮到过年,我们“分手”吧!
陈潇开玩笑的说:“你这是把我利用完了,一脚踢开。”
“你赶快和郑怡琳在一起,她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还有陈阿姨不是很喜欢郑怡琳,你要多帮帮她,等郑怡琳气消了,我会找机会去看你们。”停顿一会有感而发的说:“谢谢你陈潇,这一段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陈潇果真没有再出现。
有了独立的房间我开始不分昼夜的工作,进入一段高盛产期。
期间陈阿姨打了几次电话过来,我告诉她,我和陈潇已经“分手”。
**
农历十二月二十三号我独自一人踏上回家的旅程。
很偶然的,我碰到了阿憨。
在拥挤的火车站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看别人三三两两,自己显得孤零。
“予捷——予捷——”一个欢快的声音在喧闹声中突兀的响起,宛如一串热烈的天外之音。
阿憨站在十步远的地方,隔着密密麻麻来来往往的人群便好像离得很远,他拖着行李箱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好不容易才钻到我面前。
“郑怡琳呢?”
“就我一个人。”我不自然的说。
“她今年不回去?”
“……不是……我们……我们吵架了……”
“吵架了!”阿憨一脸不可思议,在他眼里我和郑怡琳像是怎么吵也吵不散的。
“你一个人?”
“嗯。”
“还好我们碰到了。”阿憨得意的一笑。
拥挤的车厢,漫长的归途,有了阿憨作伴辛苦的车程才不至于太苦闷。
我比阿憨早一站下车,下车前他不停的叮嘱我要小心,到了家记得给他打电话。
他一直……一直习惯性的照顾我。
新年的第一天我收到陈潇的祝福短信,我回复一条回去,又给郑怡琳发了一条。
郑怡琳没有回复,宛如石沉大海。
她还没有原谅我。
阿憨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出版社说我的漫画有望出版,我必须在过完年后修改完毕上交稿件。
初五的时候我已经踏上归程。
阿憨在火车站等我,其实他可以在家里多呆几天的,但他说过年扒手多,抢劫多,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
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那个沉浸在漫画中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的顾予捷。
阿憨送我送到宿舍楼下,看我提着行李箱爬楼梯磕磕碰碰的就又送到房间。
“我就住在附近,过两条街过去就是了。”
“你搬家了?”我惊讶的问。
“毛豆豆住这里,过年前我搬来和她住。”
“哦。”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有笔吗?”
阿憨在白纸上写下他的具体地址并画上醒目的路线和箭头。
“我去找你,你女朋友不瞪死我。”
“毛豆豆不会介意。”
“她这么大度。”
“是啊,她很可爱。”
我一点醋意也没有,是真的放下了。
毛豆豆在一个星期后回来。
她与阿憨盛情的邀我到她家吃饭。
我婉言拒绝了又拒绝,一来担心毛豆豆对我有敌意,二来真的没时间。没想到阿憨竟然拉着毛豆豆登上门来,着实的把我吓了一大跳。
“毛豆豆从家里带来的特产,不来吃太可惜了。”阿憨说。
“是哦,很好吃哦!”毛豆豆说。
在他们的盛情攻势下,我第一次踏进阿憨和毛豆豆的爱巢。
以为会不舒服却全然没有。
一进门一眼就判断出这是一个傻乐文艺青年和一个甜美的小可爱的家,墙壁上贴满阿憨闲暇时的画作,有的做成相框摆在桌上,墙壁上还贴着一些可爱的小花、小兔、小猫,想必是毛豆豆的杰作,拖鞋是梦幻的粉色,鞋面上有可爱的hallokity,各种卡哇伊摆件,连盛菜的盘子造型都是独特的小巧可爱,看得我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毛豆豆是怎么变出来的。
坐定后我开玩笑的对毛豆豆说:“你不怕我把阿憨勾引走。”
毛豆豆甜蜜的看了阿憨一眼:“我不怕。”
她对阿憨是无比的依赖和依恋。
真的是一个特别可爱和单纯的小女生。
他们两挽着手,相视一笑,都傻得可爱。
吃饭的过程,他们会互相替对方夹菜,彼此关心和爱护。
这才是真正的恋人。
我才惊觉我和阿憨的恋爱是一场放错音乐的舞蹈,我们完全不搭调,各自拍着自己的节奏。
我从不表现对他的依恋,我从不肯为他委屈自己。
毛豆豆一直学着让自己成为一个大度的女人,作为阿憨曾经的女友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阿憨把他对外人的好同样用在现在成为“外人”的我身上。
我在她镇定的微笑中看到了一丝的不安。
不安是对的,哪个女人能忍受心爱的男人继续和前女友纠缠在一起。
如果是我,我绝不会有那种好心情陪着阿憨与他的前女友吃晚餐。
想都别想,我就是这么小气!
吃完饭阿憨又送我回来,他说路黑,你又是个迷糊的人,我不放心。
路上,我对阿憨说:“不要对别的女人那么好,你的毛豆豆一定会生气的。”
“不会。”阿憨肯定的说。
“相信我,因为我是女人。”我比他还肯定,“除非她不在乎你。”
“毛豆豆和别人不一样。”
“爱情的占有欲每个女人都一样,每一对男女都一样,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对方最重视的那个人,现在你应该回去陪她洗碗筷而不是送我回来,你能忍受毛豆豆对她的前男友好吗?”
阿憨恍然大悟似的摇了摇头。
“你都不能忍受凭什么要你的毛豆豆忍受,从今天开始把毛豆豆放第一位,她才是最重要的。”我动情的说。
阿憨怔了怔。
我们面对面的站了许久,昏黄的路灯沉沉的照在地面上,黑暗和光亮交织缠绵,若黑暗爱上了光亮,注定是一场悲剧,它们永远无法共存,我们站在黑暗和光亮的交接处,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却看清对方的内心。
“你在责怪我吗?”阿憨的声音低沉沉的,饱含悲情。
“我在帮毛豆豆,用我能感受到的感受为她说话,除了我,大概没有人能体会她的艰难,她爱你胜过当年我爱你千百倍,她愿意为你忍受,你也理所当然的忽视她的感觉,以为她心甘情愿……”
阿憨震惊的看着我。
“你对她很好,可是你同样对别人很好,请问你对她的好胜出别人多少?你以为你对她很好,可以为她牺牲一切,却不知道你的牺牲有时也会对她造成伤害。”
我是自私的,阿憨是自以为是的。
我们的恋爱是一场放错音乐的舞蹈,完全不搭调,各自拍着自己的节奏。
大学毕业实习那会,我留在c市,无需考虑,这是很早就决定的事。
阿憨说他要陪我,他也要留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有一天曾白樱跑来骂我,说我害了阿憨,我才知道阿憨为了和我在一起放弃了家里早为他安排好的工作。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太过分了!”我无比愤怒。
“我不想跟你分开,我知道你绝不会改变你的主意。”
所以他悄无声息的牺牲自己。
我应该感动,可是我没有,我难过,我愤怒。
他不该擅自做决定!不该擅自牺牲!
不要以为这样的牺牲会令我感激涕零!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阿憨一脸惊异。
“因为我讨厌你!”
潘小美因为这件事讨厌我,她说阿憨为你牺牲了多少,你却要跟他分手,你有没有人性?
所有人都说顾予捷是个坏人,她抛弃了好人阿憨。
我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
我没感到难过反倒觉得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予捷。”阿憨面色沉重,眼含愧疚,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近期忙,更新会很慢,但是一定会更完的,放心!
另没时间检查,错字病句等发现了请告诉我
☆、第二十一章
陈潇的节目在莺飞草长的三月份播放,节目一炮而红,他在一夜间被众人熟知。
我日日夜夜马不停蹄的修改我的画稿,几经波折终于在五月份成功出版。
十月份出版社说要举办签售会。
我拖着一只行李箱走进机场,身后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在这里——”
回头一看,一群握着话筒和扛着摄像机的人们激动的朝我冲来。
不是采访我的吧?我没那么出名吧?然道我跟网络上的红人一样一夜爆红,而自己却不知情,怎么想都不可思议?我愣在原地。
他们朝我冲过来,到我面前没有停步,而是是敏捷的绕过我和我身旁的行李箱继续朝前冲去。
???……不是奔我来的……
刚松下一口气,行李箱被一名手持话筒的年轻记者撞飞。
没有帮我捡起来,没有一句道歉的话,没有停下脚步,力的作用不是相互的吗?我却见他没有丝毫因为疼痛而停顿一下的表现,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疯狂的继续朝前冲去。
怒火腾的一下蹿到脑门。
“你给我站住——站住——”
他们在我不远处停下来,并不是要回头看我,而是把一个人团团围住。
“陈潇,听说你要接新的节目吗?”
“你会离开现在的节目吗?”
“你跟金喻琪在谈恋爱吗?还是司马爱娜?”
话筒的声音把他们的音量放大,我没有听错,他们喊的是陈潇。
人群被拨开,陈潇从中间走出来,英挺的身姿映入我的眼帘,目光淡淡的看向我。
我一怔,好久没见了,有一丝的喜悦但这一丝的喜悦被周围的人群给重重压了下去。
陈潇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朝我走来,而他身边的那些记者也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我的心猛烈的跳动,咚、咚、咚——
俊朗的眉目越来越清晰。
他蹲下身捡起我的行李箱,不缓不慢的朝我走来,眼里的微笑像夜空耀眼的星光。
他把行李箱递给我,我们凝视着对方,给了彼此一个微微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撞飞我行李箱的男记者这才意识到跟我道歉。
“你们认识吗?”
“陈潇您认识这位小姐吗?”
陈潇淡然的回答:“不认识。”转了个身,朝前走去。
记者们一窝蜂的追上去。
他颀长的背影迅速的被后面的记者和摄像机淹没。
耳膜不停的重复着他淡然、低沉的声音:“不认识。”
他是怕我被记者缠上才说不认识的,我明知却依然感到莫名的难受。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站在他面前,他辨认了许久,缓缓的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因为太久没见了,时间把我的模样从他的脑子里彻底的擦除掉,多年后的某一天他要花好长好长的时间才能回忆起他曾经认识一名郑怡琳的朋友。
悲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手机响了两声。
短信内容:“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小心错过飞机。”
抬头四处张望,来来往往的人潮里却没有陈潇的影子。
方霓霓是陈潇的忠实粉丝,经常和我说起有关陈潇的最新消息。
有一天她问我:“你跟陈潇是好朋友吗?”
“是啊。”
“有多好?”
有多好?这个好的程度该怎么判定,如何精准的判定?
“普通朋友。”我说。
“非常普通的那种吗?”
“嗯。”
方霓霓一脸失望:“难怪他都不来看你。”
我感觉好像欺骗了她,她一定是以为我和陈潇是特别好的朋友才愿意与我同住,结果却发现不是。
因为住得近,我成了阿憨和毛豆豆家里的常客,一来二往和毛豆豆成了好朋友。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我是无法想象我竟然能和初恋男友和他的现任女友成为知心好友。
他们决定在十二月份结婚。
陪毛豆豆购买结婚用品,逛遍整个c市大大小小的商铺,帮忙装修新房,作为好友兼伴娘的我参与了他们整个结婚过程。
婚礼前一天我无比紧张。
当年的女同学们发现新娘的伴娘竟然是我会有多么惊讶。
至今都无法忘记全班女同学排斥的眼神,像杀人不见血的毒银针,一根根迅猛的射来。
我是用豁出去的心态来做这个伴娘的,我高兴,你们随意。
婚礼当天陪阿憨和毛豆豆去敬酒,敬到大学同学这边,虽然现场吵闹我仍旧可以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
“天啊!是顾予捷——”
“真的是顾予捷——”
“伴娘是顾予捷——”
“刚才我还一直以为是我看花了眼——”
“你不觉得太搞笑了吗?”
“太诡异了!”
当你可以放下过去,坦然的面对现在,又有什么不可以?难道谈过恋爱的人分手后一定得相互怨恨?
如果我们都拥有一颗真诚纯粹的心,愿意相互关照,彼此关心,我们一样是最好的朋友。
我相信阿憨将是独一无二的,世上唯一一个我愿意继续和他做真心朋友的前男友。
不是每个人的一生都能碰到这样的“朋友”。
我只是比较幸运。
“我没想到你会来,还是以伴娘的身份。”曾白樱从座位上站起来巧笑的说。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我当然会来,新娘又不是你。”
明显是在攻击我,除了我俩的私人恩怨,郑怡琳还打过她。
“我当然会来,因为新娘也不是你。”我面色微微一沉随即微微一笑。
众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