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夏明朗捏着陆臻的下巴,把他的脸强行扳过来“所以你这算什么,给我留条后路说没事儿,咱俩就这么混着,没责任没负担,什么时候我想结婚了,就回去结婚,你他妈不在乎所以呢,我是不是也得给你留这么条后路,我是不是也得跟你说,陆臻啊,你将来要是看到什么合心的,尽管把我甩了没关系”
陆臻彻底愣住,说不出话来。
夏明朗咬牙,腮边的肌肉绷起来,黑色瞳仁里闪着烈焰的光“你他妈根本就不相信我。”
“我没有”陆臻急道。
“得了吧,我知道你那种相信是什么样的,你信我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想过了,觉着我说得没错,你就相信了,说到底你就只信你自己。”
“难道,我应该要无条件的相信你吗”
夏明朗挑眉“不应该吗”
“这不可能,”陆臻强行从夏明朗的钳制之下挣脱出来“这永远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思考,放弃判断,然后我就像个傻瓜一样照你说的去办吗”
夏明朗瞪着他,半晌叹息一声“我们两个好像又说差了。我是说,相信我,在你还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之前相信我,还有,我们的未来。”
“可是,未来,谁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
“够了”夏明朗忽然低吼,牢牢盯住陆臻的眼睛“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要么你就拎着你那个什么相伴走一程的想法给我滚出去,从现在起我们两个各归各路,我保证再也不碰你一个指头。要么你就陪我全心全意的一起走这下半辈。对,我是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可能明天我就死了,后天你也不在了,要不然有哪天你烦我烦得多看一眼都恶心,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之前,我不会去想象没有你的未来。”
陆臻愣了很久,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像是有一块尖锐的骨头在划着喉管,鲜血淋漓,涨得发痛,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可是这样很难。”
“你让我相信你,你说你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人生,你可以为你的未来做决定,然后我相信了你。”夏明朗变得安静下来,所有狂暴的气息像烟云散去,手指温柔地拂过陆臻的脸颊和脖颈“所以,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可以让你再选一次,我不会跟你干干净净点到即止地在一起,如果哪天你要走,我就打断你的腿。我知道你忌讳这个,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拿你当老婆看的,我娶你就是想跟你过一辈,没人刚结婚就想着怎么离婚,我觉得我没什么不正常。”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
“不是合法的”夏明朗眉梢一挑“什么叫合法,我站起来就是法,我说是就是,我们是合法夫妻,明白吗”
“可是”陆臻觉得自己完全混乱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大不了我是你老婆,这个不重要,无所谓。”夏明朗揽住陆臻,下巴搁到他的肩膀上,面颊相贴。
陆臻用力眨着眼睛,可是眼前的景物模糊一片,蒙着细碎的光波,绚丽到不真实。
“你信上帝吗”夏明朗问道。
“啊,不。”陆臻茫然。
“菩萨,如来,有没有信的”
“我没有宗教信仰。”
“那么,很好,从现在开始,就信我吧你让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件事没办。”夏明朗退开一步专注地盯着陆臻的眼睛,极黑的眸,吞噬一切不安与浮动,他握住陆臻的手,声音因为缓慢而庄重。
“嫁给我,或者娶我,反正你愿意吗”
陆臻张口结舌,眼睛睁得很大,但是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冲花眼前的一切。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夏明朗偏过头靠近,带着咸味的吻细腻地抿过。
“别哭了,”夏明朗抹干陆臻脸上的眼泪“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应该要高兴才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对我有更多的期待,因为我也会对你有更多的要求,明白吗”
陆臻想哭又想笑,整张脸皱在一起,口齿含混地问道“戒指呢”
“啊”夏明朗没听清。
“你求婚连戒指都没有吗”
“哦”夏明朗略做迟疑,拉起陆臻的手来吻上指根“先欠着,回家买。”
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陆臻仍然觉得回不过神,神志在飘移,仿佛身在幻境,最初的时候他们是为了什么而争吵可是为什么现在会走向这种结局
于是,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仿佛什么都没有解决,又好像什么都被解决了,所以未来
对,生命是一个旅程,它只有,终点,却没有归宿,人们在大路上漂泊跋涉,是的,应该是如此,可是为什么,他居然开始相信,相信身边的这个人会陪着他一直走到底。
相信这样渺茫的未来是危险的不是吗
然而,却是真的,相信会比较幸福。
至少现在是如此。
温暖的怀抱,栖在怀的柔软的身体,夏明朗安静地看着窗外,阳光明亮得与刚才一般无二,谁都不知道在这间屋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争,没有火药却硝烟弥漫。
相爱容易,相处太难,原来这样相爱的两个人也可以这样争吵,原来像陆臻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偶尔也会不自信,原来,有这么多原来,两个人的相处,永远像走在钢丝线上。
平衡,怎样把握
不知道
夏明朗想,他没有可能永远照顾着陆臻的情绪,就像陆臻也没可能永远迁就他,于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应该要自己就很强壮才可以。
“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谈,明白吗”夏明朗抱着陆臻,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好好讨论。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没多久,基础不牢靠就像个小孩似的,站都站不稳。我知道我这人很多毛病,跟我在一块儿吧,也不会事事都顺心。出了事,我们一起解决它,就像小孩哪有不生病的,可是,别让他死,也别咒他,要对他有信心。我知道是人就会死,这小孩总有一天也会死,但是你别老惦记这个,他在要死之前还能活好一阵呢他会先长大,比你还高,比我还壮,总有一天,他会保护我们。”
“我知道。”陆臻道。
“相信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如果连法律都不能规范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我却愿意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来保护它,这样,是不是就能足够呢
陆臻低声笑“说得我好像是被拐带的良家妇女。”
“是啊。”夏明朗笑道“明明是我被你拐了才对,你们这种书生啊,永远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夏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夏明朗听得一愣,张口咬在陆臻的嘴唇上“浑小。”
一直紧缩的心脏终于放开了,而一个念头随之升腾起来,不可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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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2
2
年关将近,各队还有假在手的与想着放假的队员,都在蠢蠢欲动着。一队也像往年一样,由队员提出申请,郑楷整理成交给夏明朗,夏大人再调整一下,送去给严大队长签字。
这本来是件小事,小到非常小的,会让严大队长在三分钟之内看完,一分钟之内签好名,然后在十分钟之内就抛到脑后的小事情,可是这一次,夏明朗捏着那薄薄的两页纸,站在大队长办公室的门口,整整站了五分钟。
最后抽了一口烟,夏明朗明亮的黑眼睛用力闭了一下,又用力地睁开,然后伸手推门进去。
“看来今年想要休假的人还不少啊。”严正一手翻着纸页,一手把钢笔拿过来准备要签字。
夏明朗就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背负,跨立,腰挺得笔直,目光落在严正背后的电视幕墙上。
“哦怎么今年连你也要回家”严正有点意外。
“嗯,今年刚好出了点事,而且已经三年没休过假了,想回家看看。”
“应该的,尤其”严正的声音顿了顿,有些言下之意实在不必说明,尤其什么呢尤其是像我们这种人,这次回去的还是大活人,会跑会跳,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再一想到上半年那场惊动全基地的失踪事件,严正更加心疼了几分“可惜啊,我也不能给你加几天假辛苦你了”
“应该的”夏明朗声音很平静,一双手放在背后,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握得很紧。
严正满意地看了爱将一眼,翻过一页纸去,却一下定住了,低低地“噫”了一声,又把纸页往前翻,来回看了两次,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夏明朗,你排错日了吧,陆臻的假怎么会刚好和你重在一起呢”
“这样不可以吗”
“夏明朗,你军龄也不短了吧陆臻现在兼着副队长的职务,任命书马上就要下来了,怎么可能一个队的正副队长同时不在呢嗯你觉得这样可以吗”严正看着夏明朗的眼睛说话,却被那双黑眼睛里跳动的光闪得一头雾水这个夏明朗,今天怎么了
“任命书,开过年,就要下来了”夏明朗字斟句酌,严正被他的反常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莫名地紧张起来。
“等到正式的委任了,他就是副队长,那样我们两个,就真的没有可能一起休假了。”夏明朗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严正桌上。
严正一愣,眼睛蓦然地睁大了,脸色发沉,夏明朗目光凝定,不避不让地与他对视。
“夏明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确定”
“我确定”
严正深吸了一口气,却硬压下去没有发作,目光闪了闪“陆臻,他也打算这样放假吗”
“他不反对。”
“我明白了”严正有些烦躁地低下头去,手的钢笔在指尖上翻来覆去地转,偶尔落到桌面上,碰出清脆的一声响,打破这房间里像已经凝固了一般的空气。
夏明朗的动作没有变过,手掌撑在桌沿上,骨节发白。
终于,严正把钢笔在桌上重重一顿,抬起头来,目光如电“如果我不批呢”
夏明朗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如果仔细地看,却会发现那双眼睛在霎时间变深了,暗如夜,幽深不见底。严正看得很仔细,所以他全看到了,眉头略略地皱起来,有些心疼的这是他最好的部下,最好的那个。
“曾经,你是我最好的部下”可能是心有点太疼了,竟忍不住把这话说出来了。
“只要您不嫌弃,我以后也会是”夏明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其实,这和放假的事没关系。”
“是没关系可是”严正异常恼火的“你小,反正我也管不住你,你夏明朗认定了的事,是不会变的对吗你就不能给我省心点啊成天帮你背黑锅”
“大队长”
“好了,好了,你给我闭嘴”严正烦躁地一甩手“我看你也别挑日了,这假我来帮你排,我知道你家远,十天假,腊月27一直到大年初6”
“那,陆臻呢”
“陆臻,新同志嘛,我们照顾一下,就从腊月二十八开始放假吧,放满二十天,跟他说在家里休满了再回来,明年混成老兵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短短几句平常的话,硬生生让严正说得火星四溅。
夏明朗差一点就喜形于色,“啪”得一个立正敬礼“是,大队长”
“给我滚”
“是”夏明朗干脆利落地回答,临走时甚至没忘记好好关上门,严正气得盯着那门盯了十分钟,只差没把笔筒砸上去。
不能反对,那小没给他反对的余地,因为那是夏明朗
他没法对着夏明朗说你再想想你给我考虑清楚你小不要头脑发热等等等
因为夏明朗不会考虑不清楚,也不会头脑发热所以,他只有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更加的恼火。一个是他最好的部下,另一个将来也会成为他最好的部下之一,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有种冲动想说不,我不同意
然后想办法找个机会,先把夏明朗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