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护士一个个退出去,不多时,聂卓的副官帮他们带上了舱门。陆臻知道聂卓有话要说,把腰杆又挺了一挺,尽可能坦然地看向他。
“先说好消息吧,省得你这一脸苦瓜相,看着就烦。”聂卓一顿“你的习惯是先听好的,还是听坏的来着”
“好的吧。”陆臻无奈。
“好消息就是,南珈已经打完了,还是我们的。”
“伤亡呢”陆臻马上问道。
“伤亡,还可以吧,交换比很高”
聂卓身为主官,自然首先从战略意义上思考问题,然而陆臻却在心底沉下去,毕竟再高的交换比也意味着牺牲。
“我现在不能给你看简报,回头细说。昨天晚上空降兵就已经进场了,没什么意外的话,办办交接,熟悉个业务,最多再有十天,陈默他们就可以回家了。”聂卓像是看穿了陆臻的心理。
“那我们呢”陆臻敏锐地听出了异样。
“你”聂卓停顿了好一阵“你和夏明朗现在不适合继续留在喀苏尼亚。”
“为什么”陆臻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什么惊讶的意思。
“现在是喀苏尼亚局势最微妙的时候,瓜田李下,不管什么原因,得避个嫌疑。”聂卓按住陆臻的肩膀“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国内国外都有会说闲话的,万一有什么站着说话的人,腰是最不疼了。”
陆臻微微点头“我懂。”
“所以现在你和夏明朗的伤都很重,需要尽快送到国外治疗。”聂卓看向夏明朗“等他情况稳定下来就走,我会安排。”
“嗯。”陆臻知道现在什么都不必问,你只能选择信任。
“哎呀,还有一个好消息,差点忘了。”聂卓扬起眉毛“目前初步决定,给你们一个集体一等功。所有前线牺牲的战士追授荣誉称号,夏明朗,你,还有重伤的战士都是一等功。剩下二、三等功人太多了陆臻同志,领导在说好消息的时候,别这么愁眉苦脸的。”
陆臻愣住,下意识扯出一个笑。
“算了算了”聂卓挥手“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跟巴利维拼命的那股劲儿哪去了说吧,在顾虑点什么,就你我现在这个交情,还交不了底吗”
“我们队长毒嗯,他的药物依赖问题,以后”陆臻低声问道。
“我还当什么大事儿呢。”聂卓叹气“相关情况,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报告里我当然会写清楚,你不会指望我就地儿给你瞒了吧”
“那当然不”陆臻没敢说我其实真心这么指望过。
“但是,夏明朗这一次,连同你这一次,整个行动都是绝密。”聂卓一笑“再过三十年解密。”
“所以”
“所以这是个秘密,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会是,不应该知道的人,没机会说三道四。”聂卓以一种“年轻人,你还太嫩”的眼神看过来。
“谢谢将军。”陆臻喜出望外。
“放心了高兴了”聂卓眯起眼,整了整衣角站起,迈出两步,站到夏明朗床前。陆臻心一动,从床上溜下来,站到聂卓身边。
“海默跟我说了当时的情况,你们队长心胸很大,你要向他学习”
“嗯。”陆臻猛点头。
“我没机会等他醒了,回头老潘会给你一针,你也得睡着上飞机。以后有得是机会聚,回北京我再请你们喝酒。”聂卓把帽戴正,从领口到衣角又理了一次军容“帮我带句话给他,我聂卓一生佩服的人不多,他夏明朗算一个。有勇有谋,知进知退,且以家国为念,我军之幸。”
“将军,您别这么说”
聂卓瞪了陆臻一眼“你一个带话的,帮他客气什么”
陆臻连忙闭嘴。
聂卓抬起手,很端正地敬上一礼。
陆臻感觉有种光芒让他退后了一步,聂卓的背影有如刀削,敬毕时一挥手,肩上金星闪耀。而夏明朗仍旧沉睡着,所有闪烁的金光在他面前化为沉水平静的流淌。
陆臻不自觉地在想象,如果此刻,夏明朗醒着,会是怎样的神情,可想了半天都不得要领。眼前却渐渐浮出一抹懒洋洋的笑,温柔而狡黠的,是沧海奔流以后,浮华散尽的从容。
英雄本色。
战争之王正章完
小注
英雄本色是第五部战争之王的一个大章节。好吧叹气,第五部果然是规模宏大的一部啊,擦汗。
如果还记得麒麟最初的案,大家应该也能明白这一部这一章于我而言的意义,虽然经历了写作生涯最大的瓶颈,所幸最后还是挺下来了。最后劫狱的高氵朝我很满意,也希望大家会喜欢。
接下来,戒毒与休养这部分的内容将会归入番外。
所以基本上,战争之王这一部的正章到此完结,撒花,放炮我很高兴
俺活着写下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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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sugarnd
第289章1
1
“和平号”医疗救护船。
这两天,夏明朗模模糊糊地醒了两次,很快又迷糊睡去,陆臻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大约有特殊的药物在起作用,但老潘的嘴巴极紧,从他身上撬不到什么话。
陆臻感觉很郁闷,但又无可奈何是啊,你凭什么要求一个专业医生向你详细解释他的治疗方案
你懂吗
又或者,你是什么身份呢
夏明朗的待遇极好,小护士两小时换一班,24小时有人值守。最好的医疗,最好的护理再加上最强健的体魄,夏明朗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各项指标都在往正常值里飞奔。
陆臻呆坐床头,在人来人往终究捞不到半点间隙对夏明朗做的事。每日不是睡觉就是偷瞄,看着她们每隔十几分钟就从那堆看起来十分精密的仪器上抄下一批数字,便很想装出一张流氓脸来讨好说这位妹妹,我想是什么地方见过的,你且歇歇去,这活儿我来做吧
陆臻发现这事儿很神奇,当他不带目的与姑娘们相处时,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她们的青睐,而假如心里存下什么心思,那怕是做假的,也头不是头脚不是脚,尴尬得连句整话都不说全。
这算是天生没有当流氓的基因吗
陆臻再一次望向天花板,自眼角的余光看到老潘神情严肃地端着白瓷盘过来。
“呃需要您亲自打针吗”陆臻笑道。
“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到了。”老潘夹了酒精棉球擦拭陆臻的手臂。
陆臻感觉这话有哪里不对,但是困意迅速袭来。陆臻本以为所谓的老潘会给他一针,他也得睡着上飞机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没想到潘医生居然当真是这样不折不扣地执行了。
当陆臻醒过来时,正对视野的是一个圆弧形的天花板。
“醒了”正上方的视野里闯进一颗巨大的头颅。
“海默”陆臻大惊,海默的长发被一根根像筒一样的东西卷起固定在头顶,看起来就像是周星驰电影里的包租婆。
“醒得挺快啊”海默看了看表,低头解开单架床上的医用束缚皮带。
陆臻翻身坐起,发现这间圆柱形的诡异病房其实是一架小型医用急救飞机。陆臻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夏明朗,病床就在他旁边。
药劲儿还没全过去,陆臻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移下来,一个小个的棕发男人走过来熟练地收好了病床。机内空间终于宽畅了些,三个人团团围坐,陆臻眼明手快地为自己挑了一个可以看到夏明朗的角度。海默拿出一面镜来塞到陆臻手里,然后抓着他的手臂调整好位置角度,继续卷弄自己的头发。
陆臻叹气“我是伤员啊”
“你这只手断了”海默惊讶。
“没。”陆臻继续叹气。
海默把视线投向了镜,以一种极为不屑的表情暗示陆臻,你特么也太娇气了。
陆臻脑里晕得厉害,看什么都像镜花水月,隔着一层白纱般的不真实。仿佛一卷老式的法国艺录影带,海默在前景,夏明朗在后景,镜头凝固着,全是朦胧的。海默看向镜的眼神与她杀人时一般专注,手边排开一行古怪的盒,里面五颜色晶晶闪亮,那些鲜艳地细碎粉末像轻烟一样袅然升起,散发出微妙的香气。
“怎么样”海默关上最后一个盒,眼角斜飞抛出一个媚眼。这是标准的会情郎范儿,女为悦已者荣,那种亮晶晶祈盼的眼神没有哪种眼影可以模拟。
“很漂亮”陆臻由衷地。
陆臻不爱女人,他对她们没有任何与性有关的欲望,但那并不代表着他不喜欢她们。那些或聪慧、或妩媚、或多情的姑娘们亦是他生命的风景,他真心喜欢她们,宠爱她们,并且过于宽容。这种过分宠溺与随意的态度给他惹过很多桃花债,好在眼前这一朵霸王花已有正主。
海默欢呼了一声,解下一头长发。陆臻这才注意到她的全套行头紧身牛仔、马靴,上身着一件白底金色印花的短袖t恤,长v领露出一道深深的事业线,一颗湛蓝色的水晶珠恰恰悬在间;再配上光滑的麦肤与波浪长发,即使五官没办法瞬间改换,也是妥妥儿的上世纪乡村音乐性感女神范儿。
陆臻作势鼓掌。
海默并起双指送出一个飞吻。
这款妖娆的老流氓气派陆臻简直太熟了,脑的模拟程序自动激发,不出三秒钟就把这身行头扒下来换到了夏明朗身上,然后陆臻像是忽然就醒了过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仪器忽然报警,滴滴滴急促的嗡鸣突兀地插进陆臻的狂笑,机舱里顿时安静下来,三个人齐齐涌过去。夏明朗似乎是有些醒了,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挣扎,呼吸急促。医生拨开他的眼皮查看,发现瞳孔已经几乎扩散到边缘。
“怎么会这样”陆臻吓了一大跳,瞳孔扩散是死亡指标,这不可能
“放轻松。”医生拿了吗啡针剂过来“这是戒断症状。”
夏明朗的手掌厚实,手背上有几块暗色的淤青,是这几天输液留下的。陆臻挤在夏明朗身边坐下,在海默面前,他总觉得可以更放肆一些,又或者,这只是忍不住的借口。欲望在他胸口涌动,当你全身心地渴望一个人时,会感觉喘不过气来。
海默吹了声口哨,笑道“我总觉得你们两个有问题。”
“随便。”陆臻淡然地,翻过夏明朗的手掌,摩挲那些淤斑。
“但我回头看看方进和陈默吧,又觉得他们两个问题更大一点。”
陆臻一声闷笑郁在心口,若无其事地说道“那你觉得柳三变有没有问题”
海默用食指支住下巴“他不是有老婆吗”
“你又知道了搞不好人家是双”
“对哦”海默的眼睛亮起来“我听说他老婆很凶悍的。的确,那他可能就喜欢那种嗯,很an的女人和比较娘的男人。”
“是啊,所以我们这是神圣军团。”陆臻冲海默眨了眨眼“所以搞不好你男人也是双。”
海默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来,陆臻随手接住,无所谓地笑。
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空气湿润清爽,夜空清澈。陆臻感觉皮肤好像“唰”的一下吸足了水分,绷了一整年,终于柔软了。午夜的机场航班极少,只有不远处的直升机停机坪上亮着灯,一个男人正从那边走过来。背着光,看不太清面目,然而身形笔直,雪白的长衣在夜风翻飞拂动。
陆臻虽然名草有主,但审美偏好还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脑里印出四个字玉树临风
唉,想当年,他也常常被人用这个词儿夸,可惜如今壮了,也黑了玉树不玉,也临不成风了。
陆臻兀自心酸地忆往昔,就听海默欢呼着从他身边掠过,一头扎进“玉树”怀里,两条腿盘到人家腰上,娇柔柔地喊了声“老公,你怎么来了”
陆臻差点儿就心脏病突发了
“你好,我叫白水。白开水的白水。”“老公大人”把手伸向陆臻,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