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山是马丹根堡和抚顺的界山之一,在兰山南侧有一家简陋的茶棚,张姓夫妇在此经营多个年头,两位老人家都已年过五旬,没有子嗣。这个农家茶棚方便了来往路人,来往的行脚商多会在这里歇脚,喝口茶、聊聊天。
一天午后,一队官兵从西而来,茶棚里歇脚的商人看到有官军路过,他们急忙收拾行李离开茶棚,往东跑去;张姓老汉顾不得收拾碗具,开口招呼老伴快点离开;行走的路人也连忙躲到两侧的山岭。
这时代官军比强盗更加糟糕,官军平时没有发足军饷,军队出动,上头默许官兵扰民,他们不是勒索富户,就是抢掠贫民。茶棚里的行商者多为走私者,他们怕被抢走财产,因此急忙离开;其他路人也怕遭受官军勒索,看见官军一样要跑路。
“少爷,前面有个茶棚,我们先歇下脚,问询下路径。”
原来这队官兵是孙为捷和jing卫队员,他们在山中逃串多天,又连续跑了三天,才甩开后面的跟随者,来到兰山附近,因为他们手持火枪,茶棚里的人以为他们是官军,躲之不及。
“少爷,茶棚里的人看到我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仓惶跑离。”
“找个人问问。”
张老汉夫妇年纪大,腿脚不是很方便,速度慢,被jing卫队员逮住。
“各位军爷,老头子这个茶棚只能混饭吃,求你们饶恕我。”
“老人家,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听完张老汉述说后,孙为捷才知道跑离得有点远,这里距离东洲不远,距离抚顺也不遥远,抚顺是军事重镇,不能再往北走,在没确定行踪前,孙为捷决定在这茶棚歇息下,为了补充张老汉的损失,刘俊扔给张老汉十两银子,叫他弄些吃的东西。
孙为捷假扮为辽阳官兵,对老汉说要前往抚顺办事。
张老汉看到孙为捷一行很和气,就一边端茶,一边把他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也跟孙为捷他们闲扯起来,听到孙为捷来自辽阳,问道:“军爷,我家一个堂侄也在辽阳,名叫张端,现为把总,你们认不认识?”
孙为捷哪里知道辽阳军队的情况,是否有张端这人他也无从知道,为了装得逼真点,对张老汉说:“我跟张把总虽不在一起,没多少来往,却也知道他一些事情,这次感谢老汉帮忙,下次一定奉告张把总。”
张老汉听到孙为捷说认识张端,他脸sè变得不自然。
“老汉,你们有什么苦处?”
“你们见到张把总,请不要对他提起我们。”
“为什么?”孙为捷感到很诧异。
“我们夫妇被张家踢出来,要是各位有心,有办法跟张把总说说,让我俩回归张家,此生无怨,我们夫妇再次拜谢各位军爷。”老汉说着哭跪在孙为捷面前。
这时代有些人因为触犯族规,被赶出族居,从族谱中删除,老汉无意亵渎族长尊严,被赶出张家。孙为捷了解事端后,他无法帮助,只能安慰老汉,对他们说一定尽力相助,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张老汉张罗好一桌饭菜,对孙为捷说:“各位军爷,你们慢吃,我们到山上挖些野菜。”
孙为捷因为要商讨今后去向,也不想被外人所知,对两位老人的离开并不在意,也没有人盯着他们。过了半个时辰,负责jing讯的队员进来报告:“少爷,山上有大股强盗下来。”
“大家收拾东西,我们快点撤离。”
孙为捷走出茶棚,发现张姓夫妇在强盗中,指点着他们,跟强盗述说,孙为捷立时明白自己中计,他没料到这个茶棚是兰山强盗的一个探点,这两个老汉也太专业,居然能够骗过jing卫队员。
强盗看到他们走出茶棚,喊道:“你们放下武器投降。”
孙为捷听到对方喊叫投降不杀,他很无语,他经过这么多风浪,却栽在老实的老汉手中。
“少爷,我们跑不了,前后都有强盗,要不要准备突围?”
听到几百强盗把他们围住,孙为捷同意突围。
“少爷,我双腿好重,跑不了。”
孙为捷此时也感觉全身乏力,他知道这次完了。因为身处陌生地方,jing卫队对每道菜都很注意,心细的队员还用银针试过,没有什么异样,大家放心吃起来,哪知道还是中了毒?这次确实栽了个大跟头。
“少爷,我们中了混毒。”
还好有六位jing卫队员没有中毒,不然只好束手就擒。他们负责jing讯,先简单扒了碗饭,没什么吃菜,就出去jing讯,才躲过劫难。
“先守卫好,看看有没办法解除毒药。”
强盗呼喊几声,没听到响应,他们开始攻击,强盗手持刀枪、弓箭向茶棚逼近。看到强盗逼近,六名jing卫队员守在四方,依托桌椅对强盗shè击。
“碰”的一声枪响,冲在前面的强盗中弹倒地,其他强盗听到枪声,急忙撤回来,只留下几个强盗倒在地上哭喊,他们抱着大腿朝后面喊叫“救命”。
孙为捷为了抓几人要挟对方,叫jing卫队员枪下留情,只把他们击伤。
“头,点子棘手,有几个兄弟们受伤。”
孙为捷看到一个穿着盔甲,身背弓箭的人从人群中出来,就断定这人是强盗头子,因为距离比较远,视线比较模糊,他无法看清这人模样。
“先围着,不让他们冲出来,再想办法逼降他们。”在强盗头子指挥下,强盗们守住四周,只围不攻。
看到强盗的架势,刘俊对孙为捷说:“少爷,我背着你突围吧。”
“兄弟们情况怎么样?”
“大家身体状况都不太好,我怕再过段时间药效发作,我们都跑不了。”
孙为捷感到发困,身子无力,非常虚弱,看来药效时间快到,中毒的jing卫队员也多是如此,体质好的人会好点。
“少爷,我们试探下,看看对方战力如何,要是能够突出去最好,实在不行,可以把受伤的强盗带回来,作为人质要挟他们,逼迫他们放我们一条生路。”
身体虚弱的孙为捷别无他法,点头答应。
jing卫队留下三名队员防守茶棚,掩护另外三名队员出击。“碰碰”的火枪声响起,对强盗影响不大,他们都是远远地围着,三名jing卫队员到达强盗伤兵处,把他们捆绑起来,拉回茶棚。
“头,我们的人被他们抓走,他们要求我们让开路,放他们离开。”
“门都没有,他们要是敢杀我们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距离药效时间还有半个时辰,让他们折腾去吧。”
看到要挟失效,jing卫队员就对刘俊说:“队长,你们几个走吧,我们掩护你们冲出去。”
“你们把门板拆下来,先试试能不能冲出去。”
jing卫队员带着木板冲出来,迎面一阵箭雨,jing卫队员停下来shè击,对方也不撤退,两侧的弓箭也飞过来,两名试探队员用火枪拨开飞来的箭支,怎奈箭支太多,他们受了箭伤。
孙为捷想努力睁开眼皮,眼皮还是不受控制要垂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药效时间快到,就用劲扭下大腿内侧的肌肉,通过痛感刺击自己不晕迷过去。其他中毒的队员也开始出现这样症状,听到试探的士兵受伤爬回来,孙为捷下令:“不要抵抗了,向他们投降。”
“少爷,不行。”
“我们突围不出去,迟早都会成为他们猎物,还不如干脆点,你们不要再说,投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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