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麒麟正传 (1-5+番外)耽美

分节阅读_258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让人崩溃的死亡的气息,潮湿而冰冷。陆臻郑重地向钟立新敬了一个军礼,说道“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钟立新把秦若阳拉到一边,检查他的内脏是不是有损伤。

    外面还在下着雨,好像无休无止。到处都是水,上下左右全都是,天和地都是一样的漆黑阴冷,就像行走在一个可以呼吸的深海。

    陆臻看见夏明朗独自坐在路边。

    安静地,看着

    队员们还在忙碌,各司其职。

    好像这是就是他的王国,那都是他的臣民。而他们的国王,独自一人坐在路边,孤独地,疲惫着。雨水落在他凝固的身体上,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线条。陆臻看到夏明朗抬起头,很快被雨水倒呛着咳嗽了起来。

    陆臻慢慢走了过去,抽出防弹衣的背后插板,挡在夏明朗的头顶上方。雨点砸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夏明朗眼前汇集成一个光滑的小瀑布。透过这层水膜看出去,天地变得越发模糊,好像从海底看到的世界。

    夏明朗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他知道那是谁。虽然陆臻什么话都没有说,没有安慰,没有劝说,甚至没有弯下腰来拥抱他。他知道夏明朗什么都不需要,他只是站着,替他挡住一方风雨,默默无声。

    好像有人拉低了这个世界的音量键,风声,雨声,人声所有的喧嚣都渐渐散去了,这世界只剩下他和他,如此安静。

    夏明朗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曾经那个暴雨的夜晚,陆臻抱着他,乘风破浪。

    他说我只问你想不想。

    他永远在

    我们的人生总是有那么多莫名其妙地恐惧,即使你知道为什么,亦永远无可解脱。夏明朗相信自己永远都不能像陆臻那样无畏,他看以脆弱的外表下隐藏连他自己都还不甚明了的坚强。那个百无禁忌的臭小,他有着比花岗岩更坚定的灵魂。

    暴雨忽然停止了,那么仓促,以至于每一个人都诧异地抬头看着天。乌云干脆利落地散了个干净,冥蓝色的夜幕纯净而空灵,月光如洗。大路上的雨水飞快地流走,只剩下好像浆汁一样浓稠的红色泥浆汪在路面上,明天,等太阳升起来,这些水份会被迅速烤干,变成尘土飞扬的路面。

    陆臻收起了自己的防弹插板,然后把它收拾好重新穿到了身上。暴雨时神仙都难瞄准,可是现在就难说了。

    有人开始尝试发动车,一声声引擎的轰鸣打破这夜的寂静。

    “夏队长”秦若阳走到夏明朗面前,他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但是身上还在滴着水。

    夏明朗抬起头来看向他。

    “我需要一辆车,两个人,还有一个向导。”秦若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秦你这是要干嘛你需要休息”陆臻急道。

    “我没空休息,我本来应该在明天晚上到达朱坦,现在已经耽搁太久了。”

    “可是,医生”

    夏明朗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很缓慢地敬了一个军礼,说道“没有问题,你可以自己挑。”

    “谢谢。”秦若阳飞快地还了他一礼,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陆臻连忙喊道。

    秦若阳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陆臻冲他笑了笑,抬起手,做出那个好戏即将开场,兄弟们请尽情表演的手势。秦若阳的脸色终于变得柔和起来,他微微笑了笑,像十年前那样,与陆臻在半空击掌。

    “路上小心。”陆臻说道。

    “你们也一样。”

    陆臻看着秦若阳瘦削的背影融进黑暗里,眼饱涨着酸涩的自豪感。

    “嘿”他看着夏明朗“这是我哥们儿,当年我们一起组乐队,他是我的主唱。”

    夏明朗疲惫地笑了笑“是条汉。”他拍了拍陆臻的后背,拉着他转过身,走向他的战场。

    这一次,整个麒麟甚至是所有的军人们都镇定了很多,没人有空哭泣、悲伤甚至叫骂什么,一切有条不紊。

    你将用什么方式习惯死亡用更多的死亡。

    如果你曾经站到100米高空,就不会在50米脚软。

    这是最残忍却唯一的办法。

    本作品源自晋江学城欢迎登陆jjxc观看更多好作品

    第253章3

    3

    南珈的生活仍在继续,方向却是未知,似乎冥冥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秦若阳那边一直也没送来什么新消息,大家都在猜度着那天的汽车炸弹究意是谁放的,又是针对谁的。这样的猜测非常动摇人心,让南珈上下都充斥着一股惶惶不可终日的味道。毕竟,军人只是这个地方的一小部分存在。夏明朗和柳三变可以让自己坚强,却很难劝所有人平静,老百姓是没有义务悍不畏死的。

    周边的战火益日临近,一些搞不清字号的人马在离开他们不到50公里的地方激烈战斗着。偶尔也会有跑偏的炮弹落到南珈附近,即使是远远的一声巨响,也会让大家心惊肉跳好一阵。到最后炮弹居然击了一口油井,熊熊的大火映红了半个天际,李国峰领着一大帮人费了牛二虎之力才把油井重新堵上。

    陆臻在例行通话向聂卓报告流弹造成的各种损失,临了到收线时,却也忍不住抱怨“已经死去的我们就不麻烦组织了,但是还活着的同志,能不能请组织上稍微关心一下,他现在还能走,再过几天,可能就得截肢了”

    聂卓沉默了一会“陆臻,你眼只有你一个兄弟,而我眼有一百个士兵,最近到处都打得很乱。”

    “我们需要更多的大型直升机。”

    “你明知道我们没有更多的直升机。”

    “就不能从国内调一点过来吗”陆臻几乎绝望地“我们又不需要国会批准。”

    “陆臻,别这么幼稚。”聂卓沉声道“他们给我的排序是四到五天以后会轮到你们。”

    “我们需要有直升机,自己的。”陆臻连忙说道。

    “等你们进入激战期的时候,我会给的。”聂卓意味深长地说道。

    “激战期”陆臻放下耳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像是为了注解陆臻心底的疑问,一发炮弹带着尖啸落到了驻地门外的广场上。陆臻站在窗边,看到不远处腾起艳丽的火光,神色间只剩下极度烦躁的愤怒妈的,这记流弹也打得太准了

    驻地上空回响起一级战备的尖利警报声,陆臻很轻巧地从窗口跳了出去,为了减少炮火误伤,他们已经把办公室全部搬到了一楼和帐篷里。

    厂区大门告急

    那是必然的,那发炮弹给广场留下一个宽达两米的深坑,被炮弹撕碎的人体碎块散落到方圆好几米以外。

    受惊过度的难民夺路狂奔,那是成百上千人在逃命,刹那间根本建立不起任何秩序,守门的哨兵条件反射式的关上了大门。难民凄声叫喊着,拥挤在大门口。他们压上自己全身的力量摇撼着大门,发出咣咣咣的声响。高声喇叭在继续不断的反复叫喊着,呼吁大家要冷静,要镇定

    当然,那基本全是废话。

    当你发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变成碎块儿的时候,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镇定的。人们嘶声尖叫着,把石头和树枝砸到门内来,甚至有人试图爬上米的高墙从上面跳下来。

    夏明朗让人开了车过来抵住大门,门轴在大力地摇晃下簌簌地掉着水泥粉末,夏明朗开始朝天鸣枪,并向人群抛掷催泪瓦斯。

    “我有两车人马上要过来”海默焦虑地把夏明朗拉到一边。

    “让他们去找你爹”

    “我爹前天晚上就彻底拔营了,你是知道的,要不然这批人也不会送到我这里来”海默低吼。

    夏明朗站到车顶上张望,不断有小石块砸到他的头盔上,震得他头晕脑涨。不远处,有两辆型面包车进退不得地卡在人群央。

    “让他们先离开这儿,这里没有人是冷静的。”夏明朗从车上跳下来“我就算是开门他们也进不来。”

    “可是你这要堵到什么时候天就快黑了,天黑了以后只有魔鬼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不能让他们在野外过夜。”海默显然是急了“上校,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必须并肩作战,单靠我,或者你的力量都无法守住这里”

    “这外面差不多有两千人,你告诉我,怎么把你的车放进来”夏明朗没有跟海默比音量。

    “我不知道,所以我问你。”

    “你让他们从后面绕进来。”陆臻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见鬼,除了正门这一条路,整个生活区外面都是地雷,怎么可能绕得进来”

    “我出去接他们,雷是我埋的,我知道怎么走。”陆臻的表情很轻松,阳光照亮了他的下巴,在他的嘴角边留下一点阴影,看起来几乎像是在笑。

    海默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夏明朗眯起眼睛有些意外地“看来这些人很值钱。”

    在他们身后,大块大块的钢板和原木被钉到门上,大门被彻底封死。夏明朗万分无奈地看着这扇破门,这下连他们自己出去都有麻烦了。

    海默本以为带他们绕进来的意思是真的会有一条路,万万没想到这路真的是要靠自己的双腿走出来。她万分紧张地跟在陆臻身后,看着他然自得地摆弄着自己手里的古怪仪器,然后像玩游戏那样一步一步曲折的往前走。

    “踩着我脚印,记得”

    “你确定你不会走错吗”海默感觉到大量的汗水从她背上滚下来。

    “放心,这是我的花园,怎么会有人不了解他亲手种下的玫瑰呢对吗”陆臻转过头,眨了眨眼睛。

    前方大门外那两辆被围困的车已经慢慢退了出来,夏明朗通知刑搏他们协助放行,看着徐光启爬上了副驾驶座。一切还算顺利,夏明朗又把目光投向了大门边骚动的人群。挤在最深处的人已经开始出现虚脱的征兆,张浩江正组织人力从门后往外洒水,米加尼已经喊成破锣的嗓嘶心裂肺地咆哮着。

    “我们不能放他们进来。”柳三变站在夏明朗身后说道。

    夏明朗看了看他,心情有些复杂。有时候人会变得很快,一日千里的转变,如果把现在的柳三变推到一年前那个总是温和的浅笑着,总是犹豫不决的柳三变面前,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相认。

    “是啊”夏明朗叹气“这群人会把驻地冲得乱七八糟。”

    陆臻在驻地西北角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接到了海默的“钱”们,与他想象不一样,这群人里主要是少年,只有少数几个的妇女与两个看起来非常强壮的男人。徐光启指挥司机把车停到附近的林里,这种小破车看起来并不太值钱,真要是被偷了也就偷了吧。

    陆臻拍一拍手,让人群聚拢过来,那些人大都警惕地审视着他,饱含各种深意。

    “跟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走错,不要东张西望,不能走错,否则砰”陆臻表情凝重。

    人们惊慌失措地讨论起来,有些母亲在安慰孩,也有些孩在安慰母亲。海默吆喝着,叫喊着,强制性地把那些人拉成一排,有一个妇女忽然与她争吵起来,被海默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脸上。

    人群的喧嚣忽然停止了,被打倒在地的女人一脸惊恐地抬头看着她。海默虎着脸看了看四周,弯腰把那个女人提起来,大声咒骂了一句,人们终于安静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陆臻好奇地问道。

    “我说,别用你的愚蠢害死所有人。”海默冷冷地审视着整个队伍慢慢成型,并且随时把她觉得不合适的顺序调整过来。

    陆臻看着徐光启说道“你断后。”

    徐光启点了点头,走到队伍最后面。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耀着大地,红土泛着偏白的光。陆臻每走一步,都会用脚尖划一个圈,然后队末的徐光启会把这个圈用鞋再蹭干净。回去比过来漫长得多,陆臻时不时地停下来等待后面人跟上,看着队伍里那些哆哆嗦嗦地一边颤抖着一边面露惊惶的男男女女们。

    陆臻打开对讲机小声问海默“很值钱这群人”

    “很值。”海默有时候会坦白得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