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待在这间饭店。”他回道。
“你不过是个房客,凭什么决定她的去留?”气极,她瞬间胀红了脸,拳头紧握。
“那如果我是老板,我就有这个权力吗?”他冷笑,抛出一枚震捍弹,且杀伤力还是威力最强的那种。
范缇璃果然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竟是这间饭店的老板!这个消息足够荣登她生命中shock的前三名。
“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草菅人命!”震惊至极,她开始语无论次。
“有何不可?”他不以为然,眼中的张狂,有着对世间一切视若无物的嚣张。
谁都不能让她受一点点伤!
范缇璃恼极,她看出他决绝的坚定,那似乎不是她能左右,但她也不能放着不管。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无招可使,她只能继续和他耗。
“也行。只要你的伤口即刻复原。”他摆明刁难,但范缇璃卻听出了重点。莫非他在意的是她的伤?什么无判断能力、变相放纵都是推托之辞?她试着冷静,试着找出他无波双眼中的破绽,虽然最后无功而返,但她仍从两人最近的相处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举凡那天他硬要她吃饭才肯谈事、怕她危险硬是派司机接送、刚刚还紧张地帮她压住伤口、甚至她和妈妈间的私密互动他都知道、最后为了她还要将一名服务员革职……这一切,是不是表示其实他很关心她?好吧,以上种种可能都是她想太多,但此时此刻,她只能靠这些想太多,才能有勇气做出这个举动。
她抬起双手缓缓握住他微冰的手,软情温声地说:“矅,我真的没事,是她让我能一圆对妈妈的思念,我很感激她,真的。”她的眸在这时很上道地濛上一些水气,看来楚楚动人。
她感觉他的手有些微震,后来在听完她的话后,却加重力道反握住她的。
她脸色潮红,明明是演戏,但看着他微显急促的呼吸,还是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再叫一次。”他浅浅低吟,目光中有着难懂的渴求,激动而复杂。
这叫自作孽吧。范缇璃知道,真的知道。
但彷若受他情绪蠱惑,这一声,其实也非那么难出口。
“矅。”她轻轻喊着,在辜尹矅震惊更甚时,她心中的涟漪也没含蓄多少。
有一刹那,她以为他想抱住她,但他最终仍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手中力道更甚,但没有其它动作。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错估,总之,心情似乎有些堵,些些的暢快。
“会喝酒吗?”没有煽情的接话,只是他平复心情后,若有所思地丢下这句。
啊?范缇璃愣愣地点头,太杀风景了,就算没拥抱,至少也来句会鼓舞人心的情话,污他刚还表现得那么激动,难不成是装的?她在心中不平地咕哝,怀疑是自己的魅力减退到让人食之无味的地步。
“陪我出席晚宴,帮我挡酒。”他轻挑着眉,淡淡而笑。
范缇璃的面部表情有些微抽痛,这下美人计出师不利不说,反倒还要成了低階的挡酒小妹?她讪讪而笑,痛!痛!真的痛极了!
辜尹矅看出她的心情,扬笑而语,“我的体质一沾到酒就会头痛难当,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如果你想她不被解雇的话。”前面听起来还算客气,后面的话,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了。
范缇璃咬唇而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地步。挡酒小妹?她一世高傲,视男人为无物,但现在看来真觉可笑。她愤力甩开他的手。反正美人计无用,干嘛还让人白握!她走到散落一些文件的地方,翻掀几下,顺利找到东西,然后一把放到他手中。
“系上就快走。去之前,你得先去把你刚发出去的遣散费收回。”十分钟就要到了。她想那女服务员快急死了吧。
辜尹矅怔怔看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他要找的领带。
一抹笑意染上他的眼,他微笑看着已迳自开门欲出的范缇璃,在后低笑而语:“看来这些天的暖床,你也并非毫无所获嘛。”
身后传来他故意的嘲笑,范缇璃装作充耳未闻,只是更狼狈地加快脚步。
可恶!她就说自己不对劲,否则怎会去翻察他的所有生活习性,连专属搭配的领带都给人家摸透得一清二楚。这个好了,不被当成偷窥狂,肯定也要被当成哪个爱慕他的花痴狂。丢人!真的很丢人!
范缇璃以为她会被带到类似酒店,夜总会的那种声色场所,想不到却是入会就要上百万的高级俱乐部。今晚,在这里举办的是一场商界的交流晚宴,一路走来,范缇璃就看到几个颇受电视杂志欢迎的熟面孔。明明个个来头不小,但在他们踏进这块地板时,却是来对辜尹矅敬酒致意。原来他这么大尾。不过,看来是走低调风,否则她不会没在报章杂志上看过他的报导,只是,另一个熟面孔的举动却让她颇不解。
那人是范强森,范冰玲的哥哥,一双从前就很讨厌、很爱黏她的苍蝇,他明明看见了她,表情也带着惊喜,但三秒后却像见鬼似地转身就逃,他的举动让她困惑极了。
不过她没能困惑太久,因为眼前一个举杯的动作,让她机械化地代他高扬起酒杯,堆笑在众人的吆喝声中喝下泛着晶透丝光的微甜鸡尾酒。
只喝鸡尾酒也叫挡酒?
“你在耍我吗?”其间,她不满地朝他咕哝。
第6章(2)
会场有些吵,辜尹矅自然地将她身子靠近,微低下头在她耳边道:“你的脸都红了,就算是鸡尾酒,也是很有杀伤力的。”随着低笑,他热烫的气息滚烫地喷洒在她耳边,她觉得有些搔痒,尴尬地想和他微隔开点距离,但辜尹矅从进场就一直环绕在她腰间的手从没松过,这让她无计可施。
“你不用这么近说话,我耳朵利得很。”她发出抗议,他刚洗过澡不久,身体的男性麝香味很浓,她开始明白她对这味道没有防预力,老觉得眼沉头昏,明明喝的是鸡尾酒,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辜尹矅笑开,不但未听话隔开距离,还很恶质地故意欺近,唇口有意无意地刷过她泛红的耳根。
“你以为带你来真只为我挡酒而已?不,挡开那些如狼似虎想吃掉我的女人才是首重。”他的眼益发明亮,有奸计得逞的狡猾,脸上满是笑意。“所以,我能放开你吗?”他笑意渐浓,看着她在他怀中使不上力的模样,大大满足了他。
“那带游秘书来效果豈不更好?”两人正好可以你侬我侬,情深时再来个口水交融,哼,效果不是满到爆?!
对他的举动和言语,她是又羞又气。可恶!原来他打的算盘是这个。
是,她承认,今晚的他迷人得危险。静默时,他浑身散发欧洲贵族的霸气;谈笑时,眉宇间发散的孤傲不羁,让他看来既魔且狂;他那张镌刻石雕的脸,是攻击女人芳心的最佳武器,更别说身形欣长的他,如衣架子般地撑起这套高品味地西装是何等的引人注目,别说小女人低挡不了他的魅力,她看那些早过了不惑之年的大妈姨婆们,也快守不了贞,纷纷朝他奔来了。
“不,璇儿不能喝酒,她酒后吐真言的举动会让我无法招架。”辜尹矅眼神微闪,话中存在一些低叹。
又是璇儿?恶心!肉麻!不要脸!
她负气撇头。所以他言下之意就是,她能喝又能抱,真是一兼二顾,摸蛤仔兼洗裤?敢情,她还真不折不扣是台多功能人体事务机是不是!
几十分钟下来,范缇璃赌气得有些难受,直到他被几名财经记者缠住,她眼见有空档,便一溜烟跑到角落的高脚椅上落坐,闷闷灌着忽觉饮之无味的鸡尾酒。
一个略壮的人影悄悄走近,一股呛鼻的古龙水味袭来,范缇璃皱眉,侧头便看见那只大苍蝇又飞回她身边。
“嗨,好久不见。”范强森朝她咧笑,眼中是对她藏不住的欣赏。
“怎么,刚刚看到我像看到鬼,现在又觉得我是人了吗?哦不,还得是美人,不是美人你可不会靠近的,不是吗?”她朝他揶揄。从小到大,始终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讪讪笑着,赶紧解释:“我不是看到你就躲,是看到那个男人。”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被紧实包围住的辜尹矅身上,表情仍带着畏惧。
范缇璃嗤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国中时你见到他哪次不是又推又欺,弱鸡弱鸡的叫,我可从没见你怕过。”他和他妹一样,全仗势自己父亲在学校的地位,目中无人,几次见到她和辜尹矅走在一起,嫉妒上来,就爱装老大的在旁欺负他;他倒也不反击,总是笑看一切。有几次还是她看不下去,大声喝斥,他才乖乖收手,摸摸鼻子走人。
“那是在我们学校的事,自从他转较后,一切有转变。”他搔搔头,弱鸡都变洛基了,他还敢放肆不成?
他趁机拿出名片递给她,希望两人重新认识,最好有空时,还可拨拨电话给他,他最近刚和女友分手呢,空虚得很。
“转变?”范缇璃睨了一眼,名片上的字没啥上心,倒是他的话,让她感到兴趣极了。
范强森叫来一杯龙舌兰,在一口饮尽后,话匣子随即而开。
“他在凯明中学可是以打架闻名的一只斗犬,谁见到他不是又躲又闪。”他轻哼一声,又点来第二怀酒。
“他会打架?”这句话还真是跌破她眼镜。
“何止会打架而已,那里的人私下都叫他格斗王。在他眼中,打架没有输字,只有死字。”
范缇璃低眉梢,对他口中的死字感到惊心动魄。“你怎么会知道?”
他悻悻而笑,可能觉得都是年少的事已无所谓,就慢慢道出实情。“我那时看上他们学校的校花,一路追爱到南部,孰知她喜欢的人却是他。我一口气吞不下去,就找人想和他输羸,谁知一场恶斗下来,我的朋友们个个挂彩,后来才辗转从朋友口中得知他的一些事情。”说着,仿佛当年揍断四根牙,断了三根肋骨的痛还在,他下意识抚了抚嘴巴,摸了摸胸腔,嗯,一切都健全,还好。
“什么事情?”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
“听说他刚入学时,因为一支发夹而得罪当时校中的拳霸王,后来为了拿回被夺走的发夹,他三不五时被打挂送医院。但他身子骨倒也强,出院后就去找打,不到昏死过去绝不停手。几十次下来,他的拳脚功夫也开始了得,半年后,竟然以一人之力狠狠修理了那票人,成功夺回发夹。这个事件,可让他在学校出尽锋头。”他的眼神充满崇拜之意,这种不怕死的人,才是教人害怕的人。
“什么发夹让他这么在意?”人从不知他会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
“听说是有着一朵什么花的发夹,反正就是女孩子家的东西。我看肯定是喜欢的女孩的,否则怎么会宝贝到要用命去抢回来。”他嘻嘻笑,男人就是过不了美人关,辜尹矅也不例外。
那该不会是游子璇的发夹吧?没想到他对她用情这么深,她不觉吃味地微噘起嘴,爱情还真伟大不是?
“后来呢?”那三年对他的空白记忆现在只填满半年,她还想知道更多。
“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
“如果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直接来问我岂不是更快?”一道不悦的声音介入,范强森惊得皮一绷,转身朝他呵呵笑两秒,随即一溜烟闪人。
有没有这么夸张?范缇璃摇头嗤笑。可是她能这么悠哉肯定是还没见到后面那人脸上阴森的表情,而当她看到时,她已像小鸡似地被拎进他怀里,她才要抬抗议,辜尹矅吓人的表情硬生生教她住了嘴,吭都不敢吭一声。
“我非常不喜欢我的女伴丢下我不管,自己跑来和别的男人谈笑。”他的话冷飕飕,身体冰寒的感觉更甚,范缇璃忍不住瑟缩一下,感觉自己好像要结成枝仔冰。
“我们只是闲聊几句。”因为冷,她说话时也稍嫌底气不足。
“那怎么不找我聊?”他射出冷箭,明显不快。
“你在忙。”她的声音像蚊子般小。
“很好。那从这刻开始,我不忙了。”说着,他怒意腾腾地架着她走出为俱乐部,沿路,有几名叫得出名号的响叮噹人物唤他,他都充耳未闻,上车、开门,让司机用最快速度急飙回饭店,一路上不发一语。
这是范缇璃坐过最胆颤心惊的一次车。才回饭店,脑袋本就因酒清作崇而有些昏沉,现在再加上九弯十八拐的助力,让她整个人昏头转向,看见床就直直爬了上去。
辜尹矅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失控,只因看见她和别的男人谈笑,就让他妒火中烧到想杀人。他没想过自己的eq会这么差,他这几年培养出来的优雅形象几乎因她而毁于一旦。他懊恼地冲进浴室试着冷静,而当他平复心情走出来,只看到一幅撩人的睡美人图画。
范缇璃慵懒地侧躺在床上,眼眸病迹?氏治19碜刺?k?醋殴家?囎叱隼矗???垂词种浮!肮?矗?业拇卜帜阋话搿!彼?Γ?难鄱?耍??髯?浯?庞杖说难?耄?馊霉家?囍宓土嗣肌?br />
他朝她走近,想为她盖好棉被,至少挡住她诱人的身形曲线,孰知手才一碰到棉被,就被她使用拉上床,接着屁股挪挪挪,竟整个人往他怀里钻去。
怀里的冷度先让她不悦地低了眉,后来像慢慢适应了温度,倒是自然地环住他腰,满足地喟叹一声。“妈妈说冬天要一起睡才不会冷。你乖些,靠过来一点,我们一起取暖。”
辜尹矅整个人僵住无法移动,怀中人儿的馨香让他片刻失序,他的眼深深暗暗,像在隐忍着什么,又像在克制什么。
“喂!你要抱住我才不会冷,我的身子很暖和,可以温暖你。”她不满地朝他咕哝,小手自作主张地接过他的大手往腰上一放,角度乔好,这才再次满足地闭呼呼大睡。
辜尹矅呼吸为之一窒,心跳不受控地快速跳着。他无力失笑,酒疯发完后,她倒睡得很香很沉。完全不知狼人在侧,随时准备张开撩牙饱食一顿。
他看着她美好的侧脸,眉睫好长好翘,她的脸泛着红晕,红滟滟的菱唇翘,看来多汁可口……他微低着头,鼻息里满是她芬香的气味,他想着,如果可以一亲芳泽就好了……
其实这不是想想而已,因为他急速分泌的荷尔蒙催促着他行动,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在那带着些许酒味的红唇上辗转细吻。熟睡的人被打扰,不满地舔舔唇,在挪动间,唇舌不小心划过他的嘴,引发他一阵轻颤。这是和意志力搏斗的时刻,辜尹曜知道自己不该小人的趁人之危,但美人投怀送抱,在在考验着他的耐力;他承认自己不是圣人,所以,他告诉自己要“适可而止”,他应该要“绅士一点”。
他轻轻而笑,再克制不住地在那片红唇上缠绵,有时轻舔,有时低咬。他尝过她的味道,那如记忆中美好的感觉仍在,可是,它是如此难以撷取,让他受尽折磨、饱尝思念,他霎时不平地转移阵地在她颈上吸咬泄情,直到怀中人刺痛地抬手轻捶他腰,他才稍稍满足放过她。不过,如果她以为这就是折磨的尽头,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整晚,他的唇几乎没离开过她的,而她,一直以为有缠人蚊子叮咬,一整晚睡得断断续续,极不安稳。
第7章(1)
嗯……其实有俊颜伴在身侧,是很赏心悦目的事;但如果是在一大早,你睁开双眸、睡眠惺忪的时候,那可爱就会变成有待商榷的事。
范缇璃此刻碰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她被人用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眼就在她唇上十公分之处,更别说他的嘴离她是多夸张的近。
她几乎要尖叫,但才深呼吸,闻进的全是男人烫人的气息,这暧昧时刻,教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试着想化解这尴尬现状。把他叫醒?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想着谁该为谁负责?还是拍拍屁股走人,从此装失忆,谁也不用为谁负责?或许,后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人家已有爱人了,她又不甘为小,有什么比这个做法更好?哈!她开心地选择后者,殊不知完全是自己的驼鸟心态,不敢面对两人关系的改变。
她小心翼翼地先是挪走他一双缠人的手,然后紧张地微微抬身,就在以为要大功告成之际,辜尹曜一个翻身,不偏不倚又将她压下,很好,一切又回到原点。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尽早会醒来,到时尴尬找上门,她岂不是要挖地洞来埋自己?当她第二次要动作时,才稍碰他的手,耳边随即传来他低哑的嗓音:“别动,我头痛得紧。”男人低低呻吟,脸又朝她靠近几分,似乎想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范缇璃果然僵住没敢动,继续放任他的鼻息往她脸上喷洒,完全照单全收。
直到他的鼻息渐稳,她相信他又沉沉入睡了,才又开始动作。
好,这次要更加小心才行。她暗忖着,开始像贼一样地望东顾西,但这次时间更短,她不过才挪了一寸屁股,身侧的人却已不悦地半撑起身子,冷冷瞪她。
“我说了我头痛,你难道不能安分点吗?”他的眉皱得牢紧,好像不是这样,他的头痛就会多一分。
范缇璃尴尬无言,想着他为什么会指责得这么理所当然,仔细回想,才忽然惊觉莫非是因为她昨晚的失职,让他碰了酒了?
“你昨晚喝酒了吗?”她试着询问,有些心虚。
辜尹曜低低看着她微红的唇,稍不自然地低喃道:“嗯,是尝了一点。”或许再多一些。
果真如此!是她太大意了,忘了他不能碰酒,她歉疚万分地望着他,试着想补救。
“我去跟柜台要些头痛药。”她才想起身,冷不防又被他压下,他的头枕在她肩上,双手自然环上她的腰,声线平稳自然地道:“不用麻烦了,你的身子暖,再让我靠一下,我就会舒服多了。”
范缇璃有些懵,她带着不解的语气问:“头痛跟身子暖有什么关系吗?”
抱着她的男人静默了会,随后才闷着声低道:“我的体质比较特别,太寒也会引发头痛。”
“可是你这次头痛不是因为喝酒吗?”她愈来愈不懂了。
男人似乎怒了,强撑着不适,他微抬头指责:“你一定要在我这么痛苦时跟我计较我头痛的原因吗?”他脸红一阵青一阵,仔细看,似乎还带着微窘。
范缇璃被骂得住了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无法厘清,最后在男人再次朝她压下时,她脑袋又完全空白了。好吧,总归是她闯的祸,她负责收拾便是。
就……抱抱嘛,没什么的,吸气……呼气……专注……放松……看上……望下……
“你身体这么僵,我抱着很不舒服。”他眯着眼喃喃抱怨,昨晚就不会。
还嫌?他以为她像他那样随便,有女人就抱,有热源就靠?她守身也二十六个年头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对这事上手。
她在心中碎道,满是委屈。
岂知男人却在她肩上低笑,且似乎不亦乐乎。“嗯,那真的很抱歉,你守身这么久,却为我破了戒。”
范缇璃感觉脸都烧起来了。她以为她只是在心中碎碎念,孰知情绪早不受控地让她字字都念了出来。
可恶!还笑!
她气得使劲想推开他,但男人却缠她缠得紧,教她撼动不了半分。
片刻后,她气喘吁吁地投降。算了,算了,爱笑就笑,笑死他算了!
正当她预估他大概还会笑多久时,她肩上的震动渐停,空气静默半晌,随后才传来状似呢喃的话:“以后不再让你喝酒了,不然受苦的是我。”
什么?
范缇璃以为男人还有下文,但等着等着,只等到肩上渐渐平稳的呼吸,男人似乎已进了梦乡。
就这么睡了?
就在男人睡得正香甜之际,某人还在苦思着这句话的意义,直到日正当中,夕阳西沉,她的结还没解开,而男人也……没醒。
她斜着眼狠瞪,原来这叫靠一下?
范缇璃的头很痛。随着地球暖化、气候变迁,节能减碳是身为一个地球公民应该彻底力行的环保运动,可是有人却要拉她下地狱,净在她的地盘制造犯罪证据,而且有愈来愈嚣张之势。
“再来一张……”周芳芳左手捏了一球,右手又贪心地伸出去要讨面纸。
范缇璃翻眼。地上已是一片面纸海,手上又捏了一团小山岳,想学孟江女哭倒长城,也别选在她的设计室,而且这里也没喉糖可提供。
范缇璃不过才三秒没动作,周芳芳又开始大声哭催,她无奈,只能一抽、二抽、三抽,地狱的车尾灯,她好像看到了。
“我原本以为……就算自己顶不住,至少还有阿郎可以撑一下。可是……阿郎投资失利,所有的存款一夕之间化为泡沫,如果下一期的房贷再没缴的话,房子就要被查封,这……不是要我去死吗!”讲到最后,一串鼻涕像溜滑梯般滑下,她用力擤,用面纸胡擦两下,又继续大哭。
范缇璃很识时务地又连抽三张给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周芳芳遭此困境,范缇璃知道她要负很大责任。为了让她缴足罚金,这半年来,周芳芳分毫未取地为她卖命,她的义气相挺她很感动,不过想不到最后却害惨了她自己。
其实,只要她能拿下这个案子,眼前很多问题就能解决。但问题就在,暖床暖了那么久,除了增强自己的偷窃能力外,对她的设计丝毫无帮助。她已经试着用她的“体温”去“付出”,用她的“身体”来让他“温暖”;但那夜之后,她开始无法专心,时常心浮气躁,有一抹影子会莫名其妙攻占她的心绪,打乱她的平静。在这种状况下,那份设计稿不改还好,愈改愈成四不像,她对明天的最终评选,是破天荒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你干嘛都不讲话?我这么伤心,你好歹也安慰我一两句啊!”周芳芳的哭泣来到中场休息时间,她哀怨地瞪着范缇璃,暗啐着她没人性。
还能分心骂她?范缇璃轻轻摇头。
“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的房子被查封。”这样的安慰够了吧。
周芳芳眼睛为之一亮,兴奋大叫:“真的假的?你真的有把握拿下这个案子?”
“嗯。”范缇璃轻应一声。奇怪?芳芳平常精明得很,怎么现在会听不出她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把握?她从没对这两字这么无力过。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你天才神画手摆不平的案子,太好了!我今晚总算可以好好大睡一觉了。”周芳芳一扫阴霾,整个人瞬间活力灌顶,喜笑颜开。
范缇璃苦笑。看见周芳芳这么开心,她实在不忍泼她冷水,埋头,她又开始不甚专心地修图动作,只是修没几笔,看着眼前的设计图,她的眉又皱了,这样的作品,她真能提出竞比吗?
笔落,她眸一暗,她的心,从没这么沉重过。
几乎是原班人马,所有人又全落坐在这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是这次,室内的紧张气氛浓得化不开,别说交谈了,就连一个呼吸声,对他们而言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范缇璃一直心绪不宁,她无法处之泰然地等待评选结果出炉。从一踏进这间会议室开始,她的双眼便直盯着那扇门,仿佛门外有什么生禽猛兽,正伺机而动准备冲进,将她一口一口撕咬入肚。这股沉重的压力压得她快喘不过气。她开始觉得呼吸不顺,胸闷难受,终于,当压力已达临界点,她猛地推开了椅,不顾鸦雀静默中的巨响给一伙人带来的惊吓,迳自推门走出。
她全无方向地直直走、直直走,直到走到尽头,狠狠碰了壁,她才恍然惊觉,她竟对这案子彷徨心虚到这么失序。
“现在才来面壁思过,是否嫌太晚了?”声音从转角处传来,范缇璃微惊转头,映入眼的是辜尹曜调侃的表情。
他来宣布结果了吗?范缇璃提气,试着表现平静。“我为什么要思过?”
辜尹曜剑眉微微挑起。“交出这种作品,你还认为不用自我反省?”
很明显了,辜尹曜一点也不欣赏她的设计,这个认知狠狠冲击着范缇璃的心,虽然不意外,但她一时也无法接受。
“我的设计哪里有问题?”明明表情虚得很,但她仍嘴硬不服输。
辜尹曜的表情带着一丝丝苛责。“在你眼底,爱情是可以共享的吗?”
范缇璃惊讶地圆睁了眼。她不想承认他的意有所指正如她所惧怕之事,况且她的作品何其多,就算要一一比对来找碴也要耗时一大段时间,这不是短短二十分钟就能办到,她提醒自己要镇定,可能是她多想。
见她不答,辜尹曜直接当她是默认,他表情不佳地朝她质问:“你在客厅的电视主墙上沿用九十五年为林姓买家的设计;在大厅的展示柜上沿用你九十六年为傅姓买家的设计;在主卧室的沙发背墙上沿用你九十七年为郭姓买家的设计;在楼梯廊道中沿用你九十八年为齐姓买家的设计;甚至在天花板的灯具设计上,你还是沿用你九十九年为许姓买家的设计。你交出的这个设计稿,还真是无所不盗,抄袭得真彻底,实在教我大开眼界。”
虽然很不合时宜,也不衬心情,但范缇璃真的想要为他拍拍手,他的控诉竟半句不差将她的担忧全条列出来,他竟这么熟透她过往的设计!
“这……全是我最得意的设计,只要配合得当,沿用又有何不可?”真的是心虚极了,在他锐利的视线下,她的头竟无法抬高。
“所以,就算今天你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你也可以接受这种设计?”他目光凛然地直视她。范缇璃只觉背脊上凉飕飕的,仿佛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而范缇璃真也半天吐不出一句。这才不是她要的房子!她要的房子早有既定雏形,这……这只是情急之作,应急之用。
她的头更低了,再说不出违心之论。直到这刻,她不得不承认,原来爱情不能光靠想像,就算她抓得到皮毛,她也领会不到其精髓,或许设计这种房子,她真是门外汉。
“不说话是代表你也无法接受?”像是故意,他明明看出她低劣的心情,仍恶意地在伤口上洒盐。
范缇璃狠狠瞪他。在床上需要她时,就缠她缠得紧,现在不需要她了,就左讽右刺,像不把她伤得体无完肤不甘心似,真是现实的男人。
“看来,事实证明,你不仅不懂何谓温暖,而且还把它诠释得非常糟糕。”
他轻笑,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让范缇璃看了很火大。这叫什么?这叫船过水无痕!他真当她是暖暖包,不但用过就丢,现在还要批评它的实用性?他当初在搓热使用时,怎么不见他这么嫌?
怒火使她无法冷静思考,她呕极了!他愈是看轻她的设计,她就非要拿到这个案子不可!
“辜总言下之意,是我被排除在这案子外了吗?”她咬牙,双眼怒视仍一副云淡风轻表情的男人,情绪不是很冷静。
“很明显,不是吗?”他迎上她的眼,微眯的褐眸里溢出令人发狂的刺激。
而早就怒火中烧的范缇璃正好不偏不倚地完全着道。
“如果我说我非要拿到这个案子不可呢?”她握紧粉拳,眸子里正宣誓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凭什么?”他目光灼灼,瞳眸里似有什么正在鼓噪她的心。
“因为你曾说过,这辈子,谁都不能欺负你、诬蔑你,除了我!”丝毫不迟疑,她一字一句地撼动宣读,要他为曾下的诺言付诸实行!
辜尹曜身体微颤,他眸带淡淡的激动,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你现在是用小璃儿的身份在和我谈话?”他勾起唇角,却看不出他的轻松。
范缇璃微黑,看得出她的犹豫,却没太久。
“是!”
当这声坚如磐石的话语响起,辜尹曜眸光乍亮,他困难地举步向前,声音忽然沙哑许多。
“你可知道当范小姐和当小璃儿间的差别?”他将范缇璃困在墙壁和他之间,双眸闪烁不明火花,正隐隐跳动。
范缇璃有片刻惊煌,却寻无缝细,末了,她故作冷静道:“横竖都是我,难不成会有分身?”
辜尹曜大笑,倏地,他强行抬起她的下巴,撂下重重一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记住了。”
范缇璃受困在他星火炽烈的眸中久久动弹不得,她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他眸中正狂烈释放着她难以悉载的炽热感情,那不是错判,那是如此明显的毋庸置疑。
这份认知教她惊慌失措到想随地遁逃,而辜尹曜却是更紧缚地撷住她。
“你要这case,那它就是你的。不过,我不接受这种与他人共享的设计。晚上,把你未公开的人生第一份设计图交到我手中,我要它了。”他离她很近,近到让范缇璃看着那张过分俊逸的脸庞竟看到出神忘我,就连辜尹曜几时松开她的,也无法追溯,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她看到的就是辜尹曜潇洒昂步向会议室走去的背影。
而她没看到的是,辜尹曜一路挂在嘴角的微笑。
第7章(2)
范缇璃足足犹豫了九小时后才再踏进西沃饭店。她手持一张设计稿,表情显得迷惘。
她对辜尹曜知道这张设计稿的存在并不意外,因为她曾在杂志专访里谈及此事。这是她的梦想蓝图设计稿,房子不大,房型也不具流行时尚,装潢不奢华,甚至家具选用都很平价化;但最重要的是,它的建造是由最坚固的材质而成,它不会崩,它不会毁,无论受尽多少风雨摧残,它仍会一如往常地镇守原地,不离不弃;不像她现在的家,风一吹,屋顶掀了;雨一淋,积水高了。在那间风雨飘摇的家里,她