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婉番外之胭脂泪
完颜·荣婉。
百年前,这或许是个荣耀尊贵的姓氏。而如今的完颜,拥有的不过只是这个古老的姓氏本身。
阿玛的默默无闻、沧桑的背影,额娘人前的谄媚,人后的疲惫。
作为家中的长女,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也因此,我幼时就曾下定决心——入宫为妃,光耀完颜。
但这最后也只是一场空想而已。
三十七年,初入紫禁,似海深宫。那一刻的我,彷徨却又带着莫名的喜悦。
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辰值得我欢喜,因为我并没有能够为妃。
我在皇太后身边呆了半年,那段时间,我心灰意冷。
所以当七月下旬的某日,梁九功过来告诉我,收拾东西去乾清宫时,我告诉自己,机会就在手边。
这一次,却是彻底地沦陷。
沦陷的是我,而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吧。
睿智明亮的眼,高大健壮的身姿,强大心悸的气势,整个人散发着温润若玉的触感。
在我的心中,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尽管那时他已过而立之年。
很快,我察觉到他对我根本没有兴趣。更多的时候,他只会笑问我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仿佛,我是个不知趣的顽皮童孩。
意识到这点后,我接近崩溃,却又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还有机会,起码,我能比他的嫔妃去更多的陪伴他。
却是仅仅如此罢了。
三十七年年末,紫禁城迎来了一位蒙古客人——大清王朝锦恪公主,蒙古贝勒的嫡福晋,满洲族曾经的金花,瓜尔佳·静茉。
阿玛曾经感叹过,瓜尔佳氏静茉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奇女子。
毕竟,姿容瑰丽、冰雪聪明兼备性情玲珑剔透的女子只是诗中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但真正见到锦恪公主后,我不禁失望:这个面若西施的美人,真的是阿玛口中张扬随意的静茉格格吗?
但之后,与她更多的相处后,我才理解了阿玛的仰慕。
较之满洲女子,她纤细娇美的身姿倒更似江南女子,但比之江南的小姐们,她身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自由,似乎为风,何物也阻止不了她的步子。那时,我就知道,这深宫,留不住那如风般的女子。
但与阿玛的描绘略有差别,她并不爱笑,甚至有些冷淡。唯有四福晋来时她能够露出些欢悦,更多的时候,她都是面露忧色,目光含楚的盯着窗外。
我不知何事让她这般分神,但较深处想了,便也能摸出一两分的缘由。
似是怜惜,亦是麻木。幽幽宫廷,隐藏着触目惊心的种种不为人知。
其实那时,终是我不愿深究。不愿深究佳丽三千的他,痴心的爱慕着一位女子,不,应为已是人妇的女子。
当棋子落地,输赢已定时,判决的一刻,我的心,已经再无所感。
爱的,不爱的,早就离别。
四十年二月,那个已入轮回的美丽女子啊,在你追随你的夫君时,你可否记得另一位思慕着你的男子?你若秋水般的明眸里,倒映着谁的身影?
香包上绣着精美绝伦的鸳鸯,双双环抱,亲昵无比。我花了无数日夜的心血,期望着能送到他的枕边。
我并非拿手针线,为了那对鸳鸯,指尖已缠着一道道棉纱,新伤旧伤不断。
安格格过去常拿它调侃我,只是拥有着清灵眸子的她终是太小,看不懂我目光背后闪烁的辛酸与惆怅。
安格格与锦恪公主很像,尤其是笑时眉眼的安谧温柔与唇边醉人的梨涡,只不过锦恪公主温柔中透着刚毅坚强,小格格却仍是青涩。
安格格被保护得很好,除了谈及家人时的一分忧愁,她的目光依旧纯净而澄澈。
只不过在这深宫,单纯是无法获得完整的生存。但得到了他的庇护,就可以获得许多自由。呵,如若不是皇上,大概她也得被许配了做福晋吧。
安格格或许天生是个宠儿:幼时,家人呵护;长大,皇上疼惜。皇太后虽面上没给过她好脸,但毕竟同姓博尔济吉特氏,况且又是她带着长大、胜似嫡亲的“小茉”的唯一女儿,她背地里亦是多加关照的。毕竟女儿虽成不了儿媳,感情却不能磨灭。
我笑着想道。
如今回神,看着青铜镜中那个妆容细致,目光若水雾般哀伤的女子。她身着高贵华美的血色嫁衣,抿着胭脂的娇唇轻轻上扬,脸儿如梨花般清丽温婉。然后,我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浅浅划过,滴落在娇艳的唇边。
完颜·荣婉,今后的你,就是他人的妻,你的天地不再是他,而是你的夫君,胤祯。莫愁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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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番外之胭脂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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