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麒麟正传 (1-5+番外)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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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头“也对,搞不好,你就应该这样你”许航远失笑,“好嘛,我就想说你小我就想,我每回都想说你小这次总到顶儿了吧总算是到顶儿了吧不行,你下次还能给我再折腾点更大的事儿出来。”

    “你看这世界太平淡了,需要我给你一点惊喜。”夏明朗笑道。

    他其实有点诧异,怎么会忽然想要说这个,可是那些话在他嗓眼里拼了命地挠,极痒,一张嘴就一骨脑儿地蹦了出来,他想说,莫名其妙的欲望,无法抑制的欲望,让他想要说出一些事,向眼前这个人坦白。

    这是个多好的倾述对象啊,他们绝对忠诚彼此信任,他们足够亲密又不必成天碰面相对尴尬,夏明朗心想,大约这本该如此,本来就应该要告诉他我跟一个男人好上了,我们很相爱,我们很快乐。

    否则上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许航远送到他面前

    在那个瞬间,夏明朗发现他好像忽然就懂得了陆臻,懂得了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不是对未来没有信心,也不是对自己有怀疑,那是一种单纯的不安,源于他们之间最根本的不容于主流的关系,这种隐藏极深的爱恋方式。

    如果,如果陆臻真的不在了,他们的爱情是不是也随之消失了

    没有任何证明,没有任何证据,假如有一天连他都忘记了这些

    夏明朗忽然有点不敢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或者他应该要关照许航远,关照郑楷,关照所有了解内情的人,让他们千万要记得提醒他,时常地提醒他的生命里曾经有过这样的美好,与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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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22

    徐知着把装备拿去给陆臻,相比较外面酷烈的狂风,帐篷里已经很温暖了,陆臻与千里之外的那群人正在讨论着,气氛融洽言语轻松。徐知着拉开帐门便听到陆臻轻笑,似清风过境,恍然有不真实的错觉。他记起小时候,初或者高的时候学过一篇课,那里面有个句很漂亮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哎风进来了”陆臻转头看他。

    徐知着噢了一声,把双层防风帐的拉链拉到底。

    “你来得正好,没电池了。”陆臻把卫星电话挂断,埋头扒拉着,手指肿了一圈,像萝卜一样,泛着紫。

    徐知着坐在一旁看着他干净的侧脸,皮肤很干,在寒风被冻得皲裂,可是轮廓仍然清俊,隐在阴影里,像一幅精雕细琢的剪纸。

    “他还好吗”陆臻问。

    “怎么可能好连我都觉得很不好”不必解释,徐知着知道是哪个他。

    陆臻抬起头,目光清亮“我会没事的,所以让他别太担心。”

    “可能么”徐知着笑了。

    “好像是不太可能”陆臻也跟着笑了,他最后用力一拍,把卫星电话组装好。

    “挺难受的。”徐知着使劲皱眉头。

    “是啊,这样,其实,最难受。”陆臻忽然间眉目宁定,仰起脸看着远方,好像塑像一般,阳光从帐篷顶上的透光膜里落下来,镀在他脸上,陆臻的鼻梁挺直,从侧面看过去亮起极漂亮笔直的一条线。

    愣了几秒钟,他恍然回神,勾起嘴角溢出一丝笑纹,埋头开机,熟练地输入密码与相关指令。

    “把防护服穿上。”徐知着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挖出来。

    陆臻看了一眼放射性探测仪,摆摆手说“算了,辐射不高,穿上不方便。”

    “你哎”

    “倒是你,快点滚吧,啊小心别沾上了,哈哈,你这三年就别想生了,生出来就是小怪物”陆臻哈哈笑,表情很恶劣。

    徐知着虎着脸踹过去一脚,忍不住又心软,折返回来从背后抱住陆臻用力勒了勒“保重”

    “我会的”陆臻轻轻点头。

    卫星电话再次接通,基地那边讨论得很热烈,本来就是没有公论的事情,是死是活都带了三分不可明说的直觉与三分不可明说的经验,再要争个板上钉钉的结果来

    怎么可能

    陆臻听了一会发现自己插不上什么嘴,小心翼翼地坐到旁边绝碰不到炸弹的地方去,肌肉放松,立刻听到脊骨咔啦啦作响。

    “少校少校”吴鸣敏锐地发现了陆臻的消失。

    “嗯,我在,你们讨论好告诉我。”陆臻马上回答。

    耳机里沉寂了几秒钟,吴鸣的声音带歉意响起“真对不起。”

    “没关系。”陆臻顿了顿“少呃”

    “少校,鄙姓吴,很荣幸能与你同级。”吴鸣说。

    “吴少校,不必说对不起,尽力就好。我是一个军人,穿上这身军装就代表我能接受任何风险,我不会要求你给我万无一失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陆臻道。

    “嗯,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吴鸣轻声复述。

    多功能腕表显示室内温度零下24,金属箱被牢牢地冻结在它的冰雪底座上,雪里面加了水,冰结得晶莹,凝出不规则的冰花。陆臻强迫自己看着它,清空大脑,屏除杂念,他已经想得太多了,太多的负担让他开始变得忧愁,那种从心灵开始的软弱的味道,在身体里漫延,这很不好,非常的不好

    在吴鸣他们的指点之下,陆臻对炸弹又做了更进一步的分解,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开始剪断一根线,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非凡。那边的个人又开始吵起来了,于是陆臻又开始等待。

    时间从来没有变得像此刻这般地难耐过,陆臻屏气凝神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思绪,把那些跑偏了的神游分狠狠地拉回来,然而一个恍念,脑里又闪过鲜活的画面。

    刚过完年又一年了,陆臻想,其实妈妈的口红快用完了,这次走得太急,忘记买。

    还有那些书,他的那些书他留在卧室里的,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好奇去翻看,会不会忽然间恍然大悟,明白他最近为什么孜孜不倦地与他讨论着同性恋、小众人群、人权与社会的话题。

    他想起小时候,同学、朋友、念书、打球,那些惊心动魄的慌乱,那些迷茫与坚定回忆像一个加长了摇臂的摄像机,盘旋着,角度诡异地在他曾经过往的生命掠过,长出一个长的镜头。

    然后,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渐渐清晰,忽然间一闪,看向他,似笑非笑的,不怒自威,温柔却暴烈,凶狠而柔软狡诈到天真。陆臻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双耳灌满了呼啸的风声居然从极喧嚣感觉到寂静,因为还没有进一步的指示,陆臻没开头灯,一切隐匿在黑暗。

    雷振东忽然说“大家停一停。”

    陆臻打起精神。

    “少校,不如你今天晚上休息一下吧。”雷振东说。

    呃陆臻一愣。

    “这个系统的电能看起来还很足,撑一两天没有问题。”吴鸣接上,“而且,我们也都觉得你需要放松一下,好好休息,无论最后提出什么样的方案,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是非常重要的。”

    “这”陆臻迟疑。

    “我已经通知队长了,队长说他马上带人过来替你。”刘云飞最后终于忍不住。

    陆臻笑了“看来你们就这个问题已经讨论出结果了。”

    “抱歉。”吴鸣说,“我们也知道你现在很难熬,少校,我觉得你现在有些太紧张了,当然,我不应该这么说”

    “我好像没有反对的余地了。”陆臻开了头灯,用多功能电表又测了一次电压,电压很稳定,说明这个电路的供电正常。

    “是的,我们会争取在今天晚上拿出一个方案来。”吴鸣看了一下表,“现在是晚上8点,到明天早上8点,您还有12个小时,吃一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手上的冻疮也可以处理一下。”陆臻笑道,因为帐篷里没有别人,所以没人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浮出血色。

    “是的。”吴鸣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感慨“少校,您真是一个如果方便的话,回军区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陆臻开始分门别类地收拾东西。

    没过太久,帐篷的防风门被人一下拉开,陆臻猝然回头,头灯拉出一圈灿白的光随着他的视线转移,夏明朗原本轮廓鲜明的脸被打上分明的阴影,白得极白,黑得极黑,一瞬间凝定,好像舞台亮相时的定格,陆臻砰然心跳。

    夏明朗往旁边让了一步,沈鑫从后面闪进来,笑容有点夸张,很热情洋溢的样“臻,我来顶你的苦窖了。”

    陆臻笑了笑,把地上的东西交待了一圈,夏明朗听他说完了转身就走,从头到尾一字未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沈鑫看陆臻发愣连忙用胳膊肘儿顶他“哎,你别生气,队长心情不好,那不是怕你出事儿么,现在队里心情就没好的。”

    “我知道。”陆臻苦笑,一边把防寒服的袖口收紧追出去。

    外面暮色沉沉,黑寂的旷野一个淡淡绰绰的影走在前面,陆臻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地奔跑,等他追上夏明朗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哎”

    陆臻一只手搭上夏明朗的肩膀,声音的碎片还在风被撕扯着翻滚,他整个人都已经倒了下去,在天旋地转的瞬间陆臻还抓紧时间思考了一下,原来平时格斗的时候,这家伙果然是留了力的。

    然而这样的思考只是被吞没前的最后一闪灵光,随后,他所有的思绪都空白了。

    灼热、混乱、沉重

    陆臻觉得自己的脖和舌头都要断了,而他的手指却紧紧扣住夏明朗的肩膀,闭上眼睛,命令身体放松,让夏明朗可以更深入的吞噬他。

    喜欢这种感觉,唇齿相依,骨肉相连。

    我是白又白其实很勤劳的分割线

    夏明朗吻了很久,反反复复,依依不舍,直到连舌头都冻得冰冷僵硬。夏明朗慢慢把自己撑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混沌的黑暗他连陆臻的眼睛都看不见,索性闭上眼,却反倒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历历分明在目,微微翕动着,那翩然的蝶。

    “州吧。”陆臻说,声音含糊。

    夏明朗拉着陆臻站起来,沉默的拍着雪,陆臻张开手臂揽住他,一起跋涉在这风雪的夜晚。

    陆臻觉得自己很能理解这种心情,下午,不过几分钟,他不想过来看,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般;现在,反正都要见到,所以早看见一秒钟都是好的。陆臻偷偷翘起嘴角,恍然惊觉之际无语地埋汰自己这脾性还真他妈的有特色如此的,有色性,没人性。

    好像,只要能看见他,连死亡都不再有阴影。

    许航远极帮忙,大手一挥,指了个最大号帐篷,说“英雄,今晚你就睡那儿。”

    陆臻客气“这怎么好意思啊,许队长。”

    许航远曲指在下巴上一磕“那,没什么,好办哪,”他伸手揪着夏明朗的肩章往陆臻面前一推,“把这小送给你侍寝了”

    陆臻满头黑线到地。

    夏明朗整个人还是懒洋洋的,蔫蔫的像一只正在冬眠的豹,他顺势靠到陆臻肩上,眉梢一挑,眼闪过一星利芒,许航远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心砰跳,哎哟妈妈,老这心脏都被吓了一吓。

    可是火堆前的众人大多不知底细,放肆地笑成了一团,陆臻微笑着一个个看过去,那些熟悉与陌生的人,参差坐着,他们眼有明显的关切,他们的眼没有怜悯,他们仍然可以纵声大笑,就像他们也会号啕大哭。

    这是一群汉。

    不是练出一身疙瘩肉,摆个冰酷的表情就能被称之为男汉。

    那些人,他们的血管里流着蓬勃张扬的血,他们的心脏强健而有力,他们的眼神凛利纯正。

    夏明朗把加热好的野餐食品递给陆臻,红烧牛肉土豆里拌了白米饭,在此时此地绝对是重量级的豪宴。陆臻吃得很唏嘘,这两天他一直吃野餐口粮习惯了小份冷食,乍然吃这么热乎乎的东西,胃里暖得几乎有点疼。

    陆臻吃完饭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火堆,旷野黑寂,没有月亮,天上看不到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